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期中考试，我考了年级第三。
我妈气疯了，一遍又一遍把我往家门口的水井里推。
她歇斯底里的问我:你考成这熊样，怎么还有脸活着？
无意中，看到刚搬来我家前面的同班同学秦雁回。
他正目光沉沉的盯着发疯打我的我妈。
01
我家很穷。
我妈说，她一辈子活的不好，都是因为她没文化。
所以她才赚不到钱。
她说，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自己没文化赚不到钱，又嫁了个没本事的窝囊废。
她的人生已经看不到希望。
好在她厉害，生了我这样一个遗传了她聪明脑瓜子的儿子。
从小，我妈就要求我必须考第一。
小学时，我确实没让她失望，几乎总能满足她的要求。
我妈这个人，虚荣心特别强，一辈子都在和身边的人各种攀比。
我爸长的不如她这个朋友的老公帅气，她很恼火。
我爸赚的钱不如她那个朋友的老公赚的多，她更生气。
我爷爷奶奶不能像别的有钱的公婆一样不停的给她钱、拿东西补贴她，她也火大。
……
总之，她的人生确实没有几样值得炫耀、让她满意的东西。
除了我的考试成绩。
我从进学校第一天，似乎就展露出了惊人的学习天赋。
无论是亲戚家的，还是邻居家的小孩，没有一个小孩比我更能考高分。
我妈终于找到了人生的希望和方向。
她要培养我！
她说，只要我成绩好，将来考上最好的大学，毕业后无论出来当官还是开公司当大老板。
她这辈子，也算是有了指望。
我家里里外外也没什么当官经商的人才，所以小时候我也不懂。
怎么当官我不懂，但我觉得当官确实如我妈说的，很威风。
怎么当大老板，我更没概念。
但小小的我心想，大老板肯定都很有钱，有钱了我就能让全家过上非常好的日子。
我妈说，只要我成绩一直考第一，就一切皆有可能。
我觉得，我妈说的那么斩钉截铁的事，应该是有道理。
所以，我人生中唯一重要的事，就是学习。
我妈只要我考第一。
她说，能一直考第一的人，就是最优秀的人。
将来也必定是最出息的人。
我一直兢兢业业刻苦努力的学习，把我妈的话奉为人生圭臬。
从小考第一，也确实给我带来了许多的荣誉。
我向来都是亲戚邻居们嘴里，那种“别人家的小孩”。
这也给我带来了对自己能力极大的自信。
虽然，任何一次大考小考，只要我不是第一名。
我妈就会脸色阴沉的黑如锅底，发疯搬拿藤条抽我。
我妈很聪明。
她从不打我的脸，也不会攻击我的腹部。
她甚至都不会用硬棍子打我。
她说，她打我只是为了让我疼，好记住这个教训。
她说她爱我，不是真的想打坏我。
我觉得，我妈为了教育我真的很用心良苦。
然而，带刺的荆棘软条抽打在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
也是真的很痛、很痛。
就算只是为了不挨打，我也要拼命的考第一！
整个小学时代，我挨打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妈常年对我还算和颜悦色，无论亲戚聚会还是邻里闲聊。
我妈总能有意无意把话题引到小孩学习成绩这一块。
然后每一次，她都能收获一大堆别的大人的羡慕吹捧。
每一次，只要有人问她：
“哎呀，流云妈，还是你有本事会管教孩子啊，你看你家流云这成绩，啧啧。”
“可不是，我就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孩子，每次都能考第一，莫不是个天才吧？”
每当有人请教她怎么教育小孩才能这么优秀。
我妈都会满脸骄矜道:
“说来说我，还是我打的好。你们呀就是太心软。”
“小孩子读点书有多难，成绩不好就是他们偷懒、没努力。”
“作业做不出来就别想吃饭睡觉，考不好就让他一直跪着反省自己为什么不努力！”
“你看我家流云，要不是我管的严格，光靠他自己，他哪有现在这个成绩。”
每次说完，我妈都是努努嘴，示意大家伙儿看我家堂前贴满一整面墙壁的各种考试奖状。
02
我从小在邻居小孩和同学间，就人缘不好，没有朋友。
有时候，偶尔我也羡慕别的小朋友玩的很开心的样子。
但我妈说，那都是将来长大没出息的一群小孩。
我这样优秀的男孩子，长大了都是当大官，做大老板的。
他们？
长大了不是去工地搬砖、就是进电子厂打螺丝！
赚那么一点点的钱，一辈子活的抠抠搜搜，没钱没体面没地位。
还被人看不起。
和他们玩一点用处都没有！
我想我妈说的，应该是有道理的吧。
毕竟，她是成年人，她懂得一定比一个我这样的小孩多得多。
毕竟，她是我妈妈。
她说的话肯定都是为了我好。
没有朋友，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
要学的东西很多，我要严谨的对待课本上所有的知识点。
不能遗漏任何考试会考到的地方。
毕竟万一我一个没注意，我没学透的地方，如果我的哪个同学学透了。
我就很有可能在某次考试中败给人家。
我不能，我是永远的第一名。
况且，随着年龄变大，我妈当众羞辱我的污言秽语，我真的越听越无地自容。
再者，我妈的藤条抽在身上，也不会因为我年龄变大，疼痛就变得减弱。
我妈只会越发打得用力，因为她心里默认年龄越大，抗揍能力越强。
整个小学时代，我几乎都没有朋友。
小学时，下了课我也会有想和同学一起玩课间游戏的冲动。
然而有一次，我妈因为我一次小测验没考第一，去学校找我老师了解情况。
她发现我下课了居然没有在用功看书，而是和别的她嘴里的“蠢孩子们”一起嬉笑玩耍。
她当即在操场扇了我一个不轻不重的耳光。
她怒斥，问我没考第一怎么还有脸笑的那么开心。
又问，是不是就是因为我把心思都放在和那些差生玩上面，才没考第一。
她一边扇我，一边警告我旁边的同学，让他们这些学习差的混子离我远点。
别耽误她儿子读书！
八九岁的小孩们被她骂的不敢吭声，也被她打自己孩子的凶狠劲吓到了。
有胆大的跑去找老师，很快老师就到了。
我的成绩向来是第一，每次开家长会，我妈都是很受老师们礼待的。
年轻的女老师来了，看着被打的满脸通红羞惭、不敢说一句话的我，还有被骂的不敢说话的同学们。
她也有点吓到了，赶紧安抚我妈。
我妈满脸严肃义正言辞的对着我的老师说：
“李老师，以后还是要多麻烦您，不要让这些不读书的差生，老是勾带的我的孩子出来玩。”
“小孩的心思要是玩野了，哪里还有心里静下心来读书？我家流云本来是很听我话的！”
“老师你得让我家流云和学习好的坐一起，才能一起进步。”
“要是你不能管教好学生，我也是可以跟学校申请换班的！”
一通话下来，向来温柔好说话的年轻老师，脸色也被说的一阵青一阵白。
03
从那之后，没人再找我玩了。
我也不敢主动找同学玩。
甚至偶尔我和同学下课了说话，有的人会尽量避开我。
有的会撇嘴，不想搭理我。
更有调皮捣蛋的，还会对我翻个范围广阔的大白眼。
我是敏感又自尊心很强的人，感受到了人家不喜欢我，我也不再和人说话了。
反正，我学习很好。
有的是老师和大人的夸赞，我也不是那么在乎别的小朋友是不是喜欢我。
反正，我妈说了，学习好才是最重要的。
什么喜欢不喜欢，都是没要紧的东西，长大了屁用没有。
我的那个温柔的李老师，也曾把我叫到她的办公室。
她握住我的手，用很轻柔的语气问我。
“江流云，告诉老师，你妈妈在家……经常那样打你么？”
我摇摇头。
“那她上次为什么当着那么多人打你呢？是你做错了什么很让她生气的事吗？”
我觉得有点羞耻，不想说。
每次考的不好，我都会觉得羞耻。
不管是我自己没努力做不出题目，还是我自己粗心导致的小失误。
反正都是我自己的原因，才没考好。
我妈总说，她打我也是为我好。
我不能在老师面前说为我好的妈妈的坏话。
老师摸了摸我的脸，忽然抱了我一下。
“流云，你是老师见过最认真、最听话、最乖的学生。虽然老师才刚教书没几年，也没见过特别多的小朋友。”
“但是老师觉得，如果小朋友真的犯了错，父母或者老师，教导小朋友改正是对的。可当众打孩子是不对的。”
我还是不说话。
老师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背。
“去教室吧，如果有任何事想和老师说，你都可以在课余时间来老师办公室找我。”
那天，从老师办公室出来。
我忍不住就哭了。
我也不知道，眼泪为什么就那样下来了。
老师的声音很好听，她摸我脸蛋的手也很干燥温暖。
她抚摸轻拍我背的力道，也很轻柔……
那样的温柔与慈爱，我从来没有在我自己的妈妈那里得到过。
我真的好喜欢这个老师。
可我，也不能背刺为我好的自己的妈妈。
妈妈从小就对我说，一个有良心的小孩，吃着父母给的饭，穿着父母花钱买的衣服，住着父母的房子。
应该从小就要学会感恩父母。
父母的爱很伟大，父母的恩情，小孩子是永远也还不清的。
我不能因为李老师的关心，就背刺给我吃给我、穿花钱让我念书的妈妈。
并且，她也只是想让我考第一，以后当个有出息的人。
不要一辈子像她一样没文化赚不到钱，才会被势利眼的亲戚看不起。
而且，只要我一直保持第一名。
我妈妈还是会对我很温柔的。
我妈说了，只要我没有犯错，她根本不会打我骂我。
是我自己不争气不努力，伤了她的心，她才不得已和我动手。
我唯一最重要的事，就是努力考第一。
将来做个出人头地、有出息的人。
04
一路火花带闪电的上完了小学初中，进入了高中。
入学考试，我依旧是全校第一名。
我是学校里小有名气的人，我有一个响当当的绰号:
“第一名”。
高中的课业变重了，同年级的同学也变得更多了。
我的第一名之路，不再像小学初中时代那样顺顺利利。
考满分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简单。
我知道自己需要更加努力，面对新的挑战。
我从小相信自己智力超群，也相信天道酬勤。
勤奋和天赋，我一样都不缺。
直到高三那年，班上转来一个新生。
他叫秦雁回。
我第一次尝到了，巨大的挫败的感觉……
……
刚转学来的时候，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看就不像学习好的人。
他特别喜欢踢球，下课了似乎永远都在约人踢球。
上课也很随意的支着手撑着下巴听老师讲课。
偶尔在课本随手记两笔，很少认真做课堂笔记。
后来，他成了我同桌。
他看着我那些写的工工整整满满当当厚厚的课堂笔记本子。
用那种看火星人的眼神看我，喃喃轻声说了一句:
“艹，你天天写这么多字，手不酸？”
我听到了，也只是冷淡带着些微不屑的瞥了他一眼。
我一眼就看得出，这家伙就是个家里有钱不学无术的那种人。
跟这种人讲做笔记的重要性，和对牛弹琴有什么区别？
他懂什么叫“细节决定成败”？
我做的课堂笔记，从小到大都是学生记笔记的标准范本。
别说好学的同学对我的笔记趋之若鹜。
就连老师有时候忘了带教案，都要拿着我的课堂笔记去另一个班上课。
最可笑的是，这家伙有时候上课根本不听课，无聊的在书本上画小人头消磨时间。
简直无药可救。
除了下课吃饭跑的飞快，就是在班上四处约人踢球最积极。
这种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是我愿意接触、有意愿深度交流的人。
除了长的比我高一点帅一点，一来我们班就一堆人挺愿意和他玩的近乎一点，看穿衣打扮平时花钱似乎家里条件好一点……
我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优点。
我对他谈不上讨厌，也没有好感。
认真要说的话，或许还是有一点讨厌的。
我原来的同桌，是个学习也非常好的女生。
温柔爱笑，总是愿意问我问题。
偶尔我碰到我相对薄弱一点的科目，我也很愿意问她。
她总会特别仔细的教我，每次讲解完，她都会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我问:
“江流云，我讲明白了么？有没有哪里我还没有讲的清楚么？”
有时候，她还会分我一大半她家里带的早餐。
“我妈真是的，每次都给我带这么多，真把我当小猪仔养啊？”
“江流云，你帮我解决一点吧，我妈每天给我准备都花好多心思，不吃完扔掉的话，我良心可能还是会有一点点痛诶～”
其实，我从没吃过那样好吃的早餐。
我是个男孩子，有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总吃女生的东西。
我妈从小教育我，做人要有骨气，做男孩子更要有骨气！
只要自己有本事，长大了吃香的喝辣的穿贵的，都能靠自己的本事赚到。
不要眼馋别人那点子东西。
所以，即使我家一直挺穷的，我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但我从小也是告诫自己，不要嘴馋。
嘴馋就是我妈说的“好吃鬼”。
对于一个男孩子而言，被人说“好吃鬼”，这真是很丢人的事。
可耐不住同桌黎媛每次都是那种“拜托拜托帮帮我”的眼神，我还是没有拒绝她分我一半的食物。
05
我一直觉得，黎媛只是一个天性温柔善良的女孩子，长的也很可爱漂亮。
更让我觉得佩服的是，她成绩好不说，学习态度还非常认真。
我从来没想过，她有喜欢我的可能。
直到有一天，一个隔壁班男同学在路上拦住一同下课回家的我和她。
“喂，你不肯接受我的告白，是因为喜欢这个书呆子小白脸？”
我看他语气不善来势汹汹，下意识就让黎媛站到了我后面一点。
我不是个爱惹事的人，心底下意识其实还多少有点看不起这种看起来混的学生。
总觉得，他们大概好像没什么脑子……
黎媛在我身后，抓住了我的手臂。
“这家伙家里穷的叮当响，他爸好吃懒做的一批，他妈脾气出了名的泼，成天就知道打麻将。”
“我还听他小学同学说，他妈脑子还有病似的，就指望着他读书出人头地呢！只要这死书呆没考到第一，他那个神经病妈打他就像打条狗似的，他妈还让他在他家门前大马路下跪呢！黎媛，你就喜欢这种垃圾家庭出来的穷酸玩意儿，你也是挺没长脑子了。”
我从小不会和人起冲突，更不会吵架骂人。
因为成绩好性格沉默的关系，大部分同学虽然不怎么找我玩，对我其实还是蛮客气的。
毕竟是学生，从小读的又是重点班，天然对成绩特别好的那个会有点尊重。
这是我第一次，遇到这样同龄人给我难堪的场面。
还是在我有好感的女生面前。
我的脸已经红了，可我说不出话。
只是眼神愤怒的死死看着眼前这个人高马大的别班学生。
我甚至都没注意过他，不认识他这个人。
可他却对我家的事我的事这么了如指掌。
我家里穷，我妈那种的性格，都是我不愿意被人当众议论的东西。
我的眼神似乎让他很不爽，他上前用力推了我一把。
连带着把我和我身后的黎媛，都推的后退了一个趔趄。
“你做什么？！”我忍不住气愤的冲他吼。
他看着我，不屑的笑了。
又上前一步，逗小狗似的又推了我一把。
“怎么，我哪句说的不对吗？你这种人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勾搭校花呢！我艹你妈的成天一副对谁都爱理不理的样，以为自己能考个破第一就了不起呐，你装你妈高冷呢！”
身后的黎媛猛的推开我站到身前，“宋野你有毛病就去医院瞧病，跑到我同学这里发什么神经？！我喜欢和谁走得近要你一个外人管呢，你嘴巴再这么不干净我—”
那个叫宋野的，对着黎媛又是另一副痞里痞气的面孔。
他开口就道:“黎媛，咱俩从小就定了娃娃亲，你忘了？小时候咱俩还拜过堂呢！我们这样的家庭我和你在一起才叫门当户对！你不会幼稚到真的以为，自己能和这种早饭都吃不起还要蹭你软饭的穷酸真能有什么未来吧，幼不幼稚啊你。”
“要不是你妈上次误会和我妈说，你天天带那么大分量早餐，还以为你是给我带的！我未来丈母娘她知道你天天在学校上赶着舔这么个穷酸，她该老伤心了吧哈？”
啪！
个头算得上娇小纤细的黎媛，突然猝不及防给了这个将近高了她一个头的男生一个清脆的耳光。
“你真的有病，我求求你去医院看看吧！”
“宋野，我们已经大了，我说了我不会喜欢你！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还娃娃亲？你没事吧？哪个神经病会把小孩子玩过家家的事当真啊？”
宋野当着我的面挨了女孩一巴掌，力道还不轻。
他立刻气疯了，一把扯开黎媛，抬腿当胸给了我一脚。
猝不及防的我被一脚踹倒，一下子有些懵……
就在我还在懵逼的时候，他还要上前加揍。
突然一个人从后面猛的出现，当胸飞踹给他一记窝心脚。
“哪来的瘪犊子玩意儿，还打我同学呢？人家小情侣甜甜蜜蜜的，轮得到你这妖怪说三道四呢？”
是新来的转校生，我的新同桌，秦雁回。
06
宋野捂着胸口，当即要爬起来跟秦雁回拼命。
黎媛飞快的冲过去死死箍紧他的手臂。
“宋野别打了别打了，我没喜欢谁，你别再发癫了！”
秦雁回本来都摆好了应战的姿势，看宋野被制住，转身把我提溜了起来。
“第一名，你还好吧？”
莫名其妙被人踹一脚，又痛又丢脸，能好么？
本来想瞪他一眼，但一想到要不是他出手……不是出脚，我大概还要多挨几下，又不好意思瞪。
秦雁回忽然揽着我的肩膀，冲着宋野没心没肺笑了一下。
“哥们儿，我跟你也没仇，打你也是迫不得已，谁叫你欺负我们班俩大学霸，我看见了不能当没看见啊！”
“这样吧，你踹了我同学一脚，我也踹了你一脚，也算扯平了，谁也不吃亏。”
“咱俩也别打了，我学过两年跆拳道，你这体格子真和我动手，估计咱俩都得鼻青脸肿，又丑又痛又没意思，还是算了吧咱别打了啊，行不。闹不好还要招来帽子叔叔，到时候还要请家长多麻烦呀。”
宋野呸了一口，开口就骂:
“我扯平你妈！老子平白无故被你踹一脚你还想当无事发生？”
他依旧被黎媛死死拖住一条胳膊。
秦雁回一脸无辜。
“怎么叫平白无故？你没踹我同学我能出手踹你？”
“我他妈踹他个勾搭我未来老婆的小白脸子，关你屁事儿啊……”
秦雁回严肃了表情。
“话不能这样说啊，我这同桌一看就经不住人打的！啊～你不会是看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美男子，才故意对他动手吧？”
“……”
我感觉，我今天不仅被一个神经病打了。
还被另一个神经病羞辱了。
宋野闻言气极，死命想挣脱黎媛的桎梏，急赤白脸道:
“来来来，我不打他这个小白脸，我跟你比划比划。”
秦雁回摆手，“还是不了吧，我也很柔弱、很怕痛，不喜欢打人，更不喜欢被人打，我不和你打。”
他这话一说完，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黎媛看了我一眼，打破了僵局。
“江流云，你……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看医生。”
我刚想说没事，她旁边的宋野猛的大吼出声。
“看个屁，老子那一脚根本没用力，你怎么不问问我要不要看医生，老子胸口痛的要死！”
说完了狠狠瞪了秦雁回一眼。
秦雁回赶紧露出投降抱歉的表情：“真是对不住对不住兄弟，我远远看见我同桌被欺负，你还要继续打他，我一时激动没控制住力道，哥们儿真是对不住，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宋野冷冷道:“滚，老子不需要你猫哭耗子。”
黎媛转头有些担心的说道:“真的没事？要不我还是陪你去前面的医院看看…看看我也比较放心。”
对上校花担忧的眼神，宋野忽然又露出有些痛苦的表情。
“……那还是，你陪我去看看吧。”
黎媛看了一眼我，又对着秦雁回点了下头，就扶着宋野走了。
秦雁回：“……6。”
我扯下秦雁回还搭在我肩膀的手，想了想还是对他说了句。
“谢谢。”
秦雁回看着我，好一阵儿不说话。
我不太喜欢他那种探究的眼神，冷冷道。
“你看什么。”
秦雁回耸耸肩，“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
我捡起地上的单肩包，拍了两下打算走人。
心口其实有点痛，没心思和他说什么。
同桌而已，本来也不熟。
秦雁回追上来。
“喂，你不好奇我好奇什么吗？”
我不想接话。
其实我心里知道，他或许是听到了宋野骂我的那些话。
他或许只是好奇我那个糟糕的家庭。
我不想和任何人谈论我的家庭。
“江流云，你为什么不还手？”他问。
我忍不住想冷笑。
还手吗？
别说体格上我不是宋野的对手，真对打起来我只会挨打更多。
如果真的打得两败俱伤，又有什么好处。
我家里穷，医药费都是一件麻烦的事。
打输了被我妈知道了，她只会骂我废物，不好好读书净给她惹事。
我没人可以倚仗，只想好好把书读完。
惹到宋野那种一看就家境优越又跋扈的专横大少爷，后面只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可我的困境和心事，和秦雁回这种一看就也是同样有钱人家出身的他没办法理解的。
我并不想慢慢和他解释，为什么我不能动手。
如果我也有能给我做后盾的父母家庭。
如果我不需要担心把人打坏赔钱。
就算我体格和他比根本毫无胜算，被人这样无理又充满羞辱性的踹了一脚后。
我一定会跟他拼命，哪怕打不赢，我也要狠狠地咬下他喉咙上的一块肉。
秦雁回等不到我的回答，也不再继续追问。
只慢慢和我一起往回走。
他家和我家靠的非常近。
“那个……你要不要也去医院看看，万一伤到了也处理一下。”
我摇摇头，沉默的往回家的路上走。
身无分文，我根本没有任何去医院或者诊所的打算。
07
不管怎么说，秦雁回帮过我，又是我的同桌。
可能也是因为这事儿，他忽然间就觉得和我熟了似的，没事就和我聊几句。
那天早自习吃完早餐，我早早回到教室看书。
秦雁回也跟着回了教室。
“江流云，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我瞥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莫名的话。
“我跟你同桌这么久了，你好像从来没找我说过一句话。”
我更莫名。
“我需要有什么话一定要和你说么？”
秦雁回噎了一下。
“那我找你说话，你也有点爱搭不理啊，朋友之间这样合适吗？”
我放下正要开始默记的英语课文，很认真的问。
“我们什么时候成朋友了？”
秦雁回好像有点儿不高兴，目光死死盯了我几秒，突然泄愤似的把书往桌面一拍。
转身趴在课桌睡觉，给了我一个后脑勺。
我想他闭嘴了也好，别耽误我每天课前二十分钟背英语时间。
我正默默背的起劲，秦雁回忽然又转过头。
“你是不是挺讨厌我跟你做同桌？你以前和黎媛坐一起，不是经常有说有笑的，干嘛对我就这么冷冰冰。”
又被他打断，我也有点火气了。
“我没有和她有说有笑，我们说话，是她在教我做题，有时候是我在教她做题！你这种成天不把学习当事事的，我和你能聊啥？！”
学渣为什么非要人把话说的那么明白？
从小到大，因为总是考第一，并且在同学问问题的时候，我都能挺耐心讲解。
其实我在同学那里口碑还算不坏。
也遇到过很多次类似把成绩不太好的同学，安排到我身边当同桌的事情。
学习不太好，家里或者本人又很想进步。
有的同学家长给老师送点礼，再被安排坐到我身边这种事，我并不是不知道。
秦雁回，一个新来的转学生。
来了没多久就成了我的同桌，我很难不这样联想到这种情况。
“你是喜欢黎媛吗？我听说她是同学私底下评的校花。”
我喜欢黎媛吗？
不知道，我好像根本没有认真的想过这种事。
十五六岁的男生女生，确实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
可我家里太穷，我身上背负我妈妈渴望靠我的努力逆天改命的期望。
尤其是那天，听到宋野赤裸裸的说出我那糟糕的、令人难堪的家境的时候。
我不是个没有自尊心的人。
相反，因为贫穷、因为总是被我妈严格的要求和管束，我是个非常敏感又高自尊的人。
我总能很清楚的立刻识别到，旁人对我的恶意和蔑视。
我江流云，绝不会去喜欢一个我根本够不上的人。
“我不喜欢她，我们只是普通的同学。”我说。
话音刚落，我就看到了捧着大份精致早餐出现在教室门口的黎媛。
教室里只有我们三个，大部分同学都还没吃完早餐进教室。
黎媛，听到了我的话。
我似乎看见她怔愣了两秒，接着又刻意露出了一个很大的笑容。
“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对了新同学，还有江流云，能帮我一起分着吃完我家里送来的早餐吗，真的太多了呀。”
秦雁回有点尴尬，不过立刻回过神，大大咧咧说道。
“好啊，过来我帮你消灭一点。”
我有点不好意思，这种本来是背后说的话却被别人当面听到。
其实也有点尴尬。
人家女生也没有和谁说过喜欢我，最多……也不过是和我多说了几句话，和我当了同桌亲近一点而已。
我说那种“我不喜欢她”这样的话，又算几个意思。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承认。
或许在某个时刻，某个瞬间，我确实隐约的感觉到了黎媛对我的那种好，带着那么点儿对我的意思。
我或许也同样对她有过那种模模糊糊的情感。
但是，我不想被人骂我是癞蛤蟆。
08
高三的第一次月考，秦雁回没参加，我也没有太在意。
反正我依然是年级第一名。
他那几天刚好请了假，说是要参加一个市里的什么青少年跆拳道比赛。
事后他捧回了一座奖杯，这件事在学校传开了，还有好多同学说是在网上看到了他的比赛视频。
他本来就长得帅性格好，平时踢个球能引得一大堆女生围观加油。
现在好了，还会跆拳道！
打比赛还拿了个第二名！
同学们觉得，他这转学生简直是帅呆了！
一下子他在学校成了风云人物，本来给他写情书的就多，这件事过后，他的抽屉里情书更是多到看不完。
秦雁回还挺善良，写给他的情书都会拆开看看。
不会学电视剧里装逼的男主角，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把别人的情书都扔进垃圾桶。
有同学打趣他每天看那些情书，就跟特么老师改小作文似的。
他笑了笑说，其实有些写的文笔细腻还挺有文采，写的还挺好的。
我坐在他旁边，听了都忍不住想冷笑……他这种不把学习当回事的学渣，分得清什么叫花痴，什么叫文笔好么？
十八岁的秦雁回挺拔帅气，像极了青春校园偶像剧里的男主角。
但他好像从没有和任何人谈过恋爱，连暧昧都没有。
也可能正是因为没有明面上的女友和暧昧对象，让那些喜欢他的女生觉得自己大概还有希望。
其实有时候，我也挺羡慕他的。
一个人长得好，家境好，性格好，又有数不清的人喜欢他。
这是很值得羡慕的人生。
但我的人生，除了刻苦念书，似乎也依旧看不到别的出路。
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我是他，过着他那样肆意的生活，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也就是偶尔闪过一下这样的念头。
我知道，我和他这样的人，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很大可能生活在一个有几代人积累的家庭，有很大的试错空间，可以相对肆意的过自己喜欢的人生。
我不行，我改变人生所有可能，只有靠念书。
这是从小刻在我骨子里、融进了我血液里的东西。
我深信，和秦雁回宋野这样的人比起来，我只是需要时间去奋斗。
一个家庭，总要有人去吃这个苦。
如果我拼命地努力，几十年后，我的孩子或许也能过上秦雁回这样的生活。
几十年后的我，或许也能体面的生活在这个世间。
我没有觉得自己比秦雁回差很多，我只是……没有他那样的好命。
我默默的和自己说。
然而，高三的第一次期中考试，我懵了。
……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考了全校第三。
在我过去的十几年学生生涯里，其实我也有过偶尔考第二的时候，不过次数很少很少。
但是我从来没有考过全校第三。
最让我愕然震惊的，不是第二名黎媛总分只和我相差两分。
而是第一名，是秦雁回。
他比我俩总分整整高了将近三十分……
三十分，这在高考中，一分就能不知道刷下多少人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比赛里，他比我们整整高了三十分！
我甚至都怀疑过，他是不是去偷了学校高三密封的试卷！
然而，秦雁回全程淡定的仿佛这就是吃饭喝水一般普通的事情。
各科老师们也表现得十分淡定……
我终于从一个父母是学校教师的同学嘴里得知，秦雁回是学校花了大价钱，从别的比我们学校更好的重点中学挖来的准备冲击清北的苗子。
因为我们学校已经好几年没出过清北的学生，校方深感耻辱……
我人生中，第一次感到这样深刻的挫败感。
原来，我唯一觉得自己比他强的地方，也输给他这么多。
可笑我还一直觉得他是个混子、学渣……
我还以为他一直和我同桌是走了关系，被老师刻意安排他坐在我这个“第一名”的身边。
难怪接近半个学期，他从来没被换走，也从来没有问过我问题。
我以为他是学习态度不认真的高三混子人，原来人家根本不需要问我任何问题。
语文131，数学149，英语142，物理98，化学96，生物97……
我实在不知道，就他这个成绩，到底有哪门课是他的短板，是他需要向我请教的科目。
我和他同桌了将近两个月，学校除了月考和期中会组织阅卷排名，平时的任何试卷都是直接发下来给我们当作业做。
我才猛然发现，过去的两个月里，我根本从来没机会知道他的考试成绩。
我突然想到，平时老师发下来的当作业让我们做的试卷，他都是挑挑拣拣的做。
老师下台随意检查大家有没有做完的时候，也从来不对他留出空白的地方说什么。
我还一直以为老师们只是懒得管他……
我以为他是态度不对，对待学习不认真。
现在想，他大概是根本不愿意做那些已经烂熟于心胸有成竹的题目。
只是在挑选自己觉得有必要做的题去做。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在看人学习成绩这一块，居然错的这样离谱。
不出所料，这个成绩一出，同学看他的目光简直像是在看一个神明。
我一直觉得同学称呼我学霸，是对于我的学习能力很强的一种肯定，而秦雁回。
同学们称他“学神”。
期中考试后，班里换了一次座位，可秦雁回依旧和我是同桌。
只不过老师有意无意把班上学习最好的几个人，都安排在了秦雁回的前后左右。
摆明了是想让班上的这些老师眼中的重点苗子，都跟着秦雁回取取经。
只有我最清楚，有什么好取经的呢？
这人纯粹天赋怪来的……
09
期中过后，我妈不出意外立刻知道了我的成绩排名。
她早早地在家等着审判我。
我知道，这一顿打骂，是躲不掉的。
我妈完全没想到，我居然不但考了第三名，还和第一名差了二三十分。
她简直怒不可遏。
在我踏进家门的那一瞬间，上来就恶狠狠的盯着我，扬起手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我没有躲避，安静的等待着她接下来的怒斥、痛骂和羞辱。
在她骂了足足一个钟头后，她愤怒的情绪到达了顶点，揪着我拖到了门前的水井，一遍遍让我往里面跳下去。
她问我，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我知道她不是真的要我去死。
她只是太失望，太愤怒，以至于一定要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折腾我她才能泄愤。
这场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打骂羞辱，终于在我妈的口干舌燥和精疲力竭下，落下了帷幕。
然后，我妈让我跪在水井旁，好好的想一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麻木跪在那里，在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秦雁回震惊的脸。
我的心好像已经麻木了，已经不会痛。
甚至，都感觉不到难堪。
我知道，秦雁回必定会像别的邻居一样，终有一天会发现我这种不堪的生活。
或许，只有等他亲眼看见，他才能明白。
我为什么是会这样长成这样一个毫无感情的学习机器。
……
假期结束的第二天，我照常上学。
秦雁回却在那天下晚自习回家路上的时候，喊住了我。
他的性格向来随意从容，从来没有过这样严肃沉静的时刻。
我知道看见了我家的事，不可能心中毫无疑问。
我也在自己漫长的十几年成长岁月里，终于慢慢发现了自己原生家庭的巨大问题。
诚如那次宋野骂的，我家里有个好吃懒做、总不愿意出去好好工作、混日子不管事的爸爸。
一个对老公失望又没有勇气离婚，自己也不愿意出去想法子工作赚钱、只喜欢靠打麻将消磨逃避生活的妈。
我妈对我唯一的教导，就是在每一次我不能考到第一的时候。
狠狠打我，用尽难听的词汇羞辱我。
她一直觉得，越让我难堪痛苦，我就越会努力。
就像马一样，只要跑的不够快，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就是使劲的用鞭子抽打这个畜生！
十几年来，她从没有怀疑过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确实，在遇到秦雁回这样的人之前，我也觉得她的方法虽然冷漠又自私。
冷酷又无情，但它或许真的有用。
毕竟，我真的顺风顺水的当了十几年的第一名。
直到，我碰到了秦雁回这样的人。
上天到底给他关闭了哪扇窗户呢……
夜里回家的路上，没有什么人。
秦雁回一直安静地、无言地走在我的身后，忽然他低低的，喊了一声“江流云”。
我没有装聋作哑，停住了脚步，静静等待着他的后文。
秦雁回忽然几步到了我身后，伸出手从背后拥抱住了我。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有点想笑，他有什么必要和我道歉，又做错了什么需要道歉呢？
世上总有比我成绩好的人，只是在我以前的人生里，我有点幸运。
没有从小就遇见他这样的天赋怪而已。
如果我从小就和他是同学，或许我从小都是他学习上的手下败将。
“第一名”这个绰号，绝不是辛辛苦苦维持成绩的我。
“不关你的事，我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
秦雁回有点愤怒，“你没有输！”
“你是我见过最刻苦学习、态度最认真、最自律的人，我只是比旁人运气好一些，生来智商比常人高一些而已，我根本……”
如果不是他的声音那样的真诚和急切，我真的怀疑他是不是在凡尔赛。
可两个月的相处，我又深刻的明白，这样内心阳光、充满温情的秦雁回，绝对不是在阴养我挤兑我的失意。
我甚至从他有些颤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心疼……
就像很多年前，那个在我还是十来岁的孩童时光，心疼我的李老师一样。
此后的很长时间里，我都会怀念秦雁回这个拥抱。
就像怀念小学三年级时候，那个年轻温柔的李老师的拥抱一样。
我以为，因为秦雁回的存在，我的整个高三这几次大考，都无法避免的会被我妈羞辱打骂。
然而，从那天之后，秦雁回开始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不再嘻嘻哈哈，不再老想着踢球，他开始认真的学习。
或者说，他开始关注我的学习状况。
他在尽可能的查找我的学习漏洞，帮我提高成绩。
我没有拒绝，内心对他充满了难言的感激。
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心里清楚的。
后来的几次大考，他都刻意考出了比我低几分的成绩。
老师们有些急了，找他谈过几次话。
不知道怎的，后来也不找他了。
似乎说不动他，也就罢了。
高考出分数那天，他顺利的考出了学校想要的那个成绩。
也按照学校当时挖他时希望的那样，进入了京城最好的大学。
我的成绩比他依旧是低了将近二十分……
没办法，就算他那么努力的帮我补习，我的天资也达不到他的水平。
填志愿时，我不敢报秦雁回的那所国内最顶尖的大学，落榜的风险很大。
但是，在秦雁回的百般分析劝说下，我填报了和他同一个城市的另一所名牌大学。
没有他那么牛逼，但是也还是给我自己着十几年的刻苦学习岁月，算是画上了一个还算圆满的句号。
秦雁回看着我填好的志愿，笑的有点傻气。
我也笑了。
10
进了大学以后，军训完的那天晚上，秦雁回迫不及待的来到我的学校找我。
那天，一向说话随意的他，确是少见的沉默。
我是本来就话不多，他不开口，我也没刻意找话题。
直到我们一起吃完了晚饭，又在电影院连着看完了两场电影。
秦雁回依旧沉默着。
在送我回宿舍的路上，我依旧没有等到秦雁回说出来什么。
就在快要走完那条林荫道的时候，秦雁回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江流云。”
“恩。”
“我……”
我停住了脚步，转过身，静静的看着他。
他的神情里，依旧带着挣扎。
看着他，看着这样踌躇着、不敢轻易迈出那一步的秦雁回，真的好可怜又好可爱啊。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秦雁回愣了一下，问我你笑什么。
我只是突然觉得，当对方已经默默地、朝你走了99步的时候，不应该为了自己那可笑的自尊，自己连一步也不肯先迈出去。
我大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臂环住他的颈项，毫不犹豫的踮起脚尖，侧头狠狠的吻上了他的嘴唇。
秦雁回仿佛如遭雷击，身体瞬间僵硬。
我没有管他，只是自顾自的亲吻着他的唇。
他的唇瓣很柔软，亲吻的感觉也很好。
秦雁回似乎终于回过劲来，开始疯狂的回应我的吻。
直到我俩都快要喘不过气来，终于稍微放开了彼此。
秦雁回的一张俊脸已经红的快要滴出血……
我抬起手用手背抚弄自己有些红肿麻木的嘴唇，微微低头，目光向上的打量着秦雁回。
他再次激动的颤抖般把我紧紧搂进怀里……
“流云，江流云……”他一遍遍低声喊着我的名字，用力的加深了抱紧我的力道。
我被他抱的太紧了，其实有些不舒服。
但我没有阻止他这种带点蛮力的野蛮拥抱……
我好像很需要确定自己这种被人深深在意、坚定选择的感觉。
“我太幸福了……宝宝，我可以这样喊你吗，我今天真的太幸福了…这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秦雁回声音激动的简直带了颤音。
我把脸埋进他的肩头，对着他的耳朵轻声道：“秦雁回，我好喜欢你啊。”
秦雁回立刻道，“宝宝，我爱你，全世界我最爱的人就是你！你不要抢我的台词！”
我说，“不，这不是谁的专属台词，我只是觉得，我应该也把自己内心的感觉，说出来而已。”
……
秦雁回说，他对我，算得上一见钟情。
刚转学过来那天，他在讲台自我介绍，班上的同学都在看他。
而那天，只有我端正笔直的坐着，只在他进门的时候目光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便再也没再看他，只带上耳机轻声的默念的要背的什么东西。
他问我，为什么当时对他一点都不好奇感兴趣。
说真的，秦雁回这种想法，就不奇怪吗？
一个男生为什么要莫名对另一个男生感兴趣啊……
他说，和我视线碰上的那一秒，他的心就突然跳的有些加速。
我仔细想了想，说道：“其实那天我有印象。”
“是吗，那你告诉我，你对我第一印象怎么样？”秦雁回亲吻了我的脸颊，亲昵的问。
我回想了一下，“恩～一个长得很帅的混混。”
秦雁回说，他一眼就觉得，我应该是他未来的老婆。
我大吃一惊：你那时候就确定自己是弯的？
他说，本来心里模模糊糊的，看到你的那一瞬间，就非常确定。
我想了想问：“那你那时候还每天看女生写的情书看的那样起劲。”
秦雁回撇撇嘴，“我是故意在你面前看的，我期待你会给我一点点反应嘛。”
“那个时候，我心里根本不确定你是直的还是弯的，你和你的同桌关系看起来特别好，我看你好像对谁都淡淡的，只会和她说话多一些。”
“班上好多同学在传黎媛在喜欢你追你，你也喜欢她……我心里一直挺嫉妒她的，真的。”
“因为是女生，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去喜欢你，可我不敢，我怕你发现自己被一个男生喜欢会觉得厌恶……觉得我恶心。”
我正色到：“我确实喜欢黎媛。”
秦雁回立刻垮了脸，不过没几秒又恢复神色正常。
“我现在才不管你以前喜欢谁，反正你现在是我的！你刚才自己说了喜欢我，你以后也只能喜欢我一个！”
我伸手轻轻捏了一下他漂亮的脸，“我喜欢她，是喜欢她的开朗温柔和大方，可我从来没想过吻她，我也从来没有梦到过她。可是……”
“可是什么？”秦雁回立刻追问。
我笑了笑，嘴巴靠近他的耳朵，轻轻说了几句。
秦雁回的脸，立刻又红成了虾。
那天，赶在宿舍最后的熄灯时间，我们终于还是分开各自回了自己的学校宿舍。
秦雁回一整个晚上，都在和我发大段大段的告白小作文，全是肉麻兮兮的情话。
我现在终于发现，他当年收的那些情书，大概真没有白看。
一开始，我还是看的津津有味，可他发个没完没了。
我最后实在困了，便把手机静音睡了。
梦里，我想应该他会再次出现在我的梦中……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