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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31 09:21:03

【玄幻脑洞+志怪灵异+单元探案】

修炼千年的海棠花妖,曾以为自己是最幸运的。

直到她推开密室的门,看到两排枯萎的海棠树。

她才懂那句“你长大了,该好好孝敬我了”。

她拼死反杀,却被封印了数百年。

狄竞川的一滴血,意外把她放了出来。

她不会查指纹,却能探人的记忆。

他不信鬼神,却见她指尖开出花瓣。

她离不开他百米之外,更不知道这滴血能困住她多久。

失踪、昏迷、催长、梦游,她救了一个又一个。

没想到,最后还要和一盆小花决战。

第一单元 失踪

1花妖现世

狄竞川打开了一个老木匣,指尖刚探进去,就被木刺扎破指腹,“嘶。”

一颗血珠渗出来,刚好滴到里面的海棠花玉簪上。

一朵粉色的海棠花影,从玉簪飞出。

在半空中旋转、舒展,勾勒出一个年轻女子的轮廓,鹅蛋脸,模样清秀。

她穿着古装纱裙,腰间系着海棠花荷包,身姿曼妙,宛如仙子。

女子轻盈落地,低头看看右袖,又翻翻左袖,眉眼弯弯,“我自由了!”

狄竞川掏出手枪,指着她,“你是何人?”

女子抬起头,看到身穿制服的短发狄竞川,微笑地问:“公子,是你救了我?”

狄竞川眉头紧锁,语气颇凶:“回答我!”

女子吓一跳,举起双手做暂停姿势,“你先把法器放下,有话好好说。”

狄竞川盯着她的眼睛,“别耍花招!”

女子拍了拍胸脯,“我是海棠花妖,被封印在玉簪里数百年。”

她指了一下狄竞川受伤的手指,“是你的血,解除了封印,我才出来的。”

狄竞川拇指摩挲着枪柄,“世上哪来的妖?”

“你都看见我从一朵花变成人了,还不信?”

她得意道:“你救了我,我可以帮你实现一个愿望。”

狄竞川缓缓放下枪口,“你有什么本事能帮我?”

女子嘴角上扬,右手衣袖一挥,发出阵阵清香。

狄竞川鼻子一酸,打了个喷嚏。

他突然头晕,脚底发软,枪掉落地上,眼看他也要倒了。

女子瞬移过去,扶住了他,把食指和中指放在他的额头,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狄竞川的记忆:

「 还是在这间屋子。

富商把一沓钞票塞过来,‘狄警官,小女刚留洋回来就失踪了,请务必找到她。’

旁边穿旗袍的妇人,哭道:‘麻烦把我的宝贝女儿带回来。’

狄竞川推掉钞票,‘两位放心,找回盛小姐是我的职责,不必破费。’」

女子睁眼,移开手指,“原来是个负责查案的好人。”

她用手指弹了一下狄竞川的脑门。

狄竞川慢慢苏醒,睁眼看到她,一把推开,“你用了什么妖术?有何企图?”

“海棠花香而已,只是把你迷晕。”女子微笑,“我能感知活物记忆,刚才探了你的记忆,知道你在寻找失踪的盛千金,我可以帮你。”

狄竞川正愁没有线索,迟疑了一下,“你,真能帮我?”

女子点头,“我叫花觅,寻觅的觅。你叫什么名字?”

狄竞川语气温和:“你好,我叫狄竞川。”

花觅左手握拳,右掌在上,微微拱手,“幸会!”

这时,窗外有只手举着枪,正对着狄竞川的后脑勺。

她眼神一冷,食指用力朝窗户一指,飞出一片粉色海棠花瓣。

从狄竞川耳边穿过时,变成一把飞刀,精准扎伤那人的手。

“啊!”窗外一声惨叫,手枪落地,脚步声迅速远去。

狄竞川转身跑过去,蹲下,指着地上那片沾血的花瓣,转头问:“这是什么?”

“海棠飞刀。”花觅走过去,下巴微扬,“雕虫小技,我本事多着呢。”

狄竞川长吁一口气,捡起手枪。

“我们现在继续查吗?”花觅歪头问道。

狄竞川站起来,看着夜空,“现在太晚了,明天再查。今晚先去我家住下。”

花觅肚子咕咕响,尴尬一笑,“你家里有好吃的不?”

他打量了一下花觅,“有。不过,你这身打扮太特别,太招摇了。”

花觅想到,在狄竞川记忆里的那个妇人,穿得贵气又好看,笑道:“有了!”

她优雅旋转,粉色花瓣虚影从脚下旋起,环绕全身。

花瓣散去,古装变成了粉色改良旗袍。她脚踩绣花鞋,梳着侧边低盘发。

狄竞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才挪开眼,“这样可以,走吧。”

花觅跟上他,好奇地指着手枪,“那是什么法器,能让我看看吗?”

“这叫手枪,别乱碰。”狄竞川边走边按住枪套,“装子弹,一扣扳机,命就没了。”

花觅撇撇嘴,“还要子弹,太麻烦了。不如我的海棠飞刀方便。”

狄竞川笑了笑,推开院门。花觅跟着走了出去。

夜风拂过,身后的房间里,那个沾血的玉簪静静躺在匣底,簪身突然裂开。

一缕黑烟从缝隙里渗出来,飘向窗外。

2 家丁的秘密

盛宅外,花觅拉着狄竞川,小声说:“我们潜回去,找线索。”

狄竞川皱眉,“你怀疑刚才那人还在盛公馆?”

花觅点头,“嗯,我本来能抓住他,只是想看他后面会做什么。”

狄竞川轻笑,“你不急着去吃东西了?”

“我不吃也能活,只是有些嘴馋。”

花觅摊开右手,掌心飞出一只浅粉色的小蜜蜂幻影。

“灵蜂,带我去找被海棠飞刀伤过的人。”

狄竞川盯着那只灵蜂,“你会的还真多。”

小蜜蜂往盛宅里飞,飞到一个家丁屋外停下。

花觅拽着狄竞川,身形一晃,闪现到了窗外。

她再摊开手掌,小蜜蜂幻影飞回到掌心,不见了。

通过窗缝,两人看到家丁手上缠着纱布。

他从抽屉拿出一个画轴,打开挂到墙上,喃喃自语:“瑶瑶,我的病越来越严重,大夫说只能活3个月了。”

他声音哽咽,抹了一下眼泪,“瑶瑶,我不想失去你。”

花觅转头,压低声音:“把鼻子捂住。”她用手捂鼻子示范。

狄竞川听她的,把鼻子捂起来。

花觅往屋内挥了一下衣袖,海棠花香从窗缝飘进去。

家丁鼻子一抽,打了一个喷嚏,晕倒在地。

狄竞川用脚踹开门,花觅跟着进去。

狄竞川示意花觅,“把他抬到床上去,我铐住他。”

“没问题。”花觅说完,抬起家丁的手臂。

狄竞川抬着家丁的脚,两人合力把他弄到床上。

狄竞川拿出铜手铐,把家丁没受伤的手,铐在铁架床的床头。

花觅摸着手铐,“哟,这铁链真不错。”

“这叫手铐,专门给嫌犯用的。”狄竞川看了一眼花觅,“快探一探他的记忆。”

花觅坐在床边,用右手食指和中指抵在家丁额头上。

左手伸向站着的狄竞川,“把手给我。”

狄竞川一愣,“嗯?干什么?”

“让你也看看他的记忆。”

“好。”狄竞川把手放上去。

花觅握紧,闭眼。狄竞川看了她一眼,也闭上眼。

浮现家丁的记忆:

「盛宅外,留洋归来的盛小姐,遇见穿制服的狄竞川,眼含笑意。

‘宇哥,你知道他是谁吗?’

家丁提着行李箱,不屑地看他,‘狄竞川,一个警官。’

盛小姐追问:‘他成家了吗?可有意中人?’

家丁不耐烦回答:‘不知道。’快速走进盛公馆。」

—

还有另一段记忆:

「盛小姐屋内,盛夫人拉着她的手,‘瑶瑶,你和吴家大少爷的婚事,定在下月初八。’

盛小姐撒娇,‘姆妈~,我对狄竞川警官一见钟情,不要娃娃亲。’

盛夫人语重心长地说:‘吴大少和你事业更相配,门当户对。’

‘不,我现在只想嫁给狄竞川。’盛小姐语气坚定。

家丁在外面偷听,握紧拳头,下颌绷紧。」

花觅睁开眼,手指从家丁额头移开。

“原来他把你当情敌,反正也活不长,索性起了杀心。”

狄竞川睁开眼,“我都不认识盛小姐,就被当情敌了?”

他叹了一口气,“你再探一探盛小姐的下落。”

“行。”花觅再次抵住家丁的额头,闭眼。狄竞川也闭眼。

「家丁绘了一幅穿着洋装的美人图,美人梳着罗马卷高马尾。

最后,他用画笔在美人眉心点了一颗朱砂痣。

他欣然一笑,‘瑶瑶这样真可爱。’

突然,朱砂痣泛出金光,传来一个邪恶又娇媚的女声。

‘你想不想把她永远留在画里?’

家丁吓得扔掉画笔,瘫倒在地。

‘这样她就不能嫁给别人了。’

家丁擦了一下鬓角的冷汗,四处张望,‘谁在说话?’

‘哼。我是画灵,是你的执念所化。我能帮你完成心愿。’

家丁小心翼翼,‘有什么条件?’

‘用你的一年阳寿来换,增加我的修为。’

家丁苦笑,‘我身患绝症,只剩1年多的寿命,换给你,我只能活3个月了。’

‘与其看着她嫁给别人,不如把她留在身边,陪你度过最后的时光。’

家丁心动,‘瑶瑶在画里,没有危险吧?’

‘没有。你把想说的话,当着画说,她都能听到。在你大限那日,我会把你送进画里,和她团聚。’」

—

「家丁邀请盛小姐来欣赏他的画作,盛小姐惊叹:‘宇哥,画得太美了!’

她伸手触摸画卷,‘啊!’一下子被吸了进去。」

狄竞川和花觅同时睁开眼,异口同声:“盛小姐在画里!”

两人一起走到美人图面前。

花觅转头看狄竞川,伸手,“抓紧我,怕你跟丢了。”

狄竞川把手放上去,花觅握紧,另一只手触碰美人图。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画中涌出,天旋地转,将两人猛拽进去。

只听到“啊!啊!”两声,人不见了。

3 画囚

两人被抛进空荡荡的石窟,狄竞川重摔在地,手肘撑着,迅速爬起来。

花觅踉跄了一下,随即转身站稳。

同时,花瓣虚影从脚下旋起,环绕全身。

花瓣散去,改良旗袍变成适合打斗的轻盈古装,发型也随之变得利落。

眼前只有一扇紧闭的石门。

狄竞川走到门前,手指沿着门缝摸索,寻找机关。

花觅大喊:“你先让开,我来。”

狄竞川放下手,退后几步,看着花觅。

花觅双手合十,缓缓拉开。粉色花瓣虚影凝成一把剑的形状。

拉到比肩宽稍长的位置,花瓣散去,变成一把真剑。

花觅右手执剑,朝中间门缝劈,“棠骨剑!”

狄竞川转头看向石门,只见一道粉光从门缝凌厉劈下,石门开了。

狄竞川跑过去,刚迈出石门一步,花觅瞬移到他前面。

“跟在我身后,我保护你。”

狄竞川笑着附和:“花女侠,听你的。”

穿过石门,是一条密道。

花觅握剑目视前方,随时准备战斗。

狄竞川拿着枪,左顾右盼,偶尔往后看。

他刚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两边墙壁瞬间射出密集的弓箭。

花觅眼疾手快,旋身挡在狄竞川身前,用棠骨剑舞出一片片粉光,将飞来的弓箭尽数击落。

狄竞川看着一地的弓箭,“花觅,谢谢你替我挡箭。”

花觅笑了,“不用谢。”

两人刚走出箭阵,迎面冲出来一头发狂的大水牛,有个牛角尖还泛金光。

狄竞川跨前一步,举枪对着牛。

花觅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样会让它更疯。你退后,我能控制。”

“好。”狄竞川说完后退一步。

花觅松手,纵身一跃,棠骨剑在空中划过一道粉色弧光。

发光的牛角尖被削落在地。

大水牛身形急速缩小,变成一头温顺的小牛,“哞”了一声,蹭了蹭花觅的腿。

狄竞川看着小牛,“它好像喜欢你。”

花觅摸着牛头,笑嘻嘻:“阿牛,真乖。带我们去找盛小姐,好不好?”

小牛点头,转在前面带路,四条短腿颠颠地小跑着。

花觅和狄竞川跟了上去。

小牛领着他们钻进一个阴暗的石窟,只有一点烛光。

远处的石床上,躺着一个昏迷的女子。

花觅指着她,“那个是盛小姐吧?”

狄竞川看了一眼远处的女子,又看向花觅,“应该是。”

突然,一只蝙蝠从暗处疾飞而出,利爪划过狄竞川的右手。

留下一道血痕,随即振翅飞走。

“呃!”狄竞川疼得闷哼一声,手枪落地。

“你没事吧?”花觅眉头一紧,凑过来看他的伤口。

狄竞川脸色有些苍白,声音虚弱:“没事,死不了。”

花觅从裙摆上撕下一截布条,给狄竞川包扎上,打了个蝴蝶结。

狄竞川看着她,眼神温柔,“谢谢。”

蝙蝠落在前方的大石头上,嘴巴一张一合,那个邪恶又娇媚的声音响彻石窟。

“哈哈哈,千年花妖,待我把你的妖力炼化,我就变画神了。”

小牛胆怯,后退两步,缩在花觅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花觅看着蝙蝠,冷笑一声:“小小画灵,还敢在本花妖面前叫嚣!”

“看剑!”花觅亮出棠骨剑。

画灵声音轻蔑:“我可不怕你。”

无数蝙蝠从黑暗中涌出,密密麻麻,渐渐逼近。

小牛更害怕了,四条腿直打颤,低低“哞”了一声。

狄竞川担心地看向花觅,“这么多蝙蝠,怎么办?”

花觅收起棠骨剑,“只能用大招了。”

花觅双掌交叉,在胸前旋转,无数海棠绿叶悬浮在她身边。

她就像树干,周围长出了无数绿叶。

“万叶齐发!”她大喊一声,双臂猛然张开,双掌向外一推。

绿叶瞬间变成无数利剑飞出,刺向蝙蝠。

蝙蝠被陆续击中,泛着粉光,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只只蝙蝠坠落在地。

画灵附身的那只蝙蝠,从石头飞起,被剑穿透,钉在半空。

它拼命挣扎,发出一声不甘且痛苦的尖叫:“怎么可能?”

粉光从伤口处寸寸碎裂,蔓延全身。

它化作一缕黑烟,只掉落一片海棠绿叶。

其它蝙蝠一起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地上只剩下无数海棠绿叶。

他们跑到盛小姐旁边。

花觅看着她身上的洋装,眼睛发亮,“这衣裳真好看!”

狄竞川蹲下身,轻拍盛小姐的肩膀,“盛小姐,醒醒。”

那幅美人图中间突然出现剑痕,裂开了。

石窟剧烈震动,碎石从头顶落下,越来越多。

花觅皱眉,“不好,这里要塌了,赶快离开。”

她转头看向狄竞川,“你把盛小姐背起来。”

花觅扶起盛小姐,让狄竞川背着。

花觅左手抓着狄竞川的手腕,右手握紧小牛的角,闭上眼。

身形一晃,三人一牛从画的裂痕跌了出来,摔在地板上。

—

回到家丁的房间,已是白天。

花觅和狄竞川迅速站起来,合力扶盛小姐起来。

小牛被削的牛角闪现一道粉光,又长出了牛角尖。它乖乖贴着花觅。

花觅双手摸牛角,开心道:“阿牛,你的牛角尖又回来了。”

狄竞川扶着盛小姐,她缓缓睁开眼睛,正看到家丁也醒了。

家丁猛地起身,手铐“哗啦”一响。

他朝盛小姐伸出手,指尖够不到她,“瑶瑶。”

盛小姐吓得后退,撞到狄竞川怀里。

她转头看到他,声音发颤:“狄,警官。”

狄竞川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别怕,没事了。”

花觅抱着手臂,看看家丁,又看看盛小姐,就像看戏一样。

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盛老爷和盛夫人冲进来,异口同声:“瑶瑶!”

盛小姐快步过去,抱住盛夫人,声音委屈:“姆妈。”

盛夫人抱住她,轻声安慰:“回来就好。”

盛老爷看着家丁,厉声呵斥:“怎么回事?”

家丁奋力挣扎,手铐拽着他,滑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抽泣着,“瑶瑶,我只剩3个月了,陪陪我,好不好?”

盛小姐转身,严肃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没把当你下人,你却恩将仇报,用妖术把我囚禁在画里。”

盛小姐说着,眼泪掉下来,“我在黑暗的石窟里昏昏沉沉,整天提心吊胆。”

花觅摇了摇头,“唉。”

盛夫人再次抱住盛小姐,“女儿,受苦了。”

盛老爷怒斥:“岂有此理!”看向狄竞川,“狄警官,把他抓走。”

狄竞川看着家丁,“私囚良家,暗杀警官,够判重刑了。”

家丁浑身发抖,惊慌摇头,“我不要判刑。我不要判刑。”

花觅上前按住他肩膀。

狄竞川拿出钥匙,打开床头的手铐,把家丁双手反拷在背后。

两人提起家丁,押着他往外走。小牛颠颠地跟在花觅身边。

家丁还在挣扎,花觅轻踢他的小腿,“老实点。”

盛夫人搂紧盛小姐,盛老爷叹了口气,看着他们走远。

第二单元 昏迷

4 血契

狄竞川把家丁推进看守所后,把门锁起来。

花觅一只手搭在他肩膀,“阿川,盛小姐找回来了,我也该走了。”

狄竞川不舍,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一定要走吗?”

花觅把手从他肩膀挪开,“是的,我要去浪迹天涯。”

狄竞川从口袋里拿出几张钞票,递给花觅,“买点好吃的。”

花觅兴奋地接过来,“你太好了。谢谢。”

她把钞票放进荷包,转身离开,背着他挥挥手,“后会有期!”

狄竞川看着她的背影,“后会有期。”

花觅摸着小牛的头,“阿牛,你也自由了,去找你娘亲吧。”

她蹦蹦跳跳地走着,哼着小曲,小牛一直跟着。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它,“要跟就跟吧。”

—

花觅牵着小牛,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片树林。

她觉察手有异样,抬手一看,手掌变成了一簇白里透粉的海棠花,颜色比平时淡了几分。

她放开牛绳,后退一步,手掌恢复。

她看着手掌,“难道形成了血契,不能离他太远?”

“啊!”花觅的右手仿佛被木棍打了一下,她摸着右手,“狄竞川有危险。”

她一转头,百米外,穿着便服的狄竞川,正被5个蒙面人袭击,手枪已被打落。

花觅身形一跃,闪现到狄竞川面前。

小牛朝着她的方向飞奔。

花觅张开五指,用力指,飞出5个粉色花瓣,瞬间变成5把飞刀,扎向蒙面人。

蒙面人手被扎伤,仓皇逃跑。

花觅扶着狄竞川,“你还好吧?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狄竞川的右手又伤了,虚弱地说:“没事。我来送送你。”

花觅盯着狄竞川,“那些歹人是谁?”

狄竞川摸了一下右手,“办了很多案子,结下诸多仇家。想杀我的人不少。”

花觅灵机一动,笑着问:“我来当你的护卫吧?包吃住就行,有银钱更好。”

狄竞川看着花觅,眼神真诚,“你能来当探长吗?我个人特聘,协助我探案,月薪100大洋,包吃住。”

花觅抓起他的手,点头,“好啊。”

小牛跑到两人面前,突然化形成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个子不高,穿着粗布衣裳。

“姐姐,我要当你的跟班,我只要10个大洋。”

两人转头看着少年。

“你是何人?”狄竞川先问。

少年盯着花觅,“姐姐,我是阿牛啊。”

花觅打量他,高兴道:“阿牛,你化成人形了?”

“是啊,姐姐。我能帮你跑腿。”

花觅用期待的眼神看向狄竞川。

阿牛也看着他,笑眯眯喊道:“姐夫!”

花觅捂住阿牛的嘴,“别瞎喊,人妖殊途。”

狄竞川嘴角上扬,拍了拍阿牛的肩膀,“走吧,回去给你安排住处。”

他们没注意到,远处有一个身着长衫的老者,正缓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5 狄家洋楼

眼前是一栋白墙洋楼,上下两层,带一个院子。

花觅仰头看了好一会儿,“你家也太气派了吧?警官这么富裕?”

狄竞川摇头,“没有,我月薪就100块。这洋楼是我爷爷买的,他给我留了一些家产。”

阿牛看着他,语气惊讶:“那就是说,姐夫要把自己的月薪都给姐姐?”

狄竞川微笑,打开大门,“进去看看吧。”

花觅朝阿牛干咳一声,边走边说:“别提这些有的没的。”

阿牛傻笑,跟着进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藤编凉棚,里面有一张青石圆桌和四个石鼓圆凳。

阿牛跑进凉棚,坐在凳子上,“在这里乘凉真不错。”

花觅走向旁边的花圃,看着一大片1米多高的粉色月季,“你还种花呢?”

狄竞川走过去,“是啊,旁边空出一块,还没想好种什么。”

花觅看向空位,“种海棠花,多好看啊。”

狄竞川点头,“可以。”

花觅转头,看到角落铺着薄薄的一层稻草。

她走过去,蹲下拨开稻草,“这是什么?”

阿牛也跑过来,好奇看着。

狄竞川蹲下,打开石板,“青砖浅地窖,用来冷养蔬菜水果。”

他拿出两根香蕉,掰开,分别递给花觅和阿牛,“尝尝。”

阿牛和花觅接过香蕉,剥开香蕉皮,吃了起来。

狄竞川盖上石板,铺上稻草,站起来。

花觅吃完一口,也站起来,“这香蕉口感清凉,更好吃了。”

阿牛拿着半根香蕉,“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香蕉。”

狄竞川微笑,“走,去看看你们的房间。”

花觅和阿牛把香蕉皮扔进旁边的竹篮,跟上狄竞川。

—

“这个房间最宽敞,还能看到街上的风景。”

花觅参观着欧式大床房,“哇,好漂亮的屋子!”

她坐到床上,“这个床垫好软,躺着一定很舒服。”

阿牛羡慕,双手祈祷,“我也想要一个美美的屋子!”

狄竞川看向阿牛,“你的房间在隔壁,是我儿时的屋子,里面有一些玩具。”

阿牛眼神一亮,“真的吗?”兴冲冲跑到隔壁。

狄竞川和花觅也走过去。

花觅大笑,“哈哈,这屋子一看就适合阿牛。”

阿牛兴奋地把玩着各种玩具,竹蜻蜓、发条青蛙、九连环、不倒翁、空竹、弹弓、蒸汽小火车,等等。

他手舞足蹈地对狄竞川说:“太喜欢了,谢谢姐夫!”

姐夫叫得多了,花觅也懒得纠正他了。

“喜欢就好。我住对面,有事叫我。”

花觅的肚子突然咕咕叫,她尴尬微笑,“没吃饱,有饭吗?”

狄竞川宠溺一笑,“我带你们去妙乐门吃饭吧,顺便看歌舞。”

“好啊!”花觅看了一眼身上的古装,“我先换身衣裳。”

她轻轻转身,粉色花瓣虚影从鞋底旋起,盘绕全身。

花瓣散去,她已换上粉色洋装和小皮鞋,发型变成罗马卷高马尾。

阿牛眼睛发亮,“哇,姐姐的打扮是仿照盛小姐变的吗?”

狄竞川微笑,“很洋气。”

阿牛羡慕道:“我也好想穿新衣服。”

狄竞川去衣柜找了一套小西装,递给阿牛,“这是我年少时穿的衣服,你先试试。”

阿牛激动地接过来,“谢谢姐夫!”

换好衣服的阿牛在全身镜前照了又照,喜欢得不得了。

花觅看着他臭美,“不错,像个富家少爷。”

狄竞川穿着西装,走到门口,“我们走吧。”

6 沉睡的歌星

到了妙乐门,他们在舞台前的圆桌坐下。

菜品陆续上桌,有酱鸭、叫花鸡、龙井虾仁、东坡肉、青菜心和鱼羹。

一个着装贵气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狄警官,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狄竞川站起来,“周老板,我带朋友来听歌。”

周老板看向花觅,“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狄竞川抬手介绍:“这是花探长。”又指向阿牛,“还有花探长的跟班,阿牛。”

“两位好。”周老板举着剪刀,“我来帮你们剪叫花鸡?”

狄竞川坐下来,“好的,谢谢。”

周老板剪断绳子,剥开荷叶,把叫花鸡剪成了小块,“凤尾要留吗?”

狄竞川摇头,“不必了。”

周老板夹走凤尾,收起剪刀,“请慢用。”

“稍后是头牌金牡丹的舞台,嗓音一绝。”

周老板看了看怀表,“马上开演,我先去后台张罗。”

狄竞川做了个“请”的手势,“您先忙。”

周老板转身离开。

狄竞川夹了一块东坡肉给花觅,又夹了一块叫花鸡给阿牛。

“这两个是招牌菜,快尝尝。”

阿牛摇头,“我只吃素菜。”

“抱歉,我忘了牛是吃草的。”狄竞川把肉夹回了自己碗里。

花觅吃着东坡肉,笑着打趣:“可惜了,东坡肉这么美味,你却吃不了。”

阿牛吃着菜心,一脸满足,“不可惜,青菜好吃。”

舞台上的灯光亮起,几个伴舞先出场。

金牡丹穿着一身闪闪发光的金色旗袍,走到中央。

阿牛看向舞台,手指着金牡丹,“姐姐快看,她好美。”

花觅盯着金牡丹的旗袍,“她的衣裳也很漂亮。”

狄竞川笑了笑,“她的表演更好看。”

音乐响起,金牡丹和伴舞开始舞动。

金牡丹梳着很有韵味的低盘发,眼波流转,嘴角带着笑意。

她边唱边扭动腰肢,金色旗袍在灯光下如水波荡漾,婀娜多姿。

台下响起阵阵掌声,阿牛和狄竞川也跟着鼓掌。

花觅放下筷子,学着她小声歌唱,手和身体也跟着律动。

狄竞川余光瞥见,转头看花觅,嘴角微微扬起。

金牡丹唱至高音时,突然卡住。

她张大嘴巴,瞪大眼睛,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后倒在地上。

伴舞们惊慌尖叫:“啊!啊!啊!”都跑下了舞台。

台下的尖叫声、桌椅倒地声混成一片。

狄竞川第一个冲上台,蹲下探鼻息,“还有呼吸。”

花觅、阿牛和周老板紧随其后。

周老板轻晃金牡丹的肩膀,悲伤喊道:“金牡丹,金牡丹。”

阿牛紧张地说:“有呼吸却叫不醒,她不会永远昏迷吧?”

周老板吩咐身边的保镖:“快去叫医生过来。”

“是!”保镖说完跑着离开。

花觅蹲下,将食指和中指贴在金牡丹额头,闭眼。

脑海浮现一个画面:

「在后台,金牡丹拿起一个保温杯,把茶水喝完。之后就没有了。」

花觅睁眼,移开手指,站起来。

“她的记忆停留在用保温杯喝茶那一刻。可能是中毒了。”

狄竞川转头问周老板:“保温杯呢?”

“我去找。”周老板快步走进后台。

等他拿出来,医生也到了。

医生给金牡丹检查了一番,“重度昏迷,她这个情况,送医院也没用。”

医生叹了口气,“先抬回房间静养,我明天再来看看。”

周老板踉跄了一下,把保温杯递给医生,“这个保温杯里有没有毒?”

医生打开保温杯,看了看,“有胖大海的气味,暂时没发现有毒。”

花觅拿过来,闻了闻,“还有杭白菊的气味,没什么特别的。”

阿牛叹气,“线索断了,怎么办?”

狄竞川看向周老板,“金牡丹有仇家或情郎吗?”

周老板摇头,“没有,她单身,很少和外人来往,没得罪人。”

花觅看着空荡荡的舞台,“既然查不到,那就让凶手自己送上门来。”

7 新晋歌星

花觅看向周老板,“周老板,麻烦您放出消息,明晚会有留洋回来的歌星表演。”

周老板摊了摊手,“可我上哪儿去找这个歌星呢?”

花觅微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周老板打量了一下花觅,“你,会唱吗?”

花觅点头,“当然。放心吧,不会砸了贵店的招牌。”

“好,我这就安排。”周老板说完离开。

狄竞川看着花觅,“你这是要以身入局?”

“我想知道,凶手是针对金牡丹个人,还是想害所有唱歌好的人。”

阿牛拍手叫好,“姐姐唱歌,我一定是最忠实的听众。”

花觅俯身,双手搭在阿牛肩膀上,“姐姐交给你一个任务,明天去黑市查毒药的线索。”

她放下双手,直起身。

“是否有一种药,喝下去不会立刻发作,高声歌唱时才昏迷不醒?”

阿牛失落,“啊?没查到的话,我岂不是要错过姐姐的表演?”

花觅冲他微笑,“以后姐姐再单独唱给你听。”

阿牛点头,“听姐姐的。”

狄竞川看了一眼舞台,又看向花觅,“我坐在台下看你表演,并观察情况。”

花觅转向狄竞川,“好。如果凶手来了,一定要抓住。”

次日傍晚,妙乐门外贴着花觅的海报:她穿着洋装,梳着罗马卷高马尾,站在立式话筒前,唱歌的样子。

海报上写着:“留洋歌星白海棠,今夜倾情献唱。”

花觅坐在后台化妆间,穿着浅粉色旗袍和白色毛绒披肩,梳着公主半扎发大波浪卷,头上两侧别着白色毛茸茸的发饰。

她对着镜子,轻轻拨了一下垂在肩头的卷发。

她端起一个白色陶瓷杯,左手打开盖子放在梳妆台,看到琥珀色的茶水。

周老板抬手介绍:“这是清音茶。金牡丹每次上台前都要喝。”

花觅轻轻闻了一下茶水,“和金牡丹保温杯里的气味一样,并无异常。”

她抬头看周老板,“是谁送过来的?”

周老板看着茶杯,“这个不清楚,没看到。”

“既然闻不出,那就喝进去看看。”花觅说完,准备喝茶。

穿着风衣、梳着大背头发型的狄竞川,走过来抓住她的右手腕,“别喝,小心有毒。”

花觅用左手拍了拍他的手,“放心,小小毒药,奈何不了我。我想感受一下发作的过程。”

狄竞川松开手,“如果演唱时觉得不适,一定要及时下台医治,别撑着。”

花觅点头,喝了一口清音茶。

她打量着狄竞川,“阿川,你今天格外英俊。”

狄竞川微笑,“你喜欢风衣?下次给你买一件。”

花觅笑了笑,“不用买,我可以自己变装。”

周老板瞅了一眼怀表,“时间不早了,准备上台吧。”

妙乐门坐满了观众,狄竞川、周老板和医生坐在离舞台最近的一桌。

“女士们,先生们,下面有请留洋归来的新晋歌星——白海棠,闪亮登场!”

伴舞先上台摆好动作,花觅最后优雅上场。

台下爆发阵阵掌声。

“白海棠这长相和身段,不输金牡丹,而且更年轻。”

“是啊,说不定过了今晚,就变头牌歌星了。”

主持人激情介绍:“白海棠将带来一首法语歌曲,演绎别样风情!”

台下又是雷鸣般的掌声。

音乐响起,伴舞开始舞动,掌声渐渐停下。

花觅站在落地话筒前,踩着节拍轻轻扭动腰肢,浅粉色旗袍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眼神灵动,扫了一眼台下,目光落在狄竞川身上。

音乐到了,她开口歌唱。

嗓音宛转,透着一股清亮的穿透力。

观众静静聆听,跟着节奏轻轻晃头,沉浸在歌声里。

狄竞川眼神锁定花觅,看得入神,嘴角上扬。

周老板侧头对医生说:“白海棠唱得真好。”

医生连连点头,“是啊,又美又会唱。”

唱到高音时,花觅小腹深处突发阵痛,喉咙也开始灼热。

她左手摸了一下小腹,呼吸急促,双手继续舞动,优雅转身背向舞台。

狄竞川看出异样,眼神一紧,握紧拳头。

医生也看出来了,侧头和周老板小声道:“白海棠是不是中毒发作了?”

周老板神色紧张,小声说:“千万别出事啊!”

这个高音后刚好有几秒停顿,伴随着舞蹈动作,其它观众看不出来,以为是设计的情节,陶醉在歌声里。

花觅边舞边用右手从小腹往上运气,到肩膀处,反手变成食指和中指,从左肩膀往下,把有毒茶水逼出来。

她的左手手指有几滴水,滴落到地上。

她长舒一口气,再次舞动,转身面向观众,继续高声歌唱,声线没有一丝颤抖。

台下爆发热烈的掌声和呐喊:“好!”

花觅笑容依旧,目光快速扫过观众席,没人离开。

周老板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狄竞川松开了拳头。

没人注意到,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有个戴着头巾的身影,从花觅转向观众那刻起,就没再鼓掌。

8 锁定嫌疑人

花觅唱罢,和伴舞一同下台。

狄竞川起身跑向后台。

花觅刚坐下,狄竞川就拉着她的手问:“你没事吧?”

她笑了笑,“没事,我把毒逼出来了。”

她把狄竞川的手轻轻推开,从兜里拿出一块手帕,左手指尖在手帕上蹭了几下。

周老板和医生也赶到后台。

花觅指着手帕上的一点姜黄色粉末,“这是茶水残留的毒粉。”

医生接过手帕,闻了闻,“没有气味,也看不出来是什么粉。”

花觅捂着小腹深处,“我唱高音时,丹田突然疼痛。难道此毒只有在用丹田唱高音时才发作?”

医生把手帕递给花觅,“还有这种奇毒,从未听说过。”

周老板看向花觅,“普通人喝了没事,是吗?我也喝过清音茶。”

花觅收起手帕,“应该没事。这毒可能是针对歌星的,用丹田唱高音就会触发昏迷。”

狄竞川看着周老板,“会不会是妙乐门的竞争对手干的?贵店生意火爆,挡了别人的财路?”

周老板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附近的歌舞厅都有嫌疑,但最可疑的是红蔷薇歌舞厅的老板刘凤卿。”

花觅抬头看周老板,“何出此言?”

周老板放下手,“刘凤卿本来也是歌星,但她不擅长高音,一直成不了头牌。后来,她在隔壁那条街开了一家歌舞厅,但生意不温不火。”

狄竞川看向花觅,“这个人很有嫌疑,重点查她。”

又看向周老板,“清音茶是从哪儿买的?我们先去看还有没有遗留的毒茶。”

周老板思索了一下,“好像听金牡丹说过,叫徐记茶铺。”

—

狄竞川和花觅来到徐记茶铺,老板正准备收拾东西锁门。

花觅上前,“老伯,红蔷薇歌舞厅的老板刘风卿,经常来买茶吗?”

老伯右手指着眼前的一个茶桶,“是啊,歌星都爱喝我泡的清音茶。”

“妙乐门的金牡丹,也是来你这儿买的清音茶吗?”花觅追问。

老伯很得意,“对啊,喝了我的清音茶,歌声那叫一个动听。”

他拿起一个空碗,“姑娘,你要来一碗茶吗?”

花觅抬手挡了一下,“暂时不用,我先看看。”

狄竞川问老伯,“金牡丹喝了清音茶昏迷不醒,你知道吗?”

老伯放下碗,忙摇头,“不可能,她喝了半年都没事。很多客人喝了也没事。”

花觅和狄竞川对视了一秒,用手在口鼻前挡了一下。

狄竞川妙懂,用手捂住了鼻子和嘴巴。

花觅右手一挥,散发一阵海棠花香。

老伯鼻子抽了一下,想打喷嚏没打出来。

他脚底发软,快要晕倒时,狄竞川捂着口鼻跑过去,用另一只手扶住了他。

花觅走过来,两人一起把老伯扶到椅子上坐下。

她把右手食指和中指,抵在老伯的额头,并向狄竞川伸出左手。

狄竞川放下捂住口鼻的手,放到花觅手上。

两人一起闭眼,看到老伯的记忆:

「穿绿色旗袍的妇人来买清音茶,老伯帮她装进保温杯。

她翻了一下口袋,拿出一张钞票给老伯,‘哎呀,今天没零钱了。’

老伯接过钞票,‘这么大面额,不晓得够不够找零。’

老伯转身找零钱时,她迅速打开一包姜黄色粉末,往茶桶里倒。

她抬头看,老伯还在找零钱,她用茶桶里的大勺快速搅拌了几下。

粉末瞬间和琥珀色茶水融为一体,肉眼根本分辨不出。

老伯拿着零钱转过头来,递给她,‘数一数,够不够。’

她接过钱数了一会儿,‘够了。’

她拿起保温杯就走。老伯盖上了茶桶。」

—

还有一段关于金牡丹的记忆:

「金牡丹也拿着保温杯来到茶铺,‘老伯,我要清音茶。’

老伯打开茶桶,‘好嘞。’熟练地帮她装进去。

金牡丹递上一张钞票。

老伯挠了挠后脑勺,面露难色,‘怎么又是大面额,刚把零钱都找给刘老板了。现在没零钱啊。’

金牡丹低头翻找了一会儿,浅笑,‘我只带了一张,没多余的钱。’

老伯把保温杯递给她,大方地说:‘您先拿回去喝吧。下次来再一起给。’

金牡丹接过保温杯,抱在怀里,‘谢谢老伯。我明天再来。’

说完,她转身离开。」

花觅和狄竞川同时睁眼。

花觅放下双手,“金牡丹果然买到了被下毒的清音茶。”

狄竞川看了一眼老伯,“那个穿绿旗袍的就是刘风卿,她是从哪儿弄来这种奇毒的呢?”

花觅从桶里舀了一勺茶水,灌进随身带的小瓶子里,“老伯还要再睡一阵,我们把这桶茶倒了,再给他留些钱,就当买了。”

狄竞川看向贴着清音茶的桶,“你担心还是之前那桶毒茶?”

花觅点头,“嗯,以防更多歌星遭殃。”

两人合力把清音茶倒掉。

狄竞川在茶桶下放了几张钞票,和花觅走出茶铺,关上了徐记茶铺的门。

9 沉音散

阿牛满头大汗跑来,“姐姐,姐夫,可算找到你们了。”

花觅上前迎接,“阿牛,查到了吗?”

阿牛喘了口气,拿出一包粉末,“查到了。这叫沉音散,没有气味,撒到茶水里很难被发现。”

花觅接过粉末,打开一看,“姜黄色粉末,和刘凤卿的一样。”

狄竞川凑前看,“从未听说过沉音散。”

阿牛气喘吁吁,“这个只在黑市售卖,价格昂贵。不久前有一个衣着华贵的蒙面妇人,花300大洋买了一包。”

阿牛凑近,接着说:“吃了这个毒药,只要用丹田唱高音,就会昏迷,再也醒不过来。”

花觅拉起阿牛的手,“你哪来那么多钱买沉音散?”

阿牛傻笑,“我没钱,被拉去当一天苦力,犁了两亩地。”

狄竞川看着阿牛,“难怪你那么累。店家怎么知道你是牛妖?”

“店家是一只狡猾的田鼠妖,法力比我强。让我帮它犁地种稻谷。”

花觅晃了晃阿牛的手,“等我们抓了刘凤卿,再去会会这个田鼠妖。”

—

来到红蔷薇歌舞厅,穿制服的狄竞川让警员把歌舞厅围了起来。

刘风卿生气阻拦,“警官,干嘛把我的歌舞厅围起来,把客人都吓跑了。信不信我投诉你?”

狄竞川拿出一包粉末放在桌上,“刘老板,认识这个吗?”

刘凤卿面色不变,“不认识。这是什么?”

阿牛盯着她,“这叫沉音散,你在黑市买过。”

刘凤卿脸色一僵,“小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花觅拿出一个瓶子,递到她面前,“这是你放了沉音散的清音茶,你敢喝吗?”

刘凤卿后退两步,声音发颤,“我现在不想喝茶。”

花觅再次靠近,“是不想,还是不敢?你喝了它,就会像金牡丹一样,高声歌唱,然后昏迷不醒。”

刘凤卿推开花觅,惊慌失措,“我不喝!”

狄竞川和阿牛押着她,花觅用食指和中指抵在她的额头,闭上眼。

刘凤卿挣扎,却挣不开。

花觅脑海浮现她的记忆:

「在黑市,她戴着面纱,拿出300大洋,递给一个穿长袍戴黑色圆框眼镜的老者。

老者笑着数完钱,‘成交。’拿出一包粉末给她。

她拿着粉末匆匆离开。」

—

「金牡丹买清音茶时,刘凤卿藏在墙角看。

她看着金牡丹的背影,冷笑道:‘待金牡丹昏迷不醒,妙乐门还怎么抢我的生意?’」

花觅睁开眼,移开手指,“我看到你用300块买了沉音散。而且,你往茶水投毒后,亲眼看着金牡丹买了。”

她把右手放在刘凤卿的肩膀,“你还说金牡丹昏迷后,妙乐门就抢不了你的生意。”

刘凤卿抖掉她的手,冷笑一声:“是又怎么样?她唱得再好,现在也唱不了了!”

花觅瞪了她一眼,“你曾经也是歌星。你唱不了高音,你忌妒她,更眼红周老板有这棵摇钱树。”

花觅顿了一下,质问:“你为什么不把她挖过来,帮你赚钱,而是害她昏迷呢?”

刘凤卿哈哈大笑,“她多清高啊,只认周老板。我哪里挖得走?”

阿牛愤慨指责:“得不到就毁掉,好歹毒。”

狄竞川拿出手铐,把她双手反扣在背后,“刘凤卿,你涉嫌投毒害人,现予逮捕。”

他推给旁边的两个警员,“带走。”

刘凤卿挣扎,“我不去。”

她转头看向花觅,“你到底是什么人?”

花觅微微一笑,不屑地说:“一个比你唱得好的人。”

10 唤醒

凶手抓到了,但金牡丹还没醒。

白天,狄竞川、花觅和阿牛一起去看望她。

花觅坐在床边,看着金牡丹苍白的脸,“我曾被封印在玉簪里,那种被困住的感觉,我懂。”

狄竞川站在她身后,“你能救她吗?”

花觅看着狄竞川,“我试试看。”

她指着旁边的留声机,“帮我把那个搬过来。”

狄竞川走过去,把留声机搬过来放在凳子上。

花觅转头看向阿牛,“阿牛,你去问周老板,金牡丹最喜欢唱的歌是哪首,把唱片借来。”

“好的,姐姐。”阿牛说完离开房间。

狄竞川低声问:“你有几成把握?”

花觅看了一眼躺着的金牡丹,又看向他,“五成。”

狄竞川一只手搭在花觅的肩膀上,“你会有危险吗?”

花觅摇头,“不会。只是会消耗一些妖力。”

阿牛回来,举着一张唱片兴奋道:“姐姐,周老板说这首《玉兰转身》是金牡丹最爱唱的曲子。”

花觅接过来看了看,递给狄竞川,“播放这首歌。”

狄竞川接过唱片,放到留声机上,将唱针落在外圈,宛转的旋律流淌了出来。

花觅双手从心口往上运气,到嘴巴的位置,张口呼出来一个浅粉色光晕的妖丹。

她反手托住妖丹,轻轻推向金牡丹的头顶。

妖丹吸取了歌声,化作一串串浅粉色的音符,钻进金牡丹的额头。

花觅闭上眼,运功救金牡丹。

狄竞川和阿牛都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施法。

歌曲播放完毕,花觅停止运功,睁开眼。

她双手摊开,缓缓收回妖丹,到嘴边时张嘴吞回,再双手向下运气至心口。

金牡丹的手指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

阿牛高兴喊道:“金牡丹要醒了!”

金牡丹缓缓睁开眼睛。

狄竞川松了口气,“金牡丹,你好些了吗?”

金牡丹双手撑着床,想坐起来,嘴唇微动:“是你们救了我?谢谢你们。”

花觅连忙扶她躺下,“你先别动,你现在很虚弱。”

她转头看阿牛,“快去告诉周老板这个好消息。让他带鸡汤过来,给金牡丹补补。”

“好,我马上去。”阿牛高兴跑开。

“你先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花觅起身走出房门。狄竞川紧跟着她。

花觅突然脚软,往后倒,狄竞川一把扶住她,紧张道:“花觅!”

她嘴角流出一丝鲜血。阿牛刚好回来看到,“姐姐,你嘴角流血了!”

狄竞川看着她的嘴角,语气担心:“你没事吧?”

花觅摆摆手,“没事,只是妖力耗得多了些。休息一下,就能恢复。”

两人扶着花觅,离开了妙乐门。

—

回到狄家洋楼,狄竞川刚打开门,花觅就甩开他俩的手,瞬移到了花圃空地。

阿牛伸手喊道:“姐姐,慢点。”

花觅突然变成一棵两米多高的海棠树,树上长满了白里透粉的海棠花,甚是美丽。

“花觅!”狄竞川匆忙跑过去,抬手抚摸着一簇海棠花,神色忧伤。

阿牛跟着跑过去,哭泣,“姐姐,你怎么变成海棠树了?”

他摸着树干,“姐姐,你什么时候变回来啊?”

一阵大风吹过,海棠花瓣和叶子纷纷飘落。

阿牛擦了一下眼泪,抬头看着这个景象,不说话。

狄竞川把手从花枝放下,去接飘落的花瓣。

有个花瓣掉落在他掌心,他轻轻把它握住,往心口放,安慰阿牛:“她会回来的。”

阿牛期待地看着他,“姐姐要多久才回来?”

狄竞川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狄竞川用另一只手轻抚海棠树干,“你变成树的时候,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海棠树没有回应,只有风在吹。

第三单元 催长

11 田鼠妖

深夜,狄竞川和阿牛趴在凉棚的石桌上睡着了。

花圃旁边突然拱起一道土痕,泥土朝两边翻开。

一只大田鼠从地里钻出来,爬到海棠树脚下。它张大嘴巴,咬海棠树。

一道粉光从树脚,迅速蔓延到枝头。花朵闪着点点粉光,海棠树剧烈摇晃。

“砰!”田鼠被巨大的粉光炸飞,摇身一变,成了穿长袍的长胡子老者。

狄竞川和阿牛被巨响惊醒,猛地抬头。

海棠树在粉光中勾勒出人形,粉光散去,古装花觅出现,正朝着他俩微笑。

阿牛兴奋招手,“姐姐,你醒了!”

狄竞川也高兴地喊:“花觅!”

他俩跑出刚凉亭,田鼠妖就猛跺了一下右脚。

地面像被掀起的毯子一样,波浪般震动。

狄竞川和阿牛没站稳,摔倒在地。

花觅食指用力一指,变出一个粉色海棠花瓣,在空中化作一把飞刀,扎向田鼠妖。

田鼠妖转身、跳跃闪躲,飞刀追着他跑。

这时,花觅双手合十、拉开,粉色花瓣虚影凝成一把剑的形状。

拉到比肩宽稍长的位置,花瓣散去,变成一把真剑。

田鼠妖张开手掌,变出一把小铁锹,他抓起铁锹,把飞刀击落。

飞刀落地,变成粉色海棠花瓣。

花觅右手握着海棠剑,瞬移到田鼠妖面前。

“哎哟。”阿牛摸着左手臂,缓缓爬起,大喊:“姐姐,打他!”

狄竞川忍着疼痛,没有吱声,爬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

田鼠妖用铁锹对战,花觅用棠骨剑舞出一道道粉光。

几个回合后,棠骨剑把铁锹的木柄砍断,铁锹落地。

田鼠妖眼看占下风,变回田鼠,遁地逃走。

地面拱起一个小土堆,延伸到围墙下。

花觅看着小土堆,收了剑,“跑得还挺快。”

狄竞川跑过来,“你能用灵蜂找到他吗?”

花觅摇头,“不能。灵蜂只能追踪被海棠飞刀伤过的人。”

阿牛也跑过来,“我知道他在哪儿。他就是那个卖沉音散的老板。”

狄竞川看着花觅,“白天再去找吧。你恢复得如何?”

花觅揉了一下眼睛,“功力已恢复,只是有些乏。”

狄竞川扶着她,“先回房休息吧。”

阿牛附和:“是啊,姐姐,你先睡一觉。”

12 早熟的稻谷

清晨,阿牛领着洋装花觅和穿风衣的狄竞川,来到城外的一片稻田,田里长满沉甸甸的稻谷。

阿牛惊呼:“才犁的地,怎么就长出金黄的稻谷了?”

花觅摸了摸稻穗,神色微凝,“恐怕是用了催长术。”

狄竞川皱眉,“催长术?吃了这些大米,身体会有害处吗?”

花觅摇头,“暂时看不出,但气息不太对。”

阿牛指着稻田,“那我们把这些稻谷销毁吧?”

狄竞川伸手阻止,“直接销毁太浪费粮食了,有没有可能净化?”

花觅从衣兜里拿出海棠花荷包,“目前没有净化的办法,先收稻谷。”

她往空中一抛,荷包变大,很快就把稻谷都吸了进去。

狄竞川和阿牛在旁边认真看着。

荷包缩小时,脚下的泥土突然炸开,一道灰影窜出,一把薅走荷包,“多谢姑娘替老夫收稻谷!”

花觅食指用力一指,“找死!”飞出一个海棠花瓣,瞬间变成飞刀。

田鼠妖头也不回,变回灰毛老鼠,钻进土中。

飞刀扎到土堆上,变成花瓣。

阿牛气得跺脚,“又让他跑了!”

狄竞川看着田鼠妖遁走的方向,“这些稻谷是粮铺收的,那卖出去的米,恐怕也不干净。”

花觅点头,“狡猾的田鼠妖,故意引我来此。我们去查粮铺,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花觅伸手探进米柜,抓了一把8分/斤的大米,凑到鼻尖,“没有异常。”

她松开手,米粒落回柜里。

阿牛抓起一把1角/斤的精米来闻,“除了大米香气,啥也闻不出来。”

男掌柜走过来,“小哥识货,这个米煮饭香软、清甜,保证好吃!”

狄竞川看向掌柜,“老板,今天进的新米在哪儿?”

掌柜笑嘻嘻道:“先生,今天没有进新米。店里的大米都挺新的。”

花觅扫视了一圈大米,深吸一口气,转身要走,“我们去别家看看吧。”

掌柜伸手想拦,“小姐再看看,价格好商量。”

狄竞川挡住他的手,“不是价格的事。这里没有我们要的大米。”

掌柜有些急切地问:“三位想找什么样的米啊?”

他们没有回答,走出了粮铺。

—

他们又到了一家粮铺,花觅在门口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接着看了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还是没找到线索。

13 白发儿童

直到阿牛指着一个小男孩说:“姐姐快看,那个小孩头发全白了。”

花觅和狄竞川看过去,只见白发小男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包子摊。

他的衣服有补丁,鞋子也很旧,一看就是穷人家的孩子。

花觅走过去,蹲下来,“小孩,你是不是想吃包子?你多大啦?”

小男孩点头,伸出右手比了个五,“5岁。”

狄竞川从兜里掏出钱,递给店家,“老板,来8个大肉包。”

“好咧。”老板接过钱,装好包子,递给狄竞川,“您拿好。”

狄竞川把一个包子递给小孩,“小朋友,吃吧。”

小男孩接过包子,“谢谢叔叔。”他大口吃着,呛了一声。

花觅轻拍他的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阿牛递过水壶,“别急,慢点喝。”

小男孩吃完包子,可怜地说:“叔叔,能再给我几个包子吗?我们家有4个人。”

“可以。”狄竞川把整袋包子递给他,“拿着。你多久没吃饭了?”

小男孩接过包子,“谢谢。我很久没吃饱饭了。”

他哭道:“我家还有一点碎米,但只能喝稀粥。”

花觅帮他擦了擦眼泪,“别哭呀。你是天生白发吗?”

小男孩抽泣着摇摇头,“我之前是黑色头发。还有爸爸妈妈,也是最近才变成白发的。”

三个人相互看了一眼,没说话。

狄竞川蹲下来,看着小男孩的眼睛,“可以带我们去你家看看吗?”

小男孩点头,在前面带路,狄竞川拉着他的小手。

花觅和阿牛跟在他俩后面。

—

小男孩家是一间草棚,芦草顶,一扇门,一个窄窗,窗框上糊着破烂的棉纸。

小孩拿着包子跑进去,高兴地大喊:“爸爸,妈妈,奶奶,我给你们带包子回来了!”

他们跟着走进简陋的屋子。

屋里光线有点暗,竹墙糊着开裂的黄泥,风一吹,窗纸哗哗响。

里面住着4个人,男女老少,全都是白发,而且都很瘦,衣服都有补丁。

老奶奶卧床不起,小孩父亲有点跛脚,拄着拐杖。

小孩妈妈搬凳子过来,“客人请坐。谢谢你们的包子。”

三人坐下,阿牛说了一句:“谢谢阿姨。”

她低声问:“我看起来很老,是吗?我才26岁。”

阿牛很惊讶,“对不起,姐姐,我还以为你50多了。”

她叹了口气,“不知怎的就老了很多。头发白了,皮肤也松了。”

她的丈夫走过来,“都怪我没用,养不起这个家。”

老奶奶突然哭起来,“是我拖累你们了。50多岁的年纪,80多岁的身体。”

她抬起枯瘦的手,抹了一把眼泪,“干不了活,让我饿死算了。”

小男孩将一个包子放到她手上,“奶奶别哭,吃包子,不要死。”

花觅看着狄竞川,“他们好可怜,你能帮帮他们吗?”

狄竞川点头,掏出一沓钞票,递给小孩爸爸,“买点大米和菜,吃几顿饱饭。还有,买几件衣服。”

小孩爸爸眼眶红了,要跪下,“谢谢恩人。”

狄竞川一把扶住他,“不用跪。”

花觅看向小孩妈妈,“你们的头发怎么都白了?吃了什么?”

“我也不清楚。一个月前,我们都是吃地瓜。后来有便宜的碎米,开始喝粥。”

狄竞川:“把米拿过来看看。”

“好。”小孩妈妈找出一个大瓦罐,拿出一袋两斤左右的碎米,解开三层包装袋,看得出来很爱惜了。

花觅抓起一把碎米,闻了闻,“是催长米!副作用是让人衰老、头发变白。”

小孩妈妈惊慌地松开米袋上的手,“啊?还有这样的米?”

花觅把米袋系紧,“这米不能吃了。你们再去买点好米吧。”

小孩拉着爸爸的手,“爸爸,买大米!”

狄竞川指着那袋碎米,“你们在哪儿买到的催长米?”

“村里的丰记粮铺,价格比城里的便宜很多。”小孩爸爸看了一眼碎米,“而且,这家店还卖碎米,才1分钱一斤。”

狄竞川一只手搭在小孩爸爸的肩膀,“能否带路?”

“可以。”小孩爸爸轻轻放开小孩的手,“在家等爸爸,一会儿买大米回来。”

小孩很乖地点头,“好的。”

14 丰记粮铺

“就是这儿了。”小孩爸爸指着牌匾,“丰记粮铺”。

比城里的粮铺小很多,布置也简单。

只摆了5麻袋的籼米和1麻袋的碎米。

袋子上有价格牌:籼米4分钱/斤,碎米1分钱/斤。

一踏进店门,花觅就闻到了很浓的催长米气息。

“几位里面请!”

伙计抬手向店内引,热情介绍:“这些都是今天刚到的新米,价格实惠。”

花觅一个箭步上前,把他两只手反扣到背后,“叫你们掌柜的出来!”

伙计求饶:“哎哟!请您放手。我们掌柜的不在。”

狄竞川拿出手铐,把他的双手铐住,“不说实话,就跟我走一趟。”

花觅松手,“掌柜是那个长胡子老头吗?”

“是的。我招,我都招,可以先放开吗?”伙计在发抖。

狄竞川打开手铐,“掌柜的去哪儿了?”

伙计揉了揉被拷过的手腕,“他在村里的庙会卖药。”

花觅一拳把他打晕,伙计瘫倒在椅子上,“怕他说谎,我要探探他的记忆。”

狄竞川看向小孩爸爸,“哥,这家的米不能买了。你去城里的粮铺买米吧。”

花觅看着阿牛,“阿牛,你去帮大哥扛米,他腿脚不方便。”

“好。我晚点去找你们。”阿牛说完,跟小孩爸爸走出粮铺。

花觅把右手食指和中指,抵在伙计的额头,伸出左手。

狄竞川默契地把手放上去,花觅握着他的手,闭眼,他也闭眼。

浮现伙计的记忆:

「田鼠妖在粮铺里,打开6个麻袋,放成两排,往空中抛出荷包。

荷包变大,他手掌翻转了一下,放出早上收的稻谷。

稻谷出荷包的时候,分离出大米,壳回到了荷包里。

籼米分成了5袋,碎米落到了单独的1袋。

荷包变小,飞回他的手中。

他把荷包放进口袋,打开粮铺的门,‘伙计,进来。’

伙计进来后,他从柜台拿出账本,‘每个买家都要记录住址和日期。之前那本用完了,换一本。’

伙计接过新账本,‘遵命,掌柜的。’

田鼠妖叮嘱,‘我在庙会卖药,有急事的话来找我。’

‘明白了。’」

花觅睁眼,移开手指,并松开握着狄竞川的手,“他没说谎。”

狄竞川睁眼,“找账本。”他从柜台找了两本出来,递了一本给花觅。

花觅翻开账本,“是新的,今天卖给了几户人家。”

狄竞川翻开另一本,“旧账本,有一个多月的记录。”

他眉头皱了一下,“都是催长米,已经卖给了整条村的60多户人家!”

“整个村的人,都是白发?”花觅有些不敢相信。

“可能。”狄竞川把两本账本都收起来,“去找田鼠妖,看有没有解药。”

花觅拍了一下伙计的头,“醒醒。”

伙计迷糊地睁开眼,双手抱头,“别打我!”

花觅揪着他的手臂,把他提起来,“不想挨打,就带我们去找掌柜!”

“我带,我带。”伙计匆忙在前面带路。

花觅和狄竞川走出粮铺。

花觅回头,右手用力一挥,粮铺的门关起来了,“催长米,不能再卖!”

15 回春丹

来到庙会,小路两边摆满了摊位,吆喝声此起彼伏。

卖糖人的老人家正捏着面人,炸油条的锅里滋滋作响。

有穿土布短衫的农妇,挽裤脚的农人,几乎都是白发。

也有几个从城里来的先生、小姐,坐黄包车过来逛,没有变成白发。

穿过人群,他们找到了田鼠妖。

摊位上写着:回春丹,治白发,1角/颗,有效期1周。

长胡子黑发老头,戴着黑色圆框眼镜,拿着一颗药丸,吆喝着:

“白发的看过来!回春丹,1颗保一周,买四送一!”

围观的人挺多的,但大家觉得贵。

“太贵了,能不能便宜点?”

“是啊,比大米还贵,吃不起。”

老头得意地介绍:“这可是好东西。一分钱一分货。”

狄竞川上前,把他的双手反扣到背后,药丸掉到地上。

“招摇撞骗。大家不要信他!”

花觅驱散围观的人,“大家都散了吧。”

老头转过脸来,面目狰狞,“坏我好事!”

他猛地一挣,狄竞川被甩开半步,立刻稳住身形,手已经按在枪套上。

众人见状,都走了。伙计也趁乱跑了。

花觅看了一眼,没追,反而十指张开,朝田鼠妖用力指。

飞出十个粉色海棠花瓣,瞬间变成飞刀,扎向田鼠妖。

田鼠妖闪躲了几下,被十把飞刀追着跑。

他变成灰毛田鼠,刚要往土里钻。

飞刀转换方向,贴着地面往上扎,封住它的遁地路线。

他赶忙变回老头,弹跳到空中。飞刀又继续追着他跑。

花觅右手摊开,掌心浮现一个粉色铃铛。

她拿起铃铛摇了三下,铃声清脆。

田鼠妖头痛欲裂,捂着耳朵,摔倒在地,蜷缩着。飞刀跟着飞下来。

花觅把手掌竖起来,做出暂停姿势。

十把飞刀在他周围悬浮着。

只要他尝试遁地,飞刀就会扎向他。

田鼠妖求饶:“姑奶奶,我不跑了。别摇了。”

“我现在没摇啊。”花觅靠近,拿铃铛吓唬他,“你再不交出解药,我就继续摇。”

“回春丹就是解药。”田鼠妖忍着痛,用一只手指着他的摊位。

狄竞川拿起一盒回春丹,“这个治标不治本。”

他瞪了一眼老头,“快交出治病根的解药!”

花觅又摇了三下铃铛,“解药,拿出来!”

田鼠妖捂着耳朵,呻吟:“哎哟,我说,别摇了!”

花觅摊开手掌,铃铛消失了。她盯着田鼠妖,“快说!”

飞刀还在田鼠妖旁边悬着。

田鼠妖虚弱地说:“把我的妖丹打散,做成粉末,溶于水中。村民喝了这个水,就能变回黑发。”

“打散之后,你会怎样?”

“我会变成凡人,不能再修炼了。”田鼠妖哀求:“能不能不交妖丹?”

花觅摊开手掌,再次变出铃铛,“你还有选择吗?”

田鼠妖抬起一只手阻止,“别。我交。”

他爬起来,双手往上运气。一会儿,头上就出现了一颗金色光晕的妖丹。

花觅右手掌一抬,妖丹就飞过来,她紧紧抓住,“把荷包还我。”

田鼠妖从兜里拿出荷包。

花觅摊开左手,荷包飞回了手上。

花觅把荷包塞进洋装的兜里,再次摊开左手,掌心浮现一个粉色葫芦。

她右手用力捏碎妖丹,向上摊开手掌,很多金色粉末自动飞进葫芦。

装满后,她把葫芦塞上,拿起葫芦。

这时,田鼠妖颤抖了几下,从老头变成了青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我变年轻了?”

“阿川,你把他逮捕吧。”花觅晃了一下葫芦,“我去救那60多户人家。”

狄竞川把两个账本交给花觅,“好。你先拿着,回来再给我。”

花觅接过账本,“嗯,办完了回家。”

狄竞川拿出手铐,将田鼠妖双手反扣在背后,“接受惩罚再重新做人。”

田鼠妖回头,看着花觅,“你姥姥要来了。”

花觅握紧拳头,“她,不是死了吗?”

“要复活了。我只是个小妖,做这些,都是她逼的,帮她收集命气。”

田鼠妖请求道:“我给了解药,还变成了凡人。能不能放过我?”

“助纣为虐,全免是不可能的。坦白从宽,可以帮你申请减些惩罚。”

狄竞川推了他一把,“走!”

花觅脚步一顿,“等等。”她差点忘了,不能离狄竞川太远。

“一起去救人。万一解药没用,还要找他算账。”

“好。”狄竞川押着田鼠妖走。

16 解药

花觅拿着粉色葫芦,来到小孩家。

她转头看向狄竞川,“你和田鼠妖在门口等着,我进去就行了。”

狄竞川点头。花觅一个人进屋。

小孩全家换了新衣服,阿牛在灶台帮忙煎豆腐,脸被炭灰弄得有点黑。

阿牛跑过来,“姐姐,你来了。抓到坏人了吗?”

小孩妈妈也迎过来,“恩人来了。”

“抓到了。”花觅帮他擦脸上的灰。“瞧你的脸,变成大花猫了。”

阿牛傻笑,“一会儿做好了,姐姐尝尝我的厨艺。”

小男孩也过来,“大姐姐,吃饭。”

“不了,我先帮你们治病。”

花觅看着桌子,“有碗吗?拿5个出来,倒上能喝的水。”

“有。”小孩妈妈很快摆好5个碗,每个碗里都倒了凉白开。

花觅倾斜着葫芦,往每个碗里,都倒了一点金色粉末,用筷子搅拌均匀。

“这是治白发的解药。你们快喝。”

“真的吗?我先试试。”小孩妈妈端起一碗水,一口气喝了下去。

一会儿,她的头发变黑了,皱纹变少了,恢复了26岁该有的容颜。

全家都看愣了。小孩拉着妈妈的衣角,“妈妈,你变漂亮了!”

小孩爸爸也激动,“真的,老婆,你变年轻了!”

他也端起一碗水,快速喝下。

很快,他的头发也变成黑色,也变回了青年模样。

“我也要喝。”小男孩想拿起碗。

小孩妈妈帮他端到嘴边,“慢点喝。”

小男孩喝了几口,就问:“我的头发变黑了吗?”

他妈妈看着黑发,激动地说:“变了,全黑了。”

小孩爸爸扶老奶奶坐起来,小孩妈妈端一碗水过来,“妈,您也喝。”

老奶奶接过碗,大口喝了下去。

一会儿,她的头发变黑了许多,只剩下几根白发,皱纹也浅了,恢复了50多岁的模样。

她缓缓下床,走动了几下,“好像不觉得累了。等吃饱饭,也能干活了。”

几个大人都跪下来,“谢谢恩人!”

花觅和阿牛赶忙把他们扶起来。

“不用谢。你们都恢复了,我很开心。”

“对了,把那袋碎米拿出来。”

小孩妈妈把碎米找出来,花觅打开袋子,倒了一点金粉进去。

手掌向下运功,碎米翻滚,和金粉混合。

花觅深吸一口气,催长米的气息没了。

“这些碎米也能吃了,如果还需要的话。”

小孩妈妈拉着花觅的手,“谢谢恩人,留下来吃饭吧。”

花觅轻轻推开她的手,“不用了,我还要去救下一家。”

花觅看向阿牛,“阿牛,你吃了饭就回家。我晚点回去。”

阿牛点头,“好,听姐姐的。”

花觅走出门,翻开账本,看了一眼地址,又合上,“走,去下一家。”

“嗯。”狄竞川押着田鼠妖继续走。

—

从村头到村尾,花觅一户户去送解药,村民们都变回了黑发。

走出最后一户时,她喘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打开账本,快速浏览,“没有遗漏的。”又合上账本。

狄竞川看着花觅,“粮铺的大米,还能挽救吗?”

“能。”

—

狄竞川押着田鼠妖,和花觅一起来到丰记粮铺门口。

她用力一甩手,门被震开,“在外面等我。”

她走进粮铺,把葫芦往空中一抛,金粉散到六个麻袋里。

她摊开手掌,葫芦飞回掌心,迅速消失。

她单掌翻转,将灵力注入麻袋,麻袋鼓起来。

米在里面翻滚,和金粉混合,麻袋又瘪下去。

花觅收手,深吸一口气,“催长米的气息已消失。”

她走出粮铺,用力一挥手,门又关上,“解决了。”

—

狄竞川把田鼠妖推进看守所,锁好门,已是深夜。

一旁的花觅很累,眼皮快抬不起来了。

花觅把两个账本塞给狄竞川,“账本给你。”

说完,身子一软,晕倒在他怀里。

“花觅!”狄竞川扶住她,弯腰把她抱上了汽车。

开车回到狄家洋楼,狄竞川抱着她下车。

刚好阿牛打开了大门,“姐姐怎么了?”

“睡着了。”狄竞川抱着她,往屋里跑。

阿牛把大门关了,也跟着跑回去。

第四单元 梦游

17 花觅的身世

花觅缓缓睁开眼睛,坐起来靠着床头。

阿牛走进房间,高兴道:“姐姐,你醒了?”

花觅看着他,声音虚弱:“我睡了多久?”

阿牛伸出两个食指,比了个“十”,“整整十天。你救了60多户人家,太累了。”

阿牛放下手,“姐姐,我学会了炖鸡汤。你等我半个时辰,我煲汤给你喝。”

花觅欣慰一笑,“好,我等着。”

阿牛跑出去,碰见狄竞川,“姐夫,姐姐醒了。”

“真的?”狄竞川快步走进花觅的房间,“你终于醒了。”

他坐到床边,“你感觉如何?”

花觅微笑,“恢复了。”

“花觅,你姥姥,对你不好吗?”狄竞川试探地问。

花觅沉默了一会儿,“你想知道?”

狄竞川点头,“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花觅伸出左手,“把手给我。”

狄竞川把手放上去,花觅握住他的手。

她把右手食指和中指贴在自己额头上,闭上眼。

狄竞川也闭上眼。

浮现花觅小时候的记忆:

「山中一棵野生小海棠,大概30厘米高,开了一些粉色花朵。

很多叶子被斑点虫蛀了很多小洞。

小海棠发出呻吟:‘好疼呀,谁能帮帮我,把这些虫弄走?’

一个红色的海棠花影飞来,化形成一位白发老妇人,‘可怜的孩子。’

她拔了一根头发,幻化成一枚针。

她蹲下来,左手抓着一片有斑点虫的叶子,‘孩子,我帮你把虫挑出来。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小海棠回应,‘好的,谢谢前辈。’

老妇人用针把斑点虫一个个挑出来了,每扎一次,小海棠就闷哼一声。

她把针扔到地上,针瞬间变回白发。

她抚摸着小海棠头顶,‘接下来,我要引晨露帮你清洗叶子。’

她双手翻转了一下,周围的花儿、小草、树木叶子上的露珠都飞起来。

她三指并拢,指向小海棠头顶。

露珠都汇聚到小海棠上方,变成雨水,冲洗着海棠叶。

就像在沐浴一样,小海棠开心地说:‘好舒服呀!’

清洗完毕,老妇人双手翻转了一下,摸着小海棠的头顶,给小海棠注入灵力。

灵力从头顶蔓延到枝叶,小海棠叶子上的虫洞都消失了。

突然,她扶着额头,气喘吁吁,蹲不稳,往前倒。

小海棠化形成3岁小女孩,扶住了她,‘前辈,以后我照顾你吧。’

老妇人清醒过来,‘好,你以后就叫我姥姥吧。你可有名字?’

小海棠摇头。老妇人拉着她的小手,‘给你取名花觅,如何?’

小花觅拍手,‘我喜欢这个名字。’

姥姥递过来一个海棠花荷包,‘觅儿,送你个礼物。它能变大,能装很多东西。’

小花觅开心地接过荷包,是她手掌的两倍大,‘好漂亮的荷包呀。谢谢姥姥。’

她系在腰间,抬头对着姥姥微笑。」

—

「姥姥教童年花觅练法术,‘注意力集中,手指用力一指,就能变出飞刀。’

姥姥食指用力一指,飞出一个红色海棠花瓣,瞬间变成一把飞刀。

花觅奶声奶气地说:‘我试试。’

她张开十指,用力向前指,飞出十个粉色海棠花瓣,变成十把飞刀。

她把手掌向左移动,飞刀跟着向左。她把手掌向右移动,飞刀也跟着向右移动。

‘哈哈,太好玩了!’她把手掌向上一甩,飞刀就分开,朝多个方向飞出。

姥姥眼神惊讶,不禁赞叹:‘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花觅把双手放下,飞刀都掉落地上,变回粉色海棠花瓣。

花觅跑过来,‘姥姥,我学得怎么样?’

姥姥摸了摸她的头,‘非常好。你要快快长大,尽快练成万叶齐发。’

花觅歪着头问:‘万叶齐发比海棠飞刀还要厉害吗?不长大能练不?’

姥姥摇摇头,‘不能。万叶齐发的威力太强,你这小身板练不了,必须长大再练。’

花觅好奇地看着姥姥,‘练成了万叶齐发,有什么用呢?’

姥姥笑了,‘练成万叶齐发,证明你的修炼够了,就能孝敬姥姥了。’」

18 被封印的真相

狄竞川继续看花觅的记忆:

「长大的花觅在山中修炼。

她双掌交叉,在胸前旋转,无数海棠绿叶悬浮在她身边。

她就像树干,周围长出了无数绿叶。

‘万叶齐发!’她大喊一声,双臂猛然张开,向外一推。

绿叶瞬间变成无数弓箭飞出,把天空中的飞鸟都击落。

花觅高兴地看自己的手掌,‘练成了,百发百中啊!我再试试!’

她的双掌再次交叉旋转,绿叶再次悬浮在身边。

‘万叶齐发!’她双臂猛然张开,向外一推。

这次,绿叶变成了无数利剑飞出。

她把双手往下一甩,利剑全都掉落,变回叶子。

‘还能变幻形状,妙哉!’花觅笑着,打了个响指,‘我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姥姥。’

殊不知,姥姥早就在旁边看着她了,露出诡异的笑容,‘时候到了。’

花觅四处寻找姥姥,却不见她的踪影。

姥姥施法,把她身后的山洞石门打开了。

花觅听到声响,转身走过去,‘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密室?’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两排枯萎的海棠树,分别在古铜色大炉鼎里,树有两米多高。

左边那排4棵,右边那排3棵和一个空炉鼎。

她顿时害怕得浑身颤抖,转身想跑。

‘觅儿~’姥姥已站在门口,一掌把她打飞。

‘哎哟!’花觅刚好落进空炉鼎。

炉鼎瞬间亮起阵法,把花觅困住,‘姥姥,我错了,我不该进密室。你放了我吧!’

姥姥得意地笑,‘觅儿,你长大了,该好好孝敬我了。’

姥姥双掌向前推,炉鼎边缘燃起火焰,越来越旺。

‘姥姥修炼时走火入魔,灵根受损。把你练成千年灵丹,能修复我的灵根,就当是你报答我了。’

火越来越大,花觅被烤得满头大汗,眼看火要烧到发梢。

花觅哭着挣扎,‘姥姥,我把修为都传给你,求你不要烧我!’」

狄竞川握紧花觅的手,流下了眼泪。

花觅的手指轻拍两下他的手背,安慰他:“别难过,好好看完。”

再次回到花觅的记忆:

「‘哼。直接传修为,效果没有灵丹好。觅儿,只能牺牲你了。’

花觅被烤得快要窒息,她忍着疼痛,摊开右手,变幻出一个粉色铃铛。

她拿起铃铛,用力摇了三下,铃声响彻密室。

姥姥头痛欲裂,‘啊!’双手抱住耳朵。

炉鼎的火焰熄灭,阵法变弱,花觅挣脱,一跃而出。

花觅双手合十,迅速拉开,出现粉色花瓣虚影,凝成一把真剑。

她右手执剑,瞬移过去,用力刺向姥姥的心口。

‘呃!’姥姥疼得放下双手,看向她,‘你什么时候,练了这个?’

花觅平静地说:‘我以为棠骨剑不厉害,就没告诉你。’

花觅拔出剑,流下一滴眼泪,‘姥姥,是你逼我的。’

‘啊!’姥姥摔坐到地上,左手捂着伤口,苦笑一声,‘你比姐姐们都狠。’

花觅左手握紧拳头,‘你已经害了7个同类?’

姥姥冷笑一声,从头上拿下一个海棠花玉簪,晃了一下。

玉簪瞬间泛起金色光晕,产生强大吸力。

花觅双手做出战斗姿势,用灵力抵挡,但棠骨剑还是被吸了进去。

‘既然炼化不了你,那就把你永远困在黑暗中!’

姥姥还很得意,下一秒,她自己先倒了。

她闭上了眼睛,手紧紧握着玉簪。

花觅看着她死去,但玉簪的吸力还在,她终究还是被吸了进去,一困就是几百年。」

花觅睁开眼,把手指移开额头,松开握着的手。

狄竞川也睁开眼,一把抱住花觅,“你怎么那么惨?”

花觅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背,“都过去了。还好,你救了我。”

“你摇铃铛的时候,自己不会头疼吗?”狄竞川好奇地问。

“静心铃,是用我的花苞炼的,不会伤害我。”

花觅微笑,“对了,来这儿这么久,都没看到你的家人。他们去哪儿了?”

“我爸妈去了西洋。爷爷奶奶去世了。”

花觅收起笑容,“抱歉,提起了你的伤心事。”

“没事。现在有你和阿牛,好多了。”

狄竞川把头靠在花觅的肩膀上,温暖地笑了。

阿牛端着一碗鸡汤进来,“姐姐,汤来了!”

花觅和狄竞川赶紧弹开。

阿牛不好意思地说:“我来的不是时候。”

花觅伸出右手,“正是时候,快端过来。”

阿牛把碗递给她,“小心烫。”

花觅刚喝了一口,阿牛就期待地问:“味道怎么样?”

“不错。”花觅又喝了几口,放下碗。

狄竞川看着花觅,“你姥姥还活着?”

花觅摇摇头,“不确定。田鼠妖说她没死,很可能也来了,有些棘手。”

“先别想这些了。姐姐,你躺了那么久,我们出去逛逛吧?”

花觅伸了个懒腰,从床上下来,“也好。我想吃大餐。”

狄竞川起身,“好,去酒楼。”

19 梦游

花觅穿洋装,狄竞川和阿牛穿西装,坐在酒楼里。

桌上摆了熏鱼、八宝鸭、滑虾仁、香菇扒菜心、开洋萝卜丝汤。

“哇,看着就很好吃。”花觅盯着菜,眼睛发亮。

阿牛快流口水了,筷子已经拿在手里,“今天,我要试试荤菜。”

狄竞川微笑,“开动吧。”

阿牛夹了一块八宝鸭,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张大眼睛,“这个,这个肉……”

狄竞川看着他,“怎么了?”

阿牛咽了下去,“太美味了!以前吃草真是白活了!”

“大惊小怪。”花觅拿起筷子,夹个虾仁到嘴里,咀嚼两下,“又嫩又弹,好吃。”

伙计端来三小碗,“桂花酒酿圆子,小心烫。”

把热气腾腾的圆子依次放到他们面前,“菜上齐了,几位慢用。”

花觅舀起一勺圆子,吹了吹,尝了一口,“甜甜的。”

狄竞川夹了熏鱼片,放到他们碗里,“尝尝这个。”

快吃饱时,听到邻桌两个穿旗袍的富太聊天。

“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看着脸色不佳。”

“我女儿说我半夜梦游,叫都叫不醒。我早上都不记得干了什么。”

狄竞川转头看过去,认出其中一个人的背影是盛夫人。

花觅放慢吃饭速度,听她们说话。

“梦游?去医院看了吗?”

“没去,又不是什么大病。我先生睡得太沉,压根没发现。”

“我听说,海棠盆栽涨价了,花店都买不到。”

“是嘛?我家倒是有一小盆红色海棠。”

花觅放下筷子,转头仔细看盛夫人,发现她后颈上有个红色印记。

花觅起身,轻手轻脚凑近看,是一个海棠花图案。

“先不聊了,回家吧。”她们站起来,准备离开。

花觅赶紧坐回原来的位置。

等她们走远,花觅压低声音:“盛夫人后颈上,有一朵红色的海棠花。姥姥,出手了。”

狄竞川眉头紧锁,“那盛夫人岂不是很危险?”

花觅点头,“对。我们半夜去盛公馆,找那盆红色海棠。”

阿牛放下筷子,“我也去。”

狄竞川朝伙计招手,“结账。”

伙计过来后,狄竞川递了两张钞票,等伙计找零,才起身。

—

深夜,花觅穿着古装,腰间系着海棠花荷包,来到盛公馆门口。

她看向穿便服的狄竞川和阿牛,低声说:“我去找,你们在外面等着。”

狄竞川和阿牛点头,“嗯,小心。”

花觅身形一晃,化作一朵粉色花影,进了盛公馆的客厅。

她在客厅找了一圈,没看到海棠花盆栽。

她走到院子,环顾四周,也没看到。

她一间间屋子找过去,从窗户往里看,都没看到。

终于,在盛夫人的房间窗户边,发现了红色海棠。

不到30厘米高,很多花苞,只开了几朵花,花蕊是黄色的,没有绿叶。

花觅刚想伸手搬,盛夫人正好起来了。花觅赶紧缩回手。

只见盛夫人穿着长袖长裤睡衣,目光呆滞,朝花盆走来。

她抱起那盆红色海棠,朝门外走。

她梦游了。

花觅默默跟上她,一起走出了盛公馆。

狄竞川和阿牛看到了,快速走到花觅身边。

月光照在路上,花觅低声说:“不要碰她,跟上去。”

—

他们跟着盛夫人,来到山上的一片平地。

地上摆了很多海棠花盆栽,红的粉的都有,绿叶衬在花朵之中。

还有六个穿着长袖长裤的女士,也目光呆滞,抱着海棠花盆栽来了。

七个梦游者,把花盆放在了空地上。

只有盛夫人这盆,没有绿叶。

花觅抓住那盆红色海棠的树干,用力连根拔起。

七个梦游者仿佛被抽掉了什么,突然张大嘴巴,身体往后倒,昏死在地。

花朵突然咬向花觅的手腕,花蕊像针一样,扎着花觅的手。

“呃!”花觅忍着疼痛,把它用力甩到地上。

“花觅!”

“姐姐!”

狄竞川和阿牛匆忙过来,拉着花觅的手腕查看,多了十几个针孔。

“我没事。”花觅收回手腕,指向旁边的小山洞,“你们把梦游的人抬到那边。”

“没事就好。”狄竞川说完,抬起盛夫人的手臂。

阿牛抬起她的双脚,两个人合力抬到山洞。

突然,那棵海棠朝他们发射花蕊,化作飞针,扎向他们,以及倒在地上的梦游者。

花觅迅速双手合十、拉开,变出粉色花瓣虚影,凝成一把剑。

花觅拿起棠骨剑,舞出一片片粉光,把飞针都打掉。

然后,瞬移过去,一剑把红色海棠劈开两半。

没想到,那两半各自长成一棵海棠,跳起来,继续发射飞针,比刚才还多。

花觅咬了咬牙,“怎么越劈越多?!”

20 决战

花觅腾空飞舞,用棠骨剑划出一道道粉光,把飞针都击落。

狄竞川和阿牛继续抬梦游者进山洞。

地上的海棠盆栽,不管红的粉的,也开始发射花蕊飞针,密密麻麻。

花觅喘着气挥剑,“有完没完!累死了!”

花觅不停地旋身抵挡,舞出漫天粉光,帮他们把飞针都打掉。

转移完梦游者,飞针终于停了。

花觅看向狄竞川和阿牛,“你们进山洞躲着,不要出来。”

花觅双掌交叉,在胸前旋转,无数海棠绿叶悬浮在她身边。

“万叶齐发!”她大喊一声,双臂猛然张开,向外一推。

绿叶汇聚成两团火焰,冲向那两棵红色海棠。

两棵海棠燃烧了起来,很快变成灰烬。

狄竞川和阿牛在洞口看着,松了一口气。

花觅露出笑容,“结束了。”

忽然,海棠盆栽剧烈震动,水珠飞出来,凝聚到灰烬里面。

花觅握着受伤的手腕,“大事不妙。”

狄竞川瞳孔一缩,下意识把阿牛拉到身后。

花盆里的海棠枯萎了,地上的灰烬开始飘起来,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人形。

花觅张开嘴巴,愣了一下,“居然不怕火。”

人形灰烬凝成了姥姥。

“觅儿~ ”姥姥摸了一下鬓角的白发,“好久不见。”

阿牛抓着狄竞川的手臂,害怕得发抖。

狄竞川转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

花觅升到半空,与姥姥齐平。

她快速双掌交叉,在胸前旋转。无数海棠绿叶悬浮在她身边。

“万叶齐发!”她双臂猛然张开,向外一推。

绿叶瞬间变成无数冰剑飞出,扎向姥姥。

姥姥双掌交叉,在胸前旋转。无数红色海棠花瓣悬浮在她身边。

“万花齐发!”她双臂猛然张开,向外一推。

花瓣变成无数带火焰的长刀,和冰剑在空中冲撞。

姥姥笑了,“觅儿,你忘了,这些都是我教你的。”

冰剑被逐个融化,火焰长刀也撞碎了。

无数绿叶和红色花瓣从空中飘落。

花觅眼看不占上风,摊开右手,刚变出铃铛幻影。

姥姥双手一翻转,花觅腰间的荷包口子突然开了。

飞出了很多斑点虫,迅速钻进花觅手腕上的针孔,铃铛幻影消失。

“啊~ ”花觅左手握着右手腕,疼痛从手蔓延到头顶。

她感觉枝叶在断裂,花瓣在枯萎。

她从空中坠落,单膝跪地。

“姐姐!”

“花觅!”狄竞川跑过来。

姥姥双掌向前推,一股红色力量,直冲向她。

阿牛变回一头小牛,冲到前面,转身猛甩了一下牛尾巴,一股青色力量与之抗衡。

“砰!”力量被挡住了,但小牛也被拍倒在地。

“阿牛!”狄竞川试图扶小牛起来,但它腿一软,又倒了下去。

花觅左手用力掐着右手腕,忍着疼痛,缓缓站起来。

姥姥轻盈落地,“觅儿,乖乖做我的灵丹吧。”

“做梦!”花觅摊开左手,变出粉色铃铛,快速摇了一下,“铃!”

姥姥左手捂耳朵,右手掌用力一推,一股灵力把铃铛打飞了。

狄竞川举起手枪,对着姥姥。

姥姥单手一推,狄竞川被拍飞三米远,手枪落地。

花觅双掌向上运气,张开嘴巴,呼出粉色光晕妖丹,反手向前推。

姥姥脸色一变,“你疯了!”她快速双掌交叉,旋转,向外一推。

花觅双掌围着妖丹交叉,在胸前旋转,笑了一声,双臂用力向外推,“去死吧!”

巨大的粉色力量,压向红色力量。

狄竞川爬起来,走向花觅。

姥姥被粉色力量震飞十米远,手掌撑地想爬起来,手指却一点点变透明。

整个人化作幻影,消散在夜色中。

花觅垂下双手,闭上了眼睛,身体往后倒。

“花觅!”狄竞川大喊一声,滑跪过来,接住了她。

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她是凉的。

狄竞川流着眼泪,小声呼唤:“花觅。”

21 守候

花觅变成粉色幻影,消失了,掉落一颗种子。

狄竞川抱空了,下意识伸出右手。

种子落在他掌心,闪着粉光,“阿川。”

狄竞川喉结动了一下,“我在。”

“这是一颗西府海棠的种子。放在浅地窖,冷养60天,再种到花圃里。”

说完,粉光暗了下去。

“好。”狄竞川轻轻握住花种,贴在自己心口。

七个梦游者醒了,她们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面面相觑。

“我怎么在这里?”

“这是哪儿?”

她们走出山洞,盛夫人认出了狄竞川,“狄警官,怎么回事?”

狄竞川把花种放进上衣口袋,“你们梦游了,回家吧。”

他背起小牛,领着她们,一起下山。

—

狄竞川把湿润的细白沙攥成团,再捏散,放一半进迷你紫砂罐。

放入一颗西府海棠种子,再放一层细白沙。

盖上盖子,留一丝缝隙。

他从凉棚出来,把紫砂罐放进浅地窖的角落,盖上石板,铺匀稻草。

阿牛变不回人形,狄竞川在院子里修了一个牛棚。

小牛躺在里面休息,狄竞川坐在凉棚石凳上看书。

60天后,狄竞川取出花种,种到花圃。

小牛在旁边看着,尾巴轻轻摇晃。

又过了30天,土里冒出了嫩芽。

狄竞川蹲在边上,露出了笑容。

—

五年后,海棠树长到了两米,白里透粉的花缀满枝头。

树干较细,树冠没之前大,但花开得密。

狄竞川坐在花圃前,支着画板,一笔一笔地画。

小牛变成了大牛,站在海棠树旁边。

他把海棠树和大牛都画了进去。

画完,正看着,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阿川。”

狄竞川抬头,花觅穿着浅蓝旗袍,梳着侧边低盘发,站在面前。

花圃里的海棠树不见了。

“花觅!”狄竞川起身跑过去,拥抱她。

他们松开,相视一笑。

大牛在原地踏了两下蹄子,蹭着她的背。

花觅转头,摸着大牛的牛角,“阿牛都这么大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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