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抢了我的状元未婚夫,爹娘骂我是不懂事,要把我送去南方最穷苦的瘴气之地。
流放前,状元郎李锦州骑着高头大马,居高临下地羞辱我:“沈梦清,本官就算瞎了眼,也瞧不上你这种肮脏的女人。”
后来,我在南方烂泥地里嫁给了一个小官,苏宦宇。他把命都给了我,我却被假千金买通的丫鬟毒死,七窍流血。
我死那天,苏宦宇抱着我的尸体哭瞎了眼,拔剑抹了脖子。
再睁眼,我重生在了被赶出家门的前一天。
我没哭没闹,直接撕了退婚书:“李锦州那种脏男人,白送我都不要。”
我连夜收拾包袱跑路,想去南方找我那傻老公。
结果刚到城门口,就被李锦州带人拦住了。
他正拿剑指着我的鼻子羞辱我,一匹乌骓马踏破风雪而来。
一个穿着大红状元袍的男人翻身下马,一脚把李锦州踹翻在泥水里。
我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彻底傻了眼。
1
腊月十七,沈家正堂。
屋里全是闷人的松脂气。我坐在左边第二把椅子上,手里端着半盏凉透的茶。
按规矩,我刚被认回沈家,作为真千金,该坐右边第一把交椅。但我进门时,那把椅子上搭着沈月柔的白狐裘披风。她的丫鬟翠屏看了我一眼,没把披风拿走。我也没争,自己找了个空位坐下。
上辈子我也这么坐。当时以为是自己回来晚了,惹了家人不快。直到后来被塞进马车流放南方,在满是毒虫的烂泥地里等死,我才明白,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排在假千金沈月柔后面。
母亲赵氏坐在上首,手里绞着帕子,眼皮红肿。父亲沈震站在她身后,脸色铁青。
沈月柔跪在正堂中间,膝盖下垫着厚实的软垫。她哭得嗓音沙哑:“我不嫁。那个李锦州虽然中了状元,但家里穷得连像样的聘礼都拿不出。侯府指名要亲生血脉,凭什么让我让?”
赵氏转头看我,眼泪掉下来:“梦清,你妹妹娇生惯养,受不得委屈。南方那烟瘴之地,她去了会没命的。你从小在外面吃苦长大,身子骨结实。侯府这门好亲事让给她,李状元的婚约,你去嫁,行吗?”
前世,我就是在她的哭求下点了头。在南方湿热发臭的烂泥地里,我水土不服。是那个穷得连件像样长衫都没有的七品小官苏宦宇,冒着大雨上山给我采药,被毒蛇咬得整条胳膊发黑。他把微薄的俸禄全换了细粮喂给我,自己啃发霉的窝窝头。
可沈月柔霸占了荣华富贵还不够,买通我身边的丫鬟,往我治病的苦药里下砒霜。我死那天七窍流血。苏宦宇冲进来砍翻丫鬟,抱着我哭瞎了一只眼,第二天就抹了脖子。
我抬起头,看着赵氏。
“好啊。”我应了一声。
满屋子人愣住了,沈月柔连假哭都停了。
我站起身,端着那半盏凉茶走到沈月柔面前,顺着她的头顶浇下去。茶叶沫子挂了满脸。
“沈梦清!你干什么!”父亲拍桌站起。
“教她做人。”我反手砸了茶盏,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甩在沈月柔脸上。“爹,娘,你们看看。这是她写给李锦州的情诗。‘月柔此生非君不嫁,那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沈梦清,连君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大堂死寂。赵氏哆嗦着手捡起一张,脸白了。
“上个月十五,她借口去城外寺庙上香,跟李锦州在客栈里鬼混了三天。”我指着她鼻子,“她连李锦州的肚子都搞大了,现在跑来说什么侯府要亲生血脉?”
“你血口喷人!”沈月柔扑上来。我一脚踹在她肩膀上:“我血口喷人?春杏!”
门外,沈月柔的丫鬟被两个婆子押进来,跪在地上抖成一团。“大小姐饶命。我说,二小姐确实跟李状元好上了,前儿个还让我去药铺买红花。”
赵氏两眼一黑,晕了过去。父亲冲上去给了沈月柔一个耳光:“不知廉耻!”
沈月柔捂着脸大喊:“我不知廉耻?是你们把我惯成这样的。凭什么她一回来就抢我的亲事!”
“你哪点都不如她。”我冷笑,转头看父亲,“爹,李锦州欠了外面赌坊三万两银子,想拿我的嫁妆填窟窿。”
父亲愣住。
“还有,你们以为南方那个七品小官穷?”我整理了一下袖口,“苏宦宇五年前就考中了状元,现在是江南道监察御史,正四品。是我高攀了。”
我拎起包袱往外走。“这真千金谁爱当谁当。沈月柔,李锦州那个烂黄瓜白送给你,祝你们锁死。”
2
我雇了辆马车连夜跑路。这地方我一刻都待不下去。我要去南方找苏宦宇,宁愿吃糠咽菜,也不在这恶心人的沈家多留一天。
刚到城门口,李锦州穿着大红状元袍,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几个随从堵在门洞前。
“沈梦清。”他折扇指着我,“你大半夜带包袱私逃,成何体统。把沈家的脸面置于何地。”
我撩开车帘骂回去:“你跟沈月柔在后花园假山洞里脱裤子的时候,怎么不讲体统?”
城门进出的百姓停住脚步,竖起耳朵。李锦州脸涨得通红:“你胡说八道。本官是被她勾引的,本官心里只有你,我是来娶你的。”
“呸。”我一口唾沫吐在他马腿上,“你昨天跟沈月柔说,只要她帮我爹搞死我,等你当了驸马就娶她。”
李锦州眼珠子快瞪出来:“你怎么……”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掏出退婚书砸他脸上。“李锦州,你这状元是我沈梦清指婚的。现在,我嫌你脏。”
周围人群哄笑。李锦州恼羞成怒,拔剑冲过来:“贱人,你敢坏我名声。”
一柄未出鞘的长剑横空挡在马车前。李锦州的剑砍在剑鞘上,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人群散开。一匹乌骓马上,坐着一个穿玄色飞鱼服的男人。面容清俊,眉眼温润,腰间配着御赐的绣春刀。
苏宦宇。
他目光冷冷扫过李锦州。
“新科状元、大理寺少卿苏宦宇。”声音冷得彻骨,“李编修,当街持械行凶,该当何罪?”
李锦州脸白了:“苏御史,下官只是跟未婚妻开个玩笑。”
“未婚妻?”苏宦宇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沈大小姐已经退了你的婚书。你当街辱骂官眷,该当何罪?”
李锦州腿一软:“下官不敢。”
苏宦宇抬脚踩在他膝盖窝。李锦州跪在马车前。
“向沈大小姐道歉。”苏宦宇居高临下。
李锦州额头抵在泥里:“沈大小姐,下官知错。”
苏宦宇转过头看我。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戾气散得干干净净。他眼眶微红,声音压得很低:“沈大小姐,下官奉旨南下办差,顺路。可否让下官护送一程?”
我脑子嗡嗡作响。新科状元?大理寺少卿?他这时候不是应该在南方当七品小官吗?怎么变成状元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我咬着牙点头。
3
出了京城,马车一路往南。苏宦宇没有骑马,而是跟着我坐在了马车里。我们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车厢里只有车轮压过土路的声音。
到了荒野客栈歇脚,他包下了整个后院。半夜,窗外突然飘进来一股迷烟的味道。
前世的记忆让我瞬间警觉,我立刻捂住口鼻,拔出贴身藏的匕首,闪身躲到了门后。
没过多久,门被一脚踹开。两个黑衣杀手提着刀冲了进来。他们直奔床铺,挥刀就砍。发现床上没人,领头那人刚要转身,我从暗处直接扑了上去,一刀扎进他的肩膀。
另外一个人反应极快,举刀就朝我头上劈。我躲闪不及,眼看着刀锋就要落下。
窗户被人从外面用长剑劈得粉碎。苏宦宇带着满身寒意冲进来,剑光极快地闪过,一剑封喉,直接解决了对我动手的杀手。随后他反手一挑,把那个被我扎伤的人踹飞到了墙上。
他扔下剑,一把将我死死搂进怀里。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双手紧紧箍着我的腰,像是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
“梦清,对不起,我来晚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透着极度的后怕。
我反手揪住他的衣领,把这段时间的委屈和震惊全喊了出来:“苏宦宇。你个王八蛋。你也重生了是不是?你重生了为什么不来找我。你知不知道我以为这辈子又要跟你错过了。”
他僵在原地,眼泪砸在我的脖颈上。他松开我,双手捧着我的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你认出我了?”他眼眶通红,“梦清,我重生了五年了。”
五年。原来他重生了整整五年。
“我不敢去找你。”他声音发哑,眼神里满是隐忍的痛楚,“我怕我改变了这一切,你就再也不会回来了。这五年,我每天闭上眼,都是你七窍流血死在我怀里的样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所以我拼了命地读书。我必须抢了李锦州的状元,我必须进大理寺,我要爬到高位。只有握住了权势,我才能把李锦州和沈家彻底踩死,才能护住你。”
我哭得喘不上气,死死抓着他的手不放。
他替我擦去脸上的眼泪,忽然笑得像个孩子:“我本来想,等把京城的烂摊子收拾干净,把所有威胁都除掉,就用新科状元的名头去沈家提亲。我连聘礼都准备好了。我没想到,你自己先跑出来了。”
“你傻不傻?”我狠狠锤了他胸口一下,“我根本不知道你当了状元。我雇马车往南走,本来是想去找你的。我想着就算你只是南方的七品小官,我也要跟你过一辈子。”
“不用去南方了。”他重新把我抱紧,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声音深情又克制,“这辈子我在京城给你铺好路了。你哪里都不用去,就留在京城,咱们一起,让那对狗男女下地狱。”
4
我跟着苏宦宇回了京城,直接住进了他的御史府。
沈家那边彻底乱套了。父亲得知苏宦宇就是当年那个被他嫌弃的穷小子,吓得连夜备了厚礼上门磕头求饶。他在府门外站了半个时辰,苏宦宇连大门都没让他进,只让管家传了一句话:“大理寺还在查沈大人的旧账,沈大人还是省点钱,留着打点牢头吧。”
父亲当场瘫倒在门外,是被家丁拖着回去的。
李锦州那边更惨。苏宦宇把他在外面赌坊欠下巨债、卖官鬻爵的证据整理成册,递到了御前。皇上大怒,直接下旨革了他的功名,打入了大理寺死牢。
沈月柔急红了眼。她肚子里还揣着李锦州的种,本来指望李锦州当状元带她翻身,现在全完了。她不敢去找苏宦宇,只能跑到御史府后门来堵我。
“沈梦清,你个贱人。”她一看到我,就指着我的鼻子大骂,“你居然勾结外人害你亲爹和妹夫。你不得好死。”
我笑眯眯地倚在门框上,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沈月柔,李锦州自己手脚不干净,关我什么事?你要是真有本事,你去大理寺门口喊冤啊,看那些衙役搭不搭理你。”
沈月柔气急败坏,疯了似的朝我扑过来,被门房一脚踹在膝盖上,直接摔在泥地里。
她趴在地上,恶狠狠地盯着我,咬牙切齿地说:“沈梦清,你别得意。我肚子里怀着李家的骨肉,皇上不会杀我。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恶心死你。”
我走下台阶,蹲下身,拍了拍她沾满灰的脸:“行啊,那咱们慢慢玩。看看是你肚子里的肉硬,还是大理寺的板子硬。”
第二天,苏宦宇在朝堂上参了沈震一本,说他教女无方,纵容假千金谋害真嫡女。皇上下旨,剥夺了沈震的将军头衔,贬为庶民。沈家大宅被查封,沈震和赵氏被赶出了京城。
沈月柔没了靠山,只能缩在客栈里。但她还不死心,天天在大理寺门外喊冤,说苏宦宇公报私仇。苏宦宇根本不理她,直接让衙役把她轰走。
我看着苏宦宇冷静处理这一切,心里觉得特别痛快。上辈子我们受的苦,这辈子,我要让他们加倍偿还。
5
几天后,大理寺公开审理沈家换子案。
这天早上,大理寺门外围满了京城百姓。我站在堂下,看着沈震和赵氏被衙役带上来。那个当年参与换子的刘寡妇也被押了上来,跪在地上抖成一团。
苏宦宇坐在主审官的位置上,一身绯色官袍,神情冷峻。他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刘氏,十五年前,你是如何将亲生女儿换进沈家的,从实招来。”
刘寡妇吓得连连磕头,全招了:“大人饶命。当年沈夫人生下大小姐,我嫉妒她,就趁乱把我的女儿换了过去,把大小姐扔到了城外破庙里。是二小姐……不,是沈月柔的亲娘指使我干的。”
满堂哗然。母亲赵氏当场崩溃,指着刘寡妇破口大骂,情绪激动得差点晕死过去。
父亲沈震连滚带爬地扑向我,一把鼻涕一把泪:“梦清,爹错了。爹是被蒙蔽了啊。你才是爹的亲闺女,你救救爹啊。”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你配吗?当初你赶我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亲生女儿?你满眼只有沈月柔那个冒牌货。现在知道我是亲生的了,晚了。”
沈月柔被押上来,戴着枷锁,披头散发,完全没有了往日大小姐的做派。
苏宦宇看着她,声音极冷:“沈月柔,买凶杀姐,伪造文书,毒害嫡女。数罪并罚。但大理寺查出你怀有身孕,暂不收监。判你回沈家闭门思过,待生下孩子,再行流放极北苦寒之地。”
沈月柔原本吓得半死,一听这话,突然狂笑起来:“沈梦清,你看到没?老天爷都不收我。我还能活着,我还能生下孩子。你斗不过我的。”
我看着她那张猖狂的脸,心里只觉得可笑。流放极北?那地方冬天冷得能把人冻成冰棍。她以为生个孩子就能逃过一劫?我上辈子在南方受的苦,这辈子要让她在北方加倍还回来。
苏宦宇走下堂,走到我身边,温柔地握住我的手,压低声音说:“梦清,别急。好戏,还在后头。她肚子里的孩子,未必保得住。就算保住了,生下来之后,她的苦日子才刚开始。”
我看着他深情的眼睛,点了点头:“好。我等得起。”
6
沈月柔被押回沈家闭门思过,但她那种人,绝不可能安分。
她买通了一个江湖游医,配了一种发作极慢的毒药。她每天往沈震的补药里加一点,打算一点点毒死沈震。只要沈震一死,她就拿出早就伪造好的遗书,说沈家的家产全留给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件事,是我安排在沈家的暗线查出来的。
拿到消息时,我正跟苏宦宇在吃晚饭。我把纸条拍在桌上:“这毒妇,连养了她十五年的爹都要杀。”
苏宦宇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手,眼神冷下来:“她既然急着找死,我们就送她一程。明天,你带人去沈家搜证据,我让大理寺的人在外面候着。只要她敢动手,直接抓人。”
第二天一早,我带人踹开沈家大门。
沈月柔正端着药碗,准备给沈震灌下去。看到我冲进来,她手一抖,药碗砸在地上,黑乎乎的药汁溅了一地。
“沈梦清,你干什么。谁让你闯进来的。”她尖叫着往后退。
我没理她,直接带人冲进她的房间,从她床底下的暗格里搜出了一包还没用完的慢性毒药,还有那份伪造的遗书。
我把东西扔在沈震的床头。瘫在床上的沈震看完遗书,气得眼睛翻白,指着沈月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直接吐了血。
“爹,看清楚了没?”我看着沈震,“这就是你心疼了十五年的好女儿。她不仅要我死,还要你死。只有你死了,她才能名正言顺地吞了沈家。”
沈月柔彻底疯了,拔下头上的簪子朝我刺过来:“沈梦清,我杀了你。”
我还没动,苏宦宇从门外大步走进来。他一把抓住沈月柔的手腕,用力一拧。沈月柔惨叫,簪子掉在地上。
苏宦宇嫌恶地甩开她,声音极冷:“毒害养父,伪造遗嘱,罪加一等。大理寺的牢房,你是坐定了。”
7
沈月柔被关进大理寺死牢,却还在垂死挣扎。
因为她肚子里有孩子,按律不能对她用重刑,也不能立刻处决。她在牢里买通狱卒,给外面的人带信,让人去求李锦州的旧部帮忙翻案。
苏宦宇把那些来往的信件全扣了下来。
他坐在书房里,把一摞信件扔在桌上,对我说:“梦清,她还在指望有人来救她。我们得让她彻底绝望。”
“怎么让她绝望?”我问。
苏宦宇拿出一份口供:“李锦州在牢里熬不住,全招了。他不仅招了自己贪污的事,还把沈月柔在外面偷人的事也招了。沈月柔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李锦州的。”
我看着那份口供,笑了:“她一直拿这个孩子当免死金牌,现在这块金牌碎了。”
第二天,我拿着李锦州的口供,去了大理寺死牢。
沈月柔看到我,扑到栅栏前:“沈梦清,你放我出去。等我生了孩子,我离开京城,再也不跟你争了。”
我把口供举到她面前:“沈月柔,你自己看。李锦州说你肚子里的野种不是他的。这孩子,是你跟外面那个镖师的吧?”
沈月柔看着那份口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胡说。这是你伪造的。”她疯狂地大喊。
“是不是伪造,等生下来滴血认亲就知道了。”我看着她,语气平淡,“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尝尝,上辈子我受过的苦。”
沈月柔死死抓着栅栏,指甲都劈开了。她盯着我,突然冷笑起来:“沈梦清,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苏宦宇现在护着你,早晚有一天也会把你一脚踢开。”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只觉得可悲。我没再理会她的疯言疯语,转身离开了死牢。她越是挣扎,接下来的下场就会越惨。
8
沈月柔的案子在大理寺终审。
通奸、毒害养父、买凶杀姐,多项罪名成立。因为孕期的缘故,死刑暂缓,改判流放极北苦寒之地,与披甲人为奴。
宣判那天,沈月柔被衙役拖着往外走。她死死盯着我,眼睛里全是不甘和怨毒。
我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沈月柔,你知不知道,上辈子你在南方给我下了鹤顶红。我死的时候,七窍流血。”
她瞪大了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浑身开始发抖。
“所以这辈子,我要让你去极北,尝尝被冻成冰棍的滋味。”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路上走好。”
三个月后,极北传来消息。沈月柔在路上流产了。没了孩子这个护身符,她被扔进了最苦的矿场。不到半个月,就冻死在了大雪里。
李锦州被革去功名,斩首示众。死前,他在牢里疯了,一直喊着自己的状元袍。
至于沈震,他因为包庇假千金,被夺了爵位。赵氏被他休了,赶出了京城。两人一死一疯,沈家彻底成了京城里的笑话。
这天下午,我坐在院子里喝茶。苏宦宇走过来,递给我一份邸报:“沈月柔死了。李锦州也斩了。”
我喝了口茶:“挺好。接下来,该办我们的事了。”
苏宦宇看着我,眼神温柔:“你准备好做我的新娘子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我放下茶杯,看着他。
9
苏宦宇向皇上请旨赐婚。皇上不仅准了,还赏了百匹锦缎,千两黄金。
大婚那天,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漫天大雪里,十里红妆铺满了整条朱雀街。苏宦宇用八抬大轿把我娶进了门。
洞房花烛夜,他用喜秤挑开我的红盖头。看着我,他眼圈红了。
“梦清。”他握着我的手,声音发哑,“上辈子我连一个像样的花轿都没能给你。让你跟着我在南方的烂泥地里受尽了委屈。这辈子,我终于把你堂堂正正地娶回家了。”
我看着他深情的眼睛,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苏宦宇,咱们这辈子好好过。谁也别想再把我们分开。”
他把我抱进怀里,吻了吻我的额头:“命都给你。”
“命你自己留着。”我揪着他的耳朵,“以后你的钱得给我,你的人也得给我,少一样都不行。”
“好,全给你。”他轻声应着,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洞房夜,红烛摇曳。我靠在他怀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苏宦宇,你重生这五年,有没有背着我偷偷看别的女人?”我抬头看他。
他立刻举手发誓:“绝对没有。我这五年,除了读书就是查案,满脑子都是怎么把你救出来。连只母蚊子都没多看一眼。”
“这还差不多。”我满意地点点头,往他怀里拱了拱,“明天我想吃城西的羊肉汤。”
“行,再加两个烧饼。”他亲了亲我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加辣。”
10
苏宦宇在朝堂上步步高升,成了大明朝最年轻的首辅。我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面上开了一家最大的胭脂铺,日进斗金。
京城里的人都知道,首辅大人是个出了名的“妻管严”。不管在朝堂上多雷厉风行,只要我铺子里一有事,他立刻告假回来。
这天下午,苏宦宇休沐。他在书房看折子,我盘完账本,觉得无聊,直接去了书房找他。
他正端坐在书案后,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长发用玉冠半束着。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原本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账看完了?”他放下笔,朝我伸出手。
我走过去,没拉他的手,而是直接坐进了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看完了。今天赚了一大笔,晚上去醉仙楼吃好的?”
“依你。”他顺势揽住我的腰,低头看着我,“不过在那之前,夫人是不是该给我点甜头?”
他慢慢靠过来,温热的呼吸扫过我的鼻尖。我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故意逗他:“苏大人,你可是当朝首辅,要点脸面。”
“脸面哪有夫人重要。”他低笑出声,还是亲了下来。
正腻歪着,管家在门外叩门:“大人,夫人,门外有个自称是沈家远房亲戚的人,说想来打秋风,求大人给个差事。”
我挑了挑眉,有些扫兴。前世沈家那些极品亲戚没少欺负我,现在看我发达了,又想贴上来。
苏宦宇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冷得像冰。他松开我,冲着门外冷声吩咐:“叫人打出去。以后沈家的人,敢在府外探头,直接送交巡城御史。”
“是。”管家立刻领命去了。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苏大人现在好大的威风啊。”
他转过头,眼里的冰霜立刻化得干干净净。他重新把我搂回怀里,委屈地叹了口气:“夫人明鉴。外人的威风是摆给他们看的,我对夫人,可只有俯首称臣的份。”
“油嘴滑舌。”我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上辈子那碗鹤顶红,那场毒瘴,那些算计和背叛,全都被这温暖的春风吹散了。这辈子,我有疼我的丈夫,有花不完的钱,有无人敢惹的权势。所有害过我的人,全下了地狱。
11
成亲后的第二年,我染上了一个赖床的毛病。苏宦宇每天卯时就要起床去上朝,而我非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肯起。
这天清晨,天还蒙蒙亮。我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拉了拉,打算继续睡。苏宦宇穿戴整齐,一身绯色官袍,走到床边,轻轻拉下我的被子。
“梦清,我要去上朝了。”
我闭着眼睛,胡乱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别吵我。”
他轻笑了一声,没走,反而在旁边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我感觉脸颊上有些微凉的触感。我睁开眼,正对上他专注的眼神。他手里拿着一支螺子黛,正仔仔细细地帮我描眉。
“苏宦宇,你一大早拿我的脸当画布呢?”我打了个哈欠。
他伸出左手,轻轻扣住我的后脑勺:“别动。我看书上说,丈夫为妻子画眉,是闺房之乐。让我练练手。”
过了好一会儿,他满意地放下笔:“好了。夫人倾国倾城。”
我拿过铜镜照了照,差点气笑。原本的柳叶眉被画成了一高一低、粗细不匀的两条黑线。
“苏宦宇,这叫我倾国倾城?这叫出门能辟邪。”
他凑过来看了一眼,没忍住笑出了声,理直气壮地把我搂进怀里:“第一次画,难免生疏。反正在家里,只有我看。”
晚上,他在书房看折子,我端着果盘走进去,直接坐进他怀里。他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平时在朝堂上,对着一群老狐狸,太累了。只有抱着你,我才能松一口气。”
我故意把吃完西瓜的冰凉指尖贴在他脖子上。他缩了一下,无奈地看着我,拿帕子仔仔细细地把我的手擦干净。
“以后吃西瓜记得叫我。你一个人吃完了,我吃什么?”他低头咬了一口我手里的西瓜,顺势凑过来,用嘴唇把西瓜汁渡到我嘴里,笑得像个得逞的狐狸。
12
入秋之后,我连着几天早上起来都觉得恶心。苏宦宇紧张得不行,连早朝都告了假,非要把太医院的院首叫来给我请脉。
太医隔着丝帕把了半天脉,站起身拱手:“恭喜首辅大人,贺喜首辅大人。夫人这是滑脉,已经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了。”
苏宦宇僵在原地。平时运筹帷幄的首辅大人,这会儿结巴了:“你说什么?”
“夫人有喜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蹲在床边,手有些抖,轻轻覆在我平坦的小腹上,声音哑得厉害:“梦清,我们有孩子了。”
我看着他红了的眼眶,忍不住笑:“是啊,苏大人,你要当爹了。”
从那天起,他恨不得把我供起来。连我去院子里走两步,他都要伸手虚扶着。
随着月份越来越大,我的肚子像吹气一样鼓了起来。苏宦宇晚上睡觉连翻身都不敢用力,生怕压到我。
生产那晚,是个雷雨交加的深夜。我疼得浑身是汗,苏宦宇一直在产房里陪着我,死死握着我的手。稳婆想赶他出去,被他一个冷眼瞪了回去。
“我就在这里陪着她。”
折腾了整整四个时辰,天亮时分,随着两声啼哭,稳婆抱着两个襁褓走过来:“恭喜大人,夫人生了一对龙凤胎,母子平安。”
苏宦宇连孩子都没看,直接扑到我床边,眼泪掉了下来:“梦清,辛苦了。以后咱们不生了,有这两个就够了。”
稳婆把洗干净的孩子抱过来。苏宦宇小心翼翼地接过,一手抱一个,动作僵硬得很。哥哥闭着眼睛睡得很沉,妹妹则睁着大眼睛四处看。
“梦清,你看,他们长得像你。”他凑过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13
三年后,城郊庄园的桃花开得正好。
两个小人精已经会满地跑了。哥哥苏念清像极了他爹,小小年纪就板着个脸,但一看到妹妹就什么都依着。妹妹苏慕羽则是我的翻版,天天像个挂件一样黏在我身上。
这天下午,我坐在树下乘凉。苏慕羽跑过来,软乎乎的脸蛋往我脖子里蹭:“娘亲,抱。”
我刚要伸手,苏念清迈着小短腿走过来,一本正经地拉住妹妹:“爹爹说了,娘亲身子弱,不能总抱。哥哥抱你。”
苏慕羽嫌弃地推了他一把:“不要你抱,你身上硬邦邦的,我要香香的娘亲抱。”
苏念清被推得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委屈地看着我。
我正准备把两个小祖宗搂进怀里,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伸过来,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提溜了起来。
苏宦宇今天休沐,穿着常服,一手抱着一个:“又闹娘亲了?”
两个小团子立刻老实了,一左一右趴在他肩膀上喊爹。
他把儿子放下,单手抱着女儿在我旁边坐下,空出的手自然地揽住我的腰:“累不累?”
“我有什么好累的。”我靠在他肩膀上。
苏慕羽坐在他腿上,看看我又看看她爹,突然伸出小手捂住苏宦宇的嘴:“爹爹,不要咬娘亲,娘亲是慕羽的。”
苏宦宇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拉开女儿的小手讲道理:“慕羽,娘亲是爹爹的。你以后得自己去外面找。”
“不行,娘亲是我的。”苏慕羽理直气壮地搂住我的脖子。
我笑得肚子疼。苏宦宇眼神软得不行,刮了刮女儿的鼻子:“行,娘亲最大。爹和慕羽一起保护娘亲。”
14
这天休沐,我们去城郊的马场骑马。
我换了一身红色的胡服,骑在马背上。刚绕了两圈,就有个穿着月白锦袍的年轻公子凑了上来。
“这位夫人,看你骑马动作不太熟练,要不要在下教教你?”那年轻公子笑嘻嘻的,眼神轻浮。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传来马蹄声。苏宦宇骑着乌骓马直接横插过来,把那人逼退了三步。
“她需要教?”苏宦宇冷冷地看着他,“不如我教教你,怎么在京城守规矩。”
年轻公子认出他是首辅,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坐在马上笑:“苏大人,好大的威风啊。”
他没笑,骑马靠过来,一把揽住我的腰,把我提到了他的马上,坐在他身前。
“喂,我的马还在那边呢。”
“不要了。”他双手紧紧环着我,“谁让他盯着你看的。还穿那么招摇的月白色,难看死了。”
“人家穿难看,那苏大人穿月白色怎么那么好看?”我顺毛捋。
他脸色缓和了一点:“回去把那套红色的换了。以后只穿给我看。”
“那出门穿什么?”
“出门穿素色的。”他把脸埋在我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夫人长得太好看,我在朝堂上都不安心。”
我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放心,有你这个京城第一醋缸在,谁敢惦记我。”
他这才笑了,低头吻住我。
15
成亲第五年,日子过得像流水一样安稳。
这天下午,我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吃葡萄。苏宦宇下朝回来,官服还没换,就径直走到我身边蹲下,仰头看着我。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我剥了一颗葡萄喂给他。
他张嘴吃了:“事情少,先回来了。想早点见到你。”
“天天见,还这么黏人。”
“天天见也想。”他站起身,绕到摇椅后帮我捏肩膀,“夫人今天在家做什么了?”
“想了一下明年开春带念清和慕羽去江南玩的事。”
“好。我提前把年假休了,陪你们一起去。”
我偏头看他:“苏大人,你这首辅当得也太随便了吧?动不动就请假。”
“当官是为了什么?”他弯下腰,平视我的眼睛,“当官就是为了让你不用为银子发愁,想出去玩的时候我能陪你。不然我考状元有什么用?”
我被他哄得心花怒放,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苏宦宇,你这辈子怎么这么会哄人?”
他低下头,鼻尖碰着我的鼻尖:“我只哄你一个人。”
院子里传来两个小团子追蝴蝶的笑声。苏念清拉着妹妹跑过来,一人抱住我们一条腿。
“爹爹,娘亲,看蝴蝶。”
苏宦宇弯腰把两个孩子抱起来,笑着看我。阳光洒在我们一家四口身上。
上辈子那碗鹤顶红和所有算计都成了过眼云烟。这辈子,有他,有孩子,有安稳的岁月,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