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凄厉的防空警报撕裂了天际,暗红色的极光在正午的云层深处疯狂翻涌,像是一头即将吞噬大地的巨兽。
距离百年一遇的「卡林顿级」超级太阳风暴全面轰击地表,还剩最后三个小时。
地下三十米,「绿洲一号」顶级商业避难所的主控中心内,恒温二十四度的冷风轻轻吹拂。林深站在巨大的全息态势感知屏前,修长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下最后一行指令。
「滴——全生态闭环自检完成,水循环效率百分之九十九点八,氧气再生阵列待机正常。」
电子合成音响起的瞬间,林深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长舒了一口气。为了这座能够抵御极端高温与强电磁辐射的地下堡垒,他作为总工程师兼技术合伙人,已经连续在工地上熬了整整四十天。
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灰色的固态密钥,准备插入主控台最底层的物理接口,载入最后一道「地质热力学动态稳压补丁」。
就在这时,主控室厚重的气密门滑开,密集的脚步声传来。
林深的商业合伙人赵泰西装革履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四名身材魁梧、手持防暴器械的安保人员。而在赵泰身侧,林深交往了三年的未婚妻苏蔓,正挽着赵泰的胳膊,脸上带着一种林深从未见过的冷漠与矜持。
“赵泰?苏蔓?”林深眉头微蹙,握着密钥的手停在半空,“外面的地面温度已经突破五十度了,你们不去生活区安顿入住的客户,带保安来主控室干什么?”
赵泰停下脚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林工,辛苦了。自检程序既然已经跑完,那你在这座避难所里的历史使命,也就到此为止了。”
林深心头猛地一沉,目光越过赵泰,落在苏蔓身上:“苏蔓,这什么意思?”
苏蔓避开林深的视线,从随身的真皮手包里抽出一份早已打印好的文件,甩在主控台的桌面上,声音冷得像冰:“林深,别用这种质问的眼神看我。这是董事会刚刚通过的紧急决议,鉴于你在工程预算上的固执己见,以及我们昨晚签署的《备灾资产权责交割协议》,从现在起,你被正式解除绿洲一号总工程师的职务,名下百分之三十的技术干股全部作废。”
林深低头扫了一眼那份文件,瞳孔骤然收缩。
昨晚他因为连续高强度调试设备,在休息室里发起了低烧。苏蔓端着退烧药进来,拿出一叠文件让他签字,说是市政防灾办要求的最终安全备案表。他出于对未婚妻的绝对信任,连内页都没翻就签了名字。
没想到,那竟然是一份净身出户的权责完全转让书!
“你们做局坑我?”林深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如刀般刮过两人的脸,“赵泰,没有我的核心算法维护,绿洲一号根本撑不过太阳风暴的次生灾害!还有苏蔓,我们下个月就要订婚了,你就为了他手里的几个钱?”
“几个钱?”苏蔓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积压已久的怨气与嫌恶,“林深,你清醒一点吧!现在外面是什么世道?太阳风暴一来,地表电网全面瘫痪,全球供应链停摆,钱就是废纸!真正值钱的是什么?是绿洲一号里的VIP生存舱位!”
她指了指大屏幕上显示的入住名单,声音尖锐:“赵总把剩下的二十个顶级舱位卖给了城里的商业巨鳄和各界名流,换来的是足够我们挥霍五十年的顶级物资和特权!而你呢?你非要按什么最高军工标准搞基建,恨不得把每一分利润都砸进那些看不见的地下管道里!跟着你,我就算活下来也是个苦哈哈的技术工家属,跟着赵总,我就是这座地下王国的女主人!”
赵泰满意地拍了拍苏蔓的手背,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深:“林深,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的技术确实不错,但你太不懂商业运作了。避难所既然已经建成了,谁还管那套系统是谁写的?保安,把他的主控门禁卡收回来,请我们的林大工程师出去。”
两名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林深的胳膊,粗暴地扯下他胸前挂着的最高权限工作牌,随后将他身上的通讯器、工具包洗劫一空。
“赵泰,你会后悔的。”林深没有无意义地挣扎,只是任由自己被拖拽着往外走,在经过主控台时,他不动声色地将掌心里那枚还没来得及插进去的银灰色固态密钥,滑进了工装裤内侧的暗袋里。
“后悔?”赵泰哈哈大笑,一路跟随着保安将林深押送到避难所最外层的厚重防爆大门前。
此时,大门外的缓冲通道里热浪滚滚,红色的警戒灯疯狂闪烁。
保安一脚将林深踹出气闸门外。林深一个趔趄,单膝跪在滚烫的水泥地面上,手掌被粗糙的沙石磨出一道红印。
隔着一米厚的特种防弹观察窗,赵泰拿起内部广播的麦克风,戏谑的声音通过外置扬声器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林深,看在共事一场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距离这儿五公里外,不是还有个咱们公司早期收购的废弃三号矿井吗?我已经在协议里把那个垃圾场划给你当遣散费了。外面的温度马上就要突破七十度了,你现在跑过去,说不定还能赶在被烤熟之前,给自己找个现成的坟墓!”
观察窗内,苏蔓依偎在赵泰怀里,端起一杯红酒,冲着门外的林深遥遥举杯,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傲慢与怜悯。
伴随着沉闷的液压机械轰鸣声,重达三十吨的钛合金防爆闸门缓缓合拢,八道巨型电磁锁芯依次落位,彻底切断了内外的世界。
通道内的照明灯啪地一声全部熄灭,只剩下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芒。
林深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原本应该充满绝望与愤怒的脸上,此刻却平静得可怕,甚至在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嘲弄。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枚温热的银灰色密钥,抬头看了一眼那扇固若金汤的防爆大门。
“赵泰,苏蔓,希望你们手里的红酒足够冰。”
林深低声自语了一句,转身拉下工装服自带的防辐射面罩,迈着坚定的步伐,头也不回地走向通往地表的紧急逃生通道。
他们以为抢走的是一座万无一失的诺亚方舟,却根本不知道,缺少了最后这道动态稳压补丁,又被赵泰在暗中动了手脚的绿洲一号,在三个小时后,就会变成一座死神亲手密封的钢铁蒸笼。
2
地表已经彻底沦为赤红色的炼狱。
狂风卷起滚烫的沙尘,打在林深驾驶的改装全地形工程车防弹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车载温度计的读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五十八度、六十度、六十二度……
公路上到处是被遗弃的民用车辆。因为前期的电离层扰动,大部分普通汽车的行车电脑已经出现故障,市政救援大巴正在执勤人员的引导下,分批将市民撤往政府的公共地下人防工程。
林深没有去挤公共通道,他熟练地操控着经过法拉第笼电磁屏蔽改装的工程车,沿着崎岖的盘山矿道,一路疾驰向城郊北侧的荒山。
二十分钟后,工程车停在了一座锈迹斑斑、写着「红星三号废旧铜矿」的巨大铁门前。
就在这时,车载卫星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绿洲一号总控室」的号码。
林深按下接听键,赵泰那嚣张得意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背景里还夹杂着悠扬的小提琴曲和名流们推杯换盏的欢笑声。
“喂?林大工程师,还没被烤成人干呢?”赵泰对着话筒吹了口雪茄,语气里满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我刚刚通过气象卫星链路看了一眼,三号矿井那边的地表温度已经六十五度了吧?怎么样,那口破矿井里发霉的地下水好喝吗?要不要我让苏蔓给你拍一段我们正在吃澳洲空运和牛的视频,给你下下饭?”
电话那头传来苏蔓娇滴滴的抱怨声:“泰哥,你跟他废什么话呀,万一他待会儿顺着网线爬过来求我们开门怎么办?多晦气啊。”
“哈哈哈,宝贝说得对!”赵泰大笑两声,“林深,好好享受你人生最后的三个小时吧,等太阳风暴过境,我会派人去三号矿井给你收尸的!”
嘟——嘟——
电话被狠狠挂断。
林深面无表情地扔下卫星电话,从口袋里取出那枚银灰色的固态密钥,对准工程车中控台上的一个隐蔽插槽,轻轻按了下去。
「滴!声纹及物理密钥双重认证通过,欢迎回来,最高指挥官林深。红星三号深层生态堡垒,正在为您开启一号装甲机库门。」
话音落下,前方那扇看似锈迹斑斑、摇摇欲坠的废旧矿井铁门并没有向两侧拉开,而是伴随着一阵低沉而精密的液压传动声,连同下方伪装成荒草地的百吨级钢筋混凝土基座一起,整体向下沉降、滑移!
紧接着,一条宽敞明亮、铺设着特种吸波装甲板与高强度合金轨道的现代化地下隧道,赫然展现在林深眼前!
林深一脚油门,工程车平稳地驶入隧道。身后,伪装成荒山断崖的三层复合防爆巨门轰然闭合,将外界的高温与狂风彻底隔绝。
这才是林深真正的底牌。
早在半年前,绿洲一号工程刚过半的时候,林深在进行材料抽检时,就意外发现赵泰利用负责物资采购的职权,联合苏蔓做假账,将林深设计图纸上要求的「航空级气凝胶隔热层」和「双相不锈钢耐腐蚀管道」,偷偷替换成了价格只有十分之一的工业次品,从中贪墨了整整八千万的工程款。
林深深知赵泰心狠手辣且背靠资本,直接揭发不仅可能被反咬一口,还会导致防灾工程烂尾。于是,他表面上装作毫不知情,继续推进绿洲一号的建设,暗中却动用自己早年出售两项国际专利攒下的全部私人资金,以极低的价格将公司账面上那座深达地下八百米、拥有天然花岗岩屏蔽层和独立地下暗河的三号废弃矿井买了下来。
在过去的半年里,他利用工程测试的名义,将真正符合军工标准的顶级特种钢材、德国原装进口的闭环生命维持系统、以及小型模块化地热发电机组,源源不断地运进了这座三号矿井。
工程车在地下四百米的核心生活区停稳。
舱门打开,二十二度的清爽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植物生态园特有的青草香气。
“林工!您可算回来了!”
两名身穿深蓝色工装的男人快步迎了上来。年长的一位头发花白,是干了三十年特种焊接与管道工程的八级技师陈叔;年轻的叫周朗,是顶尖的机电自动化工程师。
这两人原本都是绿洲一号项目的核心技术骨干,只因为半个月前发现了赵泰采购劣质建材的猫腻,多嘴问了两句,就被赵泰罗织罪名恶意开除,甚至克扣了全部薪水。林深在他们走投无路时将他们秘密接到了三号矿井,共同完成了这座地下方舟的最后组装。
“陈叔,周朗,辛苦你们了。”林深摘下防护面罩,大步走向亮如白昼的中央控制大厅,“各系统状态怎么样?”
“报告林工!”周朗指着巨大的环形监控墙,神色振奋,“地下八百米的地热温差发电组全功率运行,输出电力足够我们三个人挥霍二十年!天然暗河的五级反渗透净水系统已经把蓄水池灌满了,水培蔬菜舱的第一茬生菜三天后就能收割,外围的防电磁脉冲装甲网也已经全部通电待命!”
陈叔递过来一杯温水,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墙上的倒计时时钟:“林工,听说赵泰和那个姓苏的女人把你从绿洲一号赶出来了?他们那边的隔热层用的可是劣质发泡胶,等会儿太阳风暴的主日冕物质抛射撞击地球磁场,地表温度突破八十度,他们那儿……”
林深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眼神冷冽地看向大屏幕右下角的一块分屏。
那里正显示着绿洲一号内部各个传感器传回的实时数据——作为总设计师,林深虽然被夺走了门禁卡,但在三号矿井的服务器里,早就预留了只读权限的远程监测后门。
“自作孽,不可活。”林深淡淡道,“赵泰为了省钱,不仅换了隔热层,连主冷却塔的备用散热回路都被他砍掉了。更何况,由于他刚才急着把我赶出来,我手里的动态稳压补丁根本没写进他们的主控芯片里。”
就在这时,刺耳的宇宙辐射警报声在控制大厅内响起!
大屏幕上,代表地球磁层防线的蓝色光幕瞬间被狂暴的紫红色太阳高能粒子流撕碎。地表监控画面一阵剧烈闪烁,随后彻底变成了一片雪花——所有的地面民用基站和未加固的监控探头,在第一波强电磁脉冲的冲击下,瞬间烧毁殆尽!
紧接着,地表热辐射传感器的数值像是脱缰的野马般疯狂跳动:
七十二度!七十八度!八十五度!
而在绿洲一号的实时监测分屏上,代表外壳热负荷的曲线,悄无声息地从绿色变成了刺眼的黄色,并且正以惊人的斜率,向着红色的警戒线狂飙而去。
3
灾难降临的第三天。
地表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生命禁区。持续的强辐射与接近九十度的极端高温,让混凝土建筑表面都出现了龟裂,沥青马路融化成粘稠的黑色泥沼,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三号矿井基地内,却是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林深坐在生态餐厅里,面前摆放着刚从水培舱采摘的新鲜蔬菜沙拉、一份煎得滋滋作响的合成牛排,以及一杯加了冰块的鲜榨橙汁。陈叔和周朗坐在对面,正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一边看着大屏幕上播放的旧时代电影。
“滴——滴——”
控制室的加密有线通讯终端突然发出急促的提示音。
周朗放下筷子看了一眼,乐了:“林工,是绿洲一号那边通过地下预埋的光缆打过来的紧急通讯,看来他们那座豪华宫殿,终于捂不住了。”
林深擦了擦嘴角,起身走到控制台前,看了一眼监测屏幕。
屏幕上,绿洲一号内部的平均温度已经攀升到了四十二度,湿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五,主冷却塔的负荷率显示为鲜红的百分之二百一十,随时处于停摆的边缘。
林深按下了接听键,并开启了视频投屏。
画面亮起的瞬间,苏蔓那张原本精致却此刻狼狈不堪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昂贵的真丝连衣裙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精心打理的卷发凌乱地粘在通红的脸颊边,身后的背景里,隐约能看到几个身穿背心、满头大汗的富豪正拿着扇子对着空调出风口破口大骂。
“林深!你终于接电话了!”
一看到林深,苏蔓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但当她看清林深身后那清爽宜人的水培植物园,以及林深身上干爽整洁的纯棉T恤和桌上的冰镇橙汁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眼底瞬间涌现出极度的嫉妒与不可置信。
“你……你那是什么地方?三号矿井怎么会有空调和新鲜蔬菜?!”苏蔓失声尖叫道。
林深端起冰镇橙汁,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就不劳苏小姐费心了。怎么,绿洲一号的澳洲和牛不好吃吗?看你流了这么多汗,是在做高温瑜伽?”
听到那清脆的冰块撞击声,处于四十二度桑拿房里的苏蔓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表情,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阿深……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三天前在主控室,我都是被赵泰逼的!他拿你的生命安全威胁我,我也是为了保护你,才故意演戏把他骗过去的!”
周朗在旁边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小声嘀咕道:“我靠,这变脸速度,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屈才了。”
苏蔓假装没听见周朗的嘲讽,眼泪汪汪地看着镜头:“阿深,绿洲一号的温控系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昨天开始就彻底失控了,主冷却塔一直报故障代码Error-409。赵泰找来的那两个半吊子技术员根本看不懂你写的底层逻辑,现在里面都快四十五度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会热死的!阿深,看在我们三年感情的份上,你把底层修复代码和稳压补丁发给我好不好?只要你帮我解决这次危机,我马上跟赵泰一刀两断,带着他所有的物资去找你!”
林深静静地看着她拙劣的表演,眼神里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演完了吗?”
苏蔓脸上的表情一僵:“阿深,你……”
“苏蔓,Error-409根本不是什么软件故障,而是硬件物理崩溃的预警。”林深放下水杯,声音平静而残酷,“赵泰为了贪污那八千万工程款,把外墙的气凝胶隔热板换成了劣质聚氨酯,而经手那批假合同、在财务报销单上签字分赃的人,就是你。”
苏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因为隔热层失效,地表的极端热量正源源不断地倒灌进绿洲一号。你们的主冷却塔长期超负荷运转,冷凝管早就被高温高压撑裂了。”林深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至于你说的带着物资来找我?不好意思,三号矿井的垃圾分类很严格,不回收有害垃圾。”
“林深!你别给脸不要脸!”
见伪装被彻底撕破,苏蔓瞬间破防,整个人歇斯底里地对着镜头咆哮起来:“你以为你躲在那个破矿井里就能高枕无忧了吗?我告诉你,赵泰手里有绿洲一号和三号矿井全套的地下管网互通图纸!你要是不立刻把修复补丁和你的矿井控制权交出来,我们现在就切断地下主水脉,把你们三号矿井的水源彻底抽干!我看你在地下八百米没水没电怎么活!”
就在这时,满脸油汗、赤着上身的赵泰一把推开苏蔓,恶狠狠地凑到镜头前,眼珠子通红:“林深!老子给你最后十分钟考虑!把全套生态循环系统的最高权限交出来,然后滚过来给老子修空调!只要你听话,老子大发慈悲,赏你一间底层的杂物间住!否则,老子现在就启动工业强排泵,抽干你的冷却水池,让你那台地热发电机炸成烟花!”
不等林深回答,赵泰啪地一声切断了通讯。
控制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陈叔眉头紧锁,快步走到管网监控台前:“林工,这姓赵的说得没错!早年三号矿井和绿洲一号所在的那片区域,确实共用过一条地下深层输水干管。赵泰手里有当年的市政施工旧图纸,他们那边有一台两千千瓦的工业级高压抽水泵,如果他们强行逆向加压抽水……”
话音未落,控制大厅内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水压异常警报!
「警告!外围三号蓄水池水位正在急速下降!检测到外部强力负压抽取!流速:每分钟八十立方米!」
周朗脸色一变,猛地跳了起来:“林工!赵泰那疯子真动手了!他启动了绿洲一号的工业强排泵,正在疯狂抽取我们外围水池的水去给他的冷却塔降温!我们要不要立刻用炸药炸断连接管道?再抽下去,我们的地热发电机组就要因为缺乏冷却水而停机了!”
看着两名手下焦急万分的模样,林深却连眉毛都没有挑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管网控制台前,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条正在疯狂向外喷涌水流的蓝色管道线,嘴角反而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炸断?为什么要炸断?”
林深伸出手指,在触控屏上轻轻一点,将那条管道的源头标识放大。
“赵泰既然这么喜欢喝水,那就让他喝个够。周朗,把三号加压阀打开,帮我们的赵大总裁加把劲,让他抽得更快一点。”
周朗和陈叔同时愣住了,满脸错愕地看向林深:“林工,这……这是为什么啊?”
4
就在周朗一头雾水地按照林深的指令,将三号加压阀门推到最大档位时,加密通讯终端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赵泰甚至没有点开点对点通讯,而是直接动用了绿洲一号与周边避难设施共用的「地下应急公共广播频道」。
在这个频道里,不仅三号矿井能听到,绿洲一号内部所有入住的富豪、名流,也全都能通过各自房间里的终端看到这一幕。赵泰显然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向内部那些已经因为高温而躁动不安的VIP客户们展示自己的铁腕手段,重塑权威。
视频画面里,赵泰站在绿洲一号的中央水务监控屏前,看着屏幕上代表外部水源疯狂注入的绿色进度条,脸上露出了狰狞而狂喜的笑容。
旁边的空调出风口似乎因为大量低温水体的注入,暂时吹出了一丝微弱的凉气。
“各位绿洲一号的尊贵业主们,大家看到了吗?”赵泰拿起麦克风,声音洪亮地大肆吹嘘,“之前小小的温度波动,不过是因为前任总工程师林深离职前心怀不满,偷偷锁死了我们的备用冷却水源!但是现在,我已经亲自带队破解了地下管网,把三号矿井里储存的十万吨低温深层水,全部抽了过来!”
广播频道里,顿时响起了一阵业主们如释重负的欢呼声和恭维声。
“赵总威武!我就知道赵总肯定有办法!”
“那个叫林深的工程师也太歹毒了吧,亏我们以前还觉得他老实!”
“抽干他!让他躲在矿井里等死!”
听着众人的吹捧,赵泰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转过头,对着摄像头,用一种施舍乞丐般的眼神看着三号矿井的方向:
“林深,听到大家的呼声了吗?你引以为傲的技术壁垒,在老子的绝对体量面前就是个笑话!你那口破矿井的蓄水池,最多还有五分钟就要见底了吧?没有了冷却水,你的地热发电机马上就会过热停机,到时候你在地下八百米,连一口氧气都造不出来!”
苏蔓也在一旁得意洋洋地帮腔:“林深,赵总心善,只要你现在跪在镜头前给赵总磕三个响头,再把所有的技术专利无偿转交给我们,我就替你求求情,给你留一桶洗脚水喝!”
三号矿井控制大厅内,周朗气得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对狗男女,简直无耻到了极点!林工,他们怎么还在抽啊,我们的水……”
“别急,看屏幕。”林深平静地打断了周朗,指了指中央监控墙。
陈叔凑上前去,戴上老花镜仔细一看,原本紧锁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紧接着,这位干了三十年管道工程的老技师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这……这条管道连接的根本不是我们的生活净水池,也不是地热发电机的内循环冷却池!这是……这是地下八百米深处,用来收集采矿尾砂和地层高浓度卤水的【工业废热盐水沉淀池】?!”
“没错。”林深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语气淡然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赵泰手里的那份图纸,是三年前矿务局留下的旧版初稿。我在改造三号矿井的时候,早就把真正的生命水源改道接入了深层花岗岩暗河,而原本那条连接绿洲一号的旧市政管道,被我直接连到了矿井最底部的工业高卤废料池里。”
林深看了一眼腕表上的秒针:“那个废料池里积存了近五万吨的饱和卤水,富含高浓度的氯离子、硫酸盐以及大量重金属矿物质沉淀。平时我都愁怎么处理这些高腐蚀性的工业废水,既然赵总主动打开两千千瓦的强排泵帮我清理垃圾,我当然要开加压阀送他一程。”
周朗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反应了过来:“高浓度工业卤水直接灌进精密的中央空调热交换器里……而且还是在高温高压的状态下?!天呐,赵泰之前为了省钱,把绿洲一号的耐腐蚀双相不锈钢管道全换成了普通碳钢和劣质铜管!这卤水一进去,岂不是……”
他的话音还没落,公共广播频道的视频画面里,异变陡生!
原本正站在屏幕前耀武扬威的赵泰,身后的主控台突然爆出一连串刺耳欲聋的蜂鸣警报!
「警告!主热交换器内部压力异常飙升!检测到严重化学腐蚀穿孔!」
「警告!冷却剂发生大规模泄漏!一号、二号、三号循环泵叶轮卡死!」
“怎么回事?!怎么又报警了?!”赵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惊慌失措地转身拍打着控制台。
就在这时,绿洲一号的地下机房方向,突然传来“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整个视频画面剧烈摇晃起来,镜头里喷涌出大量带着刺鼻硫磺味和铁锈味的滚烫白烟!
“啊——!管道炸了!空调出风口在喷开水!”
“救命啊!这喷出来的是什么水,又咸又臭,烫死我了!”
公共频道里,刚才还在歌功颂德的富豪名流们瞬间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因为高浓度卤水在高温下急速结晶并腐蚀穿透了劣质铜管,绿洲一号的主热交换器彻底报废炸裂!滚烫的卤水顺着破损的管道倒灌进通风系统和机房配电箱,只听见“滋啦——啪!”的一阵剧烈电弧闪烁声,视频画面里的所有豪华水晶灯在同一秒钟全部熄灭!
只有红色的应急灯亮起,映照出赵泰和苏蔓那两张被浓烟熏得乌黑、写满了惊恐与绝望的脸。
「警告!主配电室发生严重短路火灾!主发电机组已自动熔断保护!全区电力供应中断!通风系统停摆!」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成为了压垮绿洲一号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有了电力,没有了通风,没有了制冷,这座深埋地下的豪华避难所,在几秒钟之内,彻底变成了一口断电缺氧、弥漫着恶臭蒸汽的绝命高压锅!
林深拿起麦克风,清朗而冷漠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清晰地传遍了绿洲一号的每一个角落:
“赵总,忘了提醒你,三号矿井底部的工业废料卤水,盐度是海水的十倍。不用谢我,这十万吨洗脚水,我免费送给你和苏小姐慢慢享用。”
5
绿洲一号的中央大厅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主电力中断后,备用蓄电池只能勉强维持应急照明和最基础的走廊排气扇。刚才从爆裂管道里喷涌而出的高温卤水蒸汽,让整个避难所内部的温度在短短半小时内飙升到了五十二度,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咸腥味与电线烧焦的糊味。
二十多名身价过亿的富豪和名流,此刻毫无形象地瘫坐在走廊的地板上,有的甚至把昂贵的定制西装撕成了布条,拼命扇着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赵泰!你给我滚出来!”
一个满脸通红、脖子粗壮的中年男人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揪住赵泰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滚烫的金属墙壁上。他是本市最大的连锁地产商王总,当初花了整整五千万现金,外加三吨黄金储备,才从赵泰手里买下了两个顶级VIP生存舱位。
“王总,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赵泰被勒得直翻白眼,满头的虚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好说个屁!”王总一拳砸在赵泰耳边的铁皮墙上,震得铁皮嗡嗡作响,唾沫星子直接喷在赵泰脸上,“你卖舱位的时候是怎么跟我们保证的?你说这是全亚洲最顶尖的军工级地下堡垒,能抗住一百度的地表高温,独立运行五十年!现在呢?灾难才刚开始第三天,隔热层漏热,冷却塔炸膛,连特么电都断了!你想把我们全闷死在这里吗?!”
周围的其他业主也纷纷围了上来,群情激愤:
“退钱!把我们的物资和黄金退回来!”
“我刚才去机房看了一眼,那些炸裂的管道壁薄得像纸一样,根本不是宣传册上写的特种合金!赵泰,你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再不想办法降温通电,不出十二个小时,我们全得因为热射病和缺氧死在这儿!”
苏蔓缩在墙角,看着平时对他们客客气气的顶级富豪们此刻如同择人而噬的恶狼,吓得双腿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眼看局面就要彻底失控,自己随时可能被这群愤怒的业主生吞活剥,赵泰眼珠子疯狂转动,突然扯着嗓子大吼一声:
“大家冷静!听我说一句!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赵泰用力扒开王总的手,指着头顶还在滋滋作响的广播喇叭,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各位老板,你们刚才也都听到了!这一切根本不是工程质量问题,而是林深那个畜生搞的鬼!他是绿洲一号的总设计师,他在离职前,不仅在我们的主控系统里留了木马病毒锁死了温控,还恶意把地下供水管道改接到了高腐蚀性的工业废水池里!是他故意毁了我们的冷却塔和发电机!”
王总愣了一下,狐疑地盯着他:“真是林深干的?”
“千真万确啊!”苏蔓见状,立刻从墙角爬起来,哭天抢地地附和道,“林深就是因为嫉妒赵总比他有能力,又不满董事会解雇他,所以才蓄意报复!各位老板,他现在就躲在五公里外的三号矿井里!你们刚才也看到视频了,他把本该属于我们绿洲一号的顶级发电设备和净水系统,全偷偷运到那个矿井里去了!他那边现在二十二度恒温,有吃有喝,却把我们害得在这里等死!”
这番颠倒黑白的话,瞬间精准地戳中了所有人在绝境中的痛点。
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人们往往不愿意面对自己被骗的事实,反而更倾向于寻找一个具体而可恨的外部敌人,以及一个能够活命的希望。
“妈的!原来是这个姓林的小白脸在背后害我们!”
“他拿了我们买舱位的钱,去给自己建安乐窝?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赵泰见众人的怒火被成功转移,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的算计,趁热打铁地振臂高呼:“各位!我们的热交换器已经彻底炸毁了,在绿洲一号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但是,我们车库里还有三辆重型防辐射装甲越野车,仓库里还有三十套耐高温特种防护服和重型破拆工具!”
他咬牙切齿地指向北方:“三号矿井本来就是我们公司的资产!只要我们现在穿上防护服冲过去,用工业炸药和破拆机砸开他的大门,把三号矿井抢过来,那里面的二十二度恒温生态舱、天然水源和粮食,就全都是我们的!”
“对!冲过去抢过来!”
“把林深那个王八蛋抓起来扔到地表去烤成肉干!”
在死亡的威胁与赵泰的煽动下,二十多名业主外加八名身强力壮的保安,迅速达成了一致。他们冲进装备库,手忙脚乱地套上厚重的耐高温防辐射服,扛起液压破拆钳、高能切割机,甚至还带上了赵泰高价雇来的随行电脑黑客,浩浩荡荡地钻进三辆装甲越野车,轰鸣着冲出了绿洲一号的车库!
而在五公里外的三号矿井控制大厅里,林深静静地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三个正朝着荒山方向移动的红外热源信号。
外围的隐蔽声呐系统,已经将刚才绿洲一号车库门口的叫嚣声原封不动地传了回来。
“这帮人还真敢来啊!”周朗冷笑一声,摩拳擦掌地看向林深,“林工,外面的地表温度现在是八十八度,他们那些商业版的防护服最多只能在外面撑一个小时。我们要不要直接把外围的伪装巨门焊死,让他们在外面活活晒死?”
“不。”
林深摇了摇头,修长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调出了三号矿井第一道防线——【外围气闸缓冲回廊】的战术布局图,眼神冷静得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计算机。
“如果直接把他们关在外面,那二十多个被赵泰欺骗的无辜业主一死,等灾难过后官方追查起来,赵泰就算死了也能把见死不救的脏水泼到我们身上。而且,我不仅要让他们进来,还要让赵泰和苏蔓,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众叛亲离、身败名裂的。”
林深转过头,对陈叔和周朗下达了指令:
“陈叔,打开最外层的伪装山门,放他们进第一道气闸缓冲回廊。周朗,把我们电脑里存着的那份东西,准备好接入回廊的环绕立体声音响。”
6
二十分钟后,三辆表面已经被高温炙烤得漆黑发烫的装甲越野车,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三号矿井敞开的伪装山门。
车门打开,赵泰、苏蔓以及王总等三十多人,穿着笨重的防护服,像是逃命般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第一道气闸缓冲回廊。
回廊宽约十米,长约五十米,尽头是一扇高达四米、通体由特种高锰合金锻造而成的银灰色核心防爆门。
一进入回廊,隔绝了地表的太阳直射,温度降到了四十度左右。赵泰透过防护服的透明面罩,看了一眼尽头那扇充满科幻感与力量感的核心防爆门,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大家快看!我就说林深这个内鬼把好东西都藏在这儿了!”赵泰指着那扇大门,对着防护服内置的无线电大喊,“黑客!快上去破译他的电子门禁!保安,把高能等离子切割机架起来,只要门一开,我们就冲进去接管主控室!”
一名瘦高个黑客立刻提着一台军用级暴力破译笔记本冲到门禁面板前,熟练地用数据探针刺入接口,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赵总放心,林深写的防火墙套路我研究过,最多三分钟,我就能让这扇门乖乖打开!”
两名保安也扛着沉重的等离子切割枪,对准了大门的门轴连接处。
回廊上方的隐蔽高清摄像头后,林深冷眼看着这一幕,对着旁边的周朗轻轻抬了抬下巴:“开始吧。”
周朗嘿嘿一笑,果断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尝尝军工级脉冲防御的滋味吧!”
嗡——!
核心防爆门表面,突然亮起了一层幽蓝色的电弧网格!
一股强大的定向电磁脉冲顺着数据探针瞬间倒灌进黑客的电脑里。只听见“砰”的一声爆响,那台价值百万的破译笔记本瞬间冒出一股黑烟,屏幕直接炸裂,瘦高个黑客惨叫一声,双手被电得焦黑麻木,整个人抽搐着倒飞出去三米远!
与此同时,那两名正准备启动等离子切割机的保安,手里的设备也同时爆出一团耀眼的电火花,内部芯片瞬间烧毁,变成了一堆废铁!
“什么?!”赵泰吓得魂飞魄散,连退了好几步,差点把身后的苏蔓撞倒。
就在众人惊骇欲绝之际,回廊后方的退路——那扇厚达三米的伪装山门,突然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缓缓合拢关闭!
不过,林深并没有把这里变成死地,回廊两侧的墙壁上,亮起了绿色的指示灯,显示旁边有两间独立的「中转隔离舱」正敞开着大门。
紧接着,核心防爆门上方的一块八十寸防弹液晶屏骤然亮起。
林深那张干净利落、神色冷峻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赵泰,用我淘汰了三年的旧算法来破译我的军工级物理防火墙,你的黑客是你在拼夕夕上找的吗?”林深的声音通过回廊顶部的环绕立体声音响传出,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林深!你少在那儿装神弄鬼!”赵泰色厉内荏地指着屏幕大吼,“王总和二十多位业主都在这儿!你偷工减料害得绿洲一号瘫痪,还霸占公司资产,你再不开门,等我们砸烂这扇门进去,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是吗?”林深目光微转,越过赵泰,看向后面气喘吁吁的王总等人,“各位业主,你们花了上千万甚至上亿的真金白银买下绿洲一号的舱位,难道就不想知道,你们的钱到底花在了哪里,那座号称能撑五十年的避难所,为什么只用了三天就变成了一座废墟吗?”
王总喘着粗气,大声喊道:“林工!赵泰说这全是你离职前恶意破坏搞的鬼,难道不是吗?!”
“我有没有恶意破坏,你们听听这段录音,看看这几张单据,自然就清楚了。”
林深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液晶大屏上的画面瞬间切换,左边是一叠加盖着公章的采购合同与银行流水单,右边则是一段带有时间戳的高清监控视频!
视频的背景,正是三个月前绿洲一号的总裁办公室。画面里,赵泰正搂着衣着暴露的苏蔓,手里拿着两份截然不同的建材报价单,笑得合不拢嘴。
音响里,清晰地传出了赵泰和苏蔓当时肆无忌惮的对话声:
「泰哥,林深那个书呆子非要用什么航空级气凝胶隔热板,还有进口的双相不锈钢管道,这一套下来要九千万呢!我刚才联系了我表舅的建材厂,用普通冷库发泡胶和回收碳钢管代替,外观涂上一样的防锈漆,只要八百万就能搞定!」
「哈哈哈,还是我的蔓蔓聪明!这一进一出,八千两百万的差价就直接进咱们瑞士银行的私人账户了!至于那些花大价钱买舱位的傻子富豪……呵,反正太阳风暴一过也就几天时间,就算热一点、管道漏点水,他们进了地下三十米,大门一关,还不是任由咱们拿捏?至于出事了谁担责,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把林深踢出局,把锅全甩给他不就行了!」
「泰哥英明!来,为了咱们的八千万干杯!」
轰——!
这段高清视频和录音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宛如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在场二十多名业主的头顶!
屏幕上,每一笔劣质材料的采购价格、赵泰和苏蔓私人账户收受回扣的银行流水、甚至是劣质发泡胶在高温下释放有毒气体的第三方检测报告,全都罗列得清清楚楚,铁证如山!
整个回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业主和保安的目光,在短短三秒钟内,从大屏幕上一寸一寸地移到了赵泰和苏蔓的身上。那眼神里燃烧的怒火,比外面九十度的太阳风暴还要恐怖百倍!
“不……不是这样的!这是AI合成的!是林深伪造的!”苏蔓吓得面无人色,拼命地摆着手尖叫道。
“伪造你妈!”
地产商王总双目赤红,像是一头暴怒的雄狮,猛地冲上前去,一脚狠狠踹在赵泰的肚子上,直接将穿着笨重防护服的赵泰踹翻在地!
“王八蛋!老子给了你五千万和三吨黄金,你他妈用八百万的废铜烂铁和发泡胶来糊弄我们?!害得我老婆孩子差点在里面热死!”
“打死这对黑心肝的狗男女!”
“怪不得管道一抽水就炸了,原来全是回收的破碳钢管!”
“连那八名保安也怒了:赵泰,你连我们保命的防护服都是买的残次品!老子现在身上都快烫起泡了!”
刹那间,二十多名愤怒到了极点的业主和保安一拥而上,拳脚如雨点般落在赵泰和苏蔓的防护服上。赵泰抱头鼠窜,鼻梁都被隔着面罩砸得流出了鲜血,苏蔓更是被打得哭爹喊娘,在地上狼狈地翻滚求饶。
7
足足过了三分钟,直到王总等人打得体力不支,气喘吁吁地停下手来,林深清冷的声音才再次通过广播响起:
“各位,你们身上的商业级防护服蓄冷剂最多还能支撑十五分钟。不想因为热射病死在回廊里的话,现在听我指挥。”
王总立刻转过身,隔着面罩,满脸羞愧与恳求地对着摄像头深深鞠了一躬:“林工!是我们瞎了眼,听信了这两个畜生的鬼话,还跑来砸你的门!我们知道错了!求求你看在人命关天的份上,给我们留一条活路吧!你要多少钱,要多少黄金,我们全都给你!”
其他人也纷纷跪倒在防爆门前,苦苦哀求。
林深看着屏幕里的众人,神色平静:“我是工程师,不是见死不救的屠夫。三号矿井的核心区是科研重地,我不可能放你们进来。但是,你们左手边的两间【中转隔离舱】,我已经打开了独立空调、新风系统和饮用水源,那里的空间和物资,足够你们三十个人安全度过剩下的风暴期。”
听到这话,众人喜极而泣,连连道谢。
“别急着谢我,我的规矩还没说完。”林深话锋一转,语气不容置疑,“第一,所有人必须卸下身上所有的工具和通讯设备,依次通过安检门进入一号隔离舱;第二,进入隔离舱后,每个人都要在电子终端上签署一份《紧急避险资源有偿使用协议》以及《绿洲一号工程欺诈人证词》,把赵泰和苏蔓在绿洲一号里的所作所为,一字不落地按手印录下来!”
“没问题!我们签!我们现在就签!哪怕把牢底坐穿,我们也要指证这对狗男女!”王总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带着业主和保安们,争先恐后地卸下装备,排着队走进了凉爽宜人的一号隔离舱。
从地上爬起来的赵泰和苏蔓,浑身酸痛,听到隔离舱里有空调和水,也顾不上脸面了,连滚带爬地跟在队伍后面,想要混进一号隔离舱。
然而,当最后一名保安踏入一号隔离舱的瞬间——
“哐当!”
一号隔离舱的厚重气密门瞬间锁死!
赵泰一头撞在冰冷的铁门上,捂着流血的鼻子,惊恐地拍打着门板:“开门!林深,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我们也要进去吹空调!”
苏蔓更是脱下了已经被汗水泡透的防护服头罩,露出一张满是泪痕和淤青的脸,趴在摄像头下面哭喊道:“阿深!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你的未婚妻啊,你不能看着我热死在这里!你让我进核心区好不好,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伺候你一辈子!”
林深看着镜头里丑态百出的两人,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刺骨的寒意:
“给你们准备的地方,在右手边的二号缓冲室。”
赵泰和苏蔓转头看去,只见右手边有一间只有五个平米大小、四面全是裸露岩石和灰扑扑铁板的狭窄缓冲室,此时正开着一道门缝。
两人别无选择,只能踉踉跄跄地冲进二号缓冲室。
随着缓冲室的门锁死,头顶的通风口吹出了一股微弱的风。温度被精准地控制在了三十六度——这是一个死不了人,但却让人无时无刻不处于烦躁、粘腻、极度口渴边缘的折磨温度。
墙角的自动饮水机里,每隔两个小时,才会滴落出五百毫升带着淡淡消毒水味道的循环水;而旁边的投食槽里,掉出来的只有两块干硬如石头的原味压缩饼干。
对比一墙之隔的一号隔离舱里传来的业主们喝着冰水、吃着自热米饭的欢呼声,这间五平米的二号缓冲室,简直就是一座专门为他们量身定制的人间炼狱。
8
在二号缓冲室里煎熬了整整两天两夜后,赵泰和苏蔓已经彻底崩溃了。
三十六度的闷热加上极度的限量饮水,让两人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浑身散发着馊臭的汗味。为了抢夺半瓶水和半块压缩饼干,昔日恩爱无比的两人甚至在狭小的空间里大打出手,赵泰把苏蔓的头发扯掉了一大把,苏蔓则在赵泰的脸上抓出了五道深深的血痕。
这天下午,二号缓冲室的检修小窗突然打开。
年轻的机电工程师周朗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把测温枪和两袋基础营养液,例行公事地进行每日安全巡检。
瘫在墙角的赵泰还在昏昏沉沉地喘气,而一直死死盯着检修窗的苏蔓,眼睛却猛地亮了起来。
她趁着赵泰不注意,用尽全身力气爬到检修窗前,一把死死抓住了周朗搭在窗沿上的手腕!
“周工!周朗弟弟!”苏蔓压低了声音,语气急切而充满诱惑,“你先别走,听我说一句话!”
周朗厌恶地想要抽回手,却突然想到了出发前林深的交代,眼珠一转,停下了动作,装出一副警惕又好奇的样子看了看四周,低声道:“苏小姐,你想干什么?林工正看着监控呢,你别害我。”
“这儿是检修死角,摄像头拍不到我们的嘴型!”苏蔓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印着瑞士联合银行标志的纯金加密U盾,塞进周朗的手心里。
“周朗,我知道赵泰以前克扣过你的工资,但那都是赵泰干的,跟我没关系!”苏蔓指着那枚黄金U盾,眼神狂热地低语,“这里面有我和赵泰在瑞士银行存的八千两百万美金!只要有这把物理U盾,密码是我的生日,随时可以在全球任何一个终端取现!你跟着林深那个死脑筋能有什么前途?顶多拿点死工资!”
周朗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黄金U盾,呼吸故意变得急促了几分,眼神里露出一丝贪婪与挣扎:“八千两百万美金?苏姐,你……你想让我帮你干什么?”
看到周朗上钩,苏蔓心中狂喜,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很简单!你是负责机电维护的,肯定能接触到三号矿井的主控台!今天晚上趁林深睡觉的时候,你把他的那枚银灰色最高权限密钥偷出来,然后在他的饮用水里下点安眠药!只要你用密钥打开核心区的大门放我和赵泰进去,等我们控制了林深,这八千两百万美金我分你一半!不,全给你!甚至连我……只要你喜欢,我也可以陪你!”
一直装死的赵泰听到这话,也猛地睁开眼睛,连滚带爬地凑过来,赌咒发誓道:“对!周老弟,只要你帮我们弄死林深,夺下这座矿井,以后绿洲公司你当董事长!我们立刻签字画押!”
周朗咬了咬牙,左右看了看,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口说无凭!你们得给我写张字据,把瑞士银行的账号密码、还有你们怎么弄到这笔钱的经过写清楚,万一你们事后反悔报警说我抢劫怎么办?”
“写!我们现在就写!”
求生心切的赵泰和苏蔓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立刻用周朗递过来的检修记录本和签字笔,趴在地上,飞快地写下了一份详细的资金转让承诺书,为了取信周朗,甚至按照他的要求,把如何通过绿洲一号建材差价套现八千两百万美金的账户路径都写得一清二楚,最后双双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给!周老弟,今天半夜十二点,我们等你开门!”赵泰满眼希冀地把字据和黄金U盾一起塞给周朗。
周朗接过字据和U盾,仔细吹干了上面的印泥,然后,原本脸上那副贪婪纠结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戏谑至极的冷笑。
他慢条斯理地从工作服领口里,翻出了一枚亮着红点的微型高清执法记录仪,对着两人晃了晃。
“谢了啊,赵总,苏小姐。”周朗晃了晃手里的黄金U盾和字据,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林工正愁你们那笔洗到海外的八千万工程赃款没有物理密钥和亲笔供词呢,没想到两包十块钱的营养液,就让你们主动把瑞士银行的U盾和犯罪自白书交出来了。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林工刚才就在监控室里看着你们现场直播呢,祝你们今晚做个好梦!”
哐当!
检修小窗被重重关上并彻底焊死。
二号缓冲室里,赵泰和苏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呆滞地看着紧闭的铁窗,随后发出了绝望而凄厉的哀嚎声。他们连最后一点翻盘的海外黑钱,都亲手送进了林深的证据袋里!
9
灾难降临的第七天清晨。
肆虐了整整一周的超级太阳风暴终于开始消退,地磁指数逐渐恢复平稳,地表温度从极值九十度回落到了四十五度左右。
“滴——滴——滴——”
三号矿井控制大厅的广域无线电阵列,突然捕捉到了一串规律而强劲的军用通讯信标信号!
“林工!收到国家联合应急救援指挥部的广播信号了!”周朗激动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第一批重装直升机编队和特种地面救援装甲车,已经进入我们这片扇区,正在搜索幸存者信标!”
陈叔也激动得眼眶发红:“太好了,我们挺过来了!”
然而,就在周朗准备打开三号矿井的应答器与救援队建立联系时,公共救援频道里,却突然插进了一道嘶哑而凄惨的哭喊声!
“救命啊!救援队的同志们,救命啊!这里是红星三号矿井!有人私自武装霸占防灾设施,非法拘禁、虐待三十多名幸存者,还要杀人灭口啊!”
周朗脸色一变,低头一看监控屏幕。
只见二号缓冲室里,赵泰竟然用自己皮带上的金属扣,硬生生撬开了墙壁内侧的一根废弃矿井旧电话线,利用自己懂的一点基础无线电知识,将两根铜线搭在了缓冲室的金属排风管上,形成了一个简易的半波偶极天线,强行切入了救援队正在全频段扫描的应急呼救频道!
“是赵泰!”陈叔气得胡子发抖,“这畜生竟然在恶人先告状!”
公共频道里,很快就传来了联合应急救援队指挥官严肃而威严的声音:“这里是第三救援特遣队指挥官陆振国!呼救者,请报告你的身份和现场具体情况!我们已经锁定了三号矿井的坐标,车队五分钟后抵达!”
听到官方指挥官的回应,赵泰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对着那根排风管声嘶力竭地哭诉起来:
“陆指挥官!我是绿洲一号避难所的董事长兼三号矿井的唯一法定产权人赵泰!我的前雇员林深,在太阳风暴前夕盗窃公司核心物资,强行霸占了我的三号矿井!我们三十多个幸存者逃到这里避难,他不仅不开门,还把我和我的未婚妻关在高温禁闭室里折磨了五天五夜,甚至指使手下抢走了我所有的私人财产!指挥官,我有全套的产权转让合同,求你们快来逮捕这个暴徒,救救我们!”
旁边的苏蔓也配合地发出了凄惨无比的哭叫声,听起来简直就像是正在遭受酷刑的受害者。
“林工,我现在就切断那根排风管的接地线,并接入频道向陆指挥官解释!”周朗急忙伸手去按控制台。
“不用切。”
林深伸手按住了周朗的肩膀,眼神平静而深邃,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冰冷至极的笑意。
“让他喊,让他把救援队和随行的防灾监察官全都喊过来。他喊得越惨,自己是个法定产权人的身份咬得越死,等会儿他的下场就会越精彩。”
林深整理了一下自己干净整洁的工程师制服,拿起桌上的一份加密硬盘和那个装有瑞士银行U盾的证物袋,大步走向核心防爆门:
“走吧,打开所有大门,我们去迎接救援队,顺便……送赵总和苏小姐去他们真正该去的地方。”
10
五分钟后,三号矿井外围宽敞的装甲机库大门缓缓敞开。
五辆涂着醒目应急救援标志的重型防辐射装甲车轰鸣着驶入缓冲广场。车门打开,二十多名荷枪实弹的特勤人员迅速控制了现场,一名身材高大、肩扛大校军衔的中年指挥官,带着几名身穿制服的国家防灾工程监察局官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与此同时,林深也同步打开了一号隔离舱和二号缓冲室的大门。
二号缓冲室的门一开,浑身恶臭、衣衫褴褛的赵泰和苏蔓就像看到亲人一样,连滚带爬地扑到了陆振国指挥官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指着刚从核心区走出来的林深:
“陆指挥官!就是他!他就是林深!你们快看他穿得人模狗样,红光满面,再看看把我们折磨成什么样了!”
赵泰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份他视若珍宝、哪怕在高温逃亡时都死死护在贴身口袋里的《备灾资产权责交割协议》,高高举过头顶:
“各位领导!请看这份协议!上面有林深亲笔签的字、按的手印,还有公证处的备案章!从风暴降临前夜开始,他林深就已经被公司除名,名下所有股份作废!无论是绿洲一号还是这座三号矿井,百分之百的产权、管理权和法定所有权,全都是我赵泰一个人的!他现在占着我的矿井,把我关在杂物间里,这就是明目张胆的抢劫和非法拘禁!请立刻把他抓起来枪毙!”
苏蔓也跪在地上,指着林深哭喊道:“对!我是证人!协议是我亲手看他签的!他早就跟绿洲一号没有半毛钱关系了,所有的资产和权利全都是赵总的!”
陆振国指挥官皱了皱眉,接过那份协议看了一眼,旁边的防灾监察局官员也凑过来核对了一下公章,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转头看向林深:“这位就是林深同志吧?对于赵泰先生出具的这份完全权责转让协议,以及他对你的指控,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看到领导们严肃的表情,赵泰和苏蔓对视一眼,眼底同时爆发出狂喜与怨毒的光芒。
稳了!在铁一般的产权合同面前,林深就算技术再厉害,霸占他人合法资产也是板上钉钉的重罪!
然而,面对几十道审视的目光,林深却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对着陆振国敬了一个礼,声音沉稳有力:
“报告陆指挥官,首先,赵泰手里的那份《备灾资产权责交割协议》,上面确实是我的亲笔签名,我完全承认它的法律效力。”
此言一出,赵泰差点笑出声来:“指挥官你听到了吧!他自己都承认了!快拷走他!”
“别急啊,赵总。”
林深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得意忘形的赵泰,缓缓说出了下半句话:
“我不仅承认你拥有绿洲一号百分之百的产权,我还要感谢你,在灾难降临前三个小时,用这份具有最高法律效力的合同,把我从绿洲一号的法定责任人名单里,干干净净地摘了出来。”
赵泰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你……你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陆振国身后的那名防灾工程监察局的处长,突然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脸色骤变,猛地抬起头看向赵泰:“等等!你说你叫赵泰?你是【绿洲一号】商业避难所百分之百控股的唯一法定责任人?!”
“对……对啊,怎么了?”赵泰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
“好啊!我们正愁找不到绿洲一号的主犯呢,你居然自己拿着铁证送上门来了!”
监察处长勃然大怒,一挥手,将平板电脑上的画面投射到了机库大厅的公共大屏上:“陆指挥官,各位请看!半个小时前,我们的先遣勘探队刚刚路过五公里外的绿洲一号避难所遗址!那座向国家申报为甲级防灾标准的商业避难所,在太阳风暴期间发生重大工程质量坍塌事故!整座避难所的隔热层全部采用违禁劣质材料,主冷却系统与电力系统因使用假冒伪劣管材彻底报废,造成高达数亿元的重大防灾资产损毁,性质极其恶劣!”
轰隆!
赵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紧接着,林深走上前,将手里的加密硬盘插入大厅接口,同时打开了那个装有瑞士银行U盾和字据的证物袋,递给陆振国:
“陆指挥官,监察处长。作为三号矿井的独立改造者,我的主控服务器一直通过地下专线,与国家防灾云端黑匣子保持着实时数据同步。这里面,完整记录了赵泰和苏蔓在绿洲一号工程中,如何将九千万的军工建材替换成八百万的劣质发泡胶,如何通过苏蔓签字将八千两百万工程款洗往瑞士银行的全部财务底单、录音录像,以及他们昨晚为了收买我的技师,亲笔写下的赃款转移自白书!”
话音刚落,一号隔离舱的大门处,地产商王总带着二十多名业主和八名保安,浩浩荡荡地走了出来,每个人手里都举着已经签好字、按好手印的证词!
“陆指挥官!我们全都是绿洲一号的受害业主!”王总声如洪钟,义愤填膺地指着赵泰和苏蔓,“我们可以作证!赵泰和苏蔓为了贪污工程款,差点把我们三十多口人活活闷死在绿洲一号!他还煽动我们带武器来抢夺林工自己出资建设的救命矿井!是林工不计前嫌,开放隔离舱,免费给我们提供空调、水源和食物,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而赵泰和苏蔓,是因为企图破坏矿井设备,才被林工依法依规隔离在缓冲室的,林工每天都按时给他们提供合规的维生水和营养液,根本不存在任何虐待!”
“对!林工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赵泰和苏蔓才是彻头彻尾的杀人犯和诈骗犯!”三十多名幸存者齐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
林深低头看着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的赵泰,指了指他手里还死死攥着的那份《权责交割协议》,一字一句地说道:
“赵泰,按照《国家特别重大防灾工程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甲级避难所发生重大偷工减料及坍塌事故,由法定产权持有人承担全部刑事责任。原本我占有百分之三十的技术干股,如果你不逼我签这份协议,我多少还要承担一点连带失察之责。但现在,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从风暴前三小时起,绿洲一号百分之百的产权和全部安全法律责任,都归你赵泰一人独享。”
林深微微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这份能够让你把牢底坐穿的绝杀铁证,可是你和苏蔓亲手抢过去的,满意吗?”
“噗——”
赵泰气急攻心,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手里的协议飘然落地。
苏蔓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向林深的脚边:“阿深!不关我的事啊!全都是赵泰逼我签字的!我是无辜的,我是你的未婚妻啊,你快跟指挥官说我是被胁迫的!”
“贱人!当初提议找你表舅买假材料分赃的人明明是你!你现在想推给我?!”赵泰彻底疯了,扑上去一把掐住苏蔓的脖子,两人当着所有救援队员的面,像两条疯狗一样在地上疯狂地撕咬、互揭老底。
“够了!”
陆振国指挥官冷喝一声,眼神厌恶地一挥手:“证据确凿!来人,将重大防灾工程舞弊犯、危害公共安全嫌犯赵泰、苏蔓,立刻依法收押,移交特别法庭从严审判!”
四名荷枪实弹的特勤队员立刻上前,冰冷的手铐咔嚓两声,死死锁住了赵泰和苏蔓的手腕,将还在嚎啕大哭、疯狂忏悔的两人像死狗一样拖进了装甲囚车。
随着囚车厚重的铁门重重关上,现场终于恢复了清净。
陆振国指挥官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座在极限灾难下不仅保持着零伤亡,甚至连内部生态水培舱都生机勃勃的地下三号矿井,眼中露出了深深的赞赏与敬佩。
他从随行军官手里接过一份带有国徽印章的红色任命书,郑重地递到林深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林深同志,国家防灾云端中心已经完整接收了你这座三号矿井在过去七天里的全周期生态闭环数据。在九十度的极端地表灾害下,你凭借一己之力打造的这套深层地热生态模型,展现出了世界顶尖的工程水准!经灾后重建委员会研究决定,现正式任命你为【北方地下生态城重建工程】总设计师兼总指挥!国家和人民,需要你这样真正把良心焊在钢铁里的工程师!”
热烈的掌声在宽敞的机库大厅里雷鸣般响起。陈叔、周朗,以及王总等三十多名幸存者,全都满怀敬意地为林深鼓掌欢呼。
林深双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任命书,抬头望向机库大门外。
那里,肆虐了七天的暗红色极光已经彻底散去,一缕久违的、带着勃勃生机的金色晨曦,正穿透云层,温暖地照耀在经历了洗礼的大地之上。
【互动引导】如果灾难降临前,身边最信任的人为了利益把你踢出安全屋,掌握核心技术的你会选择像林深一样提前留一手底牌,还是当场掀桌?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求生策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