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民间奇闻 > 阴阳赊命人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31 01:21:50

1

世间有两道天规,从开天辟地至今,从未破过。

阳间偿钱,阴间偿命。

活人欠银钱,顶多穷困潦倒、三餐不济、劳碌一生。

活人欠阴债,却是血脉牵连、世代叠加、祸延子孙、不死不休。

世人一生奔波,求财求福求平安,求儿孙顺遂、家宅兴旺,却从不知,人间所有顺遂安康、无灾无祸、岁岁安稳,从来不是运气,不是行善,不是风水。

是有人在阴阳夹缝里,替他们赊了命、挡了灾、背了债、渡了煞。

我是阴阳赊命人。

不传道法,不画符咒,不驱恶鬼,不镇阴煞。

我只做三界最禁忌、最逆天、最无人敢碰的一件事——替活人赊阴命,替众生抵鬼债。

我不开道观,不收徒弟,不沾红尘富贵,不近人间烟火。

我住在南北交界的阴阳渡。

这地方很怪,四季无晴,常年阴雾,白日不见烈阳,深夜不见星月。一边连着活人行走的阳间古道,一边靠着百鬼渡河的阴间忘川。渡前是人间烟火,渡后是幽冥万鬼。

整条阴阳渡,终年风带寒、雾带煞、土带阴、水带怨。

寻常活人踏足此地,不出百步,便会阳气溃散、阴气入体、梦魇缠身、大病一场,折寿损福。

百年老鬼停留此处,也要忌惮三分,不敢久驻。

唯独我,生于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天生阴阳通体,半命归阳、半命归阴,不入六道、不属轮回,是天地自生的赊命体质,是三界唯一能替活人扛阴债、替苍生赊性命的人。

祖辈传下规矩,千年不变,赊命三条铁律,不可越、不可破、不可违。

第一,赊命不收金银珠宝、不收良田宅院、不收世俗分毫财物。凡人钱财,沾红尘俗气,抵不了幽冥阴债,填不了血海孽缘。

第二,赊命只换三样东西,活人的岁岁安稳、阖家顺遂、人心善念。我替你挡一次鬼灾,你便守一次善心;我替你抵一次阴债,你便惜一次人间温暖。以人心暖阴阳,以善意抵幽冥,这是唯一能平衡逆天因果的东西。

第三,赊命可逆天、可改运、可挡死、可渡煞,唯独不可渡凉薄人心、不可赎忘恩负义、不可平恩将仇报的恶业。人心一旦烂透,阴阳无解,天道无赦,因果必归原主,万劫难逃。

从我十八岁接过祖辈传承、正式成为阴阳赊命人的那天起,我便守在这座无人问津的阴阳渡口,昼伏夜出,接人间万般苦债,渡世间无数冤魂。

这一守,便是整整十年。

十年光阴,我见过无数人间悲欢、人性冷暖、善恶轮回。

我救过寒窗苦读、一生行善却命带孤煞的读书人,替他赊去短命阴债,换他金榜题名、安稳一生。

我救过刚生产完、血煞缠身、必死无疑的贫苦妇人,替她抵去血阴孽债,保她母子平安、阖家圆满。

我救过祖坟犯煞、三代绝嗣、血脉将断的村落宗族,替他们抹平百年坟债,续上千年香火。

十年以来,方圆百里村镇,千家万户,几乎家家户户,都受过我的暗中赊命庇护。

他们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病疾自愈、灾祸自消、财运渐起、家宅安宁,全都以为是祖上积德、自身行善、时运好转、神明庇佑。

无人知晓,是我在阴阳边界,替他们扛下了万丈阴渊、万千鬼债、百世因果。

我替活人赊命,代价从不由凡人承担,全部落在我一人身上。

每替一人挡一次鬼灾,我自身便受一次阴煞蚀骨,肉身遭阴气啃噬,经脉被怨念冻伤。

每替一户平一次阴债,我自身便折损数年阳寿,福泽消减,气运衰败。

每替一族渡一次煞劫,我自身便多缠一层轮回孽债,生生世世困于阴阳夹缝,不入往生、不得轮回、无福无寿、无喜无乐。

十年日夜,我白日隐于雾中,静坐渡头,压制体内翻涌的万千阴气;深夜开渡,引渡孤魂,谈判厉鬼,抹平人间一代代积攒的血海孽债。

我常年面色惨白、手足冰凉、体无暖意,身上永远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阴寒气。

寻常人靠近我,只觉刺骨冰冷、心慌胸闷、莫名畏惧,不敢多待片刻。

于是,流言蜚语,百年不散,代代相传。

方圆百里,所有人都知道,阴阳渡头住着一个怪人,不人不鬼、阴冷邪异、招鬼引煞、沾染幽冥。

人人惧我、畏我、避我、远我。

孩童听闻我的名字,夜啼立止,不敢哭闹。

行人路过阴阳渡口,必定绕道狂奔,不敢侧目。

村镇百姓茶余饭后,唯一谈资,便是诋毁我、揣测我、唾骂我。

他们说我是阴邪怪物,以活人气运为食,以凡人阳寿为乐,盘踞渡头,祸乱一方,吸食万家福气,积攒自身阴邪道行。

他们把所有偶尔的小病小灾、磕碰不顺、流年波折,尽数归咎于我。

他们从不记得,是谁替他们抹去了家破人亡的死劫。

他们从不感念,是谁替他们挡住了灭门绝嗣的阴煞。

他们从不愧疚,是谁以自身轮回、阳寿、福泽为代价,换他们岁岁平安。

人心向来如此,易得者不珍,常得者无感,救命之恩日久便忘,分毫不顺记恨终身。

我守阴阳十年,渡苍生无数,扛万债一身,从未辩解过半句。

阴阳公道自在,天道因果分明,我不求人间感念,不求世人报恩,只求人心存一丝善念、留一寸温热,不负我逆天赊命、以身渡人。

可我终究低估了人性的凉薄,低估了凡人的自私,低估了忘恩负义的恶。

毁掉我十年坚守、让我彻底斩断人间慈悲的,是靠山屯全村人。

靠山屯坐落在阴阳渡下游十里地,依山傍水,闭塞偏僻,全村百十户人家,世代农耕,靠山吃山。

三年前,靠山屯突发百年难遇的阴煞大劫。

那是积攒了整整三百年的祖坟阴债,是祖辈开山伐坟、杀生害命、埋尸造孽积攒下的滔天血怨。

三百年前,靠山屯祖辈为了占地开山,强行推平山中乱葬岗,损毁无数孤坟尸骨,践踏万千亡魂安息,尸骨铺路、冤魂埋地,造下无边杀孽。

三百年阴债层层叠加、代代累积、煞气沉淀、怨念成型,终于在三年前彻底爆发。

那一年,靠山屯怪事频发,诡异不断。

先是村中家畜无故暴毙,鸡鸭牛羊一夜之间通体发黑、七窍流血、死状狰狞。

再是村中孩童夜夜梦魇、惊悸啼哭、高烧不退、神志恍惚,小小年纪面色青黑、眼带死气。

随后便是青壮年莫名体虚、厄运缠身、做事不顺、求财不得、事事坎坷,时常莫名摔倒、磕碰受伤、血光不断。

最恐怖的是,入秋后,村中接连有人无故暴毙,无病无灾、好好睡去、再也不醒,死者面容扭曲、双眼圆睁、满脸恐惧,像是被无形恶鬼活活吓死。

短短半月,村中接连横死七人,老少皆有,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村中老人查阅祖辈遗留旧册,终于查明根源,是三百年开山毁坟、践踏亡魂积攒的祖坟大煞,阴债爆发,鬼怨索命,属于灭村级别的幽冥浩劫。

这种世代血海阴债,不是寻常道士神婆可以化解,不是画符念经、驱鬼镇煞能够平息。

那是因果闭环、天道追责、万鬼索偿的死劫,无解无救,但凡爆发,必定全村死绝、血脉断绝、村落荒芜、彻底湮灭。

全村人跪地痛哭、四处求神、八方问道,请来远近数十位高人,无一例外,全部束手无策、摇头离去,直言此乃血海阴债、天道报应、人力不可逆、凡夫不可渡。

全村绝望,家家户户闭门哭泣,坐等灭门死劫降临。

当时的我,仍存人间慈悲,仍念苍生可渡、人心可暖。

我见村中孩童无辜、老弱可怜,无数从未造孽的凡人,要替祖辈的罪孽陪葬,于心不忍。

于是,我破例出手,逆天开渡,以身入局,替整个靠山屯,赊下三百年血海阴债。

那一夜,是我十年赊命生涯里,最痛苦、最凶险、最蚀骨的一夜。

子时阴门大开,幽冥煞气滔天盖地,万千枉死孤魂、开山冤鬼、坟底厉煞,尽数冲出地底,怨气冲天、鬼哭狼嚎、索命噬阳。

我独坐阴阳渡头,不借法器、不施道法、不请神明、不求天道。

我以自身阴命为鼎,以十年福泽为薪,以半生轮回为祭,硬生生接住了三百年积攒的万丈血海孽债。

万千阴气灌体、无尽怨念噬心、百层煞气相缠、万道债丝锁骨。

我浑身经脉寸寸冻裂、血肉被阴气腐蚀、魂魄被怨念撕扯、意识数次濒临溃散。

一夜之间,我黑发白了大半,阳气散尽过半,寿元骤减数十年,身上的阴煞枷锁,层层叠叠、深深入骨,永世无法褪去。

我硬生生以半残之躯、逆天之行,抚平了三百年鬼怨,镇压了灭村阴煞,抹平了世代血海债。

天将亮时,漫天煞气消散,万千厉魂归阴,靠山屯萦绕数月的死劫阴霾,彻底散尽。

从那一夜开始,靠山屯恢复安宁。

孩童不再梦魇高烧、安然成长。

青壮年不再厄运缠身、血光不断。

老人身体康健、无病无灾。

家畜兴旺、田地丰收、财运渐起、阖家安稳。

灭村死劫,一夜消散,全村百户人家、上千人口,尽数得以活命、得以安生、得以延续血脉。

我以半命残躯、数十年阳寿、一身福泽轮回,换了整村人的生生不息、岁岁平安。

我不求分毫回报,不索半句感谢,只留一句叮嘱,随风传入村中每个人的耳畔。

“阴债我替尔等扛下,因果我替众生承接。往后全村人需心存善念、多行善意、善待旁人、敬畏阴阳,莫负逆天渡人之恩,莫凉世间唯一慈悲。”

做完这一切,我拖着残破剧痛的身躯,默默退回阴阳渡雾深处,静养疗伤,压制体内翻涌的万千煞怨。

我以为,救命之恩、再造之德,纵使不能被永世铭记,至少能换来人心一寸温热、一丝感念。

我以为,全村逃过灭门浩劫、得以重生安生,必会心存敬畏、心怀善意、懂得知恩。

我终究是错了。

大错特错。

凡人最擅长的,便是遗忘恩情、放大私心、恩将仇报、反噬恩人。

靠山屯安稳顺遂半年之后,全村人早已忘了那场濒临灭村的恐怖浩劫,忘了曾经无解的血海死劫,忘了冥冥之中救他们全村性命的阴阳渡人。

他们习惯了安稳,习惯了顺遂,习惯了无灾无难,便理所当然觉得,这一切本就该属于他们,是他们命该安稳、运该昌隆。

而我这个默默救了全村、扛下万债的赊命人,再次沦为他们茶余饭后、人人唾骂的阴邪怪物。

流言再次四起,且比以往更加恶毒、更加诛心、更加扭曲黑白。

村里的村长,一个年过七旬、看似德高望重、实则自私凉薄的老者,最先带头造谣。

他在全村大会上,当着百户村民的面,言之凿凿,颠倒黑白。

“半年前那场诡异浩劫,根本不是祖坟阴债,是阴阳渡那个怪人暗中作祟!是他放出恶鬼、引动阴煞、祸乱我们村落!后来风波平息,也不是天意,是他暂时收手,养精蓄锐,日后必定再次回来祸害全村!”

此言一出,全村哗然。

愚昧的村民本就对我心存畏惧、心存偏见,此刻被村长带头蛊惑,瞬间全员深信不疑。

所有的安稳顺遂,他们归于自身运气。

所有曾经的灾厄诡异,尽数栽赃于我。

所有心底的不安恐惧,尽数转嫁于我。

恶毒的流言,日复一日、愈演愈烈、层层发酵、深入人心。

“难怪我们村之前怪事不断,原来是那阴邪怪物暗中害命!”

“他盘踞阴阳渡,就是为了吸食我们全村的阳气气运!”

“之前浩劫平息,是他没吸够,等时机成熟,就要尽数收割,害死我们所有人!”

“留着这种阴邪怪物在附近,我们永世不得安宁!”

全村人,无一例外,全员改口、全员诋毁、全员憎恨、全员敌视。

他们忘了是谁救他们满门活命,忘了是谁替他们扛下灭村之劫,忘了是谁以命换他们岁岁平安。

2

他们只记得,我住在阴阳渡,身带阴气、不近人情、不与世俗往来,是他们眼中异类、心中邪祟。

人心凉薄至此,令人刺骨发冷。

我身在渡头雾中,听得清清楚楚、字字入耳。

我体内未愈的阴煞伤势,瞬间翻涌加剧,心口剧痛难忍,魂魄阵阵发寒。

我十年渡人、逆天赊命、背负万债、甘受天罚,换来的,就是这样一群忘恩负义、黑白不分、愚昧恶毒的苍生。

那一刻,我心中坚守十年的人间慈悲,第一次裂开了缝隙。

可我仍未死心,仍存最后一丝善意,仍想再给人间一次机会。

我想,或许只是村民愚昧无知、受人蛊惑,并非本心恶毒。

直到一年后,那场大雪寒冬,彻底碾碎了我所有温柔、所有善意、所有坚守。

那年深冬,天降暴雪,冰封百里,气温骤降,酷寒刺骨。

靠山屯地势阴冷、依山靠阴,雪灾降临,村中湿气加重、阴气滋生、寒煞回流。

当年被我镇压的三百年阴债,残留一丝细碎煞气,借着暴雪寒天,悄然回流,缠上了村中几户命格偏弱、阳气不足的孩童与老人。

仅仅一丝残留煞气,微不足道、本可自行消散、无伤大雅,顶多让人轻微体虚、偶有小病。

可就是这一丝微不足道的细碎阴煞,成了全村人反噬我的借口、栽赃我的理由、害我的把柄。

村中三户孩童偶有咳嗽低烧,两位老人畏寒体虚、精神稍差,仅此而已,无任何凶险灾厄。

可村长借机发难,聚众煽动,造谣说是我心怀不轨、记恨村民、暗中放煞、报复全村,故意用阴气害人,让村中老小受苦。

愚昧的村民瞬间被怒火与恐惧裹挟,全员失去理智,人人咬牙切齿、满眼恨意。

“他果然怀恨在心!果然回来报复!”

“阴邪就是阴邪,永远改不了害人本性!”

“不除此魔,全村永无宁日!老小永无安生!”

一夜之间,全村百十来号人,男女老少、携老扶幼,手持火把、锄头、镰刀、棍棒,浩浩荡荡、怒气滔天,直奔十里外的阴阳渡。

大雪纷飞、寒风呼啸、天地苍茫,火光刺破白雪,照亮一张张狰狞扭曲、忘恩负义的人脸。

他们踏雪破冰、不畏严寒、不惧阴煞,只为毁掉我的渡场、逼死我这个救了他们全村性命的恩人。

我静静立在阴阳渡头,立于漫天风雪、浓浓阴雾之中,看着这群我拼死救下、以命庇护三年的活人。

他们一个个眼神狰狞、面目凶狠、咬牙切齿,没有半分愧疚、半分感念、半分良知。

村长站在最前方,手持火把,厉声嘶吼,声音穿透风雪,刺耳至极。

“妖孽怪人!你暗中养鬼、肆意放煞、祸害我村老小!今日我们为民除害、斩杀阴邪、烧毁鬼渡、保一方安宁!”

人群瞬间沸腾,怒骂声、叫嚣声、嘶吼声,响彻风雪渡头。

“烧了他的鬼窝!”

“打死这个害人怪物!”

“除掉阴邪,永绝后患!”

石块、雪团、枯枝,密密麻麻,尽数朝着我砸来。

我立在原地,不躲不闪、不动不退、无悲无喜、心如寒冰。

风雪落满我的肩头,寒气浸透我的骨血,体内万千阴煞翻腾,心底最后一丝温热,彻底冰封、彻底熄灭。

我看着这群被我续命、被我渡灾、被我护佑的凡人,看着他们恩将仇报、黑白颠倒、愚昧恶毒的模样,终于彻底醒悟。

鬼,只索债、不欺善、只惩恶、不无辜伤人。

可人心作恶,忘恩负义、颠倒黑白、反噬恩人、肆意诛心,比万千厉鬼、百层阴煞、万丈幽冥,更加恐怖、更加恶毒、更加无解。

我渡得了世间万千冤魂、百世阴债、万种煞劫。

唯独渡不了烂透的人心,赎不了世间的恶念,暖不了凉薄的苍生。

村长见我不动,以为我心虚畏惧、默认罪状,更加嚣张跋扈,厉声大喝。

“点火!烧了这阴阳鬼渡!烧死这害人妖孽!”

熊熊烈火瞬间燃起,吞噬渡口草木、引燃渡头木屋,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灼烧着这片我坚守十年的阴阳渡场。

烈火灼烧肉身的疼痛,远不及心底万分之一的寒凉。

我看着漫天火光、看着狰狞众人、看着满目疮痍的渡场,轻轻开口,声音清淡、无波无澜,却穿透漫天风雪、响彻天地阴阳。

“三年前,灭村阴劫降临,全村无解、万死无生。”

“是我逆天开渡,以身扛下三百年血海阴债,以残命换全村千人性命。”

“我折数十年阳寿、散尽半生福泽、背负万世孽债、永困阴阳夹缝。”

“我护你们三年安稳、三年顺遂、三年阖家平安、三年岁岁无忧。”

“我不收银钱、不索报恩、不求感念、不扰红尘。”

“我唯求人心一寸善、人间一丝暖。”

“可你们,知恩不报、反向噬主、颠倒黑白、全员作恶。”

“人心无善,苍生无德,阴阳无护。”

字字清晰、句句冰凉、砸在风雪之中、落进众人耳畔。

可被恶意裹挟的众人,无人醒悟、无人愧疚、无人悔改。

村长满脸狰狞,厉声嘲讽:“一派胡言!妖言惑众!你这阴邪怪物,害人无数,还敢巧言辩解!今日定要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众人跟着嘶吼怒骂,无人信我半句真相,无人念我半分恩情。

看着这群彻底无药可救、良知尽失的凡人,我心底最后一丝执念、最后一丝慈悲、最后一丝人间期许,彻底断绝、彻底归零、彻底消散。

十年赊命渡人,十年阴阳坚守,十年逆天慈悲,今日,尽数作废。

我缓缓抬眼,眼底十年未曾显露的幽冥寒芒,骤然亮起。

周身萦绕十年的隐忍阴煞、万千债力、百世因果、万层怨气,瞬间尽数解封、尽数爆发、尽数归位。

狂风骤起、大雪骤停、天地暗沉、星月隐没。

原本缭绕渡头的淡淡阴雾,瞬间化作漆黑如墨的幽冥煞气,铺天盖地、笼罩百里。

渡后忘川翻涌、阴门大开、万鬼齐鸣、冤魂现世。

三年前,我为靠山屯镇压、安抚、抹平的三百年万千冤魂、开山厉鬼、坟底煞灵,尽数从幽冥深处踏出,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立于风雪虚空、凝视下方全村众人。

无数惨白鬼影、凄厉怨魂、狰狞煞体,悬浮半空,鬼气滔天、怨念盖地。

方才还嚣张跋扈、怒骂叫嚣、手持火把棍棒的村民,瞬间浑身僵硬、四肢冰凉、头皮炸裂、面如死灰。

所有人瞳孔骤缩、浑身颤抖、腿脚发软、步步后退,恐惧瞬间吞噬所有理智。

3

他们终于看清,我身后不是阴邪鬼怪、不是害人妖魔。

是他们祖辈欠下的、本该索命灭村的万千冤魂。

是我替他们安抚、替他们镇压、替他们代偿、替他们挡下的万丈死劫。

是他们三年来,得以安稳活着、阖家顺遂的唯一屏障。

村长吓得双腿一软、瘫倒雪地、火把脱手、浑身哆嗦、语无伦次,满脸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所有人呆立当场、僵在原地、大脑空白、呼吸停滞。

他们终于后知后觉、幡然醒悟。

他们烧的不是鬼窝。

是护他们全村性命的唯一屏障。

他们骂的不是妖魔。

是替他们扛下灭门血债的救命恩人。

他们诛的不是阴邪。

是人间最后一点阴阳慈悲。

可醒悟已晚、愧疚已晚、后悔已晚。

阴阳铁律,一旦斩断,永不重来。

人心一旦作恶,因果一旦闭环,绝不姑息。

我立在漫天鬼气之中,衣袂无风自动,声音清冷彻骨、响彻阴阳两界、无悲无喜、公正无情。

“我守阴阳十年,赊命渡人,慈悲济世,从不亏欠人间分毫。”

“唯独人间亏欠我万千恩情、万般善意、十载坚守。”

“我替尔等挡灭村死劫,尔等毁我渡场、污我清白、害我性命、负我慈悲。”

“天道有规,阴阳有序,善要善偿,恶要恶报。”

“我昔日逆天代偿、强行压住的三百年血海阴债、万鬼索命因果,今日,尽数返还。”

“从今日起,我不再替活人赊命,不再替苍生挡灾,不再替人间平债,不再替凡夫渡煞。”

“活人阴债,活人自偿。”

“人间因果,人间自担。”

“阴阳两清,慈悲断绝。”

话音落下的刹那,天地轰鸣、鬼哭震天、煞气翻涌、因果归位。

三年前被我强行抹平、镇压、代偿的三百年开山血债、坟底孽缘、万鬼怨气、灭村煞劫,分毫不少、丝毫不差,瞬间尽数落回靠山屯全村之人身上。

没有丝毫偏差,没有丝毫遗漏,因果闭环,天道追责,万鬼索偿。

方才还举着火把叫嚣、手持棍棒作恶、肆意诋毁恩人的村民,瞬间集体面色青黑、阴气入体、煞气噬心、债丝锁魂。

凄厉的惨叫声、痛哭声、哀嚎声、悔恨声,瞬间响彻风雪大地。

村中体弱孩童当场啼哭晕厥、气息微弱、魂魄欲散。

年迈老人瞬间浑身僵硬、生机溃散、双目失神、倒地不起。

青壮年浑身剧痛、七窍发酸、运势崩碎、福报清零、厄运缠身。

无数细碎阴煞、百年孽债、世代怨气,瞬间缠满每一户人家、每一个活人。

曾经被我挡住的病痛灾厄、血光横祸、短命死劫、家宅破败,瞬间尽数兑现。

瘫在雪地的村长,满脸血泪、浑身发抖、拼命磕头、痛哭忏悔、撕心裂肺。

“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大师慈悲!求您再救我们一次!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知恩!我们悔过!求求您!”

全村人尽数跪地、痛哭流涕、拼命磕头、血泪混雪、满目绝望。

他们痛哭流涕、苦苦哀求、忏悔认错、祈求原谅、祈求我再次出手庇护。

可世间最无用的东西,就是恶人幡然醒悟后的眼泪,就是凉薄人心亏欠恩情后的后悔。

晚了。

我能渡万鬼、平万债、逆天道、改生死,唯独不能饶恕恩将仇报的人心,不能逆转已经闭环的因果,不能重续已经断绝的慈悲。

我居高临下,漠然看着满地哀嚎、遍地忏悔、全员绝望的众人,眼神无半分波澜、无半分怜悯、无半分动容。

“我曾以命渡苍生,奈何苍生自作恶。”

“鬼只索债,从不欺善。”

“人心诛心,最为致命。”

“今日恶果,皆由尔等人心自作,与阴阳无关,与天道无关,与我无关。”

说完,我抬手一挥。

漫天万鬼尽数归阴,滔天煞气尽数隐没,翻涌因果尽数落地。

风雪依旧,天地重归寂静。

唯独靠山屯的厄运,永世不散。

从此,靠山屯彻底沦为阴阳弃地、因果废土。

村中孩童常年梦魇缠身、体弱多病、多灾多难、夭折频发。

青壮年运势全碎、求财不得、事事坎坷、血光不断、劳碌短命。

老人不得善终、晚景凄凉、病痛缠身。

村落逐年衰败、田地荒芜、家畜不兴、人丁凋零、灾祸不断。

世代阴债,代代相传,永世不绝,无人可渡,无人可解。

这是人心作恶的报应,是恩将仇报的代价,是阴阳最公正、最无情的轮回。

我转身,踏雪归渡,不再看人间一眼,不再听苍生一言。

熊熊烈火焚烧过后的阴阳渡场,残破破败、满目狼藉。

我亲手一点点修复渡场、重立渡规、断绝人间渡善之则。

从此,阴阳渡,再无赊命渡人。

从此,我这阴阳赊命人,不再护凡人、不再渡苍生、不再平人债、不再逆天慈善。

十年渡人一场空,半生慈悲尽付风。

我曾以血肉躯,替人间扛万鬼债。

奈何人间以凉薄心,毁我十年善。

自此之后,我守阴阳、渡孤魂、平鬼怨、理幽冥,唯独不渡活人、不悯苍生、不续人情、不开慈悲。

活人有福,自行享用。

活人有祸,自行承担。

活人欠债,自行偿还。

人间善恶,人间自渡。

阴阳两界,再无赊命人,再无逆天渡善,再无甘愿被人间辜负的慈悲。

世人总怕鬼凶、怕煞恶、怕阴毒、怕幽冥。

活了半生、守了阴阳十载,我终于看透。

世间最凶的从来不是鬼。

是不知感恩、恩将仇报、凉薄恶毒、颠倒黑白的人心。

鬼索债,只讨本该属于自己的因果。

人作恶,专伤拼命善待自己的恩人。

鬼有底线,天道有序。

人心无度,善恶无章。

往后余生,我独坐阴阳渡,看人间潮起潮落、善恶轮回、悲欢离合、自作自受。

不怜、不悯、不慈、不善。

阴阳归序,万债归宗。

苍生祸福,与我无关。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