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向日葵幼儿园里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林牧带着小兕子把活动室里的玩具翻了个遍。
小家伙对彩泥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她用肉乎乎的小手把红色的泥巴捏成一团，放在小桌子上。
“小郎君，你看窝捏的小马！”
小兕子举起手里的红色泥块，满脸期待地看着林牧。
林牧低头瞅了一眼那块四不像的泥团。
“嗯……小兕子真厉害，这匹马长得很有个性，圆滚滚的。”
“等它长大了，肯定能跑得很快。”
小兕子听到夸赞，开心地把泥团按在桌面上。
“阿耶也有一匹大红马，比这个大好多呢。”
小家伙一边捏着泥巴，一边自言自语。
林牧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丫头三句话不离她那个“皇帝老爹”，入戏确实深。
除了捏彩泥，林牧还找出了几本带画插图的幼儿绘本。
绘本上面画着各种现代汽车、高楼大厦和飞机。
小兕子趴在地垫上，伸出手指指着画册上的飞机。
“小郎君，这个大铁鸟为什么能在天上飞鸭？”
“它肚子里装着人，不会掉下来吗？”
林牧耐心地坐在她身旁解释。
“这叫飞机，不是大铁鸟。”
“它有翅膀和发动机，靠空气动力飞上天。”
“只要坐上去，几个小时就能飞到很远的地方。”
小兕子听得入神，眼睛瞪得圆圆的。
“比千里马还要快吗？”
“那可比千里马快多了，千里马在它面前只能算走路。”
林牧笑着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小兕子把绘本紧紧抱在怀里，小脸上写满了惊奇。
在她的小脑袋瓜里，这些东西比神仙故事还要离奇。
时间在欢声笑语中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空渐渐变成了橙红色。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进活动室，在地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老城区外面的街道上，路灯也陆陆续续亮了起来。
林牧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发现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
“哎呀，时间过得真快。”
林牧转过身，对着还在玩积木的小兕子招了招手。
“小兕子，天快黑了，你该回家了。”
“要是再不回去，你家里的大人该急坏了。”
听到要回家，小兕子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抓着手里的小红车，小嘴巴撅得高高的。
“窝不想回家……”
小兕子把小脸埋在软垫上，声音闷闷的。
“家里一点也不好玩。”
小家伙眼眶里泛起了一层水雾，明显舍不得离开。
林牧走过去蹲在她身边，轻轻揉了揉她头顶的发苞。
“乖，听话。”
“哥哥不是说了吗，只要你阿耶阿娘同意你入园，你明天还可以再来。”
“到时候你想玩多久就玩多久，滑梯随便滑，积木随便拼。”
小兕子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
“真的吗？”
“小郎君你不会骗窝吧？”
林牧伸出小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是小狗。”
小兕子破涕为笑，伸出自己胖乎乎的小拇指，和林牧的手指勾在了一起。
“拉钩！”
盖完章之后，小家伙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
她懂事地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两只小手把玩过的积木整整齐齐推到箱子旁。
林牧看着她乖巧的举动，心里越发喜爱这孩子。
他快步走到零食柜前，从里面拿出一大包没有拆封的草莓味软糖。
这是一种外层裹着细砂糖的水果软糖，口感软糯香甜。
林牧把软糖放进了小兕子随身携带的粉色小挎包里。
“这个给你带回去吃。”
林牧帮她把挎包拉链拉好，认真叮嘱道：
“这是你最喜欢吃的草莓软糖。”
“但是记住，每天最多只能吃三颗，吃多了牙齿会长小虫子。”
小兕子摸着鼓鼓囊囊的小挎包，闻到了淡淡的草莓甜香。
“窝记住啦！”
“谢谢小郎君！”
小兕子仰着小脸，甜甜地道谢。
林牧牵着她软绵绵的小手，一路走到了幼儿园的前院。
院子里已经亮起了昏黄的路灯。
小兕子走到那扇绿色铁门前，松开了林牧的手。
她转过身，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叠在腰侧，学着宫里的礼仪对着林牧微微躬身。
“小郎君，窝要走啦。”
“窝明天一定带着学费来找你！”
小兕子奶声奶气地说完，迈着小短腿走到门前。
林牧站在后方几步远的地方，正准备开口提醒她看路。
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情，让林牧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只见小兕子的两只小手推上了那扇铁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铁门打开的瞬间，门外出现的根本不是老城区那条熟悉的柏油马路。
而是一片散发着淡淡柔和白光的奇特屏障。
光芒流转之间，隐约能看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内部。
地面铺着厚重深色的方砖，四周立着雕刻精美的红木立柱。
远处还摆着几扇巨大的刺绣屏风，空气中甚至飘来了一股清雅的檀木熏香。
小兕子提着小裙摆，回过头对着林牧用力挥了挥小手。
“小郎君，明天见！”
说完，小家伙迈着两条小短腿，一脚跨进了白光之中。
在她穿过去的刹那，白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砰！”
绿色的铁门在惯性作用下轻轻反弹，合了上去。
前院瞬间恢复了原本的寂静。
秋风吹过院子里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牧呆呆地站在院子中央，手里的钥匙串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甚至忘记了去捡钥匙。
林牧快步冲到大门前，一把拉开了铁门。
门外空空如也。
只有一条昏暗的老街，几棵掉光叶子的梧桐树，还有远处偶尔驶过的电动车。
哪有什么红木大殿？
哪有什么屏风和宫女的呼喊？
林牧揉了揉自己的双眼，又低头看了看地面。
地面上还留着小兕子刚才踩过的一小串浅浅的脚印。
林牧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起来。
他回想起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那套质感好得离谱的纯手工刺绣襦裙。
那块温润剔透、雕工极其罕见的龙凤玉佩。
那些薄如蝉翼、沉甸甸的金叶子和开元通宝。
还有小兕子随口说出的“阿耶李世民”、“住在立政殿”、“天天喝苦药”。
以及最关键的，小家伙患有的急性气疾。
林牧以前在网上看过不少历史资料。
大唐太宗皇帝最宠爱的女儿，晋阳公主李明达，乳名小兕子。
史书记载，晋阳公主自幼聪慧过人，深得太宗喜爱，可惜幼年患有严重气疾，早早夭折。
林牧背靠着冰凉的铁门，脑海中掀起了滔天骇浪。
那个奶声奶气找他要糖吃的小萌娃。
那个趴在地上看小猪滑梯咯咯直笑的小团子。
她不是什么玩角色扮演的留守儿童。
她真的是从一千多年前的大唐皇宫走出来的晋阳公主！
林牧靠在门框上，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这破系统……居然连通了大唐？”
林牧喃喃自语，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