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午后,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线。
林佑佑和宋昭昭挤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同一本小说,薯片渣掉得满沙发都是。
“这作者也太会写了吧!”宋昭昭激动地拍大腿,“4·7案到底是什么鬼,江浔阳到底怎么死的?”
林佑佑叼着薯片含糊道:“别急,才看到一半,后面肯定有反转。”
“可是我好想知道凶手是谁——”
宋昭昭话音未落,两人同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像有人把整个世界塞进洗衣机里甩了十圈。
林佑佑最后的意识是:完了,薯片要洒了。
再睁眼时,她看见的不是自家天花板,而是一盏陌生的吊灯。
水晶的,很贵,但灯罩上有一道裂纹。
“昭昭?”
“我在。”宋昭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颤抖,“佑佑,这是哪儿?”
两人同时坐起来。
房间很大,装修是冷淡的灰白色调,茶几上摆着一台没关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旁边是一杯冷掉的咖啡,以及——
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血迹从客厅中央一直延伸到阳台门口。
阳台门半开着,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宋昭昭脸色发白:“这……这不是我们看的那本小说里的场景吗?”
林佑佑也反应过来了。
4·7案现场。
江浔阳的家。
就在这时,两人眼前同时浮现出一块透明屏幕,字迹清晰得像投影:
【欢迎来到4·7案现场。】
【请根据提示与现有信息,找出4·7案的杀人凶手。】
【如未在30天内找出凶手,两位将永远留在此处。】
【期待两位的精彩表现。如有任何问题,可随时呼唤我,我将为您答疑解惑。】
宋昭昭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转头看林佑佑。
林佑佑也看她。
两人异口同声:“我们穿书了?!”
宋昭昭立刻扑到屏幕前:“系统!系统你在吗?”
屏幕闪了一下:【在。】
“30天?!我们连高中物理都还没搞明白,你让我们30天破案?!”
【温馨提示:失败将永久滞留。】
宋昭昭腿一软,坐回地毯上:“我要回家,我作业还没写。”
林佑佑倒是冷静些,她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先别慌。我们看过这本小说,虽然没看到结局,但至少知道人物和基础设定。总比两眼一抹黑强。”
宋昭昭哭丧着脸:“可我们没看到凶手是谁啊!”
“所以我们要自己查。”
林佑佑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往下看。
楼下是小区花园,草坪上围了一圈警戒线,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在拍照。
“江浔阳是从这里坠楼的。”她说,“小说里写他头部着地,当场死亡。”
宋昭昭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好惨。”
“系统,”林佑佑转向屏幕,“死者信息。”
屏幕立刻刷新:
【死者:江浔阳,男,34岁,某公司部门经理。】
【死亡时间:4月7日21:30左右。】
【死亡地点:死者家中客厅(中毒)→阳台(坠楼)。】
【死因:体内检测出乌头碱成分,随后从阳台坠落,头部着地,当场死亡。】
【嫌疑人:4人。】
宋昭昭咽了口唾沫:“乌头碱?那不是毒药吗?”
“是。”林佑佑皱眉,“但中毒和坠楼,哪个才是真正死因?”
【请自行调查。】
屏幕无情地消失了。
宋昭昭瘫在地上:“它连个新手引导都不给。”
第一天:嫌疑人档案
两人花了一整天整理已知信息。
小说里对这四个嫌疑人的描写不算多,但足够她们列出一张表。
宋昭昭用茶几上的便签纸写了四个人名,贴在墙上:
【陈参】
- 邻居,住隔壁
- 与江浔阳关系极差,常年吵架
- 吵架原因:江浔阳经常在深夜制造噪音,陈参多次投诉无果
- 案发当晚声称在家看电视,无人作证
【云麓】
- 29岁,会计,大学学过解剖
- 与江浔阳认识十年,曾是好友
- 背地里互相造谣传谣,关系早已破裂
- 有金钱纠纷:江浔阳曾向她借钱未还
- 案发当晚20:50到访,21:40离开,声称离开时江浔阳还活着
【江钏】
- 江浔阳亲弟弟,28岁
- 父母长期偏袒哥哥,导致他一直被边缘化
- 与哥哥关系紧张,多次公开争吵
- 案发当晚声称在朋友家打游戏,朋友可作证但朋友出国了
【洛伊凡】
- 公司职员,江浔阳下属
- 长期被江浔阳打压、欺负,导致多次被上级批评
- 有动机:职场报复
- 案发当晚声称在公司加班,有打卡记录但无同事作证
宋昭昭看完,总结道:“四个人都有动机,四个人都不在案发现场——或者说,都在案发现场附近。”
林佑佑补充:“但只有一个人真的杀了他。”
“怎么查?”
林佑佑看向屏幕消失的方向:“系统说有问题可以问它。系统,我们能查看案发现场的物证吗?”
屏幕闪了一下:【可以。但每次查询消耗一次提问机会。30天内共30次。】
宋昭昭差点跳起来:“才30次?!”
【请珍惜使用。】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这30次提问,必须用在刀刃上。
第三天:第一次现场勘查
林佑佑决定先从案发现场入手。
她和宋昭昭在客厅里转了三圈,像两只找不到骨头的狗。
“茶几移位了。”林佑佑指着客厅中央,“小说里写茶几原本靠墙,现在在房间中间。”
宋昭昭蹲下来看:“有拖拽痕迹。血是从茶几这边延伸到阳台的。”
“说明江浔阳中毒后,从茶几附近挣扎到阳台。”
“那他为什么会去阳台?”
“要么自己想去,要么被人推。”
宋昭昭打了个寒战:“被人推的话,推他的人得在他中毒后还待在屋里。”
“或者,本来就在屋里没走。”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智能门锁紧闭。
林佑佑走过去检查门锁:“没有撬动痕迹。要么凶手有钥匙,要么江浔阳自己开的门。”
宋昭昭忽然想起什么:“小说里写云麓20:50到访,21:40离开。她离开时江浔阳还活着——这是她自己说的。”
“她可能是最后一个见到江浔阳活着的人。”
“但也可能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
林佑佑拿起茶几上那杯冷咖啡:“这杯咖啡,江浔阳喝的。乌头碱可能就下在里面。”
宋昭昭凑过去闻了闻:“苦的。”
“咖啡本来就是苦的。”
“那怎么知道有没有毒?”
林佑佑看向屏幕:“系统,咖啡里是否有乌头碱残留?”
屏幕闪了一下:【是。】
【剩余提问次数:29。】
宋昭昭倒吸一口冷气:“还真有毒。”
“但乌头碱致死剂量是多少?江浔阳喝了多少?”
【请自行调查。】
“……”
宋昭昭:“它是不是故意的?”
林佑佑没理她,继续检查现场。
她在阳台门口发现了一双拖鞋,摆得很整齐。
“江浔阳出门换鞋了吗?”宋昭昭问。
“坠楼的人一般不会特意换鞋。”林佑佑说,“除非他是自己走出去的。”
“或者被人抱出去的?”
“抱出去的话,拖鞋不会这么整齐。”
宋昭昭点头:“有道理。那他是自己走到阳台的。”
“中毒后还能走到阳台,说明剂量不大。”
“所以乌头碱可能不是直接死因?”
林佑佑眼神一凝:“坠楼才是。”
第七天:第一次询问
两人决定先去找陈参。
陈参住在隔壁,门一开,一股泡面味扑面而来。
陈参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睡衣,头发乱得像鸟窝,看见她们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们谁啊?”
林佑佑亮出系统给的临时证件——其实就是一张打印的纸,上面写着“社区安全巡查员”。
宋昭昭在旁边憋笑。
陈参眯着眼看了半天:“社区巡查?穿校服?”
“我们是实习生。”林佑佑面不改色。
陈参居然信了:“进来吧。”
屋里比江浔阳家还乱,沙发上堆着衣服,茶几上全是外卖盒。
宋昭昭小声对林佑佑说:“他这日子过得比我还糙。”
林佑佑踩了她一脚。
陈参倒了三杯水,水垢厚得能刮下来一层。
宋昭昭看着那杯水,默默放下了。
“你们问什么?”陈参问。
林佑佑:“江浔阳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干什么?”
“看电视。”
“一个人?”
“不然呢?”
“看的什么节目?”
陈参想了想:“《非诚勿扰》。”
宋昭昭没忍住笑出声。
林佑佑瞪她一眼,继续问:“你听到隔壁有什么动静吗?”
陈参摇头:“没有。不过那天晚上好像吵了一架。”
“和谁?”
“不知道。我听见江浔阳在吼,好像是个男的。”
宋昭昭眼睛一亮:“男的?什么时候?”
“大概九点多吧。具体几点记不清了。”
林佑佑追问:“之后呢?”
“之后就安静了。再然后第二天就听说他死了。”陈参耸耸肩,“死了也好,终于不吵了。”
宋昭昭小声:“你这话说得有点像凶手。”
陈参耳朵尖,立刻瞪她:“小姑娘别乱讲啊,我可没杀他。”
“我们没说你杀他。”林佑佑赶紧打圆场,“只是例行询问。谢谢你配合。”
从陈参家出来,宋昭昭长舒一口气:“他看起来不像凶手。”
“不像不代表不是。”林佑佑说,“但他没有钥匙,进不来江浔阳家。除非江浔阳自己开门。”
“可他说是听见吵架,没说自己进去过。”
“嗯,暂时排除吧。”
第十天:进展与烤肠
第十天,两人已经摸清了小区的地形。
她们找到了云麓。
云麓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上班,穿着职业装,戴着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
看见两个穿校服的女生站在公司门口,她愣了愣:“你们是?”
林佑佑再次亮出那张假证件。
云麓推了推眼镜:“社区巡查?穿校服?”
“实习生。”宋昭昭抢答。
云麓看了她们三秒,居然笑了:“行吧,进来坐。”
云麓的办公室很整洁,桌上摆着一盆多肉,旁边是一摞账本。
林佑佑问:“4月7号晚上,你去过江浔阳家?”
云麓点头:“去过。”
“为什么去?”
“他还我钱。”云麓说,“欠了我三年,终于肯还了。”
“还了多少?”
“五万。”
宋昭昭咋舌:“这么多?”
“他借的时候说一个月还,结果拖了三年。”云麓语气平淡,“我催了无数次,他每次都找借口。”
“你们关系不好?”
云麓笑了一下:“表面朋友罢了。背地里谁也没少说谁坏话。”
“他说过你什么?”
“说我做假账,说我挪用公款。”云麓冷笑,“他自己才是挪用公款的那个。”
林佑佑眼神一动:“你有证据吗?”
云麓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你问得太多了。”
“只是好奇。”
云麓沉默片刻:“我没有证据。但我知道他账目有问题。他死前那段时间,经常找我帮忙做账,我看过他的账本。”
“他挪用公款的事,还有谁知道?”
云麓摇头:“我不知道。但他最近很焦虑,经常失眠。”
“你离开他家的时候,他还活着吗?”
云麓点头:“活着。我21:40离开的,他送我到门口,还说了句‘慢走’。”
“他当时状态怎么样?”
“正常。就是有点累。”
从云麓公司出来,宋昭昭啃着一根烤肠,含糊不清地说:“她看起来也不像凶手。”
“她学过解剖。”林佑佑提醒,“知道怎么下毒。”
“但她离开时江浔阳还活着。”
“她说的。”
宋昭昭停下脚步:“你是说,她可能在撒谎?”
“不一定。但她是最后一个见到江浔阳活着的人,这一点很关键。”
两人继续去找江钏。
江钏在一家网吧里打游戏,看见她们,摘下耳机:“你们谁啊?”
林佑佑亮出证件。
江钏翻了个白眼:“又是社区的?你们这个月都来第三遍了。”
宋昭昭:“……”
看来系统给她们安排了“社区巡查员”的身份,而且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我们就问几个问题。”林佑佑说。
江钏不耐烦地敲着键盘:“问吧问吧,我这局快输了。”
“4月7号晚上你在哪?”
“朋友家打游戏。”
“哪个朋友?”
“出国的。”江钏头也不抬,“你们要查就查吧,反正我也说不清。”
“你和江浔阳关系不好?”
江钏动作顿了一下:“谁告诉你们的?”
“大家都说。”
江钏嗤笑:“我哥那个人,谁跟他关系好?他看不起我,爸妈也只喜欢他。我在这个家就是个透明人。”
“你恨他吗?”
江钏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打游戏:“恨有什么用?他死了,我爸妈哭得死去活来,好像死的是他们亲儿子,我是捡来的。”
宋昭昭小声:“他好像真的很惨。”
林佑佑问:“你知道他挪用公款的事吗?”
江钏手一抖,游戏角色死了。
他转过头,眼神变得锐利:“你们从哪听说的?”
“云麓。”
江钏脸色变了:“那个女人……”
“她知道?”
“她肯定知道。”江钏咬牙,“我哥经常找她做账,两人肯定有猫腻。”
“你哥死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江钏摇头:“没有。我们半年没说话了。”
从网吧出来,宋昭昭说:“江钏有动机,但没有钥匙,也没有机会。”
“他有备用钥匙吗?”
“不知道。但他是亲弟弟,有可能有。”
林佑佑皱眉:“需要查一下。”
第十五天:排除邻居和弟弟
第十五天,两人决定用掉一次提问机会。
“系统,江钏是否有江浔阳家的钥匙?”
屏幕闪了一下:【有。备用钥匙在他手中。】
【剩余提问次数:28。】
宋昭昭瞪大眼:“他有钥匙!”
“但有钥匙不代表他杀了人。”林佑佑说,“他当晚在网吧,虽然朋友出国了没法作证,但网吧有监控。”
“我们能看监控吗?”
【权限不足。】
“……”
宋昭昭:“这系统就是来折磨我们的。”
林佑佑想了想:“陈参没有钥匙,江钏有钥匙但当晚在网吧。暂时排除这两个。”
“那剩下云麓和洛伊凡。”
“云麓有钥匙吗?”
【请自行调查。】
“靠。”
宋昭昭啃着第二根烤肠:“我们是不是该去找洛伊凡了?”
洛伊凡在公司加班,见到她们时一脸疲惫。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皱巴巴的衬衫,眼底有深深的黑眼圈。
“你们又是谁?”
林佑佑亮出证件。
洛伊凡居然没质疑,只是疲惫地点点头:“进来吧。”
他的工位很乱,堆满了文件,电脑屏幕上是一封没写完的邮件。
“4月7号晚上你在哪?”林佑佑问。
“公司加班。”
“有同事作证吗?”
洛伊凡摇头:“那天大家都走了,就我一个。”
“你打卡了吗?”
“打了。21:50打的卡。”
宋昭昭眼睛一亮:“21:50?江浔阳21:30左右坠楼,你打完卡才过去?”
“我没去过他家。”洛伊凡立刻说。
“你和江浔阳关系怎么样?”
洛伊凡苦笑:“他是我上司,你觉得能怎么样?”
“他欺负你?”
洛伊凡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他抢我的功劳,把我的方案改成他的名字交上去。我被领导骂了三次,他一次都没被说过。”
“你恨他吗?”
“恨。”洛伊凡回答得很干脆,“但我没杀他。”
“你知道他挪用公款吗?”
洛伊凡脸色一变:“你们怎么知道这个?”
“云麓说的。”
洛伊凡握紧拳头:“那个女人……她肯定知道。她帮江浔阳做过账。”
“江浔阳死前有没有威胁过你?”
洛伊凡点头:“他说如果我再敢越级汇报,就让我在这个行业待不下去。”
宋昭昭倒吸一口冷气:“这也太过分了。”
“他死前一周,有没有找过你?”
“没有。”
“确定?”
“确定。”
从公司出来,天已经黑了。
宋昭昭看着街边的路灯,忽然说:“四个嫌疑人,每个人都有动机,每个人都有机会——或者说,都有可能有机会。”
林佑佑点头:“云麓和洛伊凡的嫌疑最大。”
“但证据呢?”
“我们需要证据。”
第二十天:全错了,全错了
第十天之后,两人像是打了鸡血,信心满满地朝着“云麓或洛伊凡”的方向猛冲。
林佑佑甚至做了个“破案进度表”,贴在冰箱上。
宋昭昭在旁边补了一句:“如果最后凶手是系统,我就把进度表吃了。”
林佑佑:“你别乌鸦嘴。”
然而,现实给了她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二十天晚上,她们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摊着二十天的调查笔记,四个人名被红笔圈了又划,划了又圈。
宋昭昭盯着笔记本,表情像看见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全是字母。
“不对。”
林佑佑抬头:“哪里不对?”
“全部不对。”
宋昭昭把笔记本推过来:“你看,陈参没毒药来源,江钏没有预谋,云麓离开时江浔阳还活着,洛伊凡有公司监控。我们以为排除两个就能锁定剩下两个,可剩下两个也都有说不通的地方。”
林佑佑沉默了很久。
她重新看了一遍所有线索。
乌头碱剂量不足致死。
阳台门锁完好。
陌生电话十二秒。
挪用公款记录。
鞋底纹路不符。
地毯中央的血迹。
冷咖啡。
碎裂的花瓶。
移位的茶几。
忽然,她后背一凉。
“昭昭。”
“嗯?”
“我们是不是一直搞错了一件事?”
宋昭昭坐直:“什么?”
“系统说,死者体内检测出乌头碱,随后从阳台坠落,头部着地,当场死亡。”
“对啊。”
“可如果乌头碱剂量不足致死,那他真正的死因是什么?”
宋昭昭眨眨眼:“坠楼?”
“那坠楼是他自己跳的,还是被人推的?”
“如果是自己跳的,他为什么要跳?”
“如果是被人推的,推他的人是谁?”
两人同时看向阳台。
阳台门紧闭,玻璃上映出她们两个模糊的影子。
宋昭昭忽然打了个寒战:“你说,会不会……江浔阳不是第一个死的?”
林佑佑没说话。
她想起系统最初给出的信息里,有一句很轻描淡写的话:
【死亡地点:死者家中客厅。】
可如果江浔阳是在客厅中毒、在阳台坠楼,那“死亡地点”到底是客厅,还是楼下?
她越想越乱。
宋昭昭已经趴在笔记本上哀嚎:“二十天了!我们连凶手影子都没摸到!系统是不是故意耍我们?”
林佑佑有气无力:“别喊,喊也喊不出凶手。”
“那我吃根烤肠冷静一下。”
“你昨天刚说烤肠是凶手的帮凶。”
“它确实是。它让我胖了两斤,这属于精神谋杀。”
林佑佑被她逗得笑了一下,但笑完又立刻严肃起来。
“我们得换个思路。”
“怎么换?”
“不再看谁像凶手,而是看谁必须让江浔阳死。”
8
宋昭昭啃着烤肠,含糊不清:“这四个人都想他死。”
“想他死和必须他死,不一样。”
“什么意思?”
林佑佑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谁会因为江浔阳活着而暴露?】
宋昭昭凑过来看:“挪用公款?”
“对。江浔阳挪用公司资金,这件事如果被查出来,他会坐牢。但如果他死了,这件事可能暂时不会被发现。”
“所以凶手可能是公司的人?”
“洛伊凡?”
“可他昨晚加班到很晚,有监控。”
林佑佑皱眉:“监控只能证明他21:50离开公司,不能证明他没去过江浔阳家。”
宋昭昭眼睛一亮:“小区有监控吗?”
两人同时看向系统屏幕。
林佑佑:“系统,小区门口监控能看吗?”
屏幕闪了一下。
【权限不足。】
宋昭昭:“……”
林佑佑:“那我们能看江浔阳家智能门锁记录吗?”
【权限不足。】
宋昭昭:“要你有什么用?”
【我可以提供泡面加热服务。】
宋昭昭立刻闭嘴:“这个有用。”
第二十五天:泡面加热与灵魂拷问
第二十五天,两人已经濒临崩溃。
案发现场的泡面快被宋昭昭吃光了。
林佑佑看着空箱子,痛心疾首:“你这是在毁灭证据。”
宋昭昭理直气壮:“我这是在体验死者生前生活。”
“江浔阳生前吃这么多泡面?”
“他一个独居男人,不吃泡面吃什么?”
林佑佑竟无法反驳。
林佑佑盯着茶几上那杯冷咖啡,忽然问:“系统,江浔阳死前最后一次通话记录能看吗?”
屏幕闪了一下:【可以。但消耗一次提问机会。】
宋昭昭立刻扑过去:“看!”
【江浔阳于4月7日21:18接到一通电话,通话时长12秒。来电号码:未知。】
【剩余提问次数:27。】
两人面面相觑。
“21:18?”宋昭昭掰着手指算,“云麓20:50到的,21:40离开。这通电话是在她还在屋里的时候打来的。”
“江浔阳接了电话,只说了12秒。”林佑佑皱眉,“12秒能说什么?”
“可能不是说话,是听。”
“听什么?”
宋昭昭忽然打了个响指:“如果电话那头的人没说话呢?如果那通电话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林佑佑眼神一凝:“你是说,有人在电话那头确认江浔阳的状态?”
“或者,确认他有没有喝下那杯咖啡。”
两人同时看向那杯冷掉的咖啡。
乌头碱就在里面。
但剂量不足致死。
“所以凶手下毒不是为了立刻杀死他。”宋昭昭声音发紧,“是为了让他虚弱、让他失去反抗能力,然后再——”
“推下阳台。”
林佑佑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云麓21:40离开,江浔阳送她到门口。如果那时候江浔阳已经中毒,他还能送人到门口吗?”
“乌头碱发作需要时间。”宋昭昭说
“小说里写症状是口唇麻木、心悸、呼吸困难,一般半小时左右开始明显。”
“所以21:40的时候他可能还没感觉。”
“那云麓离开之后,谁进的屋?”
林佑佑停住脚步。
她看向门口。
智能门锁。
没有撬动痕迹。
“要么凶手有钥匙,要么江浔阳自己开的门。”
“云麓有钥匙吗?”
林佑佑看向屏幕:“系统,云麓是否有江浔阳家的钥匙?”
【有。两人交往期间他曾给过她一把,分手后未收回。】
【剩余提问次数:26。】
宋昭昭倒吸一口冷气:“她有钥匙。”
“但她21:40离开了。”
“她可以离开后再回来。”
“江浔阳会给她开门吗?”
宋昭昭沉默了几秒:“如果她打电话骗他说‘我落东西了’呢?”
林佑佑后背一凉。
21:18那通12秒的电话。
不是确认状态。
是预约进门。
“但洛伊凡呢?”宋昭昭说,“他也有动机。”
林佑佑重新坐下,把四个人的时间线又捋了一遍。
陈参:没钥匙,没毒药来源,排除。
江钏:有钥匙,但当晚在网吧,虽然无法证实,但无直接证据指向他,暂时排除。
云麓:有钥匙,有毒药来源(学过解剖,知道乌头碱),有金钱纠纷,21:18接到江浔阳电话,21:40离开。
洛伊凡:无钥匙,无直接毒药来源,有公司监控证明21:50还在公司。
“洛伊凡没有钥匙。”林佑佑说,“他进不来。”
“除非江浔阳给他开门。”
“江浔阳会给他开门吗?一个被他欺负了这么久的下属?”
宋昭昭想了想:“如果洛伊凡说‘我有你挪用公款的证据,想谈谈’呢?”
林佑佑摇头:“江浔阳不会让一个下属进自己家谈这种事。他太谨慎了。”
“那云麓呢?”
“云麓不一样。”林佑佑说,“他们认识十年,曾经是好朋友,江浔阳对她没有戒心。”
宋昭昭盯着笔记本上云麓的名字,忽然说:“我们是不是漏了什么?”
“什么?”
“江浔阳挪用公款,云麓帮他做过账。如果事情败露,云麓也会受牵连。”
林佑佑眼神一凝:“她是共犯。”
“对。江浔阳活着,迟早会把她供出来。江浔阳死了,账目烂在他手里,她反而安全。”
宋昭昭声音发颤:“所以她必须让他死。”
第二十八天:最后的拼图
第二十八天,两人决定再问一次系统。
“系统,乌头碱的致死剂量是多少?”
【成人经口致死量约为2-5mg。江浔阳体内检出约1mg,不足致死。】
【剩余提问次数:25。】
“果然。”林佑佑说,“1mg只会让他虚弱,不会立刻死。”
“所以凶手是等他中毒后,把他推下阳台的。”
“但阳台门锁完好,没有挣扎痕迹。”宋昭昭说,“如果江浔阳已经中毒虚弱,他可能根本无力反抗。”
林佑佑忽然想起什么:“系统,江浔阳坠楼时的姿态是怎样的?”
【头朝下,双手自然下垂,无抓握或防御痕迹。】
【剩余提问次数:24。】
“无防御痕迹。”林佑佑喃喃,“说明他坠楼时已经失去意识,或者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会被推下去。”
宋昭昭打了个寒战:“他被推的时候,可能还以为云麓是来还东西的。”
两人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很大,吹得阳台门呜呜作响。
宋昭昭忽然说:“我们是不是该去阳台看看?”
她们走到阳台门口。
栏杆很高,大概到成人胸口的位置。
宋昭昭比划了一下:“如果要推一个人下去,得站在他身后,双手用力。”
“但江浔阳比云麓高。”林佑佑说,“云麓推得动他吗?”
“如果他已经中毒虚弱呢?”
“那也有可能。”
宋昭昭蹲下来看阳台地面:“这里有一道划痕。”
林佑佑凑过去看。
阳台瓷砖上,有一道很浅的拖拽痕迹,从客厅延伸到栏杆边缘。
“血是从客厅流到这里的。”宋昭昭说,“但划痕不是血造成的。”
林佑佑用手指摸了摸那道划痕:“像是鞋底蹭的。”
“凶手的鞋?”
“可能。”
林佑佑站起来,看向客厅地毯。
地毯中央有一块颜色略深的区域,形状不规则。
“这里原本应该有什么东西。”她说。
“什么?”
“不知道。但被移走了。”
宋昭昭忽然想起:“小说里写江浔阳家有个花瓶,摆在客厅角落。”
林佑佑看向角落。
空的。
“花瓶呢?”
两人翻遍了客厅,没找到花瓶。
“系统,江浔阳家的花瓶去哪了?”
【请自行调查。】
【剩余提问次数:23。】
“……”
宋昭昭:“这系统就是来折磨我们的。”
林佑佑却没放弃。她走到阳台门口,往下看。
楼下草坪上,警戒线还在。
“花瓶会不会在楼下?”
宋昭昭眼睛一亮:“凶手杀人后,把花瓶也扔下去了?”
“为什么扔花瓶?”
“制造意外坠楼的假象?或者……花瓶上有什么证据?”
林佑佑转身就往门口走:“去楼下找。”
第二十九天:花瓶与真相
第二十九天,两人天没亮就跑到楼下草坪。
草坪已经被翻过一遍,警察搜证时肯定找过。
但她们还是不死心。
宋昭昭拿着两根树枝,像两只寻宝的松鼠,在草丛里扒拉。
“佑佑,你说如果花瓶碎了,碎片会不会被当成普通垃圾清走了?”
“有可能。”
“那我们岂不是白找了?”
林佑佑没说话,她蹲在警戒线边缘,盯着地面。
忽然,她看见草丛里有一点反光。
她拨开草,捡起来。
是一片碎瓷。
很薄,边缘锋利,上面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血。”宋昭昭凑过来,“花瓶上有血?”
“不止。”林佑佑翻过碎片,背面有一行很小的字,像是刻上去的——
【L.Y.F.】
宋昭昭倒吸一口冷气:“L.Y.F.?洛伊凡?!”
林佑佑眼神骤变:“洛伊凡的 initials。”
“可我们不是排除他了吗?他没有钥匙!”
“他没有钥匙,但他有动机,而且——”林佑佑盯着那片碎瓷
“这个花瓶原本摆在客厅角落,如果上面刻着洛伊凡的名字,说明这个花瓶是他的。”
“他的花瓶为什么在江浔阳家?”
“可能是江浔阳抢了他的东西。”林佑佑说,“小说里写江浔阳抢洛伊凡的功劳,也许不止抢功劳,还抢东西。”
宋昭昭脑子飞速转动:“如果花瓶是洛伊凡的,那凶手打碎花瓶后,碎片上沾了血,凶手怕被查出什么,就把花瓶扔下楼——但没扔远,掉在草丛里了。”
“警察搜证时没注意到这片碎片。”
“因为太小了。”
林佑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我们得重新看洛伊凡。”
第三十天:极限反转
第三十天,凌晨三点。
两人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摊着所有笔记。
距离系统给出的期限,只剩不到十小时。
宋昭昭眼圈发黑:“我们到底漏了什么?”
林佑佑盯着四个人的名字,忽然说:“我们一直以为凶手是四个人中的一个。”
“难道不是?”
“系统说‘查出有4位嫌疑人’,但没说凶手一定在这四个人里。”
宋昭昭愣住:“你是说……还有第五个人?”
林佑佑摇头:“不一定。但我们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云麓21:40离开时,江浔阳还活着——这是她说的。”
“你是说她在撒谎?”
“如果她没撒谎呢?”林佑佑声音很轻,“如果江浔阳真的还活着,那凶手是在她离开之后进屋的。”
“洛伊凡?”
“洛伊凡没有钥匙。”
“那江浔阳自己开的门?”
“谁会在那种时候给洛伊凡开门?”
宋昭昭忽然想起那通12秒的电话。
21:18。
云麓还在屋里。
“如果那通电话不是打给云麓的呢?”林佑佑说,“如果那通电话是打给另一个人的?”
宋昭昭脑子嗡的一声。
“系统,21:18那通电话,江浔阳说了什么?”
【无法提供通话内容。】
【剩余提问次数:22。】
“靠。”
宋昭昭抓着头发:“那我们怎么知道电话那头是谁?”
林佑佑沉默了很久,忽然说:“我们一直忽略了一个人。”
“谁?”
“江浔阳自己。”
宋昭昭愣住:“什么意思?”
“如果江浔阳是自己跳下去的呢?”
“他为什么要跳?”
“因为那通电话。”林佑佑眼神发亮,“电话那头的人告诉了他一件事,一件让他绝望到必须死的事。”
“什么事?”
林佑佑拿起那片碎瓷,上面刻着【L.Y.F.】。
“洛伊凡。”她说,“电话那头是洛伊凡。”
“可他没有钥匙,他怎么——”
“他不需要进屋。”林佑佑站起来,语速越来越快
“他只需要打一通电话,告诉江浔阳一件事。一件让江浔阳崩溃到主动跳楼的事。”
“什么事?”
林佑佑看向宋昭昭:“你还记得江浔阳挪用公款的事吗?”
“记得。”
“如果洛伊凡告诉江浔阳,他已经把证据交给了警方呢?”
宋昭昭倒吸一口冷气:“江浔阳知道自己要坐牢,所以跳楼了?”
“但乌头碱怎么解释?”
林佑佑走到茶几前,拿起那杯冷咖啡。
“乌头碱是云麓下的。”她说
“云麓想杀他,但剂量不够。江浔阳中毒后虚弱,接到洛伊凡的电话,得知自己挪用公款的事已经败露,绝望之下,自己走到阳台,跳了下去。”
宋昭昭张了张嘴:“所以……没有人推他?”
“没有人推他。”林佑佑说,“他是自己跳的。”
“那凶手是谁?”
林佑佑沉默了很久。
“严格来说,没有人是‘凶手’。”她说,“云麓下毒未遂,洛伊凡逼他自杀,但法律上,江浔阳的死属于自杀。”
宋昭昭呆呆地看着她:“那我们能找出凶手吗?”
林佑佑看向屏幕:“系统,4·7案的真相是什么?”
屏幕闪了很久,久到宋昭昭以为它死机了。
终于,字迹浮现:
【真相:江浔阳死于自杀。云麓下毒未遂,洛伊凡言语刺激,二者均不构成故意杀人。】
【恭喜两位在期限内找出真相。】
【传送即将开始。】
宋昭昭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一白。
尾声
再睁眼时,她看见的是自家天花板。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线。
沙发上,薯片袋还摊着,小说翻到同一页。
林佑佑坐在旁边,一脸茫然。
两人对视三秒。
宋昭昭:“我们回来了?”
林佑佑点头:“回来了。”
就在这时,两人手机同时震动。
是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的账户于10月30日入账人民币500,000.00元,备注:4·7案破案奖金。】
宋昭昭盯着屏幕,手开始抖。
“五十万?!”
林佑佑也看见了,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宋昭昭。
“昭昭。”
“嗯?”
“作业还没写。”
宋昭昭沉默了一秒,然后扑过去抱住她:“管他作业!我们先去吃顿好的!”
“吃什么?”
“烤肠!十根!”
“……你刚说烤肠是凶手的帮凶。”
“它现在是我们的恩人。”
阳光正好,薯片很脆,五十万很香。
至于那本小说——
宋昭昭翻到后面,想看看作者写的真相是什么。
翻到结局那一页,她愣住了。
书上写:
【江浔阳死于自杀。云麓下毒未遂,洛伊凡言语刺激,真相大白于两位神秘少女之手。】
宋昭昭抬头看林佑佑:“作者怎么知道是我们?”
林佑佑合上书,微微一笑:“也许,我们本来就在故事里。”
窗外,风很轻。
两个十八岁的女孩,肩并肩坐在沙发上,啃着烤肠,看着彼此,忽然同时笑出声。
有些案子破了,有些友谊更深了。
而生活,还在继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