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你号没了
赵明远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
“中路那个法师，技能全空，你是来旅游的？”
对话框弹出一行字：【狂拽龙少】：“菜鸡闭嘴，老子王者三千分。”
赵明远冷笑。这破游戏满级一千二，你他妈把王者荣耀的分算进来了是吧？
他懒得再打字，操作刺客绕后一波三杀，推掉水晶。爆炸前顺手点了举报。
三秒后系统提示——
【玩家“狂拽龙少”因言语辱骂被禁言24小时】
赵明远咧嘴一笑，端起泡面嗦了一口。
然后他的屏幕黑了。
紧接着弹出一个白底黑字宋体对话框，丑得跟他初中教务处发的通知一样：
【您举报的玩家“狂拽龙少”实名认证为王建国，男，47岁，职业：网吧网管。经核实，该玩家为您所在辖区派出所副所长的外甥。现对您进行如下处罚：账号封禁永久。】
赵明远一口泡面汤呛进气管。
“什么玩意儿？！”
他疯狂点鼠标，对话框关不掉。点任务管理器——没反应。拔电源——电脑还亮着。
他伸手去摸插座，指尖刚碰到插头，对话框又弹出一行字：
【温馨提示：您已进入“现世报”系统测试名单。您的账号“赵日天”已被永久封禁。如需申诉，请前往线下网点办理。】
下面是一个地址：青山市青石区幸福路38号，二楼，203。
赵明远住幸福路36号，一楼。
隔壁单元楼上。
“我申你——”
脏话没骂完，电脑“啪”一声彻底黑了。
连电源指示灯都灭了。
赵明远坐在椅子上喘了半分钟粗气，拿起手机准备发朋友圈骂娘。
微信刚打开，一条好友申请弹出来：
【我是你隔壁203的孙姐，你电脑是不是也黑了？过来一趟，有事说。】
赵明远愣住。孙晓梅？203那个天天收快递的？
他跟她说的话不超过十句，最长一次是上个月她问他借扳手。
他回：“你怎么知道我电脑黑了？”
对面秒回：“因为我的也黑了。过来，不止我一个。”
赵明远犹豫了五秒，换了件干净T恤。
出门前照了下镜子，确认自己看着像个正常人，不像打游戏的死宅。
——虽然他确实是。
203的门开着。孙晓梅站在门口，一身起球的灰色家居服，手里攥着手机，表情像刚发现自己养的猫会说话。
屋里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地中海发型，穿件“XX保险”的蓝色polo衫，正翻来覆去地看手机，嘴里念叨：“我客户资料全在电脑里……这要是丢了，我这个月业绩……”
“钱哥，你先别急。”
孙晓梅关上门，指了指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老头，“这位是楼下102的吴大爷。”
吴大爷冲赵明远点了点头，手里盘着俩核桃，一脸淡定：“小伙子，你也中招了？”
赵明远扫了一圈：“你们都是——电脑黑了？”
“黑了。”
孙晓梅把手机递给他，“而且都弹了这个。”
屏幕上是同样的白底黑字宋体——
【现世报系统已激活。您的账号“梅梅爱购物”因发布虚假好评被永久封禁。如需申诉，请前往线下网点办理。】
赵明远又看钱哥的手机：【您的账号“钱进保险代理人”因群发骚扰信息被禁言三十天。】
再看吴大爷的：【您的账号“吴氏太极养生”因发布不实养生信息被限流。】
赵明远沉默了三秒：“……所以你们都是因为干了亏心事被黑电脑？”
“什么叫亏心事！”
钱哥急了，“我那是正常营销！群发一下产品信息怎么了？那些客户都是自己加我的！”
“你群发的是不是‘不买保险你全家出事’那种？”吴大爷慢悠悠地问。
钱哥脸涨成猪肝色：“那是——那是话术！行业都这样！”
赵明远懒得听他扯，转向孙晓梅：“你刷单？”
孙晓梅脸色不太好看：“就——偶尔帮朋友刷几单，一单五块钱……”
“你呢？”赵明远看吴大爷。
老头把核桃换了个手：“我发那个养生文章，阅读量高嘛，就写了点‘拍打治百病’‘生吃茄子降血压’——哦，还有‘绿豆汤治癌症’。”
赵明远扶额。
就在这时他手机又响了，短信：
【青山市青石区幸福路38号2楼203室，申诉网点今日营业至17:00。请携带本人身份证。迟到者后果自负。】
下面一行小字：【后果包括但不限于：所有设备永久锁死、信用分清零、外卖平台拉黑。】
赵明远看了眼时间：16:47。
他猛地抬头：“你们看那个地址，就在孙姐家隔壁！”
四个人同时看向门外。
走廊尽头，原本应该是墙的地方，多了一扇门。深棕色防盗门，门牌号“203A”，猫眼黑洞洞的。
吴大爷头一个站起来：“走，看看去。”
钱哥拽住他：“万一是陷阱呢？这明显不正常！”
“你电脑不正常的时候你怎么不报警？”
吴大爷甩开他，背着手就往那儿走，“我一个七十岁老头都不怕，你怕啥？”
赵明远跟上。孙晓梅犹豫了一下也跟上了。钱哥落在最后，嘴里嘟囔着“我这是为了客户”，也挪了过去。
吴大爷敲门。三下。
门自己开了。
里面是个普通办公室，白墙，日光灯管，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正在喝茶。
看到他们五个，放下杯子，露出一个标准的、让人想打他的微笑：
“欢迎。申诉业务在左边窗口，缴费业务在右边窗口，投诉业务——”
他指了指脚边的垃圾桶。
“——扔这儿就行。”
赵明远深吸一口气，看了眼手机：16:52。
“先说好，”
他往前一步，“我那个举报，到底哪里违规了？”
灰夹克男人笑得更灿烂了：“你骂人了啊。”
“我骂的是该骂的人！”
“系统不认该不该骂。”
男人摊手，“系统只认你骂没骂。举报通道只是给你举报违规行为用的。你骂了，你就违规了。至于被你举报的那个——他骂得比你狠，所以他被封了号，你俩一换一。”
赵明远噎住。
他张了张嘴，憋出一句：“……那他外甥是副所长就不管？”
“管啊。”
男人指了指右边窗口，“你在这儿交二百块申诉费，写个保证书，账号明天解封。你举报的那个人——他得交五百，写三千字检讨，因为他骂得比你多。”
男人喝了口茶，补了一句：“顺便说一句，他那个‘王者三千分’是拿他妈身份证注册的，他妈的号也被封了。他这会儿正在家挨揍呢。”
赵明远愣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微信还是支付宝？”
男人笑眯眯地掏出二维码。
吴大爷在后面拽他袖子：“小伙子，这事儿不对劲——”
“大爷，二百块换个号，值。”
赵明远扫码，“我那个号充了三千多买皮肤。”
钱哥一听三千多，也咬牙掏手机：“我客户资料能恢复吗？”
“能。交了钱都能。”男人指了指左边窗口。
孙晓梅最后一个扫码，输密码前问了一句：“你们这个系统——是谁做的？”
灰夹克男人笑了笑，没回答，递过来一沓保证书模板：“先写。写完告诉你们。”
赵明远拿起笔，在“保证人”一栏写下名字，嘴里小声嘀咕：“……我下次就光举报不骂人，看你怎么抓我。”
男人耳朵尖，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行啊。你试试。”
赵明远手一抖，在纸上划了一道。
——他决定以后上网一定先看用户协议。
2 第二章 差评引发的血案
赵明远的号第二天真回来了。
皮肤一个没少，段位还涨了一颗星，系统留言说“补偿性上分”。他美滋滋打了两把，全赢了，觉得自己又能行了。
第三天中午，他点了个外卖。黄焖鸡米饭，加辣。
送来的时候他打开盖子一看——鸡块全是鸡脖子，骨头多肉少，汤汁稀得像洗锅水，米饭硬得能砸核桃。
赵明远拍了三张照片，打了差评，配文：“黄焖鸡？黄焖鸡脖子！老板你自己看看这能吃吗？”
发出去不到五分钟，手机弹窗——白底黑字宋体：
【您在外卖平台发布的差评涉嫌“情绪化攻击”，现对您进行如下处罚：外卖账号封禁七天，期间无法点外卖。如需申诉，请前往线下网点办理。】
赵明远：“？”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又点开外卖App——账号已退出登录，再登录显示“该账号因违规被限制使用”。
“我他妈，评价一个鸡脖子还评价出情绪化攻击了？！”
他差点把手机摔了。想到二百块申诉费，忍住了。
赵明远深吸一口气，骑车去了幸福路38号二楼203A。还是那个灰夹克，还是在喝茶。
“又是你。”
男人笑眯眯地放下杯子，“这次什么业务？”
“我点外卖给了个差评，你给我封了？”
“你那个差评写了什么？”
“黄焖鸡？黄焖鸡脖子！老板你自己看看这能吃吗？——怎么了？这不是实事求是？”
男人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打印纸，递过来。
上面是系统后台截图：
【商家申诉理由：该顾客恶意差评，使用“鸡脖子”等贬损性词汇，导致本店评分下降0.3，影响订单量。附：该顾客历史差评记录——共11条，其中“难吃”4条，“恶心”3条，“老板你是不是自己没吃过”2条，“狗都不吃”1条，“这家店居然还没倒闭”1条。】
赵明远看完了，梗着脖子：“那他们确实难吃啊！”
“难吃你可以退款，可以联系客服，可以打12315。”
男人敲了敲桌子，“但你发差评用‘狗都不吃’——系统认定你骂人了。跟上次一样。”
赵明远噎住。
“申诉费一百。”
男人指了指右边窗口，“另外你那个差评得改成中性表述。系统给你个模板，照着写。”
赵明远接过来一看：【该商品口味不符合本人预期，鸡肉部位以脖颈为主，米饭口感偏硬，建议商家改进。——此评价仅代表个人主观感受。】
“……这他妈写了跟没写一样。”
“对。但系统认。”
男人又喝了口茶，“你要是不改，七天之后账号回来，差评自动折叠，商家还能反手告你损害名誉。你自己选。”
赵明远交了钱，改了评价。临走前不死心，问了一句：“那商家用鸡脖子冒充鸡块就没人管？”
男人抬眼看他：“你举报啊。举报通道开着呢。”
赵明远一愣：“……我举报了，他会被封？”
“看情况。他确实用了鸡脖子，系统查实了会罚他。但你举报的时候不能带情绪词，得写清楚：我购买的是黄焖鸡块，实际收到的是鸡脖部位，涉嫌虚假宣传。——这样就行了。”
赵明远掏出手机当场操作。
十分钟后弹窗回来：【您举报的商家“张姐黄焖鸡”因虚假宣传被平台处罚：下架整改三天，罚款五百。您获得举报奖励：外卖红包二十元。】
赵明远盯着那个“二十元”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早说啊。”
他拍了拍桌子，“举报有奖你不早说？”
男人摊手：“你也没问。”
赵明远走的时候，男人在后面喊了一句：“下次举报之前，先把对方干的事截图留证。系统认证据，不认情绪。”
赵明远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但他记住了。
3 第三章 吴大爷的绿豆汤
吴大爷的事闹大了。
赵明远第三天刷本地新闻的时候看到一条推送：【七旬老人自费印发“养生手册”被举报，市场监管部门介入调查。】
点开一看，照片上正是吴大爷，手里拿着一摞打印纸，站在小区门口，旁边竖个牌子：“免费领取，吴氏养生秘籍”。
内容赵明远不用看都知道——绿豆汤治癌症、拍打治百病、生吃茄子降血压，老三样。
吴大爷被请去所里喝茶了。
赵明远赶到的时候，吴大爷正坐在椅子上，对面坐着两个穿制服的。
老头一脸无辜：“我免费发的，一分钱没收，怎么就违法了？”
“大爷，”
工作人员耐心解释，“免费发也不行。您那个手册里写的‘绿豆汤治癌症’，没有任何科学依据，属于虚假宣传。如果有人信了，耽误了正规治疗，您要负责任的。”
吴大爷不吭声了，核桃也不盘了。
赵明远凑过去：“大爷，您那手册印了多少份？”
“五百。”
“……五百份‘绿豆汤治癌症’，您是真不怕事儿大啊。”
吴大爷瞪他：“我那篇文章阅读量十万加！好多人留言说喝了绿豆汤身体好了！”
“那是绿豆利尿，多喝水上厕所，你当然觉得身体轻了。”
赵明远叹了口气，转头问工作人员，“他这个怎么处理？”
“手册全部收回销毁，写一份情况说明，再发一篇辟谣文章，要求阅读量不低于原来那篇的一半。”
吴大爷急了：“我哪会写辟谣文章？”
“我帮你写。”
赵明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但大爷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以后发东西之前，先发给我看一眼。”
吴大爷嘴硬：“你一个打游戏的懂什么养生？”
“我不懂养生，但我懂怎么不被封号。”
赵明远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来，第一篇辟谣标题我给你想好了：《吴大爷亲口承认：绿豆汤治不了癌症，有病还得去医院》。”
吴大爷脸都绿了。
但最后还是发了。阅读量居然比原来那篇还高，评论区一片“大爷实在”“这才是良心”。
吴大爷第二天拎着一兜苹果上赵明远家：“小伙子，那个——再帮我看看，我准备写个‘拍打治百病’的辟谣。”
赵明远接过苹果：“大爷，您先坐着，我给您列个目录——‘拍打治百病’‘生吃茄子降血压’‘喝醋软化血管’，一个一个来，咱别急。”
吴大爷：“……那得写到什么时候？”
“写到您学会用搜索引擎为止。”
4 第四章 钱哥的群发事故
钱哥的事是孙晓梅捅出来的。
那天赵明远正在家研究“现世报”系统的规律，孙晓梅一个电话打过来：“你快来203，钱哥出大事了。”
赵明远过去一看，钱哥瘫在椅子上，脸色煞白，手机放在桌上，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长串群发记录，几百条“保险产品推荐”，每条开头都是：【钱进保险提醒您：不买保险的后果，您想过吗？】
赵明远往下翻，发现最新一条是：【王先生您好，您上个月拒绝了我的车险方案，据我测算，您这个月出事故的概率提高了23%。为了您和家人的安全，建议尽快投保。附：您小区附近最近发生了一起追尾事故，就在您上班必经之路。】
赵明远放下手机：“钱哥，这最后一条——你发这个干什么？”
“我——我就是提醒他一下，让他重视保险……”
“你这就差写‘你不买保险我找人撞你’了。”
赵明远指着屏幕，“这叫什么？威胁。”
钱哥脸更白了：“我没那个意思！”
“系统不认你有没有那个意思。”
赵明远掏出手机打开“现世报”弹窗记录，“你看，你这条发出去之后，系统直接把你的账号升级处理了——群发骚扰信息，禁言三十天变永久封禁，申诉费五百，另加行政处罚：市场监管部门约谈，罚款两千。”
钱哥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两千？！我卖一份保险才挣多少？”
“你群发了多少条？”
“……三百多条。”
“那平均下来一条不到七块钱，你赚大了。”
钱哥哭丧着脸：“赵老弟，你别拿我开涮了。我现在怎么办？”
赵明远想了想：“两条路。第一条，老老实实交罚款、写保证书、给所有群发对象发道歉信，账号能解，但以后每发一条信息系统都会抽查，再犯直接黑设备。”
“第二条呢？”
“第二条——你从今天开始，只发已经买了保险的老客户，发之前问一句‘方便接收产品信息吗’，对方回‘方便’你再发。系统有录音留证，这样就不算骚扰。”
钱哥眼睛一亮：“还能这样？”
“能。我研究了三天，系统主要查的是‘未经同意的商业信息群发’。你只要拿到对方同意，就不违规。”
赵明远顿了顿，“但你要是还发那种‘不买保险你全家出事’的话术——”
“不发了不发了！”
钱哥疯狂摇头，“我改，我全改！”
赵明远帮钱哥拟了一套新话术模板，开头统一是：“XX先生/女士您好，我是钱进保险的小钱，请问您近期有保险方面的需求吗？如果没有，回复‘退订’我将不再打扰您。”
钱哥看着模板直皱眉：“这也太客气了，客户不搭理我怎么办？”
“不搭理你，说明人家没需求。你群发三百条有一个人回你，你就多一个潜在客户。比你现在被永久封号强。”
钱哥认命地改了。
三天后他给赵明远发微信：【兄弟，我改了话术之后回了七个客户，成了两单。】
赵明远回：【那你还发那种吓人的吗？】
钱哥：【不敢了。上回那个王先生回我消息了，说“你早这么说话我不就买了”。】
赵明远：【……】
5 第五章 孙姐的五十个小号
孙晓梅的事最麻烦。
她的“梅梅爱购物”账号解封之后，赵明远本以为没事了。
结果第四天晚上，孙晓梅哭着给他打电话：“赵明远，我电脑又黑了，这次弹了一百多条处罚通知。”
赵明远赶到203，孙晓梅的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弹窗：
【您的账号“梅梅爱购物01”因虚假好评被封禁。】
【您的账号“梅梅爱购物02”因虚假好评被封禁。】
【您的账号“梅梅爱购物03”因虚假好评被封禁。】
……一直排到05。
赵明远倒吸一口凉气：“孙姐，你到底有多少个小号？”
孙晓梅抽抽搭搭：“五——五十多个。”
“五十多个？！”
“一开始就一个，后来帮人刷单，人家说要用不同账号下单才真实，我就——我就注册了一堆……”
赵明远翻她的处罚记录，发现这些号不光刷单，还互相评论、互相点赞，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虚假好评生态链”。商家给她返现，一单五块，她五十个号轮着用，一个月能刷几百单。
“孙姐，”
赵明远语气沉重，“你这个——按系统标准，已经不是‘虚假好评’了，是‘有组织刷单炒信’。你知不知道这要负刑事责任的？”
孙晓梅脸白了：“刑——刑事？”
“你收了多少钱？”
“一个号刷了大概……两三百单？”
“五十个号。”
“……一万多。”
赵明远深吸一口气：“你这一万多，够判了。”
孙晓梅差点晕过去。
赵明远带着她去了203A。灰夹克男人今天没喝茶，面前摆着一摞文件，看到孙晓梅进来，叹了口气：“来了？坐。”
“怎么处理？”
男人推过来一份清单：“五十三个账号，全部永久封禁。收缴违法所得，按《反不正当竞争法》处五万以下罚款——鉴于你认错态度好、配合调查，罚款定两万。另外写五千字悔过书，发到社区公告栏公示七天。”
孙晓梅嘴唇哆嗦：“两——两万？”
“你也可以选择不接受处罚。”
男人指了指文件最后一行，“系统会直接把案子移交市场监管部门，到时候罚款多少法院说了算。顺便说一句，你那些刷单的商家也跑不了，系统已经全标记了。”
孙晓梅不说话了，默默掏手机。
赵明远在旁边问了一句：“她那个违法所得——一万多，也得交？”
“不用。罚款里已经包含了。但刷单赚的钱得退给商家——”
“啊？”
孙晓梅抬头，“我退给商家？他们让我刷的！”
“对。商家那边也要罚，但你收的钱算不当得利，得退。”
男人又补了一句，“你那些互相评论的小号——其实系统第一遍就查出来了，给你发警告弹窗，你关掉没看。所以这次处罚升级了。”
孙晓梅愣住：“什么弹窗？”
“你电脑右下角，那个黄色感叹号。”
“……我以为那是广告！”
赵明远没忍住笑出声，被孙晓梅瞪了一眼。
最后孙晓梅交了罚款，写了悔过书。
赵明远帮她拟了个开头：“我叫孙晓梅，家住幸福路38号203室，因法律意识淡薄，曾注册五十余个网络账号为商家刷虚假好评……”
写到一半孙晓梅问他：“赵明远，你说我以后还能网购吗？”
“能。但你得用真账号，真评价。好评差评都行，别刷。”
孙晓梅叹了口气，把悔过书贴到社区公告栏那天，整栋楼都来看热闹。
吴大爷站在公告栏前面念出声：“本人深刻认识到，刷单炒信属于违法行为……”
孙晓梅躲在单元门后面不敢出来。
赵明远递给她一瓶冰可乐：“没事，过俩月大家就忘了。你这好歹是公开道歉，吴大爷那绿豆汤手册可是全小区人手一份。”
孙晓梅接了可乐，闷闷地说：“赵明远，你说这个‘现世报’系统到底谁做的？它管得也太宽了。”
赵明远还没回答，手机弹窗又来了。
白底黑字宋体——
【感谢您协助处理社区违规事件。您获得奖励：信誉分+50，所有平台账号恢复信用等级“良好”。另：您已被选为“幸福路社区网络文明监督员”，即日起生效。】
赵明远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半天。
“……监督员？”
孙晓梅凑过来看了一眼，乐了：“哟，赵监督员，以后我刷单是不是得先跟你报备？”
赵明远把手机揣兜里：“你先把你那五十三个号的悔过书写完再说吧。”
他往家走，路过102的时候吴大爷正在门口挂新牌子——“吴氏养生·科学版”，下面一行小字：“本手册内容仅供参考，有病请及时就医”。
赵明远冲大爷竖了个大拇指。
吴大爷回了他一拇指，补了一句：“监督员同志，我下周要写‘隔夜水致癌’的辟谣，你帮我瞅瞅。”
赵明远脚步一顿。
“……大爷，您那手册到底还印不印了？”
“印啊！不印免费的，印收费的，一本两块。”
“您可别——算了，您先发我看。”
赵明远关上门，打开电脑。游戏登录界面弹出来，他搓了搓手，准备打两把。
然后他收到一条游戏内私信，来自一个陌生ID：
【赵日天是吧？听说你当了监督员？呵呵，你给我等着。】
赵明远看了眼ID——【狂拽龙少的小号】。
他笑了。
“行啊，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