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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虐心婚恋 > 他为我负债累累,我却只想离婚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31 13:31:07

再次见到前夫,他一身风光,周围坐着风情万种的女人。

而我久病缠身,躲在弄臣帽下,是供他们消遣的小丑。

为讨他欢心,养妹林知微变着法要我表演。

在定格游戏中,故意害我输,逼我以酒代罚。

烈酒入喉,我口吐鲜血。

她打着担忧的名义,摘下我的帽子。

“知予姐,怎么是你?”

周遭有人窃窃私语,认出了我。

“那是温知予?当年狠心甩了沈烬言的那个女人?”

“听说沈总当年为了救她负债百万,结果她病一好立马离婚跑路,真够绝情的。”

“难怪沈总这么恨她,换谁谁不恨?”

闻声,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精准锁死我。

四目相对时,带着碾碎骨血的嘲讽。

“怎么,离开我这三年,日子过得不好?所以回来了?”

我看着他,喉咙发涩,最后只憋出两个字。

“巧合。”

他俯身贴近我耳边,低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冷得骇人。

“巧合也好,偶遇也罢。”

“温知予,当年你弃我而去,嫌我负债累累,配不上你。”

“如今我东山再起,身价千万。”

“该轮到你,来还债了。”

我苦涩一笑,没敢接话。

当初他为我负债累累,我却只想离婚。

如今久别重逢,他恨我入骨,要我还债,也是理所应当。

可他不知道,我这条贱命,活不了多久了。

01

沈烬言见我沉默不语,当我答应了。

“没有意见,现在就送我们回去。”

他说着,往我身上丢下车钥匙,在众人的唏嘘声中,带着林知微离开。

没给我反应与拒绝的机会,他回过头,声音冷冽与嘲讽。

“怎么?还想我抱着你走?”

我深知,凭着他对我的滔天恨意,容不得我拒绝。

于是捡起没接住的钥匙,跟了上去。

出了包厢门,我被人拉进角落。

“你真打算跟他走?”

“看他这架势,摆明了要报复你,你跟他走,就是羊入虎穴了。”

闺蜜松开我,担忧道。

“要不你直接跟他坦白好了,三年前你也是迫不得已......”

“可我在他为我负债累累时,离开他也是事实,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那你也是为了他......”

“为了谁?”

沈烬言找了过来。

“你们在聊什么,还不快跟上来?”

“又想像三年前一样,直接消失吗?”

“还是说三年不见,学会了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可惜,我已经不再是三年前,任你拿捏的沈烬言了,收起你的脏心思。”

他拽过我,眼底裹挟着三年积压的恨意,铺天盖地地将我吞没。

我踉跄后退半步,胸口骤然涌上一阵熟悉的闷痛。

久病的身子,受不住这样剧烈的情绪起伏。

我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薄唇褪去所有血色,指尖微微发抖。

沈烬言将我这一点慌乱尽收眼底,只当我是心虚,是我后悔,是我刻意回头攀附他。

他冷笑,语气极尽刻薄。

“怎么?害怕了?当年甩掉我的时候,不是挺绝情的吗?”

“温知予,你当初字字句句嫌我穷,嫌我负债,弃我于泥泞谷底。”

“现在我爬出来了,你又装得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轻飘飘的话。

“我没想攀附你,我马上走。”

我试图挣脱他的桎梏离开。

可他攥着我的手腕加深了力度,力道又沉又狠,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走?”

“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温知予,你欠我的,凭什么一走了之?”

剧痛顺着腕骨蔓延开来,我本就孱弱的身子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

闺蜜看不下去,出声阻止。

“沈烬言,你松开她,你知不知道她三年前......”

“千敏!”

我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喊住了她。

可她的话,却点燃了沈烬言压制的怒火。

他拽着我,往僻静的地下停车场走,力道不容挣脱。

停车场空旷安静,隔绝了所有外人的视线,也让他的恨意肆无忌惮。

他将我抵在冰冷的墙上,居高临下俯视我,眼底是翻涌不休的戾气与伤痛。

“你还好意思提三年前?”

“三年前,我为你,低三下四求人,被人追着打骂,夜夜不敢合眼。”

“我啃干馒头,睡桥洞,拼了命还债,硬生生熬脱一层皮。”

“我以为我熬出头,就能和你好好过日子了。”

“结果呢?"

他俯身,逼近我,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淬血。

“你在我最苦,最落魄,最需要你的时候,一脚把我踹开。”

“你告诉我,你不爱我,你嫌我拖累你。”

“这句话,我记了整整三年。”

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刃,一下一下割在我的心上。

我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解释呼之欲出。

我多想告诉他,不是的。

沈烬言,我从来没有嫌你穷,从来没有不爱你。

可转念一想,我一个将死之人,又何必给他希望,再次拖他入泥潭呢。

我咬着下唇,逼回眼底的湿意,淡漠又疏离。

“是,我当初就是嫌你穷。”

我一字一句,亲手往自己心上捅刀。

“我就是怕你一辈子还债,怕跟着你吃苦,所以我走了。”

“沈烬言,是我自私,是我薄情。”

“所以你恨我,没错。”

他盯着我坦然承认绝情的眼睛,瞳孔骤然紧缩,眼底怒意更盛,疼意也更深。

似乎不敢相信,时隔三年,我依旧没有半分愧疚和悔意。

“好。”

他低低笑出声,笑声沙哑悲凉,又极尽残忍。

“很好。”

“既然你这么自私薄情,那从今往后,你就留下来抵债。”

“我当年受的苦,扛的债,熬的罪,你一点一点,慢慢还给我。”

我猛地抬头,眼底慌乱。

“我不能......”

“你不能?”

他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语气霸道偏执。

“由不得你。”

“当初你利用我的爱救回自己的命,转身弃我而去。”

“现在,轮到你还债了。”

02

我胸口一阵猛烈的翻涌,窒息感猛地袭来,忍不住急促的喘息了两声。

身子摇摇欲坠,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别装了,收起你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三年前我看够了。”

他松开我的手腕,无比嫌弃。

“装够了就来开车,知微喝多了,我要照顾她,抽不开手。”

我顺着墙上滑落,大口喘气,这才跟上。

一上车,林知微就粘腻的抓着沈烬言的肩膀。

一边扯着自己的衣服,喊着。

”烬言哥,我好热。”

透过后视镜,我清楚的看到她向我递了一个胜利且挑衅的眼神。

沈烬言发现了我的窥视,原本阻止她的动作变成了迎合。

甚至主动拉她坐到自己腿上。

引的林知微娇嗔两句。

我迅速移开视线,紧握方向盘,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即便知道今晚的一切都是林知微故意为之。

故意给我下单。

故意让我输掉游戏。

故意当众戳穿我的窘迫。

只为试探沈烬言的反应,以及向我宣示主权。

我也以为,时隔三年,早已放下,最少也能平静面对。

可真看到两人亲密依偎时,心里还是做不到毫无波澜。

不知何时,眼眶又突然湿润了。

“啪嚓!”

车子追尾了。

“会不会开车?”

比前车车主先到的,是他的怒气。

车窗摇下来,我打开车门,准备下车道歉。

可后座的沈烬言已然先我一步下车处理。

私了完毕后,他转过身,责备的话语张口欲出。

对上我的视线时,到嘴的指责变成了。

“到后面坐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上驾驶位时,心情没有被这次的事故所影响,反而有些窃喜。

后座,林知微还是那副醉酒不清醒的状态,我一上车,头便朝我身上倒。

只是落在我肩膀的一瞬间,她在我耳边低语嘲讽。

“哭了?装什么呢,这才刚刚开始。”

“三年前,你狠心离去,是我陪在他身边,照顾他,帮他东山再起,我们有无数个这样暧昧的夜晚,这就受不了了?”

我这才意识到,刚才车下他为什么欲言又止,以及那一抹笑意。

大概也察觉出我的情绪波动了。

“那为什么还要回来?”

是啊,为什么还要回来呢,我也在心中问自己。

究竟是想看母亲最后一眼,还是另有其人?

我没有回答,只是顾左右而言他。

“很快就走,不会碍你们的事。”

“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再消失一次。”

她警告道,这才放心的闭了麦。

沈烬言带我们回到了曾经只属于我们的婚房。

一切陈设都没变,只是主卧的女主人,变成了林知微。

放下林知微后,我主动提出离开。

“现在,人也送回了,我可以走了吗?”

沈烬言小心翼翼的帮林知微掖好被角,这才退出房间。

拽着我进入隔壁次卧,粗鲁的抵在门背后。

“想走?”

“你的债还完了吗?”

深邃的棕瞳,晕染欲望。

下一秒,冰凉的触感贴上我的唇,不给人反抗的机会,霸道又猛烈的撬开了我的嘴,长驱直入。

一阵折腾,病入膏肓的身体越发衰弱,竟无一点反抗之力。

无奈之下,我咬破了他的唇。

他这才停下动作,松开禁锢我的手,抹掉那一点猩红。

“明天早上九点,到我公司报到。”

“从今往后,随叫随到。”

“我不让你走,你这辈子,都别想逃。”

03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冷漠,夺门而出的响声震耳欲聋。

空荡的房间,只剩我一人。

很快,隔壁传来物体碰撞的嘎吱声和林知微叫喊。

那是什么声音不言而喻。

我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再也撑不住,捂着胸口,压抑地喘着气。

翌日,我准时到达沈烬言的公司。

给前台报了名字,她看我的眼神有种不清不明的打量。

不用说我也知道昨日的丑闻已经传遍。

“温小姐,您直接到顶楼找沈总就行,他已经交代过了。”

前往电梯的路上,身上都是聚焦人群的视线。

那些眼神意味着什么我再清楚不过。

可我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深究。

三年前,我因一场疾病轰然倒下,医生说治疗费是天价。

那时我们刚结婚不久,日子安稳平淡。

可我的病,一夜之间压碎了所有安慰。

沈烬言为为救我,掏空积蓄,变卖父母留给他的所有资产,四处低头借钱。

白天工地搬砖,晚上代驾跑夜路,被催债的人堵在巷子里殴打。

最后走投无路,甚至借上了百万高利贷。

我看着他硬生生熬出的疲惫与沧桑,却只想离婚。

所有人都说沈烬言爱惨了我。

可没人知道,我躺在病床上清醒过来的那一刻,看着他疲惫凹陷的眼窝,手机里不断弹出的催债短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不能拖累他。

所以我好了一点,能坐起身的第一件事,就是答应了林知微的要求。

亲手拟了离婚协议。

字迹冷静,态度决绝。

甚至不惜说出最狠的话中伤他。

“沈烬言,我不爱你了。”

“你现在负债累累,一无所有,配不上我,我不想陪你吃苦。”

“离婚吧。”

……

“小姑娘,你去几楼?”

清洁阿姨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看了眼逐渐空了的电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按楼层。

这才按下18这个数字,礼貌回答。

“18楼,谢谢。”

电梯门开的那一刻,一个不同于林知微风情的女人正从他腿上站起来。

看见我,露出被撞破的窘迫。

反观沈烬言,上下打量我,没有一丝被撞见的尴尬与羞耻。

见我无动于衷,暗自发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

“来的挺准时,还以为你又会像三年那样,又一次消失呢。"

“既然我答应了,就会来。”

“答应?”

他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进真皮椅里,没有半分温度。

“温知予,别把自己说的太讲信用。”

“你最擅长的,就是说一套,做一套。”

他推过来一份合同,不是什么正经岗位,更像他的私人助理。

一个随叫随到,服从沈烬言所有安排的助理。

工资很高,高得刺眼。

可我心里清楚,这不是雇佣。

这是他抓在手里的枷锁。

“不用给我这么多,我做力所能及的事就够了。”我低声说。

“嫌多?”

他眉梢一挑,嘲讽漫了上来。

“当年为了更好的日子离开我,现在又装什么清高?”

“还是说,你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用不到?”

心口猛地一揪。

他怎么知道?

04

我努力平复呼吸。

口袋里的手却将药瓶攥得更紧。

他应该只是随口一说,我不能慌乱,更不能解释。

反正也没多少时间了,就这么一点点熬下去吧。

我垂下眼眸,声音轻而平。

“随你。”

正式工作后,他并不需要我做什么实际的工作。

只是饭局应酬,要我坐他身侧。

朋友聚餐,要我到场。

深夜加班结束,一个电话,我就得过去。

对了,还有私人服务。

和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地方,用完小雨伞时,我都得及时送到。

事后还要打扫清理他们的战场。

我知道,这是我欠他的,所以我不怪他,真的不怪。

可我确实也承受不住了。

在母亲忌日这天,我提交了离职。

本想着,看望完母亲,就悄然离开。

可他还是找来了。

带着林知微。

“知予姐,看望阿姨,怎么不叫上我们?”

“你看,我还带了两瓶酒,这可是烬言哥准备送给甲方的,现在孝敬给阿姨啦。”

说着,她自顾自倒了一杯,洒在地上。

又斟满一杯递到我跟前。

“阿姨生前最爱酒,一个人喝多没趣,我们一起陪她喝。”

上一次沾酒,差点送命。

医生叮嘱,这段时间绝对不能再碰了。

我没有接,只是越过她,看向身后的沈烬言,面露难色。

“我不能喝。”

“姐姐这么不给我们面子啊?还是说我们的到来,碍着你的事了?”

她说着,目光却落在我身侧闺蜜带来的男友身上,意有所指。

“喝了。”

我正想解释,沈烬言却突然开口,只有两个字,却重的像块石头,狠狠砸进我已经摇摇欲坠的防线里。

我接过酒杯,指尖忍不住的发抖。

闺蜜的男友陈浩想要出来解围,被我拦着。

酒夜辛辣,刚滑过喉咙,一阵尖锐的不适感顺着气管往上窜,胸口猛地一沉,窒息感铺天盖地涌上来。

“这下,可以清债了吗?”

我看着他,艰难问出最后一句话,彻底倒下。

意识彻底模糊前,耳边是嘈杂的吵闹声。

“装什么?一杯酒而已,至于吗?”

赶回来的千敏一把推开他,接住了我,怒吼道。

“她本来就时间不多了,你们还让她喝酒,是嫌她死的不够快吗?”

沈烬言身形一晃,脚下踉跄半步,几乎站不稳。

“什么意思?”

“什么叫时间不多了?”

05

沈烬言颤着声问,身体已经蹲跪在我身前。

千敏此时只一心想救活我,没有理会他的痛苦,拼命的在我口袋中翻找药瓶。

终于在袖口找到那瓶被紧握的药瓶。

“这是什么?”

“她究竟怎么了?”

沈烬言眉眼泛红,从一开始的认为我是装的不可置信中,到现在我奄奄一息,千敏胡乱找药的动作中,彻底慌了神。

“这是吊她命的药。”

“如果不想她死的话,就滚开,别挡路!”

千敏没什么好脸色给他们,说完这句话,叫上男友,立刻将我送往医院。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了主治医生无奈的叹息。

“原本还有月余,今天之后,难说,能否熬过今晚都看她的造化。”

“怎么会这样?”

他想触碰我的脸,手抬到半空,又畏缩着顿住,连碰一下,都没有勇气。

沈烬言喃喃自语。

“不过是一杯酒而已。”

这句话,彻底触怒了千敏。

“一杯酒?”

“她重度心衰,忌酒,万不能受到刺激。”

“可你都做了什么?”

“你不是以亏欠相挟,命她替你做事跑腿,就是恶语中伤,甚至让她亲眼目睹你流连于各种风花场所。”

沈烬言这才想起这一月的种种,自己不是深夜突然叫我送资料,跑聚会,就是为他打扫清理战场。

事后还要被嘲讽一句。

“她们的活,可比你好太多了。”

想到这些,再看到病床上毫无苏醒征兆的我,他悔恨的朝自己脸上抽了两下。

旁边的主治医生听了个大概,也恨铁不成钢的指责两句。

“胡闹!”

“三年前,她就一意孤行,执意放弃治疗,三年后,若是多爱惜点自己,也不至于短短时间里,就把自己糟蹋成这样。”

闻言,沈烬言察觉不对,追着医生询问。

“什么放弃治疗?”

“你不知道?”

“三年前,不是你亲自来给她办理的出院吗?”医生不解。

“那时她不是说已有好转,不需要再住院了吗?”

沈烬言继续追问着,心里已经燃起了不好的预感,那个自己无法面对,不敢接受的答案。

“什么好转?那时候她就已经是沉疴顽疾,无力回天,只能靠药水吊着性命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滚烫的沙子灌满,发不出一点完整的声音,只有破碎的气音从齿缝漏出。

“我早该知道的。”

“三年前,她明明那么脆弱,却装作冷漠疏离的模样,一字一句说着最狠的话。”

“沈烬言,我不爱你了,你现在负债累累,仇家数不胜数,我不想跟你过苦日子。”

“对,我就是嫌你穷,嫌你拖累我,离婚吧。”

千敏看到他这副悔恨动容的样子,却一点没惯着。

撞开他,守在我身边,一边整理着我的乱发,一边开口。

“你的后知后觉未免太晚了点。”

“三年前,你为她负债累累,所有人都说你爱惨了她,她又何尝不是?”

“每当午夜梦回,她看着你疲惫的身躯,凹陷的眼窝,满身的伤痕,她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拖累你了,于是决然提出离婚。”

“她的病本就无法根治,拖下去,面对的是天价医药费,耗钱也耗力,继续治下去,只会把你拖进无尽的深渊。”

“她常说自己就是个无底洞,可你才二十多岁,本该前程坦荡,风光无限,不该被她这副残破短命的身体,捆在泥泞里,负债一生。”

沈烬言听着,浑身骤然一僵,像被重锤狠狠砸在后心,四肢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

低声追问。

“那张病情好转的报告单又是怎么回事?”

06

他记得,三年前,他就是看到病情好转的报告单,才同意办理出院的。

这也是为什么出院后不久,我提出离婚,他才会如此愤怒。

甚至因此恨我入骨。

因为在他眼里,只觉得我利用完他,就一脚踹开。

全然没往我根本就没有痊愈的可能方面想。

千敏听到他的疑惑,看着他身后赶来的林知微,嘲讽一笑。

“这就要问你的好'妹妹'了。”

“妹妹”二字,她咬的极重,讽刺意味拉满。

毕竟在她眼里,谁家好人会跟自己的妹妹暧昧不清,甚至发生关系啊。

即便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可也是一起长大的。

二十年以兄妹相称的关系,突然之间转变为情妹妹。

在千敏书香世家的教养里,她是无法理解这种三观的。

不过转念一想,他都能让我亲眼见证他和那么多不同的女人,想来这人本身就没有什么三观可言。

感受到千敏的误会,他突然凑近我,在我耳边低语。

“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

“和那些女人,更没有,从始至终,我只爱你。”

“让你在场,制造出那些动静,只是想在你脸上看到嫉妒,看到你吃醋,看到你在乎的表情,甚至听到你说一句你后悔了。”

这些话,不止是在向我解释,更是说给后面的林知微听。

果然,林知微听到他亲口说从未爱过自己时,脸色大变,险些站不稳。

原本的愧意一扫而空,却而代之的是不甘。

“那我呢?我算什么?”

她已经顾不得这里是医院,咆哮着追问一个答案。

沈烬言没有回应,只是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不知是在安慰我还是安慰自己。

“等我把这些碍你眼的处理完,我就回来,等我。”

说完,似乎还不太放心,又拉着我久久舍不得松开。

“你说啊!”

直到后身的林知微情绪直接失控,他这才在我手背上又落下一个吻,叮嘱道。

“一定要等我回来。”

这句话不知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哦。”

做完这些,他又请求千敏好好照顾我。

“我已经让人联系了国外最顶尖的医疗团队,今天麻烦你照顾好她,我处理好手上的事情,晚上会亲自来接她,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她。”

交代完这一切,他这才带着林知微离开医院。

他们走后,我睁开了眼。

千敏激动的抓着我的手,哭着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终于醒了。”

“吓死我了。”

我回握她的手,示意没事。

又将她止不住的眼泪擦掉,看着两人刚离开的病房门,说道。

“千敏,带我回千户吧。”

千敏原本感动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顺着我的视线,明白了一切。

“你都听到了 ?”

“嗯。”

“他说他能救你,不打算等他了?”

“没必要了。”

07

千敏送毯子来时,我正坐观千户的夜景。

寨子错落有致,万家灯火,是个修身养性,好养老的地方。

如果生命的时间可以长点,我大概会回到这个地方。

做点苗寨的小手工,颐养天年。

可天总不随人愿,刚有这个想法,鼻子已经不自觉流了红色的泪。

千敏见状,急忙为我披上毯子。

递上一包纸巾,欲言又止的话才脱口而出。

“沈烬言这两天一直在找你,都快疯了。”

“你确定不打算见他?”

身后正传来沈烬言在节目中的言语。

“我把爱人弄丢了,现在正在努力寻找,若有人见到,请告知,必有重谢。”

“从前是我太迟钝,醒悟得太慢,做了很多令她失望的事,以至于她现在不肯见我,若是再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我一定好好改正。”

“如果她此刻也正在某个地方收看节目的话,我想说,温知予,你从来都不是包袱、累赘,而是我沈烬言至始至终唯一深爱的人。”

“请你,一定一定,不要放弃自己。”

......

“不必了。”

吹着宁静的晚风,感受生命最后的美好,我回答千敏的问题。

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区别呢,既定的结局无法改变,见了也只是徒增悲伤,反倒将他困在痛苦中无法走出。

“其实他之前做的种种,都不是真的。”

千敏有些感伤,好似在替我们遗憾,试图做最后的劝说。

明明只是初秋,可初秋的晚风却显得刺骨寒凉。

风刚拂过耳边,直凉得令人发颤。

鼻尖的鲜红,好似再也止不住了。

我伸手抹了抹,指腹沾染触目惊心的红,我苦笑一声。

“我知道。”

早在他夜夜想尽办法折磨我,事后又替我平息惹出的麻烦。

深夜故意和林知微闹出动静引我误会,半夜又悄悄跑我房间守我一夜。

以及每次让我奔跑各地清理的战场里空有一堆小雨伞,却没任何杂质时,我就知道。

这一切不过是他故意试探我情绪的方法。

可即便知道,又如何呢。

我这残躯病体,本就多活一天,赚一天。

又何必再次拉他掉进这无底深渊。

那么我三年前的离开将显得毫无意义。

“你知道?那你还......”

千敏听到我的回答,有些诧异。

“还什么?还拒绝他?”

“不是你说,他就是一个大渣男,整天虐我吗?那不应该拒绝吗?”

我打趣她。

“好啊,还能开玩笑,看来也没那么糟糕。”

说着,她便上手想挠我痒痒。

我笑着东躲西躲。

突然,一阵寒风入体,我猛烈咳嗽。

这一次带出来的,是一片红。

千敏见状,吓的赶紧停手,替我披好毯子,紧紧地抱着我。

“怎么了?没事吧?”

我收起纸中的血,拍了拍她的手背,故作轻松,安慰她。

“不用紧张,还死不了。”

可她并未因此松气,执意要带我去检查。

我强撑着残破的身体站起身,在微风中摇摇欲坠。

“真没事,你看,这不好好的嘛。”

“好了,不用担心了,你去楼下帮我拿床头柜第二格里的相册上来好不好?”

08

见我这模样,千敏实在拿我没办法。

半信半疑的问道。

“真没事?”

我微微一笑,点头如捣蒜。

她这才放心的离开。

房门关上那一刻,我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跌坐倒地。

最后一幕看到的是天上的星星,群星闪烁。

带着这世间最后一眼的美好,彻底闭上了眼。

“温知予!”

“知予!”

空旷寂静的房间内,同时传来近乎绝望的两道声音。

沈烬言和千敏的。

还有厚重的相册重重落地的碰撞声。

可我的双眼再也睁不开了。

沈烬言把我抱在怀中,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声音却抖的厉害。

“不是说好了等我吗?你又食言了。”

“就算你不在乎我,也应该坚持啊,不是让你一定不要放弃自己吗?”

“什么仇什么怨,你得亲自醒来才能报啊。”

“你醒来啊,你打我,你骂我,你说我混账也好,骂我渣男也罢,我通通接受,只要你醒来。”

说到最后,我感受到了温热的泪珠一颗颗砸落在我脸上。

他哭了。

我多想伸手感受,亲手擦掉他脸上的泪。

可我不能动弹,身体也逐渐冰冷,眼睛再也睁不开了。

他的自责、愧疚、忏悔还在继续。

“我已经知道了三年前的事了。”

“你怎么这么傻,真是个蠢女人。”

“我这样的人就算烂在泥里,又如何?我只希望你平安喜乐,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为什么要答应林知微的要求?”

“你以为她被林家认回,就能帮我摆脱债务,替我东山再起了吗?”

“你被骗了,她一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养女,即便被巡回,也得先夹着尾巴做人,又怎会替我铤而走险,得罪林家人?。”

“只有你这个傻女人,为了救我,不会放过任何可能的机会。”

“我却因此,恨了你三年,凭着这三年的恨意,一步一步从泥潭里爬出,成功上岸,东山再起。”

“可当再次见到你时,我才发觉这恨意显得无比可笑,我竟然奢望你能再次回头,哪怕只是一个眼神,我便会不顾一切,把你重新追回。”

“可我用错了方法,在一次一次的刺激与试探中,把你推的越来越远。”

“那些时候,你一定很痛吧?”

“我真该死。”

“啊……”

“你等我,这一次,我绝不失约。”

……

后来,千敏来祭拜我时。

实时汇报沈烬言的近况。

当初林知微故意用假消息引诱你离开沈烬言。

可事后她并未获得林家的任何好处,更别提借林家的势帮助沈烬言上岸了。

沈烬言调查清楚前因后果,恨她拆散了你们本该相依的三年。

所以他用尽手段,把林家弄破产了。

只为了把无人庇护的林知微。

送到缅北。

可他自己却始终过不去自己那一关,整日浑浑噩噩,买醉。

甚至患上了双向。

今年你的忌日,他居然忘了,无法原谅自己。

说到最后,千敏在我坟前放了一束白菊,又在旁边挨着我的墓前放了一模一样的黄菊,郑重道别。

“他啊,以后都不来看你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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