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
“你若不答应我,这牌子我日日送来。”
怕我又推回去,他转身便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阔别后,我在舅舅府上住了两日。
另一边,上百抬聘礼浩浩荡荡抬进陆家,我被休弃的消息不胫而走。
顾长珩怕夜长梦多,很快便定下迎娶陆雨柔的吉日。
爹爹竟还遣人来递口信。
要我大婚当日必须露面,亲自领着陆雨柔进门,才不叫她遭人非议。
若我不去,便将阿母留下的东西全毁了。
阿母生前最爱字画,还亲手养了几只小狸猫陪在身边。
那些是她唯一的念想。
我即便活不久,也要全须全尾地带走。
大婚那日,顾长珩骑着高头大马停在陆府门前。
当着满院宾朋的面,他故意抬高声音,似是要替陆雨柔正名:
“姝瑶,这些本该都是你的。”
“是你自己没这个命,护不住清白之身。”
话音一落,满院指指点点,目光如针扎在我身上。
陆雨柔依偎在他肩头,眉眼间尽是得意:
“是啊姐姐,嫁了人还管不住自己,就怨不得长珩哥哥改娶我了。”
我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最后,我只问顾长珩一句:
“若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你不后悔?”
他下马凑近我,凑在耳边低声嗤笑道:
“即便圣上真下旨,顾家也不会抗旨,甚至自行了断。”
“天子之命,永远是对的。”
我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好,希望你到死都记着今天这句话。”
叫他们全都得偿所愿,我亲自领着陆雨柔进了顾家门。
顾府一路撒着铜板与莲花花瓣,寓意步步生莲,好不奢靡热闹。
这盛景传入宫中,也只需片刻。
陆雨柔头戴那顶夜明珠花冠,盖头一旦揭下让人瞧见,便会引得满城议论。
议论她头上那颗,和皇后凤冠上的,究竟谁的更大些。
那时,便是陆家祸临满门之时。
顾长珩频频遣家仆去宫中请老侯爷回府,参加新妇过门礼。
可去了一个又一个,始终不见人回来。
吉时已到,只能留老夫人一人喝了敬茶。
直到夫妻对拜礼行完,最后一个家仆才连滚带爬闯进正堂。
顾长珩面色不悦,正要训斥。
却见那家仆怀中抱着一只断手。
顾长珩一眼望去,便看见了断手上那枚再眼熟不过的翡翠扳指……
我看着顾长珩惨白的脸,轻声开口问:
“怎么不笑了?你不是心心念念非要娶她不可吗?”
顾长珩没说话,红着眼死死盯着那名家仆,声音发颤:
“发生何事……为何只带回我爹的手?”
家仆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将事情交代了。
老侯爷原已向圣上呈情,说三日内给陛下一个交代。
可还没来得及出宫,就接二连三有人去请老侯爷回家参加新妇过门礼。
细查才知顾家不仅抬了万金聘礼给陆家,还送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做婚约信物。
皇后娘娘听闻后,埋怨说自己头顶那颗不过鸽子蛋大小。
陛下大怒,说夜明珠乃西域特供,顾家有私下勾结的嫌疑,老侯爷还没走出宫门,便被直接拖走施以极刑逼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