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女主】
签售会上，我排在队伍的后头，满眼羡慕地看着老粉们在台上和苏弥声互动。
明明每个人只有一分钟的时间，但对待那些眼熟的老粉，她会尽可能满足她们的所有要求：和她们一起用拍立得互拍、接过她们递来的玩偶摆出可爱的动作、听到她们说了几句逗趣的话就会忍不住开怀大笑……
好不容易轮到我，因为前面两个老粉和她的互动都太过自然亲昵了。我这个第一次追线下的新粉，一时之间居然心生畏惧，踌躇着不敢上台。
因为我害怕有落差，害怕她对着我这个初次见面的陌生面孔，只有礼貌和疏离。但明明平时在直播间，我是和她互动最频繁的人啊……
她温柔笑着，朝我勾勾手指：“不上来合影吗？”
好消息，我的灾难化想象没有成真。
坏消息，苏弥声似乎把我认成别人了。
合影的时候，她突然贴近我的耳边，声线微沉，带着一丝缠绵：“好久不见，我的……”
“女朋友。”
1
我心头一震，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她的表情。
嗯，很自然的营业微笑。
“来~3、2、1……”
咔，照片定格下我还没反应过来的呆滞表情，还有她温柔的笑容。
我刚才肯定是幻听了。
我在心里发出尖锐爆鸣：啊啊啊啊啊啊！
我明明是个事业粉啊，怎么会有这种梦女般的想象！？果然是她长得太好看了声音太好听了，导致我魔怔了吧！！！
回酒店的路上，我独自走在马路边，刷着手机里的图片和视频，不断回味着今天看的整场音乐会演出，时不时笑出嘎嘎嘎的鹅叫。
我的嘴角越翘越高，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若隐若现的脚步声。
划到后面，我看到了我们的合影，那是一张实况图。我点开播放，居然真的听到了那句：“好久不见，我的……女朋友。”
我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了出去。
这时，我的耳边突然冒出一个熟悉的轻笑声，和实况图里的声音重叠了。
“抓到你了，我的女朋友。”
一块白色手帕从背后捂上来，我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2
我的鼻尖弥漫着高级的香氛。我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挑高的天花板和一盏水晶吊灯。这绝对不是我在网上比价半天，最后花250元订的那间廉价酒店！
“醒啦？”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床边坐着一道挺拔的身影，长发垂落，肩线流畅柔和，安静地融在昏黄光影里。
“苏、苏弥声？”
“嗯，是我。”她轻笑一声，“宝宝，四年了，你有想我吗？”
她慢慢朝我这边靠过来，距离一寸寸缩短，阴影覆到我的身上。
随着她的靠近，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我看到那双魅惑的桃花眼翻涌着浓稠偏执的占有欲。
我的大脑瞬间宕机：“你你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我吓得连忙往后缩，又惊悚地发现自己身上不着寸缕，急忙拉高被子遮住自己。
苏弥声欣赏着我慌乱的表情，扬唇一笑：“更正一下，这是我的床上哦~”
我对苏弥声的滤镜有八百米厚，怀疑自己在做梦都没有怀疑她睡粉。
我先拍了自己两巴掌：“咦，不是做梦？”
苏弥声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将我拽进她的怀里，她温柔地抚摸着我的侧脸：“何适，别伤害你自己，姐姐会心疼的。”
何适是我的名字，她是怎么知道我真名的！？
我浑身僵硬，说话都磕磕绊绊的：“你你你……你认识我！？”
“我是你的女朋友啊，宝宝。”
苏弥声朝我压了过来，身上松松垮垮的睡袍随之滑落，露出一片春光。
我脸红了，急忙移开目光：“苏、苏老师……你先冷静下来好不好？你一定是认错……唔！”
一个强势的吻突然烙到了我的唇上。
我吓得挣扎起来，却被她扣住双手，牢牢地摁在床上。
她脸上挂着病态的笑容：“你说，姐姐该怎么惩罚逃跑的小狗呢？”
3
我没想到苏弥声是个病娇，和我认知里那个温柔善良的姐姐完全不一样。
认识苏弥声，是在我的人生低谷期。
那时候AI绘画冲击了整个行业，我这个原本拿着高薪的游戏原画师，被大厂裁员了。我投了一千多份简历出去，全部石沉大海。
到后来，我越来越内耗，根本不敢打开招聘软件，每天就宅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躺在床上划拉手机，用短视频麻痹自己。
某天晚上，我刷到了一个直播间。听见了一把矜贵又温柔的声音，尾音微微上翘，勾得我心脏猛地一颤。
“你们好啊，我叫苏弥声。今天是我第一次直播，请大家多多指教啦。”
鬼使神差的，我点进了直播间。
果不其然，拥有完美声线的苏弥声，长相也是个大美女。
镜头前，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着，露出纤细白皙的锁骨。长发随意披落，姿态放松地坐着。
她的骨相硬朗，气质自带锋芒，看起来就很不好惹。但她有一双冷而带媚的桃花眼，右眼眼尾还有一颗浅浅的红痣，极具魅惑力，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我没忍住发出一条弹幕：【窝趣，好伟大的一张脸！】
似乎是被我逗乐了，她轻笑一声，甜美道：“哈哈，谢谢宝宝。”
她的眼睛微微弯起，笑意冲淡了她身上的冷感，反而多了几分让人心生亲近的少年感。
【没想到姐姐看起来是个御姐，笑起来却十分可爱！】
【完全妹感姐来的！】
【姐姐，缺女朋友吗？】
……
凭着声音和美貌，苏弥声的直播间人气迅速上涨，一大批声控和颜控涌了进来。
有人认出了苏弥声。
【苏老师看起来好眼熟啊，你是不是演过音乐剧？】
苏弥声的表情僵住了，笑容也变得有点苦涩：“没想到有人能认出我。是的，我是一名音乐剧演员。”
【我看过你的演出，很精彩！唱功超赞的！】
苏弥声：“谢谢，没想到还能在直播间遇到我的观众。我已经很久没接到音乐剧的工作了，也不知道还能在这个行业坚持多久……”
大概是她话语里的低落，对未来的惆怅击中了我，我好奇地打出一句弹幕。
【苏老师，你也是因为行业不景气吗？】
苏弥声轻叹口气，回复了我：“是啊，现在经济下行，文化行业不景气，剧场是越来越冷清了。我今天直播，就是想尝试一下新赛道。”
说完，她又关切地问我：“宝宝，你刚刚说‘也’，你是事业上也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我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产生了强烈的倾诉欲。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诉说着自己失业以来一直找不到合适工作的郁结。
苏弥声听到我的职业是游戏原画师后，露出了崇拜的表情：“哇，我一直很佩服画画厉害的人呢。你参与的这个武侠游戏我知道，我是开服玩家，到现在都还在玩呢。”
我的情绪依旧很低落：【可是履历再漂亮又有什么用？我还不是找不到工作。】
没想到我的遭遇在直播间引起了大量共鸣，一堆和我一样的失业者开始在直播间里团建，诉说着自己的焦虑和苦闷。
【好巧，我也失业了，也是因为ai被裁员了】
【笑鼠，老板降本增效把我这个销冠裁了，结果公司这个月的营业额跌了大半】
【什么降本增效，降本招笑吧哈哈哈！】
【这下也是裁到大动脉了哈哈哈哈】
【找不到工作真的好烦啊，还要交房租……】
【和爸妈倾诉，他们又完全听不进去，只觉得是我的问题，觉得是我不够努力】
【大家千万扛住啊，别和我一样回家和爸妈一起住。不然你就会收获无数的嫌弃和不理解，还有亲戚们的闲言碎语】
【怎么办啊，兜里只剩下两千块了……】
……
苏弥声认真地看着每一条弹幕，她没有再强调自己现在的日子其实也不好过，没有和我们诉苦，而是开始安慰我们。
苏弥声的声线放得更缓了，听起来很轻柔。
“大家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说是我们的命没有好到可以让我们一辈子不上班。大家现在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也许是老天奶想让我们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养养身体，看看世界呢？”
“或许我们可以先休整一阵子，再重新出发。一直看招聘软件很痛苦的话，那就先不要看了，去周边的公园坐坐吧，感受一下大自然。条件允许的话，也可以出去旅行，追几场喜欢的线下，疗愈一下心灵。”
……
明明是一些和小某书一样苍白无力的安慰，但被她用那温润有磁性的声音说出来，就像是清泉漫过了我日渐干涸的心田，为我重新注入了生机。
她还专门cue了我：“刚才那位原画师宝宝还在直播间吗？”
我：【在】
她眼角带笑，像是透过屏幕在和我对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闪烁着暖融融的光芒。
“我玩过你参与的所有游戏项目，你就是很厉害很厉害啊。ai可以取代掉一部分岗位，但它永远无法抹杀人们对美的追求。”
“游戏公司追求的是效率，但很多像我一样的玩家，想看到的是你一笔一划画出来的那些风格独特的、有故事感的作品，而不是ai生成的尸块。”
“或许宝宝你可以试着当个自由画师呢？我相信以你的水平，一定会有很多人找你约稿的。”
她的建议和我心中隐隐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前段时间找工作屡屡碰壁，消磨了我不少心气儿，让我开始不断的自我怀疑，也渐渐丧失了行动力。
但经过她的开解，我已经决定重新振作了。
我：【谢谢苏老师，我明天就开始准备作品集发到网上！】
4
苏弥声的话除了触动我，无疑也触动了许多人。有粉丝把她的直播切片发到网上，火了。连带着带火了我这个频繁被她cue到的原画师。
有很多人找到我的账号，看了我的作品集后，开始找我约稿。
我的生活逐渐好了起来，至少不用再为房租发愁了。
之后，不管有多忙，我都会在每周二的晚上八点准时蹲守她的直播间，和她互动，给她刷礼物。
苏弥声的眉头微微一皱，露出苦恼的表情：“宝宝，你不用给我刷礼物的。你能来看我，我已经很开心了。你把钱留着，自己好好生活更重要。”
由于她总是热烈地和我互动，我对她的称呼已经从客套的“苏老师”变成了“姐姐”。
我：【姐姐，托你的福，我最近把作品集发到网上，已经接到了一些工作啦】
苏弥声很惊喜：“太棒了！恭喜你！我就知道你的才华一定会被看见的。”
直播间里的其她粉丝也纷纷和苏弥声分享自己最近的好消息。
【苏老师，多谢你每天的鼓励，我已经找到合适的工作啦】
【我听你的去旅行放松了，现在做起了旅游博主，流量还不错，已经开始接广告啦！】
【苏姐姐苏姐姐，你真是我的互联网心理医生！谢谢你！】
……
后来苏弥声的直播间越来越火，从几百人涨到几万人。她不光聊天，还经常应弹幕要求唱歌。
她的歌声确实惊艳，声线干净通透，轻唱时柔软沉静，拔高时又力量蓬勃。每次一开嗓，都会激起弹幕一片狂欢：
【我靠这嗓子是被天使吻过吧】
【是神仙在唱歌啊！】
【姐姐出专辑吧我买十张】
【这居然是清唱吗……自带电音效果啊！】
【有幸看过姐的音乐剧，唱功真的绝了！大家有条件一定要去听现场啊！包你不虚此行！】
……
渐渐的，去线下追苏弥声的粉丝越来越多。有她参演的音乐剧，就相当于有了票房保障，场场爆满。
5
粉丝们观看完音乐剧后，都会在直播间弹幕热火朝天的分享着自己的线下体验，看得我心动不已。
【买到了前排的好位置，美美欣赏到了苏老师的盛世美颜！真人无滤镜比直播间里的还好看！】
【家人们，咱姐不仅唱功一绝，演技也是一绝啊！那段哭戏搞得全场大部分人都跟着哭了呜呜呜】
【姐的演技确实绝！她演那个反派的时候我恨得牙痒痒，细想又觉得她好可怜】
【SD蹲到姐姐啦，谢谢姐姐给我签名~】
【苏老师和另一位女主的对手戏特有cp感，你们谁来懂我一下子！】
【我懂你姐妹！恨海情天最好嗑了！】
……
我从未去现场看过她的音乐剧演出。
原因也很荒诞。
音乐剧毕竟是多人合演的剧目，演员们之间有对手戏有感情戏，我只要一想到她会和其他演员在台上亲密互动，心脏就像被一只大手攥紧了一样，呼吸猛地一窒。
我知道我这种想法挺离谱的，太像个占有欲爆棚的梦女了。她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哪里是我可以肖想的？
我决定当个默默守护她支持她的事业粉，我依旧会在直播间里和她互动，给她刷礼物。
某天，苏弥声突然问我：“宝宝，你有来线下看过我吗？”
我愣住，以为她是要催氪，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她不可能是这种人。
果然，她笑着解释：“别误会，不管是在线上还是在线下支持我，我都很感激。只是想着，如果能在线下见到你……们所有人就好了。”
我脑子一热，坦诚地发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实我真的很想在线下见到姐姐，但我只想去只有你一个人的个人活动】
我发完这条弹幕后就有点后悔了，但没想到在一众刷得飞快的弹幕里，她又一次优先注意到了我的ID，再次回应了我。
“个人活动？好巧啊宝宝，你这个建议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了。实不相瞒，我最近一直在筹备我的音乐会个人巡演。不久后就会官宣哦~”
弹幕瞬间炸了：
【我对音乐剧兴趣不大，只想现场听你唱歌，终于有机会了！】
【太好了太好了！姐姐方便透露一下首场在哪个城市吗！？】
【期待苏老师的巡演！】
【演出结束后会有签售会吗？想和你面对面说话合影】
……
苏弥声轻轻拨弄了一下垂到额前的一缕碎发，笑得风情万种。
“签售会？有的有的。”
“首场嘛，就定在S城。这个城市曾经是我事业的起点，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了。这次，正好回去看看，希望可以见到我的初代粉丝……们。”
S城！？太好了，我就在S城！
6
苏弥声的个人音乐会官宣后，我果断买了有合影环节的VVIP票。我想当面和她说声谢谢，感谢她在我的人生低谷期鼓励了我。
音乐会那天，她一改往日御姐风的成熟穿搭，换了一身撞色鲜明的多巴胺风格套装，蹦蹦跳跳地出现在舞台上，整个人热烈又可爱。
开场的第一首歌很燃，瞬间炸翻全场，大家纷纷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连我这个寡言的人，都忍不住尖叫，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
星空顶的灯光打在苏弥声身上，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温柔一笑。
“接下来这首歌送给你们，它讲的是一个关于久别重逢的故事。”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变
不再去说从前 只是寒暄
对你说一句
只是说一句
好久不见
……”
她的声线压低，温柔克制，娓娓唱出歌词里隐忍的思念和淡淡的怅惘，轻声诉说着久别重逢的心愿。
不知为什么，我发现她的眼睛一直紧盯着我的方向。
目光炙热甚至夹杂着几丝病态的眷念，隔着几排观众的距离，直击我的灵魂。
我感到头皮发麻：“她……她是在看我们这个方向吗？”
旁边的姐妹笑道：“哈哈这就是线下的魅力，你会觉得她在看你，觉得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你的身上。”
也是，苏弥声那双多情的桃花眼，看狗都深情。是我自作多情了。
直到合影的时候，我才知道那不是我的错觉……
苏弥声贴近我的耳边，柔声道：“好久不见，我的……女朋友。”
我回头去看她，她脸上挂着病态又满足的笑容，眼尾那颗浅色的红痣在舞台的打光下似乎变得更加红艳了。
7
“啊！”
我吓得惊醒，却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又狭小的出租屋里。
苏弥声坐在床边，担忧地看着我。她身上居然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白T，和她的明星身份格格不入。
她的样貌，似乎也变得青涩许多，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岁左右。
我懵了，一把抓起手机，亮屏一看：2020年10月29日。
2020年？现在不是已经2026年了么！？
苏弥声握住我的双手，眼角泛起泪花：“何适，都怪我不好，不该带你一起去工地的，害你受了伤……”
我：啊？她在说什么啊？什么工地？
我默默把我的手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虽然被女神握着手很幸福，但这画面也太奇怪了吧！？
“苏、苏老师，什么工地，你在说什么啊？”
轮到她满脸疑惑了：“宝宝，你为什么要叫我苏老师？”
8
苏弥声说我是她的高中学妹，我们对彼此有好感多年。大学毕业后我就和她表白，确定了恋爱关系。
我们一起住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我陪着她到处跑剧组面试、帮她拍照出图剪视频、借贷给她买出席重要场合的高定……
可她的事业运实在一般，为了维持生计，她平时还会瞒着我，跑去工地搬砖。
我知道这件事后，舍不得她受累，就跑到工地陪她一起搬砖，结果被掉下来的砖块砸到脑袋，晕了过去。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呜呜呜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没用！我付不起医药费，只能把你带回家照顾……”
“我是不是耽误了关键治疗期啊宝宝，你看起来好像不记得我了呜呜呜……”
我：……
谁能想到，六年后能让无数人一听见她声音就疯魔的苏弥声，哭起来居然跟烧水壶开了似的。
作为一个忠诚的事业粉，我到底还是不忍心看她难过又自贬。
我定定地注视着她，透过她脆弱的表情，似乎看到了六年后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她。
“谁说你没用的？你以后可是大明星！我就是你的初代粉丝！”
她破涕为笑：“你总是这么说。”
9
在我们相恋的二周年纪念日，苏弥声的事业终于迎来了转机。
那天我在论坛上刷到剧组招募，一部双女主题材的音乐剧吸引了我的眼球。
它讲的是一个双向救赎的女性故事，两个女孩各自困在生活的泥沼里，互相托举着彼此向前走，其中一位女主的气质和苏弥声高度契合。
我建议苏弥声去面试这部剧，苏弥声扫了一眼情节梗概，却一脸的难为情。
“宝宝，这里面有很多亲密戏，我不想演。”
我愣了愣：“可是这情节很好啊，角色人设和你的形象也很契合，你演了包火的。”
她摸了摸我的脑袋：“我受不了和你以外的人近距离接触。”
我对她的话很受用，但还是劝她：“可你是音乐剧演员啊，当演员一直是你的梦想不是吗？只要演戏，就肯定会有类似的情节啊，不可能完全不和别人接触的。”
苏弥声咬了咬嘴唇，最终下定决心：“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去试试吧。”
不出我所料，她果然顺利拿到了角色。接到剧组通知那天，她抱着我又哭又笑，说多亏了我鼓励她去尝试。
我自然也为她感到高兴，尽心尽责地当起她的贴身助理，陪她在剧院里排练。
可当真正坐在台下，看着她和另一位女主在台上亲密互动时，我才发现我根本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大度。
她们靠近、拥抱、鼻尖相抵、缱绻拉扯……我却只能坐在观众席看着。
我的心绪像是一罐被打翻了的梅子汽水，冒起了酸泡泡。
排练结束后，苏弥声跑过来，问我她演得怎么样。
我自然是说很好。但她凑过来想抱我时，我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
“在外面呢，回家再说。”
“哦。”
她撇了撇嘴，露出不满的小表情，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挽住我的胳膊，和我一起回到了那个狭小的出租屋。
10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在排练时的表现越来越好，无论是演技还是唱功，都有了极大的提升。
我已经可以预想到，等巡演开始，苏弥声一定会成为音乐剧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但我不可避免地开始患得患失，我恐惧她以后会和更多人有亲密戏。
担心等她以后火了，有了更多的粉丝，又是否还会毫无保留地只把爱给我一个人？
我浸泡在自己的灾难化想象里，几乎要窒息了。
夜里，她洗完澡，爬上床想吻我，我却默默把她推开了。
“我今天工作忙一直在画稿子，没什么心情。”
她眼里的光渐渐暗了，很直白地问我：“你是不是后悔让我接这部戏了？”
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我心脏一疼，急忙摆手否认。
“怎么会！我说过会一直支持你的事业。我说过我是你的初代粉丝，要看着你在舞台上发光的！”
她笑了笑，拿起手机：“只要你说一句不同意，我现在就可以和导演辞演。我可以不当音乐剧演员，我可以去工地搬砖养你。”
我一把抢过她的手机，大骂道：“你疯了啊！这是你和那么多人竞争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机会，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她抱住我，泪水打湿了我的肩膀：“何适，我爱你。我保证等我出名后，不会接任何有亲密戏的剧本了。”
我的理智和情感在拉扯。
一方面我的确不希望看到她在台上和别人演亲密戏，另一方面我又非常清楚她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
她天生就属于舞台，不应该被困在这间出租屋里，不应该去工地卖力气。
说到底，我最怕的其实是她出名后会离我而去。
我把我所有的自卑压在心底，默默地抱紧她：“我也爱你。”
11
嘴上说着不在意，可我还是控制不住地产生了回避心理。我开始以工作忙为借口，减少去看她排练的次数。
但首演那天，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去支持她，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在观众们面前担任主演。
那天。
剧场座无虚席，灯光亮起，她站在舞台中央，美丽又动人。
演到那段亲密戏的时候，她在台上深情款款地看向另一位女主，我在台下如坐针毡。
原来她也会这样温柔地看着别人吗？
我看不下去了。
我猛地起身，拨开身边的观众，跌跌撞撞往剧场外面冲。
身后悠扬的乐曲、观众压抑的惊叹声不断追着我。
我只想逃，逃离属于她的舞台，逃离不属于我的她。
我冲出大门，没留意到路口疾驰而来的车。
刺眼的白光瞬间吞没了我的视线。
12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我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我居然躺在医院里。
侧过头，苏弥声就坐在病床边，一身料子很好的衣服衬得她气质矜贵。
嗯确认过眼神，这是2026年的苏弥声，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多巴胺风格的演出服。
她神情憔悴，脸上的妆也掉得差不多了，一看就是在这里守了我一晚上。
恢复了关于她的记忆后，我想也没想就倾身过去，一把抱住她。
“姐姐，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我是你的女朋友！”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我没注意到她眼神里有一道暗芒闪过，只听见她温润的声音。
“那……你都记起什么了？”
“我记得我们在一起打拼的日子，后来你接到了一部双女主音乐剧，我不喜欢看你在台上和另一位演员演亲密戏，就冲了出去……那之后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位医生走了进来。
“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你跑出剧场，被车子撞了，丢失了和弥声相关的记忆，还不肯好好接受治疗，自己偷偷跑出医院消失了。”
她看我的眼神明显带着淡淡的责备。
“当年那部音乐剧爆火后，本来有大把工作机会找到弥声的，可她为了找你，把所有的工作都推了，事业直接停摆。”
苏弥声轻轻皱了下眉，打断医生的话：“都过去了，楚医生，别说这些了。”
我记起来一些模糊的片段。我当时跑回老家养伤，又出国去留学了一年，之后就进了大厂做游戏原画师。
愧疚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我低下头。
“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忘了你，也不是故意消失的。”
苏弥声捧起我的脸颊，眼神温柔，像在看失而复得的珍宝。
“什么火不火的，我早就不想要了。以后能和你好好过日子，就足够了。”
看我们两人之间冒出粉红泡泡，一脸严肃的楚医生默默退了出去。
“我等会再过来给她检查身体。”
楚医生一出去，苏弥声就迫不及待地吻我。
绵长的一吻结束后，我的脑子里突然跳出之前那个梦。
昏暗的酒店，她躺在我的身侧，慢悠悠问我：“你说，姐姐该怎么惩罚逃跑的小狗呢？”
我的脸颊唰地烧起来。
苏弥声笑了：“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最后两个字，她刻意咬重音，尾音裹着一点坏。
我又羞又恼，脸烫得更厉害了。
但恢复记忆的我，对她心生亲近，自然也毫无保留地告诉她我做了个梦中梦。
梦到她把我绑去酒店、梦到我“穿越”回2020年，又经历了一遍我们的过往……
她听完低低笑出声，气息拂过我的耳朵。
“你梦里的我是个病娇吗？”
“嗯……”
她沉吟了一下：“你梦里的我做得对。是该惩罚一下坏小狗，惩罚你的不告而别。”
说完，她就坏笑着，上手要扒拉我的病号服。
我吓得尖叫：“啊啊啊——苏弥声！这里可是病房！”
13
这天，我躺在床上玩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差点让我嘎巴一下鼠了的消息。
苏弥声居然直接在社交账号@了我，官宣我是她的恋人。
苏弥声：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相爱六年的恋人，@原画师何适 。
下面的评论区瞬间破万，大家都在疑惑是怎么回事，苏弥声紧接着又说会开直播解释。
我点进直播间，看到她正对着镜头慢慢讲起我们从前的故事，从相识、相知到相恋……
我连忙给她的微信弹消息，试图阻止她。
【快别说了姐！】
【你事业还要不要了！？小嘴巴闭起来好不好！】
【赶紧圆回来，就说我是你的助理，你只是游戏输了和我开个玩笑！】
苏弥声在镜头前笑弯了眼，居然直接给弹幕看了我们俩的聊天记录。
她的眼神温柔又坚定，像是透过屏幕在看我。
“何适，你不用怕，我既然选择公开，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心理准备。”
“我以前就说过，我可以不做音乐剧演员，我可以去工地搬砖养你。”
“我的承诺，永远有效。”
我默默捂住了涨红的脸。可恶啊，听得我哈特软软的。
她这么做，无疑给了我极大的安全感。可她的事业怎么办呢？
我小心翼翼透过指缝去看弹幕，没想到除了偶有几条带恶意的内容，其他都是清一色的祝福。
【天呐！原来苏老师和何老师从前就认识了吗！我就说为什么平时在直播间，苏老师总是积极回应何老师】
【我知道我知道！我是苏弥声出道以来就追她的老粉！何老师以前一直跟在苏老师身边当助理，陪她到处跑剧场】
【甚至还有失忆情节……家人们谁懂啊，久别重逢的cp太好嗑了！】
【居然还是在直播间找回失联多年的恋人，这什么小说情节啊！kswl！】
【以前这两位居然还是出租屋文学，相识于微末，更好嗑了！】
【两人颜值超配的！苏老师能不能让何老师也一起开直播，我超喜欢她画的画！】
【虽然我是苏老师的梦女，但苏老师这么护妻，敢官宣，那我只好狠狠祝福了！】
……
之后，我搬进了苏弥声的大别墅，和她一起度过了一段幸福的时光。
我想推掉工作像从前一样给她当助理。她却让我千万不要放弃自己的事业，还给我介绍了很多客户。
不久后，我开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原画工作室。
粉丝们都说我俩是势均力敌的爱情，我的配得感也越来越高，不再恐惧和她一起站在人前。
平时，她不管排练有多忙，每晚都会准点回家，还会专程绕远路去城北买我最爱吃的那家小蛋糕。
不忙的时候，我们就一起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她会在我吃薯片时，突然凑过来吻我，蹭了满嘴的薯片碎屑，像只小花猫似的。
她和我亲密的时候她总黏得很紧，像生怕我跑掉，我只当是失而复得的珍惜，心甘情愿沉沦在这份偏爱里。
直到某天，我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真相……
14
这天周六，苏弥声临时接到一个紧急工作。
“抱歉宝宝，我今天没办法陪你去医院复查了，你自己一个人去找楚医生OK吗？”
“你放心去忙工作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到医院的时候，楚医生正在忙着接诊别的病人。护士让我进她的办公室等候，还给我倒了一杯热咖啡。
我靠在桌边慢慢喝，还在回味昨天和苏弥声说笑的画面。
乐呵呵傻笑的时候一个没拿稳，半杯咖啡泼了出去，打湿了桌上的一叠文件。
我慌了，赶紧抽纸巾去擦，结果在文件的最底层翻到了我四年前的病历单。
我愣住了。
病历单龙飞凤舞写着：
【外伤性颅脑损伤，车祸致逆行性遗忘，核心遗忘对象为亲密伴侣；心理评估提示，遗忘诱因包含持续性应激反应，应激源指向伴侣的过度控制行为。】
伴侣的过度控制行为？是指苏弥声对我有控制欲吗？
一股寒意顺着后脊往上爬。
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我知道楚医生是苏弥声的好友，不敢直接问她真相。
我匆匆把文件按原样叠好，尽量掩盖刚才被打湿的痕迹。
楚医生推门进来：“等久了？我们开始今天的检查吧。”
15
回到家后，我直奔苏弥声的书房寻找线索。
如果我恢复的记忆是真的，她从来不让我涉足的书房里一定藏有秘密。
我注意到书架上有几本书没有翻动痕迹，却一尘不染。
我上前轻轻一推，书架自动分开，出现了一道暗门。
“这是……地下室？”
尽管有心理准备，地下室的一切还是看得我脊背发凉。
四面墙，密密麻麻贴满了我的照片。
一部分是六年前我们热恋时的合照。另一部分，却是我失忆之后的偷拍。
我在便利店买水的侧影、我在图书馆画画的背影、我出门取快递的近景、我去大厂面试的远景，甚至还有我在办公室里和同事们谈笑风生的高清怼脸图！
每张照片背后都标着日期，时间线整整横跨四年。
一张张看过去，一部分被我刻意遗忘的记忆重新漫了上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掐住我的喉管。
四年前，在苏弥声的事业还没有起色的时候。
我画的插画集被一家游戏大厂的总监看中了，她主动向我抛来橄榄枝，邀请我去遥远的J城工作。
我想到J城会有更好的资源，对苏弥声的事业发展也有帮助，就兴冲冲和她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没想到她一听到我想去J城，还没等我说完我的计划，她就脸色一沉。
“你想离开我？”
她伸手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那个总监给了你什么好处，嗯？”
我挣扎起来：“你在说什么啊苏弥声，她只是邀请我去加入她的项目组！”
她完全听不进去我的解释，琥珀色的瞳孔泛起血丝，阴森地看着我。
“何适，我不会放你走的。你认识了更多厉害的人，就会瞧不上我了，你会离开我的！”
我：“我想带你一起……”
她根本不听我说完下半句话，直接一手刀把我劈晕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的脚上多了一条锁链。
“苏弥声，你几个意思？你疯了吗？”
苏弥声缓缓抚摸着我的脸庞，神情病态：“你就乖乖待在家里，钱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就这样，我被她囚禁了整整三个月，她没收了我的手机和电脑，不允许我和外界有任何联系。
至于后来的车祸失忆……其实是因为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逃了出去，却被一辆车子撞了。
在医院的时候，我虽然遗忘了和苏弥声的相关记忆，但只要她一靠近，我就怕得发抖。
那个时候的她已经付不起医药费了，只能任由我的家人将我带回家静养。
16
我意识到我和苏弥声从一开始就不合适。
我自卑容易患得患失，她又控制欲过强。
我想逃离地下室，逃离这栋别墅，再想办法和她分手。
没想到苏弥声和鬼一样突然出现了，她从背后环住我的脖颈，柔声道。
“楚医生说催眠效果不太好，你可能会全部记起来。”
“宝宝，你为什么非要这么聪明呢？为什么非要察觉到一点不对就探究到底呢？”
“记起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喉咙发紧，颤着声：“苏弥声，我们不合适，放过我好不好。我们分手。”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落在耳朵里，阴冷又委屈。环着我脖子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分手？”她歪着头，气息带着一点委屈的鼻音，“这段时间我们不是很好吗？一起约会，一起回家，我还给你买你爱吃的甜品，我们在直播间被那么多人祝福。为什么，只是看见了一点点过去，你又想着逃跑？”
“我本来以为，这次你可以安安稳稳留在我身边的。”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颈侧，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病态的执拗：“我不想再等下一个四年了。这一次，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一个项圈被她扣到了我的脖子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