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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0-31 09:36:44

这么爱装,我的大小姐

沈清和和连池玉洞房那天,她十八岁、他二十五岁。

这位平日里矜贵的中书令大人,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清冷模样。。

那一夜,沈清和心里想的是嬷嬷教的世家贵女礼仪。

绝对,不能,让他看出一丁点......

她抿着唇只轻声呜咽,银牙咬碎,好歹维持住了那副体面、端庄、温柔的皮囊。

翌日一大早,她强忍着腰间的酸痛给公婆敬茶。

连池玉端坐紫檀雕花椅,笑容温润,如三月春风,完全看不出帐内半分恣意模样。

“咔哒——”

还未等姑娘反应过来,新房门闩搭上,关了整整一日,院里的下人谁也不敢靠近。

沈清和醒了又睡、睡了又醒,连水米都不知道怎么下肚的。

连池玉的嘴唇覆上来,百花蜜水顺着舌尖流入口腔,浸润姑娘干涸的喉咙。

恍惚中,他眼中闪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

一口水咽下,他掌心轻轻扣住姑娘的细腰,人再次昏睡前,沈清和才隐约听到一句话,

“沈清和,你又在装了。”

01.回门

三日后回门,沈清和连亲手清点回门礼的力气都没有,回门当天,更是险些没起得来床。

她慌得脸色发白,指尖凉得像数九寒冬的冰凌,拖着两条瑟瑟发抖的长腿挣扎起身。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接着长臂一捞将人拉回拔步床。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男人晨起的沙哑遮挡了翻涌未尽的情欲,

“时辰还早,夫人在陪为夫睡会儿。”

沈清和一个激灵,未等回头,便跌进带着清冷松柏香的被褥中。

她肩背发酸,腰腹更是软得使不上劲儿,抬头便撞进连池玉含笑的眼底。

那个笑,像是猎人在看陷阱里瑟瑟发抖、垂死挣扎的小兔子。

胜券在握,居高临下。

可他不该是这样,成婚前,他的眼睛像最柔和的羊脂玉、笑容是一成不变的弧度。

翩翩贵公子,不知迷倒多少姑娘的芳心。

“急什么。”连池玉将她抱在怀中懒懒起身,指尖把玩着一缕头发,

“我的大小姐能做什么呢?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为夫早让人备好了。”

他语调平和,听不出喜怒,就像在草拟一份再平常不过的诏书。

沈清和气得浑身发抖,偏软得一塌糊涂,只能瞪着他。

怒意落在连池玉眼中,倒像是被雨水打蔫的娇花,除了更诱人,没有半点威慑力。

他低笑着蹭着她的耳尖,不疼不痒地低语,“大小姐,看你装到何时。”

“连池玉!”她又羞又急,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凉意顺着指尖蔓延。

他顺理成章,嘴角恢复成平日里的弧度,将她的手掌碰到唇边,一边搓着一边哈气。

“本官亲自给大小姐更衣。”

连池玉把要来伺候的丫鬟婆子打发出去,一件一件给沈清和穿衣服。

那双平日里执笔批文的修长手指,此刻正在仔仔细细替她系着衣裙的绦带,动作认真又熟练,仿佛练习了千百遍,只等这一刻。

铜镜里映出两人的身影,沈清和颈间的印子清晰可见。

纵使领口高,依旧能看到痕迹的边缘。

身边的男人眉眼温和,两人站在一块,是最平常的恩爱夫妻。

丫鬟来上妆,粉扑了厚厚一层,红痕依旧没遮住。

出门时,沈清和瑟瑟地缩着脖子,生怕被旁人瞧了去。

路过的下人都恭敬行礼,轻声唤“少爷、少夫人。”

院门外,马车早已备好,那几口描金箱子,体面显眼,备得十分周全。

沈清和踩上脚踏时,腿还有点发颤,眼前闪过竹青衣袖,她已被连池玉打横抱起,稳稳放于车厢内。

“夫君,此举不妥。”她压低声音,耳尖通红。

“好,不妥。”连池玉一手撑着头,好笑地看着她这副端庄模样,递上一杯温温的蜜水,

“喝了,早膳都没用多少。”

一路无言,沈清和身子坐得笔直,生怕失了贵女体统。

反倒是这位青松般的中书令大人,一直懒懒斜靠着她,揽着她腰的指尖,有一搭无一搭的摩挲打转。

激得她身子发颤,只能紧紧攥拳,指甲陷进肉里,咬牙稳住仪态。

始作俑者毫无愧色,眼底漾着戏谑的笑意,眼睛勾着她极度克制的脸庞,又将一杯蜜水递到了唇边。

好不容易挨到沈府大门,沈清和如释重负般逃下马车。

沈家阖府正襟而立,等候这位年纪轻轻,就权倾朝野的连令公。

她的父亲,当朝刑部侍郎,恭恭敬敬上前相迎,目光在女婿脸上稍作停留,拱手一揖,

“连令公,里面请。”

连池玉微微颔首,神色从容自若,自然牵起沈清和的手,步履沉稳走入府门,一如平日踏过宫阙御道。

外人只道沈家女儿高嫁,攀上当朝权臣,是沈家天大的福气。

沈清和不明白,这样的公子怎能看上她。

就凭自己这张艳绝京城的面皮?她侧目偷偷看连池玉的脸。

一面居于暖阳、一面藏于阴暗。

那双眼无波无澜,任谁都看不透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入府落座,内外分席。

午膳后,男子间的闲谈总是离不开朝堂,冗长乏味,让人犯困。

女眷这边,都是家常寒暄。她的母亲一直拉着自己的手,反复嘱咐,

“连家高门望族,令公又身居中枢高位,你婚后更要端庄守礼,万不能失了分寸。”

沈清和乖巧应下,一副温顺得体的大家闺秀模样。

此时,外席传来连池玉的声音,温和有礼,恰到好处,

“岳母,时辰尚早,小婿许久未听清和提及少时之事,不若让她带小婿瞧瞧她以前住的闺房?”

沈清和抬头,正巧与连池玉四目相对。

玩味、探究、等待,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收敛。

她心底骤然一紧——她极其不想让他踏入那间闺房。

房里,藏了独属于她一人,绝对不能让人知晓的秘密。

更不能让这男人知道——

世人都道沈家嫡姑娘端庄单纯,不谙世事,像一朵洁白无瑕的百合花。

其实不然,她骨子里藏着截然相反的性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好色之徒。

书架上的四书五经夹缝里,压着市井最时兴、最难得的话本子。

公正端丽的临摹字帖下,混杂着前朝流传、画工精湛的雅致秘图。

还有那层层叠叠规矩素雅的衣裙中,收着几样薄如蝉翼、极具风情的私衣。

她本就不奢望高嫁皇族权臣。

不过是个刑部侍郎的女儿,中等官宦人家,求得就是安稳度日。

她原想着,父亲能从门生当中择一位如意郎君,若是情趣相投,那自然是极好的。

若是.......也能平平淡淡,守着自己的小日子,安稳一生。

她一直是这么想的。

可如今。

沈清和的目光与连池玉在半空中相撞。

他眼底看似平静如水,可她偏偏捕捉到一丝压得极深的兴致。

那是兴奋,是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步入陷阱的兴奋!

去闺房的短短路途,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石子路硌的她脚底板生疼,广袖中的纤纤玉手,攥得青白。

她步步拖沓,只想拖延片刻,奢望耗费他的耐心。

可身后的人,乃当朝中书令,是极有耐心之人。

她快他就从容随性,她慢他便缓步静待,始终牢牢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大小姐,”他嗓音沉稳,就像随便唤了某位官吏。

洞悉一切,不慌不忙,“闺房中,是藏了什么不能让为夫知晓的,秘密?”

最后二字,他说得很慢,甚至特意加重了语调。

暖阳洒落庭院,连池玉垂眸,居高临下看着身前彻底落在他阴影中的小妻子。

沈清和肩膀几不可察轻颤,袖口的边缘瑟瑟发抖,藏不住半点慌乱。

连池玉抬手,分寸适宜遣退了院内外所有伺候的下人。

即使身在岳丈府中,他依旧沉稳有度,无人敢忤逆令公大人半分。

长臂轻轻一探,越过沈清和身侧抚上雕花木门,顺便将美人完全圈在方寸之间,进退无措。

“大小姐,开门啊。”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低笑声落,

“奥~夫人这几日伺候为夫操劳受累,无妨,为夫替夫人开门。”

“吱吖——”

木门轻开,沈清和小脸瞬间煞白。

屋内的陈设一如她出嫁之前,雅致规整,处处透着闺阁女儿的娇软。

连池玉目光毒辣,视线扫过书架、字帖、衣柜,精准落在每一处藏着隐秘的角落。

他并未当场戳破,只指尖缓缓拂过书脊,步伐沉稳、动作从容,就像是在批阅朝野卷宗。

沈清和心跳如擂鼓,每一次指尖的起落,都牵着她浑身紧绷。

就像每一次夜里帐内,都被他轻易掌控,稳稳拿捏,只剩硬撑的无力和悸动。

“夫人博览群书,貌美心慧,果真气度非凡。”

竹青衣袍上的暗纹,随着连池玉的步子荡漾着细碎的光。

他缓步走来,沈清和正要松口气,只见他侧身抬手,精准从两册典籍中间抽出一本装帧极为朴素的册子。

指腹漫不经心摩挲着书页边缘因反复翻阅磨出的毛边,他淡然垂眸扫过书页,语调淡得像在品评一篇寻常策论,

“圣贤书?夫人读得细致。”

沈清和指尖狠狠掐进掌心,血色褪尽,转眼又烧的通红。

她垂着眼帘不敢看他,只能死死盯着他袍角上的银线玉竹,局促无措,

“夫,夫君......”

这哪里是什么圣贤书。

这分明是她曾经好不容易寻来的孤本秘册,是她珍藏多年的私好。

无人知晓,她曾对着书中景致暗自遐想了多少个日夜。

“嗯,”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午后的静谧闺房格外清晰。

连池玉目光未离书页,嗓音淡雅,带着明显的笑意,

“有趣,夫人的圣贤书,可比朝堂老夫子的枯燥道理,有趣多了。”

“连池玉!”

她又羞又急,上前伸手就要抢。

他侧身避开,手腕反手一扣,轻轻一带,就将人稳稳拽进怀中。

清冷的松柏香彻底将她裹挟包围。

连池玉鼻尖蹭着她泛红的耳尖,嗓音又低又欲,满是克制的缱绻,

“为夫实在好奇,端庄自持的大小姐,若真如书中那般模样,究竟是何等之色。”

“毕竟,”

他朝沈清和耳中轻呼一口气,怀中人身子软了大半。

连池玉稳稳箍着她的纤细腰身,双眸紧闭,贪婪吮吸怀中甜香,

“我的大小姐,平日那般端庄。”

他将沈清和横抱而起,缓步走到螺钿百蝶图衣橱前,语气是不容置喙的温柔笃定,

“打开,乖。”

沈清和猛然回头,直直撞进他眼底——

哪里有半分温润贤臣的模样,只剩下猎物尽在掌控的兴味。

下一句话,彻底让她无处遁形。

“最底下那件,最别致的小衣,夫人穿上,定是风情万种。”

沈清和把那件精致衣袍的衣襟攥得发皱,眼尾泛着被逼出来的湿红,像只无路可逃、惊慌失措的小兽。

温文尔雅的中书令彻底褪去伪装,眼底藏着最恶劣、最懂得拿捏人心的深意。

他抵着她的额头,二人气息缠在一起,语气温柔又强势,

“夫人这般乖巧懂事,夫顺妻和的道理,最是知道。”

黑色眸子暗潮汹涌,带着势在必得的兴奋,

“自己取出来。”

她眼底的慌乱哀求,尽数化作引燃他兴致的星火。

就像现在。

沈清和欲哭无泪,只能颤颤巍巍打开衣柜,在叠得整整齐齐的素色罗裙最底下。

翻出了那件从未示人、极尽别致的私物。

连池玉的眼中登时亮起胜券在握的笑意,看着她窘迫无助的模样,他俯下身,气息流连在她的颈侧,

“大小姐好乖,今夜,有赏。”

这般无路可逃的掌控,倒真与他朝堂之上算无遗策的模样,如出一辙。

02.有我

沈清和不记得怎么回的连府,更忘记了如何进的卧房。

只记得天慢慢变暗,连池玉亲手将那件她藏了许久、羞于见人的衣物,动作温柔地帮她换上。

烛火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连池玉的目光,在烛火的照耀下,牢牢锁在她的周身,从发顶到脚尖,没有半分遗漏。

平日里执笔批奏的指腹带着薄茧,顺着薄纱料子上的刺绣纹样,慢慢抚过边缘的轮廓,像在品鉴什么稀世珍宝。

眼中的热度,滚烫灼人,烧得她雪白的肌肤慢慢透出诱人的粉色。

她的手无措地举在半空,十指相扣的瞬间,温热的触感覆上自己的嘴唇。

连池玉忘情地蹭着她的唇角,声音哑得厉害,

“沈清和,我好爱你。”

她想缩手,却被他攥得更紧;她想偏头,却被他紧紧扣住。

力道不大,刚好能让她动弹不得。

“我......”她刚吐出一个字,就被他灼热的气息堵了回去,后半句消散的罗帐中,只剩下细碎的呜咽。

这一觉睡得极沉,睁眼时,天光大亮。

沈清和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稍稍一动便乏得提不起力气。

她刚想翻个身,就被身后人揽着腰往怀里带了带。

连池玉还没醒,长长的睫毛打下一片阴影,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墨发散落枕畔。

与她的青丝相缠缱绻,分不清你的还是我的。

那张脸,少了朝堂的凌厉和白日的清冷,没了入夜的放肆和床榻的恶劣,在晨光下分外柔和。

那件衣物落在床边,刺目的颜色一眼就能看见,还残留着昨夜的温热,提醒她那些脸红心跳的旖旎。

他昨夜发了狠,无论她如何小声抽泣,都不为所动。

直到夜莺啼叫划破静谧夜色,奏响最动人的音色。

沈清和脸颊发烫,心底却是说不出的满足。

她好喜欢这样的连池玉。

正要把那布料扯回被中,腰上的力道骤然收紧。

“醒了?”连池玉的声音带着餍足的沙哑,贴在她的后颈,气息潮湿温热,

“昨夜的大小姐,为夫好喜欢。”

说着,整个人翻身覆上来,眼瞧着就要吻上去。

房门被轻轻叩响,门外传来丫鬟小心翼翼的声音,

“少爷,夫人让奴婢来瞧瞧少夫人起身没?”

兴致骤然被打断,连池玉眼中那点情欲瞬间拧成寒冰,他抬手将沈清和往被中拢了拢,安抚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只是那声音冷得让门外的丫鬟发抖,

“有事?”

门外的人立刻噤声,回了两句“无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匆匆离去。

沈清和往连池玉怀中缩了缩,抚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极大地取悦了连池玉,方才那点不快烟消云散。

他看着怀中人羞涩后怕的俏脸,低笑出声,

“不折腾你了,反正来日方长。”

十几日的婚假,连池玉也没多清闲。

求见的宾客只多不少,有的人踏不进连府,就想着让家中女眷给这位令公夫人递帖子。

权力是个好东西,谁不想跟连令公扯上点关系,哪怕一星半点。

这些沈清和不甚了解,那些帖子也被连池玉一一挡了回去。

只是,朝堂事,耽误不得。

他这人,就跟那日头一样。

白日里,端坐书房,不知疲倦似的处理政事;暗夜里,红烛罗帐,所向披靡般的翻江倒海。

太阳东升西落,他也随着明暗交错。

沈清和可太喜欢了。

这种极致的反差,恰巧满足了她心底深处那不能与人明说的喜好。

贵女的教养如枷锁般重重压在身上,让她只能被动承受,不能主动流露分毫。

耳边的情话,不知不觉变了。

从“大小姐,这么爱装”到“大小姐,你好漂亮”再到“大小姐,我好喜欢。”

昨夜,变成了,“大小姐的面具,快了。”

什么面具,快了什么?

沈清和来不及想,一如既往地昏睡过去。

连池玉上职第一日,宫里来人,带了圣旨。

这位十八岁的令公夫人,成了我朝最年轻的一品诰命。

她跪在地上忘了接旨,传旨的公公笑容和善,上前将圣旨放在沈清和手中,

“沈夫人,还不谢恩。”

消息很快传遍大街小巷,礼从各府各户纷至沓来,沈清和忙活了一天。

待到暮色漫过屋檐,府中慢慢安静,她这才反应过来,此时早已过了归署时辰,连池玉还未回府。

小厨房的炉火未熄,灶上一直温着晚膳。

沈清和先是在房中一边绣帕子一边等,过了许久,仍不见人,当下着急,让人搀扶着去了前院。

马蹄声越来越近,她不停地往门外张望。

绯红色的官袍夹杂着夜间湿漉漉的潮气,自朱门踏入,她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连池玉没想到她会等在这儿,大步上前,语气带着心疼,

“等了多久,夜风最是寒凉,被风扑着了可怎么好?”

说着,将人揽到怀中,往内院走去。

“上职第一日,事情多些,怪我,没着人回来知会你一声。”

温热的怀抱驱散了寒意,沈清和被握住的手也一点一点回暖。

她往连池玉怀中又靠了靠,熟悉的松柏香袭来,心中的不安尽数散去。

“未出阁时,我见娘亲和嫂嫂们,都是这样的。”

“有样学样?”连池玉抬起食指轻轻点了她的鼻尖,抱得更紧。

沈清和摇摇头,夜色里,她的眸子比星星还亮。

“你不回来,我担心。”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放得很轻很低,如蚊呐般吐道,

“我有些想你。”

头顶传来男子愉悦的笑声,握着她的那双手更紧。

年轻的中书令大人,官袍未换,忘了仪态,低头在自家夫人颈窝蹭了蹭,

“好乖,为夫今日给大小姐讨的赏,可还喜欢?”

一品诰命,顶级命妇。

曾经的沈清和想都不敢想,不过成婚半月,竟就成了全京城贵女圈子里最让人羡慕的存在。

“喜欢。”沈清和轻轻点头,廊灯下,昏黄的光打在她的身上,素雅的衣裙蒙上一层金光。

连池玉越看越喜欢,没忍住直接亲上了她软软的脸颊。

“夫人喜欢,莫要忘了给为夫行赏。”

他凑近她耳边低语几句。

只见两簇绯红飞上姑娘的面颊,圆圆的杏眼嗔视了一眼又快速躲开,低着头不疼不痒捶了他两下。

晚膳时,连池玉告诉沈清和。

五日后,宫中按惯例举行大宴。

而她,中书令的新妇,最年轻的一品诰命,需要与自家夫君一同入宫赴宴。

当夜帐内,沈清和完全没办法集中精神。

纵使连池玉如何低哄、调戏、使坏,她就是没办法投入其中。

她满脑子都是宫宴的拘谨,满心都是皇城的威严。

从前,沈清和不过是个四品官的嫡姑娘,跟着赴宴有爹娘挡在前头,她只负责吃吃喝喝。

可现在,她成了一品大员的夫人,年纪轻,不经事,她前头只有她自己。

她是真的害怕,小脸皱成一团。

连池玉柔情似水,一次过后,就温柔把人拢到怀中,轻拍后背哄睡。

“乖乖,有我呢,怕什么?”

03.生气了

五日时间不短,沈清和却觉得过得飞快。

连池玉看出了她的不安,特意寻了宫中的老嬷嬷,请到府中亲自教授宫中礼仪。

有了老嬷嬷一遍遍的耐心提点,沈清和渐渐熟悉宫中的繁文缛节,可心底的忐忑,始终未曾散去。

这五日,连池玉也没闲着。

那间书房,他安排了亲信,在里头折腾了好几日。

精致的盒子一样接着一样被送进去,沈清和无意中瞧了几眼。

连池玉背着身子,将盒子一一打开,他眼神清澈,不染凡尘,好看极了。

沈清和想着,能进他的书房,又让他亲自整理,想必是极珍贵的物件。

宫宴那日,沈清和身着诰命服,翟冠戴上的那一刻,她只觉脖子都要断了。

连池玉身着绯红吉服,依在一旁痴痴看着她。

待穿戴完毕,他一步上前,不让下人近身半分,亲自搀扶沈清和。

他们微微低头,凑到她的耳边,说着只有夫妻二人才能听的情话。

声音温柔缱绻,却不难听出话语间极度的满足。

“大小姐,我年少得志,又得家中族老助力,气运使然,这个年纪就坐到中书令之位。”

“娶你之前,我未体会到权力的妙处,”他垂眸看着翟冠上的点翠,华贵富丽,衬得他的大小姐更加明艳动人。

“权力真好,”连池玉已经有些忘情,

“既能能让我好好妆点大小姐,又能让我做你最牢靠的靠山,还能让我的大小姐凌于众人之上。”

沈清和惊愕抬头,没成想冠太重,脖子给晃了一下。

连池玉大惊失色,赶忙托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给她按摩。

沈清和皱着一张脸,蹙着两条弯弯的柳眉,娇声娇气抱怨着,

“那令公大人,可能让这冠轻一些。”

她可真娇气。

娇气,招人疼,让人连路都不舍得让她走半步。

这样重的冠,当真是让她遭罪了。

身后跟着的下人都瞪直了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么多年,他们何曾见过高高在上的连大人,腰弯的这样低,如此疼惜一个人。

宫宴上,沈清和妆容妥帖,身着一品诰命服,端的是世家贵女该有的娴静温婉。

那张艳绝京城的脸,在庄重的诰命服下,不仅没有半分老成,反而为她增加了许多端庄。

她静静站在连池玉身侧,垂眸敛眉,举手投足挑不出半点错处。

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的手心,早已是汗津津的。

满殿文武,无一不羡慕他连池玉。

年少有为,身居高位,还娶了京城最美的女子,容貌性情皆是一流。

席间推杯换盏,殿内丝竹声声。

酒过三巡,不少女眷凑过来跟她答话,言语间皆是夸赞的溢美之词。

沈清和一一从容应答,笑容恰到好处、言辞点到为止,分寸拿捏的滴水不漏。

命妇不禁惊叹,小小年纪,竟能如此端方得体。

难怪能入得了令公大人的眼。

她偷偷扫过身侧的连池玉,绯红吉服衬的他身姿挺拔。

他神色沉静淡然,嘴角始终是那副惯常用的温润的笑,优雅从容,瞧不出喜怒。

沈清和不禁想起闺房那日,这男人步步紧逼。

一时间竟分不出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连池玉饮下一杯酒,又打发完一波朝臣,余光扫过被命妇围着的沈清和。

一丝不悦陡然跃入脸上。

他的大小姐,累了。

连池玉不动声色坐回席位,身前的命妇慧眼明心,纷纷退下。

头回以主母身份坐上宴席,沈清和这会儿累得有些出神。

腕间忽然一暖,连池玉看似无意,宽大的袖袍下,指尖贴着她的腕侧,轻轻按摩纾解。

只有她能感受到这点触碰,旁人眼里,不过是年少夫妻坐得近些,宽大衣袍交织在了一块。

“连令公,”又一同僚走到连池玉跟前,“关于近日的漕运。”

沈清和想躲开,不料却被反手握住,她连挣扎都不敢。

指尖在她手心缓缓打圈,叫她耳根瞬间烧起来。

偏生眼前这人,目不斜视,正一本正经同人商讨起漕运事宜。

她不敢看他,端起桌上的清茶小口抿着,指尖都在轻轻颤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盘精致糕点被推到眼前,耳侧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话,只够她一人听得见,

“大小姐何故绷得这般紧,可是又在装了?”

他像是问今日之事,细听之下,又像是话里有话。

沈清和嗔怪一眼,将糕点不动声色推回去,再不与他搭话。

耳边只剩下连池玉的低笑。

好不容易等到宴席散场,出宫登上马车,车厢一关,连池玉立刻贴了上来。

方才在外面的贤臣模样,消失殆尽。

他目光落在沈清和气得发红的脸上,毫不掩饰眼底的戏谑,

“宴席之上,大小姐端庄雅致,尽是一品诰命之姿。”

沈清和眉眼一皱,身子往旁边一靠,与他拉开一点点距离,还在气席上这厮肆无忌惮的调戏。

可连池玉狗皮膏药一般又贴上来,正好开口,只见美人转头嗔怒,

“大人何故夸妾,宴席之上,不也是中书令之举?”

连池玉眸色骤然发亮,像看到了什么无价珍宝,一下将人抱在怀里。

任凭她如何闹脾气挣扎,就是不撒手。

“夫人最是温婉,一切都是为夫的错。”

说着,递上一块玫瑰酥糕,伏在她耳边道,

“夫人今夜为我研磨可好?”

沈清和不解,这大晚上的,是多要紧的公务,亲信都不得近身,居然要她陪着熬夜研墨。

这人不出声,每个毛孔都散发着笑意,看着她咽下一口糕,又赶紧递上一杯水。

幽幽说着,“城西宝阁书局,大小姐最爱去淘些秘册。”

沈清和神色一下僵住,嘴张得老大。

宝阁书局,是京城那些纨绔公子哥常去的地儿。

无论多么难搞的秘册秘辛,话本孤本,它那都能寻到。

她每次去都偷偷摸摸,生怕被人发现,连累她那苦心维持多年的端庄形象。

连池玉,是怎么知道她爱去的。

这男人显然没想放过她,掏出手帕轻轻擦去她嘴角的碎屑,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城南春风楼里头的绿波姑娘,与大小姐甚是交好。”

沈清和小脸瞬间没了血色。

春风楼,春宵一刻值千金,堪比春风拂面门。

绿波姑娘,不过是里头一个最不起眼的清倌人。

沈清和挑了很久才挑中了她,好从她手里讨些私密玩意。

连池玉爱怜地抚着她的脸庞,笑意浓、似美酒。

“大小姐如何,连某一清二楚,何必藏着端着,倒白白受了好些罪。”

说着,他伏上她的颈窝,长长的睫毛擦过姑娘娇嫩的皮肤,惹得沈清和浑身发软。

只听耳边又飘过一句又轻又柔的话,

“怎么办,连某也有一些不可为外人道也的小爱好。”

04.天作之合

连池玉书房有一架漂亮的伏虎灯。

工艺精美、通体透亮,陈年的黄杨木灯架紧连地面,伏虎的纹路雕刻得栩栩如生。

白日里瞧着沉稳,夜里掌了灯,暖光透出,虎背竟像批了流动的金霞。

谁也不知道,虎头能转动。

虎头本是往东看,轻轻一拧,虎目望西,那面通接房顶的巨大书架,中间暗门就会打开。

沈清和躲在连池玉怀里,瞧着黑漆漆的甬道,不自觉往他身上又靠紧了些。

甬道内闪着莹莹灯光。

连池玉抱着她走进去,抬手一拧,暗门关闭。

书房内,伏虎身披金色霞光,蓄势待发,眺望东方。

“咚咚咚——”

沈清和分不清耳边是自己的心跳,还是连池玉有力的脚步。

甬道并不明亮,他牢牢抱着自己,轻拍后背安抚,生怕她吓到。

尽头,质朴的木门中,闪烁着昏黄的灯光。

连池玉推开木门,小心将沈清和放下,待人站稳,依旧牢牢揽着她的腰身。

他扫过室内,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多年的琴音得遇知音,终于圆满。

“大小姐,这地方,你可喜欢?”

沈清和缓缓抬头,引入眼帘的是一方隐秘的小室。

小室正中,是一方圆形的床榻,八方一人高的铜镜将其围在中心。

自空中飘落的罗帐,不安地舞动,仔细看去,与自己收藏的秘本画面如出一辙。

这方天地,连池玉精心打造数年,从未领人踏入半步。

哪怕他最信任的亲信,也不知伏虎灯的关窍所在。

这里藏着高高在上的中书令大人,最隐秘不为人知的一面。

这里像是有魔力一般,引着沈清和一步一步向前。

香炉里是她平日里最喜欢的栀子花香,连池玉始终跟在她身后,目不转睛观察她的每一个表情。

她轻轻坐上床榻,铜镜映出那具姣好昳丽的容颜。

杏眼朦胧似有水光,肌肤雪白恍若精灵。

昏黄的灯光笼罩着她,在这方隐秘的角落,为她蒙上一层神圣的软纱。

连池玉坐在她身旁,滚烫的热气包裹着她。

沈清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宁静。

还有越来越明显,马上就要按捺不住的兴奋与向往。

连池玉转身从架上取下一个樟木匣子,搁在她膝头。

匣盖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话本秘册,坊间新出的秘辛小传,还有绝版的孤本杂记。

书扉页的右下角,小小的不起眼的印章——宝阁书局。

他又拉开床下自带的匣子。

制作精妙考究的衣衫、轻柔薄软的绦带,还有很多她只在书上见过、绿波姑娘口中讲过但她从未亲手抚摸过的新奇玩意。

滚烫的唇噙住了她的耳垂。

“大小姐,我是那日书局前被你调戏的俏公子啊。”

“大小姐,怎就把我忘了呢?”

沈清和脑袋嗡的一声,那日宝阁书局门前的光景猛地撞进记忆里。

上巳节,正是赏花的好时候。

沈清和好不容易从府里出来,瞒着一家子人,只拉着一块长大的小翠,胆战心惊到了宝阁书局。

她今日的衣裳太招摇,万般无奈之下,她跟小翠换了行头。

沈清和仔细确认四周无人,拢了拢脸上的面纱,一步闪入书局。

“呦,大小姐又来了?”书局老板熟练地招呼,转身从一摞书册最下面掏出一本册子递过去。

“呐,你要的。”

看着她两眼放光,老板乐得两眼眯眯,“大小姐真是个妙人,下回还来找我。”

“好嘞。”沈清和攥着刚淘到的孤本就往巷子里躲,正撞进一个青色麻布长衫的年轻书生怀里。

那人生得眉目清隽,一双眼睛似水含情,活像话本子里走出来的多情状元郎。

书生被撞了个踉跄,瞧着姑娘年纪不大,似要摔倒,一伸手臂,将人捞入怀中。

巷口人家伸出一枝桃花,春风下,有几朵悠然飘落,落在两人中间。

沈清和回过神,从书生怀中跳出,低头致谢。

书生捡起掉落在地的书册,眉眼轻挑——

奥,是这本他寻了许久的,将书生和艳鬼生出挚爱情谊的话本子。

这姑娘,兴趣竟与自己相投。

书生将书规规矩矩递过去,为避免尴尬,特意背面朝上,不让封面上的题目暴露在二人视线当中。

沈清和一把接过去,看着那张俊脸,不知怎得,鬼迷心窍。

指尖轻轻刮了刮人家的脸颊,似觉不过瘾,还挑了挑他的下巴。

书生满目震惊,一时愣在原地。

沈清和塞了碎银子到他手里,还不忘在书生手心狠狠摸了两把。

透过面纱,她脸颊绯红,眼底是遮挡不住的兴奋。

未等书生反应过来,姑娘飞快地消失在了他眼前。

书生转身伸手想把姑娘拉回来,却只触到了沈清和绵软的发尖。

末了,这姑娘还回头调笑了一句,

“公子生得真好看,若是有幸,本姑娘定要嫁你这样的俏郎君。”

她当时只当是遇到的寻常书生,哪能想到,他竟是权倾朝野的中书令连池玉。

难怪,自议亲时,她就总觉得这张脸莫名的熟悉。

当时还自嘲道,令公大人,谁能不熟悉?

“你,你,你......”沈清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尖攥着樟木匣沿,指节都翻了白,

“那日我戴着面纱,你怎么认得我?”

连池玉低笑出声,热气蹭着她的耳廓,暖融融的栀子香将两人紧紧缠在一起。

他从怀中取出一方锦帕,上头绣着翻飞的双蝶,帕子的一角是两个小小的“清和”二字。

“大小姐丢了帕子,都未曾发现?”说着,他从匣子的暗格中取出那锭磨得发亮的碎银。

“出手如此大方,为了查到这碎银子的来路,为夫可是查遍了京中所有银楼。”

“功夫不负有心人,”连池玉勾起沈清和的下巴,眼中欲火熊熊燃烧,

“总算寻到内行,推断出这是沈家银子。”

“沈清和,”他额头抵上她的,“总算让我抓到你了。”

沈清和脑子一团乱麻,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耳尖烧得滚烫。

她想往后躲,可人被连池玉牢牢箍着,半点动弹不得。

铜镜里,映出两人相依相靠的缱绻身影。

“大小姐,”耳畔又飘过一阵热气,沈清和怔怔地看着镜中两人的依偎,

“你到底什么样子,我早就查的一清二楚。”

“卧房不便,咱们就在这里。此处隔音甚好,大小姐想如何调戏为夫都行。”

沈清和浑身颤了一下,耳尖的红晕顺着脖颈往下漫。

樟木匣子不知去了何处,一条柔软的丝带蒙上双眼,隔着丝带,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和朦胧的烛火。

连池玉眼底的笑意裹着热意,比满室的栀子香还要撩人。

她原想着咬牙怼一句,“就要调戏你。”

可话到嘴边,早已被另一双滚烫的唇堵了回去。

“连池玉,”她声音软得好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带着点无法自制的颤音,

“你个狐狸精。”

他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隔着衣料传过来。

八方铜镜里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罗帐轻轻舞动,满室的栀子香混杂着细碎的低语,都尽数收拢在了这方只属于他们的天地。

这怎么不算是天作之合呢?

又一日,连池玉归署回府。

院内不见沈清和的身影,只那张平日里用饭的桌上,摆满了温热适度的膳食。

“少夫人呢?”连池玉换上常服,坐在桌前未动碗筷。

小翠动作熟练地为他布菜,恭恭敬敬回话,

“少夫人说,大人知道她在哪。”

嘴角爬上一丝不易察觉地笑意,自打二人摊了牌,感情一日胜过一日。

连带着繁杂的朝堂事,都显得不那么糟心了。

“嗯,”连池玉淡淡应下,本想草草吃上几口得了。

一个邪恶的念头突然涌上心头,他不再着急,反而开始细嚼慢咽,仔细品味每一道菜品的味道。

待用的差不多了,着人烧水沐浴,这才慢悠悠进了书房。

“都下去吧,今夜不用你们伺候了。”

连府上下谁人不知,令公大人在书房处理公务时,只要少夫人伺候。

一入夜,令公大人便不准有人靠近卧房,只准人远远守在院内。

伏虎西望,暗门打开。

连池玉熟练地走进昏黄的甬道。

圆床上,沈清和身着西域女子衣裙,安静地趴在那,睡得安稳。

听到木门响动,长睫轻颤,仿佛蝴蝶振翅。

她揉揉惺忪的眼睛,自床榻坐起,随着动作,右脚脚踝上精巧的银铐发出细碎轻响。

银铐的另一端,镶在地面。

沈清和娇娇一笑,眼波流转,直勾勾盯着缓缓走来的端方贵公子。

她抬起雪莲一般的小脚,炫耀似的晃了晃脚腕上的银铐,软软撒娇,

“公子怎得才来,妾的脚腕都疼了,须得公子好生疼惜才行。”

连池玉低头痴痴发笑,再抬眼时,眸中的火光要将这间小室燃烧殆尽。

“这银铐刚打上,大小姐就这么迫不及待了,那为夫一会儿可要好好表现才成。”

05.番外,令公说

我叫连池玉,他们都说我气运极佳。

少年得志,身居高位,哪怕皇亲国戚见了我,都要恭敬称呼一声“令公”。

外头想嫁给我的姑娘,数都数不清。

来议亲的人家,达官显贵,都想得到我这个权臣女婿。

可是我很孤独,严格来说,我很害怕。

我害怕我那见不得人的私隐被人发现,将我清冷权臣的面具撕得粉碎。

他们,都不知道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自打通晓男/女之事,我就有股难以遏制的冲动。

我需要一个能让我卸下面具,真心不嫌弃我的女人。

我打造了一间密室,只有我亲手挑选的几个心腹知道。

他们都以为那间密室里,是什么了不得的,能掀动朝堂风云的密报。

呵,蠢货。

朝堂的糟烂事,怎能配得上我那一方天地。

我会偷偷扮做不得志的书生、纨绔的公子,避开众人的视线,独自到城西的宝阁书局。

寻找坊间难得的话本、秘册。

还会戴上面具,不惜花费重金,自春风楼后门入内,坐在大堂二楼那处最隐秘的雅间,听上下左右的风花雪月。

我一直掩饰的很好,从没有人撞见。

直到那一日,上巳节繁花正好。

我受不了母亲的唠叨,更懒得应付上门说媒的人家,再次独身前往宝阁书局。

听说,书局老板又寻到了新的好玩意。

那老板聪明机灵,从不多问。

这样的老板,就要长长久久。

我让亲信暗中嘱咐地方官,对他好生照顾。

只为给自己留一点喘息的空间。

可是刚到巷口,就被一个姑娘撞了满怀。

她那双眼睛,如春日暖阳,亮的惊人。

只是,她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我的眼神扫过落在地上的书册,正是我苦寻多日的话本子。

据说这话本子,不仅描写细致,连书中的插图,都出自名家之手。

可谓形神兼备。

如今,倒落到了一个姑娘家家手上,倒是有趣儿。

她一点也不聪明,身上穿着丫鬟服饰,却不知道把头上的钗环也摘掉。

还有那发髻,一看就是官宦人家的姑娘。

罢了罢了,男子不与女子计较,看来今日注定败兴而归。

我捡起书,特意背面朝上,生怕姑娘尴尬。

可她接过书,不仅没道谢,反而勾起指尖将我调戏一番,还扔给我一块碎银子。

我想抓住她,她却像蝴蝶一般,飞走了。

这样大胆热烈的姑娘,与我有着同样的喜好,才是我一直想要找寻的良人。

可是,我竟让她飞走了。

还好,她的帕子落下了。

“清和。”我捡起帕子,小心揣到怀里。

书局老板说,那姑娘叫大小姐。

为什么呢?

一看就是官宦人家的姑娘,竟有这样的胆子,天天混在城西。

一回府,我就让亲信去查这个姑娘。

姑娘的闺名,太难查了。

我不能真的让礼部将各家籍册搬到跟前。

好在,还有那块碎银子。

碎银子没有府中标记,但是没关系,最有经验的老匠人,可以凭借银子的成色,推断出出自哪家银楼,进而锁定是哪家府上的银子。

我查遍了京中的银楼,寻遍了匠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匠人说,这是京中沈侍郎家,专门为家中女眷打造的一批银子,成色特殊,所以他印象极深。

原来那日的姑娘,是沈侍郎家的独女——沈清和。

我认得她,容色乃京中一绝。

大宴时,总是穿着再素雅不过的衣裙,端端正正坐着,言谈举止,挑不出一点差错。

眉眼间,全是贵女该有的乖顺。

沈侍郎夫人,当真把她教得极好。

我开始注意她,马球场上、流水宴上、甚至为了她,亲自去了一趟沈府。

她真的既大方又端庄,处处得体,时时注意,是一个极好的当家主母。

可是这些,不够,我要的不是这些。

我要的是翩然飞舞的蝴蝶,不是静立其中的金丝雀。

世人皆知中书令文采了得,却不知骑射武艺俱佳。

我头一次,施展了我的轻功。

我越过府中的护卫,趁值守交班最薄弱的时候,潜入她的院中。

让我惊讶的是,院内安安静静,廊下连个值夜的丫头都没有。

我掀开窗缝,想瞧瞧她真是我的蝴蝶吗?

我的大小姐,她身上穿着春风楼最明艳的小衣,风情万种立于铜镜前。

青丝垂落,她手中拿着那日掉落的书籍。

目光潋滟,蒙着柔柔的水雾,委屈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仰头挺身后,她竟扑倒在床上,小声啜泣。

我听到她说了什么,非常清楚。

“沈清和,你这样见不得光的喜好,哪家公子会喜欢。”

我就站在窗外,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她抱进怀里,大声告诉她。

我喜欢。

我连池玉喜欢。

中书令连令公喜欢。

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娶到我的大小姐。

她今年十八了,京中都说沈家姑娘眼高于顶,生生将自己熬成了老姑娘。

没关系,她的夫君连池玉,也就是我,也不小了,不也生生将自己个儿熬成了老公子。

我俩,简直太配了。

议亲、提亲、定亲、按部就班,可我还嫌慢。

洞房那日,她身子软得像一汪春水,可她不发一言,全是嬷嬷教的贵女的床笫仪态。

她没认出她的公子。

没关系,来日方长,咱们有的是时间。

她真的好容易害羞,好像蝴蝶紧紧裹住自己漂亮的翅膀。

终于,我还是将她拉进了自己的那方天地。

她眼睛亮亮的,我看着她身后那对漂亮的翅膀,毫无保留打开,向我振翅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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