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潮水退去
1984年的初夏,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味,吹拂着东海岸的杨柳村。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陈乾就从海涛声中醒了过来。他二十三岁,正是身强体壮的年纪。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熟睡的妻子。
妻子姚洁今年二十五岁,比他大两岁。半年前,姚洁从邻村嫁过来时,身子骨还十分虚弱,脸色苍白得像张纸。陈乾为了给她调养身体,那是费尽了心思。经过这半年的精心呵护,姚洁如今面色红润,眉眼间透着一股温柔似水的江南女子韵味。
陈乾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妻子。
“阿乾……”姚洁还是醒了,她睡眼惺忪地拉住陈乾的衣角,声音软糯,“天还没亮,你又要去赶海了吗?”
陈乾回过头,粗糙却温暖的大手握住她柔软的小手,声音放得极轻:“嗯,今天退大潮。你再睡会儿,等天亮了去灶上把饭热着,我赶在中午前回来。”
姚洁乖巧地点点头,眼角弯弯的:“那你当心些,我看今天风浪不小。”
“放心吧,你男人的本事你还不知道?”
陈乾笑着穿上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提着一个竹篓,大步走出了家门。看着陈乾宽阔的背影,姚洁心里甜丝丝的。自己嫁过来这半年,陈乾把她当眼珠子一样疼,连重活都不舍得让她干一点。
出了村子,就是一片广阔的海滩。今天是农历十五,天文大潮退得极远,原本被海水淹没的礁石和滩涂全露了出来。
陈乾深吸了一口带着大海独有的鲜甜空气。就在一个月前,他意外发现自己多了一种奇怪的能力——只要他集中注意力看向海面,眼前就会出现一层淡淡的微光。水面越清澈,光线越足,他甚至能直接看透半米深的海水和浑浊的泥滩,看到底下的东西。
靠着这个不可思议的本事,陈乾这一个月来赶海的收成翻了好几倍。但他行事极为低调,每次都只拿些恰好的量,绝不引人注目。
“今天退得这么远,赶海的人肯定少,去深一点的礁石区看看。”
陈乾避开了几个早起的村民,踩着湿滑的礁石,往南边的孤岛礁石区走去。这里平时被海水淹没,只有退大潮才会露出来,极其危险,但也往往藏着好货。
走到一处被礁石环绕的深水洼前,陈乾停下脚步,眯起眼睛,心神一动。
水洼表面浑浊,但在他的“灵瞳”视野中,水底却泛着一层耀眼的、如同纯粹金子般的光芒。
“这是……大黄鱼的灵光!”陈乾心里猛地一跳。
他按捺住狂喜的心情,脱掉鞋子,轻手轻脚地下了水。水洼不深,只没过膝盖,陈乾用手里特制的带钩铁棍在水底摸索。
突然,水底传来一阵剧烈的挣扎,一条金灿灿的影子一闪而过。
陈乾眼疾手快,双手直接扑了上去,死死按住!那鱼力气极大,尾巴疯狂拍打着水面,溅了陈乾一脸水。
“好家伙,有二斤多!”陈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条通体金黄、色泽极佳的大黄鱼给塞进了竹篓里。在80年代,野生大黄鱼可是好东西,这一条卖到县城的国营饭店,能顶得上工人两个月的工资!
有了这个开门红,陈乾干劲更足了。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他依靠着“灵瞳”,又摸到了两只巴掌大的青蟹,还有半篓子肥美的海虾和一些海螺。
眼看太阳爬上了半空,陈乾看了看竹篓,心满意足地往回走。他心里盘算着:这大黄鱼得拿去供销社或者县城卖掉,换点布票和肉票,剩下的海虾和螃蟹,正好拿回去给媳妇补身子。
2 海风里的香气
回程的路上,陈乾遇到了几个刚从海滩上回来的村民。
“哟,陈乾,今天起得挺早啊?弄了啥好东西?”村里的刘二狗凑过来,探头探脑地想看陈乾的竹篓。
陈乾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子,用草席把竹篓口盖严实,笑道:“别提了,今天风大,就抓了几只螃蟹,打算给家里婆娘熬个汤。”
刘二狗撇撇嘴,见陈乾竹篓边上只露出几根海草和螃蟹腿,也就没了兴致,摆摆手走了。
陈乾回到家门口,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极其诱人的饭菜香味。
那是猪油炒青菜的清香,还夹杂着贴饼子的焦香。在这个物资并不丰裕的年代,这种味道能让人馋虫直往外钻。
“阿乾,你回来了!”
姚洁正端着一盆热腾腾的玉米面糊糊从灶房出来,一抬头看见陈乾,漂亮的眼睛里顿时绽放出惊喜的光彩。她赶紧放下盆,小跑着迎上来,心疼地用袖子替陈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熟练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竹篓。
“怎么这么重?快放下歇会儿。”姚洁嗔怪地说着,眼里却满是心疼。
“不累,今天运气好。”陈乾咧嘴一笑,跟着妻子走进屋里。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木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一盘清炒小油菜,一盘昨晚剩下的咸鱼,还有一摞金灿灿的玉米面贴饼子。
陈乾心头一暖。姚洁就是这点好,不管他多早出门,回来总有一口热乎饭吃。她心思全在自己身上,哪怕自己只吃咸菜,也要把家里仅有的白面留给他。
“媳妇,你先别忙了,来看看我今天的收获。”陈乾献宝似的掀开竹篓。
姚洁探头一看,只见几只大青蟹正挥舞着钳子,半篓子海虾活蹦乱跳,散发着莹莹的白色光芒。而最底下,陈乾小心翼翼地扒开海草,露出了那条金灿灿的大黄鱼。
“哎呀!这么粗的大黄鱼!”姚洁捂住嘴,惊呼出声,随即压低声音,脸上满是惊喜和担忧,“阿乾,这……这得值不少钱吧?你在哪抓的?没遇上危险吧?”
“就在南边的礁石区,运气好,水洼里捡的。”陈乾拉着姚洁在桌前坐下,把大黄鱼递给姚洁,“这条鱼,下午你拿去镇上的供销社,看看能不能换点布票和肉票,顺便给你买点雪花膏。”
“不不不,这么大的鱼,还是你拿去县城国营饭店卖,能卖个大价钱。”姚洁连连摇头,玉手抚摸着陈乾满是茧子的手掌,“我不用雪花膏,你在外面风吹日晒的,看着多攒点钱,咱们得为了以后打算。”
陈乾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全是为自己着想的眼睛,心里软成了一片。他反手握住姚洁的手,认真地说:“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有我呢。你身体刚养好,得多补充营养。这几只青蟹和虾,中午咱们就煮了,大黄鱼我来卖。”
“好,听你的。”姚洁顺从地点头,红着脸抽出自己的手,“那我去把海鲜处理了,你先吃饭。”
看着姚洁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陈乾心里充满了干劲。以前他总觉得日子没盼头,但现在有了媳妇,有了金手指,他一定要让姚洁过上好日子,成为这十里八乡最幸福的女人。
下午,陈乾把大黄鱼用湿海草包好,放进了井水里吊着,确保新鲜。接着他挑着几筐普通的鱼获去了村大队的水产收购站。
靠着那点海货,换了些钱,他又跑到镇上,用攒下的工业票买了一斤五花肉,还有一包红糖。
傍晚时分,夕阳把海面染成了金红色。陈乾提着肉和红糖往家走,脚步轻快。
刚进院子,就看到姚洁坐在小板凳上,正在用刷子仔细地刷着青蟹。
“媳妇,你看我买什么回来了!”陈乾把肉和红糖往桌上一放。
姚洁转过头,看到五花肉,眼睛一亮,但接着又心疼地数落起来:“怎么又乱花钱?买一斤肉够咱们吃好几天粗粮了。”
“给你补身子就不叫乱花钱。”陈乾蹲在她身边,笑嘻嘻地说,“等明天,我再去赶个早海,弄点海参给你炖汤,保准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姚洁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脸颊绯红:“谁要变成胖婆娘了。不过……海参真能卖不少钱呢,你别总想着给我吃。”
“在我心里,金山银山都没你重要。”陈乾脱口而出。
姚洁拿着刷子的手一顿,低着头,耳根子红透了。她心里甜得像是抹了蜜一样,小声嘟囔:“没个正形……去把肉拿进来,晚上我给你做红烧肉。”
“好嘞!”
厨房里,锅碗瓢盆碰撞,炊烟袅袅升起。
陈乾坐在灶台前添柴,姚洁在锅台前忙碌。偶尔姚洁回头,两人视线交汇,相视一笑。
这日子,就像灶膛里的火苗一样,红红火火,暖人心脾。
3 县城卖宝,轰动供销社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乾就揣着那条用湿海草严严实实包裹着的大黄鱼,骑着村里借来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往三十里外的县城赶去。
八十年代初的县城,街上还没什么汽车,偶尔驶过一辆绿色的吉普车,都能引得路人侧目。陈乾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蹬着自行车,直奔县里最大的国营饭店——东方红饭店。
到了后厨,陈乾把大黄鱼往案板上一拍。掌勺的刘大厨眼睛瞬间直了,围着这条通体金黄、鳞片完整的大黄鱼转了三圈,连连吸冷气:“小伙子,这可是正经的野生大黄鱼啊,得有快三斤了吧?你从哪弄来的?”
“叔,您给掌掌眼,这品相能值个什么价?”陈乾也不怯场,笑着问道。
“五块钱一斤,这条鱼我给你算十五块钱!”刘大厨大手一挥,“外加两斤肉票。”
陈乾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这时候城里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钱,十五块钱外加肉票,绝对是一笔巨款了。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故作犹豫:“叔,这鱼可是刚出水,新鲜得很。要不……再加点?我想给媳妇扯两身新衣服。”
刘大厨也是个爽快人,见这年轻人顾家,哈哈一笑:“行!看你实诚,凑个整,十八块钱,再给你加一尺布票!”
“成交!”
揣着热乎乎的十八块钱巨款和票证,陈乾走出饭店,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去了供销社。
供销社里,柜台后的大姐正磕着瓜子。陈乾指着柜台里的东西:“大姐,给我拿一罐麦乳精,一块上海的硫磺皂,还有那个……红色的毛线,给我拿两斤。”
大姐一看来了大客户,顿时热情起来:“小伙子,给对象买啊?这红毛线可是刚到的货,打毛衣最喜庆了。”
陈乾笑着点头:“对,给我媳妇买的。”
买完东西,陈乾自己什么都没舍得添,连口水都没舍得喝,蹬着自行车就往家赶。
等陈乾推开家门时,姚洁正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手里纳着鞋底。阳光洒在她温婉的侧脸上,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原本蹙着的眉头瞬间舒展,眼里亮晶晶的。
“阿乾,你回来啦!”姚洁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去,“饿坏了吧?锅里给你温着糊糊,我去给你端。”
“先别忙。”陈乾一把拉住她的手,将那个网兜往她手里一塞,“看看,喜不喜欢。”
姚洁低头一看,麦乳精、香皂,还有那一团喜庆柔软的红毛线,整个人都愣住了。她颤抖着嘴唇,眼眶一下就红了:“阿乾,你……你是不是把卖鱼的钱全花了?这得多少钱啊,你这败家男人……”
嘴上埋怨着,姚洁的手却紧紧抱着那团红毛线,心里酸软得一塌糊涂。
“钱就是给媳妇花的。”陈乾看着她红眼眶,有些慌了,赶紧笨拙地拿袖子给她擦眼泪,“别哭别哭,那大黄鱼卖了十八块呢。买完这些还剩十多块,我都攒着呢,准备将来咱们盖大瓦房用。”
“十八块?”姚洁惊得连眼泪都忘了掉。要知道,她以前在生产队干活,一天才挣几个工分。
陈乾拉着她坐下,把麦乳精打开,冲了一杯热腾腾的递到她嘴边:“以后每天早上冲一杯喝,你这身子骨还得补。至于这红毛线,你有空给自己织件毛衣,冬天穿。”
姚洁小口小口地抿着甜丝丝的麦乳精,心里像是被温水泡着一样暖。她看着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暗自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跟他过日子,拼了命也要给他生个大胖小子/闺女。
4 海参滋补,情意绵绵
自那天起,陈乾赶海的劲头更足了。有了金手指,他就像是开了挂。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乾每次赶海,都能避开村里人,摸到一些好货。但他最上心的,还是给姚洁调理身体。
这天,正赶上退潮。陈乾顺着礁石一路摸索,在一片长满海草的深水区,他的“灵瞳”再次发动,看到水底深处有几个散发着微微紫光的物体。
“野生黑刺参!”
陈乾心头火热。这年头,普通老百姓还不怎么认海参,但这可是大补之物。他猛地扎进水里,费了好一番功夫,抓了七八只肥硕的黑刺参。
回到家,陈乾没让姚洁插手,自己撸起袖子在灶房忙活起来。他把海参清理干净,切了姜片,又放了些从村里赤脚医生那买的红枣,小火慢炖。
姚洁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陈乾高大的背影在烟雾缭绕中忙碌,忍不住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阿乾,你以前哪会做这些?”姚洁的声音闷闷的。
陈乾身子一僵,随即笑着拍了拍她环在腰间的手:“为了你,不会也得学。等这海参汤炖好了,你喝下去,保准以后连感冒都不犯。”
“阿乾……”姚洁轻声唤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娇怯,还有化不开的浓情蜜意,“你对我真好。可是……我都嫁给你半年多了,这肚子……”
陈乾转过身,看着妻子微红的脸颊和有些失落的眼神。他知道姚洁心里一直有个结,怕自己身体底子差,生不出孩子。
陈乾双手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姚洁,你给我听好了。我陈乾娶你,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个人,不是为了让你来当生孩子的机器。你身体以前亏空太大,咱们慢慢养。就算这辈子真没孩子,我也认了,大不了以后去抱养一个,咱们俩过一辈子也挺好。”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般砸在姚洁心上。在这个年代,男人不想要儿子?这简直不可思议。姚洁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双手紧紧抓着陈乾的衣襟。
“别哭了,再哭这汤里就都是你的咸眼泪了。”陈乾刮了刮她的鼻子。
那晚,姚洁喝下了一大碗鲜美的海参红枣汤。陈乾则在旁边看着她,眼神温柔。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连着吃了一个多月的野生海参和各种极品海鲜,姚洁原本还有些苍白的脸,渐渐透出健康的红晕。不仅手脚不再冰凉,干起家务来也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村里人都说,陈乾家那口子,真是肉眼可见地出落了,水灵灵的,看着就像城里人。
5 红眼病起,借故找茬
陈乾家日子越过越红火,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虽然陈乾每次都很低调,但他家这两天飘出的肉香味儿,还有姚洁那身新织的红毛衣,都让村里某些人红了眼。
这天下午,陈乾去大队部办事。姚洁一个人在院子里喂鸡。隔壁的王翠花——也就是刘二狗的媳妇,正端着一盆脏水从门口路过。
王翠花是个出了名的长舌妇,她故意把水泼在陈乾家院门前的土路上,扬起一片灰尘。
“哟,姚洁啊,洗衣服呢?”王翠花扒着院墙,阴阳怪气地往里瞅,“你家陈乾最近是不是发了什么偏财啊?天天吃肉,怎么,该不会是半夜去偷了人家养殖场的鱼吧?”
姚洁脾气虽然温和,但也不是软柿子。她直起腰,把手上的水擦干,不卑不亢地说:“翠花嫂子,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家阿乾每天起早贪黑去赶海,凭本事捞的货,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味了?”
“切,赶海谁不会啊?”王翠花撇嘴,声音拔高了八度,“我看啊,是某人本事大,连个蛋都下不出来,天天吃那么好有什么用?还不是绝户的命!”
姚洁脸色瞬间煞白。不能给陈乾生孩子,是她心里最痛的地方。她紧紧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王翠花见姚洁不说话,更得意了,刚要再骂两句,突然听到一声冰寒彻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再把刚才的话,给我重复一遍。”
陈乾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把修渔网的剪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平时总是笑嘻嘻的,此时一旦冷下脸,那股子常年在海边风吹日晒练出的凶悍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翠花吓得往后一缩,结结巴巴地说:“干……干嘛?你还想打人啊?我可是女人!”
6 霸气护妻,扬眉吐气
“女人?女人就可以满嘴喷粪?”
陈乾大步走到姚洁身边,将浑身发抖的姚洁揽进怀里,转头冷冷地盯着王翠花。
听到外面的吵闹声,村里不少人都围了过来。刘二狗也跑了过来,看到自家媳妇惹了陈乾,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陈乾,你干嘛?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我欺负她?”陈乾冷笑一声,指着王翠花,“刘二狗,你问问你家这婆娘刚才说了什么。她咒我陈乾绝户,往我媳妇心窝子上捅刀子,这事儿没完!”
在农村,“绝户”这个词是最恶毒的诅咒,尤其是在这个极其看重香火的年代。
围观的村民们也纷纷指责起来:“翠花这就过分了啊,人家小两口好好的,干嘛咒人家。”
“就是,陈乾家媳妇多好的人,平时见人都笑眯眯的。”
刘二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拉了拉王翠花:“你个败家娘们,瞎说什么呢!还不快道歉!”
王翠花见犯了众怒,虽然心里不甘,但也怕陈乾真的动手,只能不情不愿地嘟囔:“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别人说?谁说的?你今天指出来,咱们去大队部评理!”陈乾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王翠花我告诉你,我陈乾的媳妇,是我八抬大轿娶回来的,不是让你来作践的!今天你要是不把话收回去,以后你家刘二狗下海,别怪我陈乾不给面子!”
陈乾如今在村里赶海那是数一数二的能手,他要是放话不带刘二狗,刘二狗以后在海里遇到危险都没人帮。
刘二狗彻底急了,一巴掌扇在王翠花脸上:“快给人家道歉!你个丧门星,一天天不干正事就会嚼舌根!”
“对不起……对不起……”王翠花捂着脸,哭着跑回了家。
人群散去,陈乾低头看向怀里的姚洁。发现姚洁正仰着头看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陈乾心疼坏了,连忙把她拉进院子关上门:“怎么又哭了?别听那长舌妇放屁,我收拾她!”
“阿乾……”姚洁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是我不好,是我这肚子不争气,连累你被人笑话……”
“胡说!”陈乾捧起她的脸,用拇指一点点擦去她的眼泪,声音温柔却坚定,“我刚才说了,我只要你。孩子的事以后再说。你要是再敢因为别人的话掉眼泪,我就……我就生气了!”
“我不哭了。”姚洁抽噎着,双手死死抓着陈乾的衣服,满眼依赖,“阿乾,你真好。”
看着她那双眼里全是自己,陈乾忍不住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重重的一吻。
“乖,去洗把脸。晚上咱们做海鲜面吃,我再去给你弄点好东西。”
陈乾心里暗暗盘算,姚洁这身体底子,早就被他这一个多月的海参给补得差不多了,按理说不会没动静。明天,他得去海里找点更极品的货色,彻底把媳妇的身体调到最佳状态。他陈乾的女儿,以后必须生下来就是海边的团宠。
7 万元户的诞生
赶海这行当,七分靠眼力,三分靠运气。但陈乾有了金手指,这七分眼力便成了十成十的把握。
入了秋,海风渐渐凉了。这天陈乾起了个大早,天边还挂着几颗残星,他便摸黑出了门。姚洁追到门口,往他怀里塞了两个热腾腾的杂粮窝头:“带着路上吃,别饿着肚子下水。”
“知道了,外面风大,快回去。”陈乾回头冲她笑了笑,脚步轻快地消失在晨雾里。
今日是农历大潮,潮水退得比往常更远,南边的礁石区几乎完全裸露出来。陈乾踩着湿滑的礁石,一路往深处走,目光在浅水洼和礁石缝里来回扫视。
突然,他的灵瞳捕捉到一抹幽蓝色的光芒,在靠近外海的深水区一闪一闪。那蓝光比大黄鱼的金光更浓郁,几乎凝成了实质。
“这是……”陈乾心跳加速,脚下加快了速度。
他绕到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眼前是一个被海水冲刷出来的深潭。潭水清澈见底,底下铺着一层细沙。而在沙底,密密麻麻地趴着几十只巴掌大的鲍鱼,壳面泛着青绿色,边缘的触须在微光中轻轻摆动。
野生鲍鱼!而且看这尺寸和光泽,全是极品!
陈乾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了下去。水不深,也就两米左右,他憋着气,双手齐下,专挑个头最大的往怀里揣。一口气摸了十几个,浮上来换了口气,又扎下去继续。
如此反复了四五趟,他带来的网兜已经沉甸甸地坠手了。陈乾爬上岸,将网兜往地上一倒,仔细一数,竟有四十多只野生大鲍鱼,最大的足有成年人手掌张开那么大。
“发了。”陈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当天下午,他带着这些鲍鱼去了县城。这回他没去国营饭店,而是直接找到了县里新开的一家个体海鲜酒楼,老板姓林,是个精明的温州人。林老板一看到这些鲍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当即拍板:全部包圆,按八毛钱一只算,当场点了三十二块四毛钱递给陈乾。
陈乾兜里揣着钱,又去了趟百货商店,给姚洁买了一双时髦的方口皮鞋,又扯了几尺好料子。回到家,姚洁正在院子里晒海带。看到他又提了大包小包回来,姚洁又惊又喜,嘴上嗔怪着“又花钱”,手上却诚实地翻看着那些稀罕物。
“这鞋真好看……”姚洁捧着那双黑色方口皮鞋,舍不得上脚,声音软软地说,“阿乾,你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怎么回报你。”
陈乾蹲下身,直接把她脚上那双旧布鞋脱了,把新皮鞋往她脚上一套:“回报什么?你每天给我洗衣做饭,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当当,这还不是回报?”
姚洁低头看着脚上的新鞋,又抬头看着蹲在面前仰着脸冲她笑的陈乾,鼻尖一酸,用力点了点头:“那我以后对你更好。”
靠着赶海卖海货攒下的钱,再加上陈乾偶尔帮人修船、补网挣的外快,到年底一算,他竟成了村里第一个“万元户”。
消息传出去那天,村长亲自上门,拍着陈乾的肩膀说:“好小子,有本事!明年开春,村里推荐你去县里参加养殖培训班,学成了回来带带大伙儿!”
陈乾笑着应下了。但他心里有自己的打算——带大伙儿一起富可以,但他陈乾的媳妇,必须得最先住上大瓦房。
8 喜讯
开春后,陈乾真的盖起了大瓦房。
三间敞亮的青砖大瓦房,红砖铺地,玻璃窗户明晃晃的,院子里还打了口水井。上梁那天,全村人都来帮忙,鞭炮从村头放到村尾。
姚洁忙前忙后地给大伙儿递烟倒茶,脸上始终挂着笑。陈乾站在房顶上往下看,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自家媳妇身上,心里头那个美,比吃了蜜还甜。
搬进新房那天晚上,月亮又大又圆,透过玻璃窗洒了满炕清辉。
姚洁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穿着陈乾给她新买的碎花棉布睡衣,坐在炕沿上叠衣服。陈乾靠过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
“媳妇,新房住着舒服不?”
“嗯。”姚洁脸微微发烫,“就是太空了,要是……要是能有个孩子跑来跑去就好了。”
陈乾把她搂得更紧了些,没说话。这半年多,他变着法儿地给姚洁补身体,海参、鲍鱼、野生甲鱼汤轮着来。姚洁的身子骨是肉眼可见地壮实了,脸色红扑扑的,走路都带风。
“会有的。”他低声说。
没过多久,陈乾就发现姚洁开始“不对劲”了。早起给他煮海鲜面,刚端上桌,她闻到虾的味道就捂着嘴往院子里跑,干呕了好一阵。陈乾紧张地跟出去,拍着她的背,一脸担忧:“怎么了?吃坏肚子了?”
“没……没事。”姚洁擦擦嘴,脸上却浮起一层羞怯的红晕。
连着好几天,姚洁早上都犯恶心,还特别馋酸的。陈乾看着她偷偷往嘴里塞腌梅子的模样,心里渐渐有了猜测。终于,他拉着姚洁去了镇上的卫生院。
卫生院的老大夫戴着老花镜,把了半天脉,笑眯眯地抬起头:“恭喜啊,小伙子,你媳妇这是有喜了,快两个月了。”
陈乾当场就愣在了原地。他张了张嘴,嗓子发紧,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真……真的?”
“骗你干啥?脉象稳当得很,回家好好养着吧。”
出了卫生院的门,陈乾整个人都还是懵的。姚洁走在他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脸上带着幸福又忐忑的笑容,小声说:“阿乾,你听见了吗?大夫说有喜了。”
陈乾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一把将姚洁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一圈。
“哎!放我下来,街上这么多人看着呢!”姚洁羞得直拍他肩膀。
“看就看!我陈乾有孩子了!我要当爹了!”他冲大街上吼了一嗓子,引来路人一阵善意的哄笑,才小心翼翼地把姚洁放下,双手紧紧攥着她的手,“媳妇,你太厉害了!”
姚洁白了他一眼,眼眶却湿润了。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终于能给阿乾生儿育女了。
9 孕期宠妻
自打姚洁怀了孕,陈乾就把她当瓷娃娃一样供了起来。
灶房不许进,井水不许提,连洗脚水都是陈乾打好端到脚边,蹲在地上帮她洗。姚洁一开始还怪不好意思的,陈乾就板着脸说:“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大夫说了,不能累着。”
姚洁争不过他,只好乖乖享受这“老佛爷”般的待遇。
陈乾赶海的劲头更足了。他专门挑那些营养最丰富、最滋补的海货往家带——野生海参、大对虾、肥美的生蚝、鲜活的海鲫鱼。每顿饭都变着花样做,今天海参蒸蛋羹,明天鲫鱼豆腐汤,后天葱烧海参,把姚洁养得脸颊红润,气色好得连村里的媳妇们都眼红。
这天傍晚,陈乾赶海回来,篓子里除了几条卖钱的鱼,底下还藏着个稀罕物——一只足有脸盆大的野生牡蛎,壳面坑坑洼洼,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这是什么?”姚洁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凑过来看,好奇地问。
“老牡蛎,我在最深的那片礁石底下摸的。”陈乾嘿嘿一笑,“这东西肉肥,熬汤鲜得很,给你补锌的,大夫说了,孕妇缺锌不好。”
姚洁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心疼地拿毛巾给他擦脸:“阿乾,你天天这么跑,太辛苦了。要不歇两天吧?咱家现在又不缺钱。”
“不辛苦,给我媳妇闺女挣营养,我乐意。”陈乾随口说道。
“你怎么知道是闺女?”姚洁笑着问。
“我就觉得是闺女。”陈乾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听了听,“闺女好,闺女像你,漂亮又温柔。”
“万一是儿子呢?”
“儿子也行,那我教他赶海,长大了跟我一起保护你。”陈乾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反正不管男女,都得先把你伺候好了。”
姚洁低头看着他贴在自己肚子上的脑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硬硬的短发。
“阿乾,你说咱闺女叫什么好?”
陈乾歪头想了想:“叫陈珊珊怎么样?珊珊,跟珊瑚似的,又好看又珍贵。”
“陈珊珊……”姚洁念了两遍,眉眼弯起来,“好听,就听你的。”
夜深了,陈乾躺在炕上,一只手搭在姚洁的肚子上,已经睡熟了。姚洁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他,那张被海风吹得有些粗糙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她往陈乾怀里靠了靠,在心里悄悄说:阿乾,谢谢你。
10 珊珊降生,铁汉柔情
姚洁的预产期在入冬后。
进了腊月,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陈乾早就把过冬的柴火劈好码在屋檐下,炕也烧得热热乎乎的。他连赶海都不去远的地方了,只在村口附近转悠,生怕姚洁随时要生,他赶不回来。
这天半夜,陈乾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
“阿乾……”姚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我肚子疼,好像……好像要生了。”
陈乾“腾”地一下坐起来,三魂吓掉两魄,手忙脚乱地披上棉袄,回头一看,姚洁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别怕别怕,我这就去叫接生婆!”
他冲出家门,一路狂奔。冬夜的寒风灌进嗓子眼,他也顾不上了,一口气跑到村东头把接生婆王婶的门拍得震天响。
等王婶赶来,姚洁已经疼得蜷缩在炕上,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叫出声。
“快,烧热水!拿剪刀!去把村里的赤脚大夫也叫来备着!”王婶经验丰富,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陈乾被赶出了产房。他站在院子里,听着屋里姚洁压抑的呻吟声,两只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都不觉得疼。平时在海里遇到大风大浪都面不改色的汉子,此时腿肚子直打哆嗦。
“姚洁!你挺住啊!我就在外面!”他冲着屋里喊,声音都在发颤。
“阿乾……我没事……”屋里传来姚洁虚弱但温柔的回应。
折腾了大半夜,天边终于泛起了鱼肚白。
“哇——”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陈乾浑身一震,像是被定住了。紧接着,王婶掀开门帘,笑呵呵地抱着一个裹在红襁褓里的小团子走出来:“恭喜恭喜!是个大胖闺女,母女平安!”
陈乾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皱巴巴、红通通的小婴儿,小丫头闭着眼睛,小嘴一张一合。这个平时在海上风里来雨里去的汉子,眼眶一下就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襁褓上。
“好,好,闺女好……”他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他抱着孩子走进屋。姚洁躺在炕上,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上,脸色苍白,但看到陈乾抱着孩子进来,她虚弱地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陈乾把孩子放在她枕边,然后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哑着嗓子说:“媳妇,辛苦了。咱闺女叫珊珊,陈珊珊。”
姚洁侧过头,看着襁褓里的小女儿,又看看红着眼眶的丈夫,幸福得心口发酸:“长得像你。”
“像你才好看。”陈乾俯下身,在姚洁满是汗水的额头上深深印下一吻,“睡会儿吧,我去给你炖鲫鱼汤。”
11 满月酒上的扬眉吐气
珊珊满月这天,陈乾在自家新盖的大瓦房里摆了整整十桌酒席。
这大半年来,陈乾不光赶海挣钱,还去县里参加了养殖培训班,回来承包了村里一片荒废的海塘,养起了对虾和青蟹。凭着金手指,他对水质的把控精准得很,海塘里的虾蟹长得又肥又壮,今年秋天一出塘,直接被县里的水产公司包圆了,陈乾一跃成了整个乡里第一个“双万元户”。
酒席上,鸡鸭鱼肉样样齐全,还有陈乾特意托人从省城带回来的水果罐头和汽水。村里人看得直咂舌,私下里都说姚洁命好,嫁了个这么能干又疼人的男人。
姚洁抱着穿着红棉袄的珊珊坐在主桌上,脸上洋溢着初为人母的温柔光辉。陈乾在席间穿梭敬酒,喝得脸红脖子粗,逢人就咧嘴笑:“我闺女,长得像我媳妇吧?”
酒过三巡,隔壁刘二狗带着王翠花端着酒杯凑了过来。王翠花脸上堆着尴尬的笑,扭扭捏捏地说:“陈乾兄弟,弟妹,以前是嫂子嘴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今天借着这杯酒,给你们赔个不是,祝咱们珊珊长命百岁,聪明伶俐!”
姚洁看了陈乾一眼。陈乾端着酒杯,不咸不淡地碰了一下:“过去的事就算了,以后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衬着点。”
王翠花如蒙大赦,灰溜溜地回自己桌了。
姚洁凑近陈乾耳边,小声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大度了?”
陈乾借着酒劲,在她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嘿嘿笑道:“我哪是大度?我是懒得跟她计较。今天是我闺女的好日子,谁要是再敢给咱们甩脸子,我拿扫帚赶出去!”
姚洁羞得拿胳膊肘怼了他一下,怀里的珊珊却突然咯咯笑了。
满月酒散了之后,陈乾在堂屋里数着剩下的账。姚洁抱着睡着了的珊珊走过来,看着那一堆钞票和票据,轻轻叹了口气:“阿乾,咱们现在钱够花了,以后别那么拼了,太危险了。”
陈乾拉她坐下,把一张存折塞进她手里:“这存折你收着。以后咱家你当家,我挣的钱全给你。至于赶海……那是我吃饭的本事,不去心里痒痒。再说了,我还想给咱们珊珊攒嫁妆呢!”
“她才满月,你攒什么嫁妆?”姚洁哭笑不得。
“我闺女,必须风风光光出嫁!”陈乾理直气壮。
12 岁月静好,海风温柔
三年后。一九八七年的夏天。
海边的滩涂上,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丫头正撅着屁股在沙里刨坑。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小肚兜,白白胖胖,像年画上的娃娃。
“珊珊,别跑太远,小心涨潮!”陈乾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小水桶和铲子,一脸宠溺。
“爸爸,螃蟹!大螃蟹!”小珊珊指着礁石缝里一只挥舞着钳子的石蟹,奶声奶气地叫唤。
陈乾蹲下去,轻松地把螃蟹捉出来,放进女儿的小桶里。小珊珊高兴得直拍手:“爸爸真棒!给妈妈炖汤喝!”
不远处,姚洁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站在岸边含笑看着父女俩。她皮肤白皙,身段匀称,比三年前还要水灵。村里人都说,陈乾是把她当鱼一样养在了水里,滋润得很。
“行了行了,一大一小两个淘气包,涨潮了,快上来!”姚洁冲着海边喊道。
陈乾把女儿架在脖子上,一手提着桶,大步走上岸。一家三口往家走,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路过村口时,几个外村来的贩子正围着陈乾承包的海塘指指点点,言语间满是羡慕。现在的陈乾,已经是县里挂了号的致富带头人,谁见了都得喊一声“乾哥”。
“爸爸,大海里有金子吗?”小珊珊搂着陈乾的脖子,好奇地问。
陈乾笑了,仰头看着女儿:“有啊,大海里什么都有。”
“那明天你带我去捞金子好不好?”
姚洁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捏了捏女儿肉嘟嘟的小脸:“傻丫头,大海里的金子啊,早就被爸爸捞回家啦。”她说着,目光柔柔地瞥向陈乾。
陈乾迎上她的目光,心里暖得一塌糊涂。他所谓的金手指,最大的财富根本不是什么大黄鱼、海参鲍鱼,而是眼前这个温柔贤惠的媳妇,和这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
海风吹过,带着幸福的咸味。
“走,回家!今晚爸爸给你们娘俩做葱烧海参!”陈乾大手一挥。
“哦——吃海参咯!”小珊珊欢呼。
一家三口的背影融进了金色的晚霞里。
日子还很长,而生活,正像这片广袤的大海一样,充满了无尽的希望和甘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