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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31 13:30:11

竹马订亲当晚,我被雷劈了。

系统逼我去抢亲,失败就得破产暴毙。

我连夜扛上麻袋摸进他房里。

被他一把摁在床上。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01」

「轰隆」一声惊雷劈穿了我的房顶。

当时我正抱着财神爷的塑像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我真没钱了。」

「我的钱都被沈朝辞那个王八蛋骗光了……」

财神没显灵,房顶先破了个洞。

碎土哗啦啦往下掉,夜空中还闪着几颗星。

【叮!炮灰自救系统绑定成功!】

【请宿主一个时辰内前往霍府抢亲。成功,奖励菡萏掐丝金步摇一支。失败,即刻破产,加速暴毙情节。】

什么东西叭叭了一堆。

它说的是金步摇吗?

财神爷真显灵了?!

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灰都来不及拍,把财神爷端放在案上,恭敬地拜了三拜。

才刚拜完,那什么系统又开口了。

话本子?炮灰?

我盯着房顶那个洞,半天没回过神来。

它说我和我竹马霍青,都是话本子里的炮灰。

霍青爱顾慕晚爱得发疯,我爱沈朝辞爱到破产。

呸!什么爱不爱的,我就是被他骗了。

我咬牙切齿:「这单,我干了!」

只要有钱,天王老子我也敢抢。

我谢金金,死也要死在金山上。

打定主意,扛上麻袋,直奔隔壁霍府,去「拜访」一下我的好发小——霍青。

那狗东西打小就一肚子坏水。

七岁,骗我的纸鹤去逗沈大人家的千金。

转头霍家就从沈大人那儿得了三成利润的盐引。

十岁,笑眯眯地给我递石头去砸先生的鸟笼。

笼子里那只八哥学他说话学的可像了。

一下砸过去,我的准头,那是不用多说。

先生冲出来时,他早没了人影……

三个月前,我得了支玉簪。

那簪子水头足,我戴在头上舍不得摘。

霍青和我说,顾慕晚看上了我的玉簪。

只要我肯让给他,他赔我十支新钗,金的。

犹豫再三——那可是十支新钗啊!

然后我那玉簪子就长了腿,跑到了沈朝辞枕头底下。

顾慕晚醋翻了天:「沈朝辞你等着,我这就嫁给霍青!」

霍青那厮最会浑水摸鱼,四处捡剩。

沈朝辞那王八蛋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说有门好生意带我发财,打我这儿骗走了一千两。

害我穷得只能拜财神。

骗人钱财,天理难容!

世道艰难,没有好人!

一边在夜里狂奔,一边在心里骂娘。

都可着我一人坑是吧?

死道友不死贫道。

先来你家干票大的。

「02」

霍府门前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霍伯伯穿得喜庆,正在门口迎客。

霍青喜静,他的卧房在后院。

今日都在前院热闹,后院一片乌漆嘛黑,连个鬼影都没有。

那可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我猫着腰,扛着麻袋,轻车熟路摸到墙根,打狗洞钻了进去。

一路上连声狗叫都没有。

防备这么松,这不是等我来收呢。

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亮。我一脚踹开房门,傻眼了。

屋里没点大灯,只燃着两根龙凤喜烛。

那个本该在前厅应酬的人,穿着大红吉服,正端坐在太师椅上。

他手里拨弄着茶盏,眼皮往上一抬,瞥了眼我的麻袋。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被他这么一看,我心底直发毛,咽了口唾沫,腿肚子直打颤。

「我、我来吃酒。」

「吃酒?」

茶盏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站起身,轻笑一声:「吃酒不走正门,反钻狗洞,倒是稀奇。」

一眼没瞅着,他已经贴到了我跟前。

单手扣住我的腰,勾起我手里的麻袋往旁边一扔。

「攥这么紧,勒坏了手可怎么好?」

「来这儿吃酒,没那么多讲究。」

他的气息拂过来,引得我脖子一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与金金,情同手足,不必讲那些虚礼。」

谁给你备礼?那是麻袋!

刚想回嘴,脑子里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关键情节人物,抢亲进度完成 50%。献吻可即刻完成当前任务!】

我:「???」

没容细想,被他一把摁在了床上。

他捏着我的下巴左右转了两下,仔细端详,像挑货一样。

看完,手又滑到了我的脖子上,轻轻摩挲。

我盯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里疯狂做斗争。

亲不亲,亲不亲?

亲了,这黑心肝的会不会灭口?

不亲,这破任务怎么才能完成?

正嘀咕着,搭在我脖子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盯着我,唇角一勾,声音低哑,带着几分蛊惑:「想什么呢?金金。」

【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抢亲进度倒退中——百分之 40%!30!20!】

等等,等等!

急急急!

为了金步摇,为了我的小命。

豁出去了!

眼一闭,心一横,我猛地仰头朝他喋喋不休的嘴撞去。

【叮!献吻成功!抢亲进度补满 100%!】

「嘶——」霍青吃痛地闷哼一声。

我俩大眼瞪小眼愣了一瞬。

按在我腰上的手猛地收紧,他又压了上来。

软软的、凉凉的,缠得我大脑一片空白。

【叮!契约缔结完成!】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怎么回事儿?我一把推开他。

他也不恼,直起身来靠在榻边,拇指抹了把唇角。

「早知金金对我这么急不可耐,我就不废那功夫了。」

「什么功夫?」

烛影晃了一下,我也跟着恍惚了。

「给你备茶呀、扫院子啊……」

他转身起来去倒了盏茶给我:「喝吗?」

没等我反应,他自己倒喝上了,咂巴了一口,又是一声平地起惊雷。

「为了等你,我可是连院里的狗都喂了蒙汗药。」

后脑勺一股麻意袭来,激得我一颤,像又被雷劈了一遭。

怪不得,一路畅通无阻。

「03」

我见鬼一样盯着他:「你你——」

「我什么?」

他端着茶,淡定地看着我,慢悠悠地道:「金金,你该不会以为那鬼系统是我给你装的吧?」

我:「……难道不是?」

「喝茶。」他不答话,反将茶杯递给我:「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契约缔结是什么意思?」我不死心地追问。

他还是不吭声,从袖子里摸出一支金灿灿的步摇,插进了我松散的发髻里。

【叮!关键道具「菡萏掐丝金步摇」已触发隐藏任务:请宿主明日戴此步摇,前往顾府挑衅!成功,奖励白银一千两。失败,雷击一次】

等等,抢亲奖励变道具?

呵——

「还说这鬼系统不是你给我装的?」

「茶凉了。」他面不改色,「你要不要喝?」

……又来了,又拿喝茶堵我的嘴。

他挽挽袖子,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帮我退婚,我保你不被雷劈。」

「契约,就是——退婚之前,你要听我的。」

凭什么?!

「我没去提亲,结果顾慕晚自己闹着要嫁我,婚约还是成了。」

「系统判定我【消极走情节】,照样劈我。」

「有些事情躲不掉,我比你更了解它。」他语气随意,放下茶盏,却不看我。

那是,谁能比你更了解它?你连我打哪儿来都算得准准的。

「当然,你也可以不听。」他指着门外,直勾勾盯着我,「尽管去试试?雷就在外头等着呢。」

哟,刚才不是不看我吗?现在倒敢盯了。

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门外黑漆漆的。

可我就是觉得那道雷随时都会劈下来。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

火气咽回去,咽得嗓子疼。

「金金,如今我们可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

「明日拿着它去找顾慕晚。」他帮我理了理鬓间的步摇。「告诉她,你连我的吉服都扒了。」

我气笑了:「我扒你吉服?我可连你一根腰带都没碰!」

「哦?」他挑眉,眼神往我腰间一扫,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金金这么急的话,要不现在补上?」

我:「……」

补你个头!

他把手放下来,又打量了我一番,才满意地点点头,补了句:「只要你帮我退了婚,我家的库房,你随意挑。」

随意挑?

哼,随意挑!

震惊和委屈暂且咽了回去。

我一把攥住头上的金步摇:「雇主放心!退婚这种事,我谢金金最拿手了!」

钱嘛,谁不爱呢?

有钱不赚王八蛋。

「但要先付定金。」我伸手。

空口白牙,我可不信。

他叹口气摇着头又从袖子里摸了块金锁给我:「十足真金,童叟无欺。」

掂了掂,份量倒还行。

我本还想再顺两块好墨,结果被这厮拎着后领扔了出去。

回来的路上,我越想越不对劲儿,拿出金锁咬了一口。

呸!镀金的!

给黑心掌柜打工真是一套又一套!

夜里,我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见霍青那狗东西举着算盘追我,一边追一边喊:「金金,退了婚,库房随便你搬!」

我跑了一整夜,愣是没跑出他的五指山。

「04」

第二天一大早,顾府门前。

我顶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嚣张跋扈、小人得志的恶毒女配专属笑容。

然后抬起脚,一脚踹开了顾家大门。

「顾慕晚!你给我滚出来!」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门口家丁吼懵了。

院里浇花的婆子手一抖,水壶砸在脚面上。

我踩着那滩水大摇大摆走进去。

故意把头上的步摇晃得叮当响。

前厅里,顾慕晚正坐在主位喝茶。

旁边坐着一个身穿白衣、装得人模狗样的男人——沈朝辞。

看到我闯进来,沈朝辞眉头瞬间皱成死结,眼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顾慕晚放下茶盏,柔弱无骨地往沈朝辞那边靠了靠。

「谢小姐,你昨夜去霍府大闹一场,今日又来我顾家撒野,到底想干什么?」

消息倒传得挺快。

我冷笑一声,三步并两步走上前,一拍桌子:「干什么?」

「我来通知你,霍青昨晚已经同我修成正果了。」

反手又摸了摸头上的步摇,更得意了。

「他的吉服,我扒的。」

「他的锦被,我滚的。」

我挺着腰,一字一顿,越说越像真的。

气势绝不能输!

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寂静。

半盏茶的功夫过后,沈朝辞也一拍桌子站起来:「谢金金!你发什么疯?」

「怎么?主人不叫狗先叫?」我从袖子里掏出一沓借条「啪」地摔在他脸上。

「沈大公子,你欠我的一千两银子,说好上月还,钱呢?」

「欠钱不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沈朝辞被砸得踉跄半步,脸涨得通红:「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你要不要看看上面的手印是谁的。」

幸好当初留了个心眼,让他按了手印。

顾慕晚脸色煞白,咬着下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谢小姐,你和霍青的恩怨,何必牵扯朝辞哥哥……」

前儿还就要嫁给霍青哥哥,今儿就你朝辞哥哥了?

「少来哥哥妹妹的戏码。」我弯腰压在她头顶上,「打他没打你是吧?」

「要不你替他还?」

「我,我——」顾慕晚眼眶微红,泪水就要漾出来了。

「行了,甭整这套。」

我直起身来,最见不得这副做派。

「我今天来就是让你认清现实,你就算嫁进霍家,霍青也是我的人了。」

「识相的,赶紧把聘礼退了,别逼我动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清润含笑的嗓音:「怎么这么大火气?谁惹我们金金生气了?」

我转过头,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霍青这狗东西,穿着一身骚包的月白色锦袍,摇着折扇,气定神闲地走了进来。

怎么穿得比沈朝辞还白?

到底谁是男主。

我强忍着没笑出声。

这厮看都没看那俩人一眼,径直走到我身边,极其自然地揽住我的腰,把我往他怀里一带。

我腰间一紧,真想当场给他手剁了——说好的合伙退婚,谁让你临场加戏了?

可当着顾慕晚的面,我只能咬着后槽牙笑笑。

「不是说好我来解决吗?」他俯身低头与我耳语,声音小的刚好大家都能听见。

说完他抬头看向顾慕晚,笑意收起来:「顾小姐,我与金金自幼互生情愫,阿娘早就为我俩定了婚约。」

「贤侄,昨日的喜酒才吃完,这是闹哪出啊?」门外传来一声粗犷的声音。

循声望去,好家伙,门口早挤了一堆脑袋。

顾老爷穿得跟个大红包似的,扒开一群脑袋,打外边挤了进来。

「可惜阿娘去的早,爹爹他伤心欲绝,竟把这段都忘干净了!」霍青不管不顾,继续演着,抬抬袖子作势抹了抹眼角。

「这话有意思,怎么,贤侄是不想认账了?」

「顾伯父,此言差矣。顾小姐对沈公子情根深种,这早是人尽皆知的事儿……」

我呆呆地看着二人有来有往地互动。

「那日金金同我说,我娘留给她的信物不见了,我陪她找了一圈,没找着。」

「您猜怎么着?」他自问自答,「不知谁给顺走了,竟到了沈公子枕下。」

霍青旁若无人,从袖里摸出一封信:「在下被顾小姐邀去认簪子那日,正巧捡到了这封信,今日一并归还。」

缓了两息,霍青慢条斯理地清了清嗓子:「这倒像是顾小姐的物件儿,还是收好为妙。」

顾慕晚和沈朝辞的脸上红了又白。

「对了,我可没看。」霍青趁热打铁补了一句,「前面是金金气急与你们说笑呢,还没成亲,我们可是守规矩的很。」

沈朝辞激动地一拍桌子:「你血口喷人!那信——那信是伪造的!」

「伪造?」霍青慢悠悠把信递过去,「沈公子的字,满京城谁不认识?」

「要不咱们取开,叫大伙儿认认?」递到半空,他一转手又给收了回来:「再说一封信而已,这又有什么打紧?」

沈朝辞的脸「噌」一下就红了,红到了脖子根儿。

顾慕晚则收起眼角的泪花,安抚地拍了拍沈朝辞的手。

哟,不哭了?

收得真快,梨园的大角儿怕是都没这么会唱。

霍青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厅里众人:「既然我未婚妻都闹到这儿了,咱们这门亲事,就此作罢吧。」

未婚妻?!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

说好的合伙退婚,什么时候变成未婚妻了?

霍青,你大爷的!!!

「05」

「这桩亲事是过了明路的——」顾老爷沉着脸,「贤侄说退就退,把我顾家当什么了?」

「伯父言重了。」霍青不慌不忙,「君子成人之美,不夺人所好。」

「一则,顾小姐与沈公子得续良缘。」

「二则,我阿娘当年定的婚约,她老人家虽不在了,小侄也该信守诺言。」

「既这么说,贤侄打定了主意,我顾家也不好强人所难。」

顾老爷抬手招呼下人奉上纸笔,一思忖的间隙,又道:「只不过,码头上那两船货,本是咱家给小女备下的嫁妆——如今亲事作罢,这嫁妆再入霍府也不合适。」

「我顾家不比你霍府风光,也只好舍下脸皮,替这嫁妆另寻买主了。」

霍青一听这话嘴角耷了耷,瞬间又挂上一副笑脸:「那是自然,顾府的嫁妆自是伯父说了算。」

我揉了揉眼,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那两船「嫁妆」恐怕不简单吧。

再看顾老爷,嘴咧得跟捡了钱似的。

他满意地捋了把胡子,在退婚书上按了手印,起身便走。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近日阴雨绵绵,霍家那两船盐还在江南飘着呢。」

「贤侄可别恼,虽然咱两家结不成这亲,情谊却在——」

「我定然是跟自家的生意一样上心,好好替贤侄催催。」

说完哈哈一笑,带着一群人呼啦啦走了。

好歹毒的心思,竟是要私扣霍家的盐!

【叮!检测到「退婚情节」已完成。新任务触发:请宿主今夜子时盗取霍府盐引,交由沈朝辞转押汇通号。失败,雷击一次。】

???

盗取霍家的盐引,给沈朝辞?

顾家扣着「嫁妆」,沈朝辞攥着盐引。

这两家一合手,霍家的盐不就成了沈朝辞的盐?

用霍家的引,卖霍家的货,钱进沈家的口袋。

到头来,货没了,引没了,霍家连个说法都讨不着。

系统你真是沈顾两家的亲妈,合着就给他两家送钱的是吧。

可这玩意儿不是霍青装的吗?

他疯了?自己偷自己?

……不对。

话又说回来,奖励呢?

白银一千两,连个响都没听见。

再说上回的金步摇,还是从霍青袖子里摸出来的呢。

这回倒更好,连「成功奖励」四个字都省了。

我揣着一肚子问号,闷闷地跟在霍青后头。

霍青也不对劲儿,满脸阴云,一声不吭。

走着走着,他突然一顿。

我没刹住,一头栽到了他背上,磕得我脑壳疼。

「躲后头干什么呢?」

倒先问起我来了,我还没问你呢,是不是私吞了我的钱!

我吃痛地揉着脑袋,若无其事地问:「婚退了,你的奖励是什么?」

「什么奖励?哪有奖励?」

还挺会装。

「照你这么说,这系统只罚不奖?」

他点点头:「确实如此。」

我不屑地「切」了一声。

少来,定是这厮又做了什么手脚,问也问不出个名堂。

换个策略。

「任务完成了,还有什么新任务不?」

「试探我?」霍青帮我揉了揉脑袋,看着心情好了不少。

「它是不是让你偷盐引?」

我瞪大了眼睛。我竟然还想替他开脱。

这破系统就算不是他装的,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拿着。」他从怀里掏出盐引给我。

「你这是干什么?」我连连后退两步。

出卖朋友的事儿我可不干。

他该不会是想让我真把盐引交出去吧?

「你已经想好对策了?」

他眉头一皱:「还没。」

难得啊,还能抓住他为难的样子。

「那你让我拿着。」

「不是不想让你为难么。」

什么嘛,他也在试探我?

我的人品可没那么差!

一把给他推回去:「自己收好咯,丢了可别哭鼻子赖我。」

说完我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怎么心里还怪怪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没事的,有我在,你放心。」

「完不成任务也不打紧,走,先去库房,挑你的奖励。」

我眼睛一下就亮了。

「真的?!」

「真的!」他俯身盯着我的眼睛:「我什么时候骗过金金?」

你什么时候没骗过我?

不过天大地大,老板最大。

哭天抢地拜财神,财神爷竟在我身边!

「06」

霍府的库房真是豪气!

我盯着琳琅满目的架子,不住地点头。

「这个也行,这个也行。」

「都想要?」

嗯嗯嗯!

我谄媚地冲霍老板摇摇尾巴。

霍青笑出声:「这还不简单?」

「明儿叫你爹把你嫁过来,以后库房钥匙归你管,想要什么不成?」

我翻个白眼:「我爹那个财迷,给你薅秃了才能把我嫁给你。到时候我来看大门吗?」

不对,不对,怎么就要嫁给你了。

「没事儿的,金金。」霍青弯腰凑到我耳边:「娶你,我有本钱。」

风迎面吹进来,心跳漏了一拍。

这狗东西给我下药了?还是这库房熏了迷香?

我赶紧选定东西,岔开话题:「可惜我那一千两,怕是要不回来了。」

霍青摸了摸袖子,慢悠悠开口:「说好的奖励一千两,那怎么能少?」

「你,你,你……」我盯着他的袖口,「你给我?」

「金金的奖励,都归我管。」他笑:「想要什么都行。」

这狗系统,好像也没那么狗嘛。

「唉!」我转身叹了口气。

可我还是想要我自己的那一千两。

这句我没说出口,霍青却心领神会笑出声:「放心,沈朝辞欠你的债,我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夕阳沉了下去,光落在他的肩头,像一只油光水滑的小狐狸。

夜里,我赖在霍青房里不肯走:「我要证明我的人品!」

「你瞧着,我指定不能出卖朋友!」

开玩笑,我回家了,雷又给我房顶劈个洞,修房子不花钱啊?

眼瞅着子时就要到了,霍青忽然往外瞥了一眼,随即不耐烦地把我搡了出去:「快走吧!这么晚了,你爹该着急了。」

「那不能,都不知道在哪儿喝着呢。」

推搡间,一道雷劈了下来,精准地落在了他背上。

一股焦糊味儿扑面而来。

他转身过去,掩面咳了一声,袖子上方飘出一口烟。

「叫你回去你不回,看,连累我了吧。」

我傻眼了。

他知道雷要来了?

怎么不知道躲开呢……傻子。

「你没事儿吧?」

我赶忙围着霍青转了一圈,心里又慌又愧。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无碍,习惯了。」

拍完,他拽了拽袖口。

我一看见那只袖子就来气——那袖子跟百宝箱似的,不是出金就是出银。这次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所以你真的没有奖励?」我撇撇嘴,还是有些不相信。

系统抠门我信,霍青跟着抠门,那不能够。才刚给我发过丰厚的奖赏。

他抹了把脸上的灰,又顺了顺头发:「骗你做什么?」

一脸真诚。

真诚得让人想信,又让人不敢信。

「看来那系统对我还是不错的。」我点点头。

至少没把我劈了。

「明明是我对你不错。」

霍青笑着把我推出门去,「行了,安心了吧?」

「你快回吧,我得去洗洗了。」

我站住脚,还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怎么,不舍得走?一起?」

那倒不必了。

我怕你洗到一半,雷又劈下来——回头又赖我连累你。

刚准备告辞,他又叫住了我:「盐引的事儿,我已经想好了,还是得给沈朝辞送去。」

「……啊?」我愣了一下,「你还真要给他?」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地都睡不着,总想着他那句「习惯了」。

真是个小可怜。

我摇摇头,盯着房顶的洞,裹紧了被子,哪有我可怜。

第二天一大早,霍青跟没事儿人一样,换了件高领的袍子,把盐引往我桌上一拍:「走,送引去。」

「你可机灵着点儿,把对我那股谄媚劲儿使出来,别让他瞧出了破绽。」

「霍老板把心放回肚里,我办事儿,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瞧好吧!

「07」

云来楼净房的门槛都被我踏烂了,沈朝辞才昂首挺胸进了厢房。

「我俩有什么好聊的?」他挑着眉,一脸「你算什么东西」。

我忍……

一口银牙咬碎吞进肚子里,堆起不值钱的笑脸,奉上茶杯:「朝辞哥哥,这是说哪儿的话。」

沈朝辞拧着眉接过去:「没下毒吧?」

「哥哥怎么能那么想我呢?」我拎起壶,「茶凉了,我再给你添点儿。」

沈朝辞伸手一挡,一副「你少来」的模样,把茶杯放了回去。

他梗着脖子坐那儿,手指「哒哒」敲着桌子:「有话就说。」

赶着去投胎呢。

我笑吟吟地瞧着他,心底里早就恨不能给他撅了。

遮遮掩掩地从袖子里摸起来。

「金金可是来为哥哥解忧的。」

他的目光一下子被我勾了过来,直直盯着我的袖子。

「你看,这是什么?」我缓缓递给他。

他把手伸过来,接过去展开一看。

那表情真是精彩,眼中从不屑到震惊,最后化成一句:「真的吗?」

「这是真的吗?」

「你不是霍青的未婚妻吗?」

「哥哥喝茶。」我笑而不答,把茶杯推到他手边。

见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还是挂着震惊,我才接上:「霍青的鬼话也能信?」

「他不过是挑拨我和哥哥。」我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指尖似若无意地擦过他的手背。

回头一定好好洗洗手。

「我不过是恼哥哥。」

我抬起手背,点了点眼角,努力想挤出几滴泪来。

不行,还是天赋不够,还是干打雷吧。

「那顾慕晚是什么东西,对哥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一边想着词儿,一边正大光明地悄悄把盐引顺回来,手却被他一把摁住了。

他的掌心拍在桌上,「啪」地一声。

鱼儿咬钩了。

我勾起嘴角,手指在盐引上压着,慢慢画起了圈儿,也不松开。

就这么僵持了片刻,他先清了清嗓子:「晚妹妹……」

我歪了歪头,看向手指下的盐引。

「顾慕晚,还用得上她。」他把手收回去,摸了把下巴,「她家的船还有大用处。」

「先说你这盐引,是怎么回事儿?」

「朝辞哥哥必是知道的,我自然有我的本事。」我也收回了手,把盐引往桌上一撂。

「沈大人不正是哥哥的叔父么?哥哥要是信不过我,拿去请沈大人掌掌眼,也是一样的。」

只要你敢去就行。

他将盐引塞进袖子里,「不必了,我信得过金金。」

「08」

三日后,盐运司门口。

「这倒是省事儿了。」霍青把帘子放下,语气轻快,「今晚想吃什么?」

「那可是要好好吃一顿了。」我也心情大好。

霍青早去备了案,沈朝辞转户没成,胆子竟大得自己拿着引去销盐。

我掀起帘子一角,正看见沈朝辞被两个吏员拦在门口,脸白得像纸。

人对不上,当场扣下。

「没想到他这么心急。」

这个栗子有点硬,霍青接过去帮我剥开,喂进我嘴里。「你知道,沈大人跟他什么关系?」

「那哪儿能不知道?我爹对这些消息最灵通了。」

霍青笑着看我。

「不就是他叔父吗?」

他摇摇头:「沈大人是他爹。」

栗子在我嘴里转了一圈,差点儿咬到舌头。

「他这么着急出手——是因为沈大人最近要打族里过继一个儿子。他太想被看到了。」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声:「我叔父可是沈大人!」

我下了马车,站在街对面,看着他被押走。

他骗我一千两的时候,大概没想到,自己会栽在「贪」字上。

霍青站在我旁边,声音很轻:「他领走的,是我原本的结局。」

「什么?」

「原书里,散尽家财、被人踩在脚下惨死的,是我。」他顿了顿,「他贪心不足,自己把那个结局领走了。」

我扯了扯他的袖子。

现在不是了。

「回家吃饭。」他反过来拍了拍我的脑袋。

沈朝辞倒了之后,顾慕晚来找过我一次。

她没了往日那副柔弱模样,站在门口,看着我:「谢金金,我不是来道歉的。」

「那你来干什么?」

「来告诉你,我累了。」

她笑了笑,有点苦,「顾沈两家把我当棋子。沈朝辞要顾家的钱,我爹要沈家的势。我喜欢谁、想嫁谁,从来没人问过。」

「你骂我变脸比翻书快,你说得对。我不变脸,活不到今天。」

我看着她,忽然没那么恨她了。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不知道。」她摇头,「但我不想再演了。」

我拍了拍她肩膀:「不想演就别演了。反正——这戏台子,快塌了。」

她愣了一下,忽然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真心笑。

那天夜里,系统提示音忽然响了——

【叮!检测到情节严重偏离——】

【警告——】

【警告——】

断断续续,像卡了壳。

霍青抬头看了一眼虚空,笑了:「它饿了。」

「饿了?」

「它靠情节活着。情节崩了,它就活不成了。」他伸手,把我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金金,我们赢了。」

【叮——】

系统提示音最后一次响起,然后,彻底安静了。

我愣了半天:「……它死了?」

「死了。」霍青端起茶,慢悠悠抿了一口,「这回,茶是真的凉了。」

「终」

「我还是想不明白,我的奖励到底哪儿去了?」

「那支金步摇,我不是给你了吗?」

「果然是你给我昧下了。」我懊恼,「之后的呢?」

「之后?」他端起茶,顿了顿,「之后,你就没奖励了。」

「为什么?」

他没答,把袖口收严了,将茶盏递给我:「喝茶。」

我盯着他腕上爬出来的疤痕出神。

已经淡了,当时应该很疼吧。

忽然抬起头对上他的双眼,奖励没给我,是因为——

「契约一绑,我的奖励,都换成你替我挡雷了?」我盯着他。

「……你倒会算账。」

「那你到底替我挡了多少?」

他笑了一下,没出声。我不再追问。

「那我不管,吃了我的回扣,可没那么简单。」

「行行行,您说怎么着就怎么着。」

「如今人都是您的了,还不都是您说了算。」

我靠在他肩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霍青。」

「嗯?」

「你说你比我先觉醒三个月,被劈了三个月。」我抬头看他,「那你早就知道,系统会找上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他低头看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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