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必死的跋扈女配,绑定缺德系统,不干坏事立刻暴毙。
我当街砸摊、寿宴塞老鼠、火烧军粮,可他们怎么全跪下喊我活菩萨?
1
东市街角,萧策缩在断了腿的矮凳上,两手插在袖筒里,面前摆着几根干瘪的野山参。
姜晚一脚踩进泥水,右眼皮跳得厉害,嗓子眼干得发疼。
脑子里那破锣嗓子叫得震天响:“恶行值见底,还剩两炷香寿命。赶紧作恶,赶紧作恶!”
“催什么催,赶着投胎啊。”姜晚咬着牙骂了一句。
她几步冲到萧策摊前,看都不看,抬脚就踹。
烂木桌当场散架,泥水溅了萧策一身,几根干人参全滚进了泥坑。
旁边挑担子的货郎全愣住了,齐刷刷看过来。
萧策抬起头,脸上挂着几道干裂的口子,贴着块旧膏药,头发用根烂木簪胡乱别着。他盯着姜晚鞋面上的金线,腮帮子动了动,没吭声。
姜晚弯下腰,戴着大金镯子的手一把抓向萧策腰间的青玉坠子。
那玩意儿缺了个角,穗子也断了,看着就不值钱。但系统刚说了,这是萧策亲娘留下的唯一遗物,抢了就算大恶一件。
“看什么看?臭要饭的,欠我那八百两什么时候还?”姜晚一把扯下玉佩,扯得萧策腰带滋啦一声响,“破石头顶十两,剩下的明天再算!”
萧策左手死死抠住散架的桌腿,木刺扎进掌心,血一滴滴往下淌。他粗喘着气,眼里透着一股狠劲。
姜晚心里直打鼓。这可是以后的煞神王爷,原书里把她这具身体扒皮抽筋的狠角色。可命快没了,她顾不上以后,攥紧玉佩转身就跑,临走还不忘撂狠话:“再敢摆摊,见一次砸一次!”
跑出两条街,姜晚扶着墙直喘粗气,胸口的窒息感总算散了些。
脑子里“叮”了一声:
“恶行值加十点,换寿命一天,当前存活:十二个时辰。”
姜晚抹了把冷汗,把玉佩塞进怀里:“当个恶人比搬砖还累。”
街角那头,两个暗卫闪身落在泥水里,按着刀柄:“主子,相府恶女当街羞辱您,属下这就去宰了她!”
萧策缓缓站起身,捻了捻断掉的丝绦,放在鼻尖闻了闻。
上头除了极淡的香味,还有一股冲鼻的苦杏仁味。
萧策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嗓子哑得像吞了沙子:“封口。这块玉佩……昨夜宫里送来时,浸了‘牵机毒’。”
暗卫愣了:“主子,您的意思是……”
“她要是不当街抢走,毒性渗进皮肉,我活不过半个时辰。”萧策盯着姜晚跑走的方向,指节攥得发白,“她宁可顶着当街欺人的恶名,也要保我的命。”
暗卫满脸发懵:“姜家小姐……对您用情这么深?”
萧策闭了闭眼:“传令天机阁,谁都不许动她。这满京城,只有她是真心待我。”
此时相府后院,姜晚坐在石凳上,猛地打了个大喷嚏。
2
“阿嚏!”
姜晚擦了擦鼻子,把帕子扔在石桌上。
她现在烦得要死。
系统界面闪着红光,说她刚才抢玉佩虽然恶劣,但“精神伤害不足”,评级只有丁下,给的寿命少得可怜。
“距离抹杀倒计时,六个时辰。”
姜晚磨着牙,看向桌上的烫金请帖——国公府太夫人的七十大寿。
原书里,今天女主林柔柔会献上一尊白玉寿佛,引来百鸟朝凤,彻底坐稳“京城第一福女”的名头。
姜晚心一横。
要是当着满京城贵人的面,往林柔柔的寿礼里塞只烂透的死老鼠,恶行值不得当场爆表,直接给她续上十年八年?
半个时辰后,姜晚摸进了国公府偏厅。
偏厅里堆满了礼盒,最里面那个雕着九寿图的紫檀木大箱子,正是林家的。
姜晚掏出油纸包,一股恶臭直冲天灵盖。她憋住气,伸手去掀装白玉佛的金丝罩。
刚碰到边缘,门外传来脚步声。
“柔柔,这次寿礼千万别出差错,二皇子今天也在……”
是林柔柔和她娘的声音。
姜晚一慌,手里的死耗子滑进罩子缝隙,卡在半截。她咬咬牙,用力往里硬按。
咔嚓一声。
白玉佛似乎被挤裂了,一小股黑粉末喷出来,呛得姜晚连打喷嚏。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槛。姜晚抓起红绸子胡乱一盖,翻窗就跑。落地时脚踝狠狠崴了一下,疼得她直吸凉气。
她瘸着腿溜回宴席,缩在相府夫人身后猛灌茶水。
不多时,林柔柔一身月白裙子,端着金丝罩走到大堂中央,跪在太夫人面前。
“柔柔祝太夫人福寿绵长。这是我在寒华寺跪求四十九天的白玉佛,愿为太夫人添寿。”
二皇子坐在旁边赞不绝口。
姜晚缩在后头,掌心全是汗。来吧,恶名赶紧扣我头上!
林柔柔笑着拉下红绸。
“啊——!”
全场尖叫。
白玉佛碎成两截,一只发烂发臭的死老鼠死死卡在佛身里,黑红的血水淌得满地都是。
更吓人的是,佛像底座空心处掉出一个扎满铁针的黑布偶,上面用朱砂写着太夫人的生辰八字!
碰杯声戛然而止。
“巫蛊之术!”国公爷拍案而起,佩剑拔出半截。
林柔柔跌坐在地,脸白如纸:“不是我!刚才有人进了偏厅!是姜晚!我看见她翻窗出去了!”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落在姜晚身上。
姜晚心里乐开了花,立刻挺胸抬头,准备大喊一声“就是老娘干的”。
还没开口,门外传来一阵咳嗽。
萧策一身半旧的长袍,慢步走进来。
林柔柔咬牙:“九殿下,你别偏袒她!满京城谁不知道她跋扈,今天分明是她栽赃我!”
萧策冷笑一声,走上前,用银针在碎玉片上一挑,针头瞬间墨黑。
“林姑娘,这尊佛是寒玉雕的,里头的布偶浸透了‘尸煞散’,只有寒玉能压住尸臭。要是太夫人把佛像放在床头,不出三天就会力竭而死,根本查不出毒因。”
萧策转头看向姜晚,眼神复杂。
“姜小姐在偏厅定是看出不对劲,知道林家势大,明说只会被反咬一口,才自毁名声,用死物撞破这恶毒机关。姜小姐,好一招舍身救人。”
姜晚站在原地,整个人傻了。
什么尸煞散?老娘就是顺手抓了只死耗子恶心人啊!
国公爷满头冷汗,冲着姜晚深深一拜:“晚儿丫头,要不是你,我母亲今天就着了道了!国公府欠你一条命!”
周围宾客立刻改了口风。
“我就说姜家姑娘脾气冲,但大是大非从不含糊!”
“这是以恶名行善举啊!”
林柔柔瘫在地上,哭喊着被拖了下去。
姜晚脑子里警报狂响:
“警告!行为判定为‘拯救国公府满门’,善意度拉满,恶行值清零!”
“功德过盛,扣除寿命三天!”
“当前存活时间:一个时辰!”
姜晚眼前发黑,差点栽倒。
萧策你大爷的,老娘跟你有仇是不是!
3
后院回廊下,风吹得灯笼直晃。
恶行值清零,惩罚性的电击顺着脊梁骨乱窜,姜晚疼得浑身冒冷汗。
再不作恶,今天真交代在这了。
萧策正一瘸一拐走在前面。今晚国公府乱成一团,没人搭理他这个落魄皇子。
“萧策!给我站住!”
姜晚冲上去,一把揪住萧策的衣领,狠狠把他撞在廊柱上。
萧策看着她,嗓子发干:“姜小姐,何事?”
“何事?你坏我好事!”姜晚疼得咬牙切齿,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借力,“把钱交出来!”
萧策眼神变了变,垂下眼:“我身无分文,贺礼都是当了旧衣换的。”
姜晚在他怀里一通乱摸,除了一把生锈的钥匙和几张破药方,真连半文钱都没有。
穷成这样当什么皇子!
勒索不成,恶行值根本不给加!
姜晚急红了眼,余光扫见假山缝里长着一株黑乎乎的野草,发出一股酸臭味。那是平时下人用来给狗催吐的恶心玩意儿。
姜晚一把扯下烂草,带着腥臭的泥巴,硬怼到萧策嘴边。
“没钱就把这个吃了!今天不嚼碎咽下去,我就找人打断你的腿!”
逼落魄皇子吃狗都不吃的脏东西,这还不算大恶?
萧策看着眼前的烂草,眉头紧锁:“姜小姐……真要我吃?”
“少废话,吞下去!”姜晚使劲往他嘴里塞,指尖碰到了他冰凉的嘴唇。
萧策深看了她一眼,竟然真张开嘴,一口咬住了烂草。
泥沙磨着牙齿,萧策脖子一梗,硬生生把这口带泥的苦草咽了下去。他被呛得剧烈咳嗽,整个人躬成虾米,眼角通红。
姜晚愣住了。
真吃了?原书里那个睚眦必报的活阎王,真被她逼着吃草了?
脑海里叮的一声:
“人身侮辱成立,奖励恶行值五十,续命五天!”
身上的剧痛瞬间消退,姜晚长松一口气。
她甩了甩手上的泥,撂下一句“算你识相”,提着裙子拔腿就跑。
廊柱下,萧策剧烈喘息着。
野草下肚不到片刻,他苍白的脸猛地泛起一阵潮红。一股滚烫的暖流从胃里炸开,狠狠冲刷着他原本堵塞石化的经脉!
那是……九叶还阳草!
转化体内玄冰寒毒的至宝,看似腥臭,却是他寻了五年的解药。这草只长在至阴至煞处,没想到竟被当成杂草长在假山后头!
姜晚不是在羞辱他,她是借着撒泼的由头,把这株救命神药硬塞给了他!
噗的一声,萧策吐出一口黑血。
淤血吐尽,原本死寂的内力彻底冲开阻塞,在他周身激荡开来。
萧策抹掉嘴角的血,看着黑沉沉的夜色,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姜晚……”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攥得发白,“天下人都弃我,只有你……把命都算计给了我。萧策此生若负你,万劫不复。”
4
三天后,围猎场。
风吹得枯草乱晃,姜晚裹着狐裘骑在矮马上,冻得直打颤。
系统今早又下令:当众抢皇室猎物,否则扣寿命。
正找目标,前头林子里冲出一队人马,打头的正是林柔柔。
林家花大钱把巫蛊案推给了死无对证的下人,林柔柔没被定罪,但名声早臭了。
“姜晚!”林柔柔勒马冷笑,搭上一支骨箭,“上次算你走运,今天没人护着你!”
姜晚笑了:“哟,巫蛊仙子身上的耗子味洗干净了?还有脸出来晃荡?”
林柔柔气疯了,松手放箭!
那一箭直奔姜晚的马屁股而去。
马吃痛长嘶,疯了一样驮着姜晚冲进禁地密林。
“救命啊!”姜晚趴在马背上死命拽缰绳,颠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不知跑了多久,马被烂木头绊倒,姜晚被甩出数丈远,结结实实撞在树干上,浑身骨头都要散了架。
刚缓过神,头顶传来动静。
前方空地上,站着七八个戴着鬼面具的黑衣人,正在搬运黑铁油桶,脚底下全是密密麻麻的火雷引线。
蛮族细作!
这帮人要把火雷对准围场主营地!
原书里二皇子靠平定这波刺杀上位,可时间明明在下午,怎么提前了?!
枯枝微响,萧策从一旁树后闪身出来,手里只拿了一张短弓,显然是一路追着马蹄印跟来的。
细作头子立刻察觉,拔刀狞笑:“灭口,点火!”
一名大汉挥着泛绿的长刀直冲姜晚劈来!
姜晚吓得魂飞魄散。求生的本能让她连滚带爬往前蹿,一眼瞥见刚冒头的萧策。
“去你的!”姜晚一把扯住萧策的衣袖,使劲拉向身前,企图拿他当盾牌!
谁知冻土太滑,她自己摔了个狗吃屎。
萧策被她一拽,借势侧滑,长刀擦着他的耳边劈空,狠狠砍断了地上一根绊马索!
机关咔哒一声弹开。
原本对准主营地的铁管猛地调转方向,直指细作身后的火药堆!
萧策目光一凝,顺势将手中断弓狠狠掷向火雷引信!
轰——!
巨响撕裂密林,烈火腾空而起。
几个蛮族细作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火海吞了个干净。
泥土木屑劈头盖脸砸下来,姜晚抱着脑袋趴在坑里,被埋了大半截。
马蹄声乱作一团,皇帝带着大批禁军赶到。看着满地焦黑、被缴获的布防图,所有人都愣了。
萧策从泥坑里站起身,衣袍破碎,脊梁却挺得笔直。他指着趴在地上灰头土脸的姜晚:
“启禀父皇!姜小姐察觉蛮族埋伏火雷,故意引惊马深入敌后!方才生死关头,她舍身将儿臣拉入死角,以奇谋断了机关,全歼敌军!姜小姐,居功至伟!”
趴在泥里的姜晚嘴里叼着根烂草,如遭雷击。
我拉你……是为了让你挡刀啊!谁使奇谋了?!
系统警报再次敲响丧钟:
“警告!挽救大雍江山,天地同悲级功德降临!”
“恶行值倒扣三千!”
“系统判定为九世善人,开启反噬惩罚!”
噗!
姜晚一口血吐在泥地里。
萧策!我招你惹你了!
5
御书房里,百官跪了一地。
姜晚站在大殿中间,衣服上全是灰,嘴边还带着血迹。
恶行值负三千,每天要被雷劈三次。除非半个时辰内干出一件天怒人怨、够判流放的大罪,否则她就得被系统电成焦炭!
必须作死!
皇帝看着姜晚,满脸慈爱:“晚儿,你救驾有功,想要什么赏赐?金山银山朕都准你!”
姜相爷在旁边乐开了花:“小女全凭一片忠心……”
“我要国库所有的金子!”
姜晚猛地喊了一嗓子,大殿里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姜晚双手叉腰,冲着满朝大臣嚷嚷:“金山不够!国库所有的现银金条全搬相府去!少一两都不行!”
姜相爷吓得扑通跪下:“逆女!住口!”
姜晚指着户部兵部的鼻子破口大骂:“还有你们这帮吃白饭的!蛮族在猎场埋雷都查不出来,眼睛瞎了还是脑子被驴踢了?要不是本小姐,你们全得成烤猪!全扣光俸禄给我买胭脂!养你们还不如养条狗!”
满殿死寂。
贪婪!大不敬!
户部尚书胡子发抖:“狂妄!请陛下严惩恶女!”
姜晚心里狂喜:对,快怒!把我关进大牢,流放宁古塔!
皇帝脸色沉了下来,死死盯着她:“姜晚,你真要国库金银?真觉得百官是废物?”
“对!”姜晚翻了个大白眼,“少拿虚职糊弄我,老娘只要钱!不给我就在宫门口骂大街!”
姜晚仰着头,等着被拖出去砍头。
角落里的萧策忽然轻笑一声,走上前深深一拜:“父皇,姜小姐这是冒死苦谏啊!”
姜晚猛地转头瞪他:“萧策你闭嘴!”
萧策自顾自朗声道:“蛮族火雷埋得极深,没有巨贪内应绝无可能进京!姜小姐要国库银子,是提醒父皇户部账目空虚;骂百官废物,是痛斥通敌尸位之辈!她故意自毁名声,就为了引蛇出洞!此等忠心,天地可鉴!”
皇帝愣住了,眼神从震怒变成恍然,最后用力一拍龙案:“好!好一个骂百官!晚儿,你是在替朕敲打这帮蠹虫!”
百官吓得面如死灰,连连叩头求饶。
皇帝大喝:“姜晚听旨!特封‘监国郡主’,赐如朕亲临金牌,过问国库、纠察百官!赏黄金万两!”
姜晚捧着金牌,脑子一片空白。
“噗——”
她又喷出一大口血。
系统恶行值跌成了负九千九百九十九,挂着“大雍第一贤女”的刺目标签。
萧策递上一方帕子,柔声道:“郡主擦擦血吧,你的苦心,我都懂。”
姜晚满嘴是血,眼神空洞:“萧策,我杀了你,算大恶吗?”
萧策一笑:“命随时是你的。”
姜晚两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6
相府别院,姜晚三天没敢合眼。
一闭眼,系统的雷电就在她脑子里乱劈。
“十二个时辰内造不出轰动恶行,启动终极抹杀。”
姜晚顶着黑眼圈咬着硬烧饼,眼里全是凶光。
动别人会被当成查贪官,但萧策绝对安全!
萧策身负灭门之仇,视若性命的就是他娘留下的半块兵符残片。
如果当着他的面把兵符抢了扔炉子里烧成铁水,毁人信仰、灭人希望,绝对够恶毒了吧!
打定主意,姜晚抄起一把生锈的铁钳,直奔萧策住的破偏院。
一脚踹开院门,萧策正在擦剑,见她来了,眼里掠过一丝光亮:“晚儿。”
“少叫我!恶心!”姜晚冲上去一掌拍在石桌上,“把兵符交出来!我知道那是萧家的命根子,今天我就断了你们翻案的念想!”
萧策眼神一紧,手护在心口:“你……要兵符?”
“拿来!”姜晚不管不顾,直接上手扯开他的衣襟。
撕拉一声,粗布扯烂,露出布满刀疤的胸膛。一根红绳系着半块黑黢黢的长条青铜残符。
姜晚扯断红绳,一把夺过。
萧策脸色煞白,站在风里像个碎了的木桩,声音低哑:“晚儿……那是我母族唯一的念想。”
看着他绝望的样子,姜晚心里踏实了。
这就是极致的恶!
“念想?留着晦气!”姜晚用铁钳夹住兵符,转身狠狠怼进炭火正旺的药炉里!
“你翻不了案了!”姜晚大喊,“老娘今天把它化成铁水,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炭火呼呼直烧。
可不过片刻,异变突生。
厚厚的铜锈在烈火里片片剥落,青铜内部竟然泛出刺目的银白光芒。
那根本不是青铜,是秘银!
滋滋两声,外壳融化,露出一卷卷得极细、火漆封口的金色绢帛。
姜晚手里的铁钳咣当掉在地上。
萧策也懵了,他顾不上烫,徒手把赤红的绢帛从炉子里拽了出来!皮肉烫得滋滋作响,他看都没看一眼。
扯开外壳展开绢帛,上面赫然盖着先帝私印,清清楚楚写着现任丞相林甫和二皇子生母构陷萧家的通敌铁证!
当年先帝把证据封在秘银里,唯有烈火焚烧才能重见天日!
二十年的冤屈,真相大白。
萧策扑通跪在地上,捧着绢帛,对着姜晚狠狠磕头,额头砸得青石板咚咚响:“晚儿!原来兵符是个笼子!你早就算准了只有火能烧开它!二十年……萧家上下七十八口冤魂,终于能闭眼了!”
“受我萧策三拜!”
咚!咚!咚!血印印在石板上。
姜晚站在原地,整个人风化成雕像。
脑海里系统乱码狂跳:
“洗雪萧家奇冤,功德逆天……”
“恶行值无法计算,逻辑死循环……”
“奖励寿命……九千岁!”
姜晚顺着墙根滑坐下去,抓狂地扯着头发,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我特么……真就只是想拿它当柴火烤个红薯啊……”
7
萧家昭雪,丞相林甫入狱,二皇子被软禁,京城彻底翻了天。
姜晚成了全城的活菩萨,上街买菜大娘拼命塞鸡蛋,青楼姑娘对着她抹泪喊大义。
寿命暴涨到九千岁,她连心跳都慢了,整个人跟个老王八似的。
偏偏系统崩溃前留了最后警告:林柔柔和废太子在城外勾结三十万叛军起兵谋反,原著决战提前开启,城破所有人都得死。
相府乱成一团,姜相爷正带着人往地窖钻。
姜晚收拾了满满一包金银细软。九千岁寿命,跑去江南当土财主吃香喝辣不香吗?谁跟他们死磕!
换上粗布衣服,抹了脸,她从狗洞钻出城,专挑荒山跑。
天黑得透不过气,她转了两个时辰,彻底迷路了。
又冷又饿,鞋底踩飞了半截,姜晚抱着沉甸甸的包裹缩在背风的山坳里直发抖。
前面堆着几十个盖着油布的草垛子。
姜晚大喜,摸出两个硬邦邦的生红薯:“哪个好心人堆的柴火?烤熟了再跑!”
她钻进草垛缝隙,吹燃火折子,点起一小撮火苗,架上红薯美滋滋烤着。
她不知道的是,由于彻底迷路,她一头扎进了叛军藏在后山的粮草大营!
草垛底下全是搜刮来的上万石火油和炸药!
夜风一吹,火苗舔上了油布。
一人多高的火猛地腾起来,姜晚一回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起火了!”
火舌瞬间顺着松脂油布狂奔,点燃了下方的火药!
轰——!
巨响震碎山谷,半座山头掀上半空。
连环爆炸把整座翠屏山炸成了火海。
姜晚抱着包袱连滚带爬往山下滚,屁股被火撩着,一边跑一边拼命拍:“救命啊!哪个缺德鬼在柴火里埋炮仗!”
山脚下正准备清晨攻城的三十万叛军全看傻了。
粮草、辎重、火油全成了灰。
三十万大军在寒冬里没了粮,瞬间炸了营,踩踏、溃逃乱成一团。
天亮时,萧策带着五千禁军赶到,看着火海里不战自溃的数十万叛军,久久没说话。
远处山头上,一个人影焦黑焦黑的,扛着大包袱正蹦跶着拍屁股上的火。
萧策拔剑高呼:“监国郡主火烧连营三十里,随本王杀敌,迎郡主还朝!”
山梁上的姜晚看着冲过来的几千铁骑,红薯掉在地上,一屁股坐倒。
老天爷,你玩死我算了。
8
叛军被冲垮,废太子被擒,大军逼近皇城。
午门城楼上,林柔柔顶着凤冠,浑身泛着诡异的粉红迷雾——她的万人迷系统开到了极致。
城楼下,禁军神情恍惚,甚至把刀转向了萧策。
“萧策!只要看我一眼,所有人都会成我的傀儡!”林柔柔癫狂大笑。
萧策咬着牙强撑,冷汗顺着下巴砸落。
就在全军快要被控住时,拐角处传来骂声:“挤什么挤!踩我金叶子了!”
姜晚灰头土脸钻出来,手里拎着一口从路边捡来的沉铁平底锅——纯粹是拿来挡流箭用的。
林柔柔看见她,眼底尽是怨毒:“姜晚!给我跪下!”
整片粉红迷雾呼啸着全砸向姜晚一人!
换成旁人早就沦陷,可冲进姜晚脑子的瞬间,系统提示音疯了:
“读取目标欲望……想吃肉、想卷钱、想把皇帝挂起来揍……”
“道德水平过低,无法形成魅惑闭环!”
“遭遇反噬!”
噗!林柔柔吐出一大口血。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怪你大爷!”姜晚几天来逃跑失败的窝囊气全炸了。她抄起平底锅,顺着马道连跑带冲杀上城楼,挡路的禁军被她一锅一个拍得直打转。
林柔柔惊恐尖叫:“系统救我!”
“救你妹!”
姜晚借着冲劲,抡圆了黑铁锅,结结实实一锅底抽在林柔柔脸上!
铛——!
巨响响彻全城,林柔柔打着转飞了出去,碎牙混着血沫漫天飞,人砸在砖上直接昏死。
迷雾消散,禁军全清醒过来。
城楼下死寂一片。
所有人呆呆看着姜晚拄着还在冒烟的铁锅,一脚踩着妖女,用袖子擦着汗。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数万将士齐刷刷跪倒:“监国郡主神威!大雍万胜!”
姜晚手抖了抖,系统吐出最后一口气:“拯救苍生完成,与天地同寿……”
姜晚仰天悲嚎:“我特么就想抽她一顿出出气啊!”
9
新帝登基大典。
萧策一身玄黑龙袍,头戴帝冕,走向龙椅。
百官肃立,眼神却全往柱子后面飘——姜晚蹲在那,正恶狠狠啃肉干。
系统彻底锁死了,临走留了个规矩:除非登基大典上犯下诛九族的大罪,否则她这九千岁就得在京城当活菩萨当到死。
萧策走到台上,礼部正要授皇后凤印。
轰的一声,姜晚提着一把生锈的火钳冲了上来!
御林军要动,被萧策一眼瞪了回去。
姜晚冲到萧策面前,火钳直接卡在皇帝的脖子上。
“萧策!把国库钥匙和凤印交出来!”姜晚扯着嗓子大喊,“老娘要去金陵熔了它打手镯,包养十个面首!不给老娘夹断你的脖子!”
大殿震动。挟持新帝,必死无疑!
快,下旨砍我!
然而萧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他抬手擦掉姜晚嘴角的肉干屑,眼神温柔得快滴出水来。
他连玉玺都没看,抓起金灿灿的凤印,直接砸进姜晚怀里,撞得她一闷。
接着,萧策解下腰间一大串黄铜钥匙——一百零八座皇室国库的总钥匙,全拍在她手心,紧紧握住。
“玉玺是天下的,凤印是聘礼。”萧策附耳低笑,“国库的金子全给你当脂粉钱。砸碎喂狗,全由你。”
姜晚脑子彻底死机:“我……我说我要去江南找十个面首!”
萧策眼尾微红,带着无赖般的笑意:“江南朕陪你去。至于十个面首……朕一天换十身行头变着法子伺候你,够不够抵?”
当啷一声,火钳掉在地上。
台下百官齐刷刷跪倒:“帝后同心!一代贤后!万岁万万岁!”
姜晚抱着沉死人的凤印,眼泪唰地流下来。
这帮人……脑子全有病!
10
三年后,秦淮河。
大画舫上,姜晚瘫在紫檀摇椅里吃冰葡萄,手里晃着纯金鱼竿。
底舱传来规律的踩板声,那是原女主林柔柔在踩踏板给船提供动力,顺便蹬缝纫机补衣裳。
“踩快点,没吃饭啊!”姜晚恶声恶气喊了一嗓子。
“踩着呢郡主,马上来!”林柔柔老老实实应声。
姜晚翻了个身。当不成恶人,那就当最能霍霍银子的败家子。
脚步声轻响,萧策一身便袍走过来,递上一剥好的莲子:“刚挑了心的,不苦。”
姜晚一口咬下,瞪他一眼:“今天城东赌坊被我砸了,输了三千两。”
萧策又递上一颗:“砸得好,那是私盐贩子的窝,刚抄了八十万两,全记你账上。”
“我还把巡抚的胖儿子踹进了粪坑!”
萧策笑了:“那巡抚贪了河工银子,正好拿下。百姓正送万民伞过来呢。”
姜晚抓狂地坐起来:“萧策!你到底能不能让我干一件正经缺德事?!”
萧策顺势蹲在她身侧,拉过她微凉的手按在心口。
“晚儿,后人爱怎么评就怎么评。”他凑上去轻吻她的指尖,眼里全是笑意,“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当街抢我玉佩、逼我吃烂草、烧我兵符、还要抓我当面首的小坏蛋。”
“生生世世,江山和命,都由着你祸害到底。”
姜晚看着眼前的男人,憋了半天,翻了个大白眼,抓了一大把葡萄塞进嘴里:
“烦死了……明天去扬州抢盐商的花船,你划船,听见没有!”
萧策给她拉紧披风,低声笑笑:
“遵命,我的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