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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31 01:54:54

我哥,李哲援,这中华民国十里洋场里最大的生意人,今天终于订婚了。

订婚宴在我家上海举办的,那林家的千金林果澧和我一样是上海人,我哥天津的。

我是他表妹,但有些时候,表妹不必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一定要嫁表哥。

一,姐有姐的报复与追求,就算是这战火纷飞的时代,也势必要踩遍时尚全部停留过的落锚点,人间无风格,我活成风格;

二,姐忙,我家的生意起盘比我哥大,但主要不在国内,在海外,南洋。

“哎呀呀,女儿啊!你说说你,要是像人家林家二小姐一样,早日给你阿爸我找一个像李大公子这般俊俏的夫婿,那你阿爸我就是死,也无怨无悔了。”

我聆听着耳边那当了狗汉奸的章家老头子章显璋,又一次在这种别人家开的宴会上,用超大声抖搂着他自个儿家那点儿破事儿,拿好心的媒婆马二娘都跑遍了整个上海滩富奢人家,替他那好爱女说媒,这家人愣是没看上一个~呵呵~

“老爸~”章知姣那女的又开始拧着她那破锣嗓子,掐着声儿,娇滴滴地往她家老爸胳膊上一靠,细声细语,分贝不小地说:“人家又不是没去相亲嘛~就是,没一个人家——”

我斜眼一觑,这位章小姐正伸着她那带着洁白无瑕蕾丝手套的纤纤玉指,捋了捋鬓角边儿,不经意地,垂落下来的一缕卷曲头发,她晃了晃手,中指上那枚成色略中的珍珠戒指,在我表哥家那瓦数不低的琉璃莹白光的大灯下,都散发着柔润的光泽~

她,似有思索,把控着语速,停停顿顿地说:“唉~这不是爹爹你教得好嘛!”她抓着她爸的胳膊摇了摇,撒着娇说:“都怪你,把人家的眼光教得这么高,女儿要是嫁不出去,就怪你~哼!”

章知姣一跺脚,我转身离开了这造作场,身边几位长辈们打趣地看了一眼,就又扭过头,接着聊自家的生意。

“好!好!好!都怪爹,都怪爹!”那章显璋欣喜在怀,连拍巴掌,他拍着他爱女的手说:“明天!明天,跟爹去个局儿,沈先生!”他突然抬高声贝,我表哥家在大门口迎宾的侍卫官都闻声回头,看向大厅里,嗯,十几米的距离呢。

他说,他章显璋接着说:“沈先生!就是那位交通部的部长先生,明个儿要带着他家小儿子来见你,你和沈小公子明天吃饭的时候先聊着,聊聊!”

“行~人家都听爹的!”

“哟~就你!”突兀的一声尖锐嘲讽,我们在订婚宴上听小话儿的诸位,纷纷看向来人。

诶!呦!喂!

这不是毛大秘书长家的那位可心人儿嘛!

哈哈,汉奸与汉奸聚头,今儿个这就是汉奸开会啊!

我都听到了,我表哥那里掏枪上膛的声音,一枪一个,报效祖国。

我那未来表嫂按住了我表哥,我溜了过去,只听她轻声笑语地说道:“同志,再观察观察,一山不容二虎,咱,养养蛊!”

“往日里,你开枪比我快。”我表哥小声在那里蛐蛐。

我未来表嫂林果澧小姐姐回他道:“今儿个大喜的日子,还他俩大汉奸个不一样的,今天不走武戏,咱家来来文戏。”

“中!”我表哥点头。

“中~”我躲他俩后面,也点头应和了句。

他俩被突然发声的我吓了一跳,齐齐回头,见我的第一句就是:“马家那位少将军没跟你一起来?”

“没有,马金缘他有事儿,去营里揍人了。”

马金缘,小字银洋,乳名叫鑫鑫,如果不是当今字典找不到四个金字拼成的一字,就他这一个名字就能财光闪闪地光耀九州。

他,是我情缘。

不是娃娃亲,自己谈的恋爱。

那天,我下船,从遥远的欧罗巴法兰西留洋归来,手上拎着手提行李小皮箱,里面装着送我哥的左轮手枪、送我果澧姐的手打银月弯刀,挥别了来接我的好宝子们,一路散步走回在这久违了的大上海的三两街道上,打算旁观旁观着本国如今的风土人情,顺便完成那天的散步目标一万步。

结果,走着走着,迎面而来俩某弹丸岛国的浪人,露着半拉膀子,腰上别着把老木壳子作鞘的武士刀,拖拉着双一看就是三个月没洗过的木屐,另一双,看残破度,大抵是半年,他们就这样哒哒哒地朝我走来,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什么“花姑娘!”“哟西!”

哈哈,斯国一!

我扭了扭脚腕,一会儿又能踢了俩大瓢脸,开心~

我邪恶一笑,刚要出脚,就听那原处风驰电掣般砸来俩金光闪闪的暗器!

“咚!”

“恸!”

两锭金元宝落地,两具脑袋被砸了半个窟窿的“尸体”匍匐在地,今儿个,咱中国人抗日成功了,喜提人头两枚!

我鼓掌,暗器哥他骑着马看我,他一勒缰,黑亮亮的骏马朝我这边靠近了三米。

我往前也走了两米,顺脚替飞了一枚金元宝,怪碍事儿的,挡路。

我拍了拍乖大马的鬃毛,抬头问那位哥:“兄弟,你这马叫什么名字?”

他俯身看着我,调笑着说:“你猜?”

“那就叫小花儿~”我回他。

一袭墨黑军装的大帅哥伸手扶了扶脑袋上的黑色军帽,他摆了摆手中的缰绳,含着笑说:“都听你的~”

于是,那一天,我俩处上了对象。

“王落仙!”

我回忆往事的大脑意识流被章显璋掰掰的厉声呵斥声打断,我抬眸,将视野投注在了那一方修罗场之主战场上。

“哟~!怎么着?这世道~还不让人家说句公道话呀!”那一袭红霞披晚照的红装夫人,摇了摇手中的羽毛折扇,掩面,调笑道,她甩了个白眼飞给了章显璋及章知姣父女俩。

“你!”章显璋将他那早已哭得梨花带雨的姣娥爱女一把护在身后,伸出那食指,指着王落仙这位毛大秘书的红颜知己、女中豪杰。

“你什么啊?”王夫人她呵呵地咯咯直乐,扭扭哒哒地朝那气到极点的章氏父女走去。

“哎呦呦~这好妹妹怎么哭成这幅模样了~”只见那王大夫人扭着腰越过了那气急了,欲要动手打人,但奈何订婚宴人多,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只能搁那儿拸瑟着手生闷气。

“谁是你妹妹!”那章家小姐一掌拍掉了王落仙摆来给她擦眼泪的手帕,蛮横地一扭头,转身就蹬着她那双小羊皮鞋,噔噔噔噔地跑出了宴会厅,边走,边拿她那蕾丝手套擦着眼泪。

“诶!娇娇啊!等等老爸!等等老爸啊!”章大报社长连忙追了出去。

“切~”修罗场今日小唯一赢家王落仙女士,一甩烫成了螺丝卷儿的高马尾,扒愣了扒愣扎在马尾辫儿上的蝴蝶结,留下了一句/“跟姐斗~哼!等下辈子吧!”然后扭头去找了她那位新欢旺德福海外贸易公司家的袁小开公子哥,聊心事去了!

我站在人不多的角落里,摇了摇头,唉,我表哥这桩婚事,冤啊!冤。遇上了这么三位奇葩,往后余生,怕不是这所有苦难,也就在今天吃尽了,祝他幸福,祝她幸福,祝今日的新人们幸福。

我持杯,一饮而尽,这小甜葡萄酒,怪红艳艳的~

……

三天后

那章大小姐和沈家少爷订婚了。

整个上海滩那天闹的沸沸扬扬的,漫天撒着报纸,上面写着:

“爱女知姣喜得佳缘,清冷自持,高贵自矜,沈家好儿郎!”

说句发自肺腑的真心话,咱这中华民国成立那天,都没这么热闹过。

“你还关心她家那破事儿?”难得有一天不穿军装,换了身长袍马褂,悠哉悠哉地在那里喝着小茶、吃着点心的马金缘哥哥,拿折扇点了点我空无一人的位置。

我见状,没再看那窗外的热闹,离了二楼包房的窗,坐了回去。

“我关心她?”我叼着一块儿奶酥糕,嚼了嚼,一口碧螺春咽下,润了润嗓子,对他说道:“她老爸欠我爹五千大洋~说是以货抵债,那货啊~过不了咱家的关,我爹就说了,权当打发人做慈善了。”

“当心被缠上。”他执壶倒了杯普洱给我,说:“喝我这壶~喝我这壶~”

然后开开心心地端走了我那壶碧螺春。

可,我下一句说给他听的话,让这位军阀家的公子哥,属实是开心不起来了。

我说:“这章显璋老头儿,他跟我爹说,拿儿子抵债,想送他家大儿子进我贾家当那上门女婿。”

只听,我那位大马路上英雄救美的少将军老宝子哥,啪地一声,放下了那壶,笑容有三分阴险,那阴险里还藏匿着狠戾。

他撸了撸长袍的袖子,露出来肌肉结实的半个小臂,他哈哈一呵气,和和气气地说:

“伯父伯母今天在家吗?”

“他在她也在。”我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他说。

我家,女儿就我一个,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区区一位贾元圆。

而,马金缘、马银洋、马鑫鑫,他都知道。

“我爹说,今天晚上约伯父伯母和咱哥与你,我们两家人,一起吃个饭。”

“好啊~就订广发园吧,你看!”我伸手递给他刚刚进茶楼前,搁地上捡的漫天扬舞的报纸,笑吟吟地对我家这位军哥哥说:“哈哈哈哈~你瞧,这不巧了嘛!那假上门女婿他家今晚也在广发园宴请全上海的达官显贵。咱俩带上你爸你妈你姐、我爸我妈我哥,一起去凑个热闹!”

马大帅哥摇了摇扇子,扇了扇风,笑语晏晏,笑得春光明媚地说:“我要是见到了那位章大少爷,一定和他好好聊聊,好好聊聊~”

好好聊聊,我帮你望风。

那晚,我们两家八口人聊得甚是开怀,我们这包间叫满江红,吃的是家常小菜,聊得也是未来,算一算,我贾元圆与马金缘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我们两家都不是那种特别在乎排面的类型,大家在意的是一个投缘,组成一家人后待在一起不拧巴。于是,就在那晚,两家家长说好了婚,马金缘他娘亲送了我一枚从手腕上褪下来的银镯子,是他奶奶传给我未来婆婆的,我爹送了马金缘他一枚黄玉雕的印章,上面刻着四个大字“随心所欲”,嗯,用的是女书,我娘喜欢。

饭后,我娘拉着他娘,带着我爹和他爹,四个人问那饭店的服务生小哥要来了套麻将,差人撤了桌面,在推牌九。

他姐拉着我哥,两个人趴门缝儿那里听起了对面儿的热闹。

“哎哎哎,你俩也过来听听!”我哥招了招手,呼唤着看着窗外车来人往、送完果篮送花篮的我与马鑫鑫先生。

“老热闹了!那爹哭得跟吊丧一样!”他姐拍着门把手,搁那儿直乐。

我俩凑上前去,只听那门外,饭厅那里传来了阵阵雷鸣般的掌声,啪啪啪~啪啪啪!

司仪用他那嘹亮的声音嚎着:

“尊敬的!各位来宾!亲爱的!各位上海滩的尊贵的女士们与先生们!今天,夜梦悠深,佳期美景,繁星闪烁!我们,在座的诸位,在今天晚上,迎来了我们亲爱的宋氏集团千金宋知姣小姐及中华民国政府上海交通部部长沈国起先生的爱子沈勃赢少爷的订婚典礼,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二位新人登台!大家鼓掌欢迎!”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我啪啪啪地拍了三下手掌,虚伪至极地献上了并不大在意的祝福。

外面的热闹动静儿,惊动了我们屋里的四位长辈,我未来第二位爹“沃霍”的一声喝彩,送了他章知璋一段掌声。

我爹贾里华对麻将的响声都清脆了三分。

“他家那女儿,之前不是说要许给人家毛凤漳,毛大汉奸的小儿子吗?”马金缘他妈妈甩出了一枚“二饼”,瞧着门外那订婚宴宛如婚礼现场的动静,如此说道。

我爹他打开了八卦的匣子,他说:“你们可能是不知道,那毛家二郎,生来这里有点儿问题。”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那里,在场的我们都了然了,这是得了癔症。

我妈接着说:“章家那女儿之前有过对象,一美国人,使馆那里工作的,之前这章先生来我们家来给他儿子说婚的时候,还说上了一嘴,说是这未来我们圆圆要是嫁给了他儿子,就能一起去那大洋彼岸的美利坚生活,圆圆她爹差点儿没一脚给他蹬出去。”

“就那傻逼还想娶我妹?出门在外连杯咖啡都要从店里端回家喝,嫌这儿脏,显那儿脏,那日本的人开的瓦肆他倒是不嫌脏,成天在外面四处炫耀着,山口那厮看上的艺妓主动来请他喝酒。”我哥翻了个白眼,面露鄙夷地扫了眼门外。

山口,侵华分子,做情报买卖的,在我表哥和表嫂他俩所在组织里上了暗杀名单,红色级别。

我知道,因为我也在,我在海外,业绩比他俩好,专挑那弹丸岛国的垃圾货下手,只接那战争罪孽犯的单~

“后来那美国佬和章知姣她闹掰了。”马心歆姐姐如是说道。

“为何?”我好奇地问道。

“那男的是美国那位驻华外交官老婆养的情人,包逛街给他买东西的那种。”他姐解释道。

“鸭子~一只~煮熟了~飞走了!”马金缘摆弄着我爹送他的那枚玉章,抛上抛下,抛上抛下。

这一抛,就抛到了我上个月新开的私人服装工作室里,我爹送他的这枚刻着“随心所欲”的章,他稀罕了三天,爱不释手。

“唉!贾元圆~你还真别提,你这小店盘得还挺那么回事儿!”他左瞧瞧、右看看,在我亲手缝制的女式时装区域翻翻找找,问我:“有我娘我姐能穿的吗?挑给哥~哥支持支持你生意~”

“那你都拿走~”我头也不回地回他道,还差最后一笔,这一件新款式洋裙就打好版啦!开心~“姐不差几匹布料钱~”落下最后一笔,我抻了个懒腰回他道。

贾元圆~真有钱~姐姐我呀,这服装生意做到了日进斗金,一枚一枚银元大洋收着,比那咸鸭蛋里的红油蛋黄还圆~

时尚是什么?

时尚就是生活,就是源源灵感不断流,就是我今儿搞得这风格,六十年前也曾轮过,但今朝靠姐妹这一出手,这轮回被打破了,我创新,这晚唐哀婉风,下辈子再见吧~今年这里上海滩,就流行盛唐五度彩,敦煌莫高窟里寻。

“哥瞧瞧~”

马金缘刚要凑起脑袋看我刚刚打完版的小洋裙,叮咚一声响,门被推开了~我定睛一瞧,心情瞬间跌至低谷。

是那王落仙与章知姣。

她俩,莫不是今儿个要在姐的店里打起来吧?

我机智地收起了桌子上的铸铁裁缝剪子,还有针和大头针,连根松紧带都没留给她俩。

吵架可以,动手可别在姐店里捅死了人。

“哎呦喂~稀客啊!”马金缘不知何时占据了我店会客椅唯二的其中之一。

“老板,这件衣服找个号儿给我这位知姣妹妹试试!”

妹妹!那王落仙一开口,震惊了我和他。

“姐姐~不用!真不用!这件一看就不便宜,你瞧这件儿,我看着就不错,咱不用那么破费~这战火连天的,你我挣钱都不容易,为我破费不值当,啊~”

我,定睛一瞧,那章知姣所指的那件是双宫蚕吐一根丝织出来的金缎,而她今天的那位王落仙好姐姐手上拿的是一件普通型香云纱,枣红色的。

“老板~这件多少钱啊?”那王落仙打量了那件缎光金色杏花暗纹的四分袖旗袍问我说:“有我能穿的尺寸吗?”

她左摸摸后摸摸、里翻翻外翻翻,朝那章家大小姐露出来欣赏又赞许的眼神,她说:“知姣妹妹真是好眼光哦!”

“你手上那件,正合身。”

“衣帽间在哪儿?我去试试!”

我伸手指了指左手边的最里处。

她飞速地就这么拎着旗袍抛下了章知姣一个人站在那里,咬着牙,忍着些什么。

马金缘递给了我一个橘子,他说:“恭喜,今天开张第一单!”

我接过,放在了一边,看了眼独自在那里翻来翻去,找衣服试穿的章大小姐。眉头一皱,我精心摆放好的服装,就这样被翻乱了。

“老板,这件衣服怎么卖?”她手上拿了一件苎麻劈丝三根捻的淡紫色半袖连衣裙问我,我回忆了一下制作这条裙子时的心情,细细思量,回她道:“不多不少,十二个大洋。”

“行,我就要这件儿了~”章知姣小姐拎着那件裙子走向试衣间。

我耳朵生来灵敏,不小心就听到了她嘟囔了一句“反正是你王落仙买单,这十二块大洋花在你的钱包里,老娘才不心疼呢”……

那一天,结账时,看着账单的王女士,脸色挺精彩的。

精彩到,当我与马金缘关店要回我家商量下个月结婚事宜时,等到了差使人来退货的、她送来的那件今天中午才买到手的旗袍。

我急着回家吃饭,就没计较什么,退了钱给她。

结果,第二天,这件旗袍又被她买走了。

买来退去,王落仙女士她折腾了三回,直到一周后,她挽着那位假日休假的毛大秘书汉奸长的胳膊,娉娉婷婷地踩着高跟鞋,走进了我这家店。

她说:“好妹妹,姐又来了!还是那件衣服,你再拿来给姐看看呗~”

我含笑,不语,从单独开辟出来的领域那里取来了那件艳金色的旗袍,这衣服,被倒蹬了三回,来来往往的,不干净了……

“老公~哥哥~先生!你看,这衣服是不是好看?人家笨嘛!决定了一周都拿不定主意,你帮人家参考参考~”

只见那毛大秘书长看了一眼回她说:“金色好,金色喜庆!你要是喜欢,你就拿下。”

然后,那王夫人就开心得蹦蹦哒哒地去换了那身衣服,第四次。

“老板,多少钱来着?”她又一次问我。

“二十六块大洋。”我又一次回她道。

她往那毛先生的身旁一凑,正要掏自己的小荷包,就听那毛先生说:“落仙啊,你这和我一起出门,我怎能让你掏钱呢?”说罢,他缓缓地伸手探向西装里怀。

只见那王小姐,风情万种地回看了毛先生一眼说:“我有钱~能养得起自己!人家最近做生意呢~”

然后拿出了自己的那份小荷包。

我,不大在意这些,十里洋场做生意的,不谈情,也不谈爱,咱只谈进账出账,数字不挂零,金钱流周转不断链,今儿个这衣服只要能卖出去,他与她,谁来结账,都与我贾元圆没有关系。

于是,那位毛凤漳给狗日的打阴功的大秘书长退后了一步,把钱包收回来里怀。

他说:“落英啊,你快些买,我等下还有个局儿,先去外面等你。”

……

那一天,那件艳金色的旗袍最终它卖出去了。

我等了一个月,没有等到人前来再退货。

后来,我听说,那位买主王小姐独自一个人去了香港,她落胎了,那位毛先生不留,所以他们分开了。

唉。

最是欢场恩情薄。

咱十里洋场算盘响,上班儿的人,哪懂这情情爱爱的悲欢与离合……

不踩刹车。

火葬场。

章知姣小姐她追着那位王落英女士一起去了香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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