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白刚起身整理好衣物,院外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木门‘吱呀’被推开,身穿青色锦袍,发丝银白的老者率先踏入,正是他的爷爷——李渊。
身后跟着身形挺拔,眉头紧锁的中年男子,正是当今李家——家主李长青,那张素来刚毅的脸上,此刻满是按耐不住的急躁。
“醒了就好。”
李渊目光落在李太白额间的纱布上,混浊的眸子泛起几分波澜。
枯瘦的指尖轻搭上李太白手腕,凝神片刻后缓缓开口。
“体内气息搏动还算有力,偶尔跳的略快,最近没有休息好,心气略有些浮躁。”
未等李太白开口,李长青早已按耐不住,双目泛红。
“太白,是不是唐家的兔崽子下套阴你,爹这就带人去唐家打断他的狗腿。”
李太白轻轻摇头,声音肃然冷冽,却不带半分往日的冲动。
“父亲,这件事不用您出马。唐家欠我的,我会亲自讨回来。”
顿了顿,话音一转。
“爷爷,父亲,这次受伤也不算坏事,我察觉体内经脉运行有些阻滞,查阅古籍发现,这是一种毒,想去炼丹坊走一遭。”
“中毒!”
李渊眉头霎时皱起,手掌按在李太白肩头,语气满是急切。
“感觉身体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说着,他转头冲门外高呼。
“老何,赶紧去库房取‘解毒丹’来,再让马夫备好马车,即刻出发!”
“爷爷,您别急!”
李太白赶紧伸手按住他的胳膊,阻拦道:
“这毒不是普通毒物,库房里的‘解毒丹’根本无效。”
“我已经在古籍中查到了此毒的来历,也找到了对应的丹药,只是药材稀有,还是我亲自去炼丹坊问询比较好。”
听到此话,李渊才松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李太白冷冽而坚定的脸上,眉头渐渐舒展,嘴角竟然泛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先前你小子虽有些傲气,却没有骄傲的底气,受了委屈总让你父亲替你出头。”
“这次受伤醒来,倒多出了几分沉敛担当来,总算有进步了。”
李长青在旁边听得脸色铁青,仍是一副随时要冲出去的模样,却被李渊瞪了一眼。
“现在去闹,只会打草惊蛇。既然太白要自己来,我们便帮他把好关,先把毒解了才是要紧事。”
炼丹坊,青木城唯一一个出售丹药的势力,坊主高天武不仅有大武师中期修为,更是一位二品丹师,地位崇高。
唐、李两家之所以成为青木城的两大家族,除了开设自己的药铺外,核心便是源源不断的为炼丹坊供应低价药材。
两家各占五成份额,均分药材供给,既是炼丹坊离不开的药材后盾,也让两族得以从炼丹坊换取丰厚报酬,更能优先获取丹药资源,互惠互利。
家族势力在此跳板下,自然水涨船高,最终成为青木城无人能及的两大巨头。
这药材供给的平衡,正是两家族立足的根本。
炼丹师等级森严,从入门的一品丹士、二品丹师、三品丹宗、四品丹王、五品丹皇,直到超凡入圣的六品丹帝,每一阶都是天埑。
他们能将普通药材化为提升修为、疗伤续命的神奇丹药,仅凭这手本事,就值得各方势力争相拉拢。
且炼丹师人脉广阔,武者进阶需要丹药辅助,受伤需要丹药救命,几乎所有武者的修炼都离不开丹药。
青木城的炼丹坊坐落在青木城主街繁华路段,远远望去如一尊倒扣的巨型丹炉。
坊身共分两层,每层飞檐都雕成丹火舔舐的模样,檐角悬挂着铜制丹铃,风过铃响如丹火淬炼之声。
李太白推开炼丹坊的朱红大门,浓郁的丹香混合着草药味扑面而来,穿过人头攒动的人群,走向柜台。
眼尖的伙计看到李太白,匆忙上前几步,满脸堆满笑意,疑惑道。
“李少爷,您怎么亲自来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麻烦小哥了,我来购买几种草药。”
李太白微微颌首,声音平稳,不见往日的骄矜。
伙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错愕的望向李太白,满脸难以置信。
谁能料到,这位素来心高气傲的李家大少,竟会对一个伙计说‘麻烦小哥’四字?声音虽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他的心底,震起一圈涟漪。
“紫心草三两,茯苓花两朵,苦栀子十六粒,不知坊中可有?”
伙计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诚与恭敬。
“有,有,李少爷稍等,我这就去给您取。”
刚要转身取药,人群后方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让李太白目光瞬间凌厉起来。
“这不是李家大名鼎鼎的‘废材大少’吗,上次阎王不收你,不好好在家躲着,这次又出来作死啊。”
声音刚落,人群便如沸水烫到的蚂蚁般炸开,急忙朝着两侧退开,不过眨眼间,大门通向柜台之间便被清出一条空道。
为首的少年欣怡俊朗,腰间长剑斜挎,左手稳稳的按在剑柄上,右手把玩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核桃,身后跟着两个五大三粗的随从。
瞥向李太白目光里,不屑之意如同冰渣,毫不遮掩。
李太白顺着声音望去,来人正是唐家二少唐虎。
此刻唐虎嘴角噙着的冷笑,就像一根毒针,扎进李太白心底。
他衣袖下的五指悄然攥起,指尖泛起青白,面色依然一片平静,淡淡开口。
“唐少主倒是乐得清闲,不去修炼,来炼丹坊看别人‘作死’?”
“修炼?”
唐虎的笑声陡然炸开,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日夜苦修又怎么样?我每日吃喝玩乐,到头来,修为不照样和你一样,都是武士初期?”
他上前几步,故意凑近李太白耳旁,压低声音开口。
“怎么?被打怕了,这次来买草药疗伤?可惜你买再多草药,也改不了你‘废材’的命,下次照样收拾你。”
周围的人纷纷屏住呼吸,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离。
谁都知道李家和唐家素来摩擦不断,唐虎更是以寻衅欺辱李太白为乐。
偏偏李太白性子傲的像木头,最受不得半分激将,明知是套仍要硬闯,屡败屡战,两人针尖对麦芒,这么热闹的场面,旁人自然乐得看一场好戏。
李太白没有接话,只是目光落在唐虎按在剑柄的右手上。
上次便是栽在这猝不及防的偷袭里,才让自己吃了亏,现在脑袋还隐隐作痛。
但他心头没有半分惧意,反倒升起一股冷冽如霜的战意。
“唐少主若只会说些废话,我便不奉陪了。”
李太白侧身绕过唐虎,径直走向柜台取药。
唐虎伸出手臂挡住去路,笑容越发阴狠。
“想走?哪有这么容易!今天要么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赔礼道歉,要么就再躺着回去养伤。”
李太白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原本温和的眸子骤然沉下来,眼底泛起骇人的冷厉,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四周围观的人群都吓得不再吱声,窃窃私语的声音像被掐断的琴弦,只能用余光偷偷打量李太白冷的吓人的眼神。
就这一眼,让唐虎的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的踉跄后退半步。
他随即反应过来,心头一阵羞恼,竟然被一个‘废材’的眼神吓退。
他勃然大怒,指着李太白的鼻子怒吼道。
“你这个废物竟然还敢瞪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