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苏月穿成武陵源深处又丑又胖的悍妇,死了丈夫,拖着四个娃,还被娘家当血包补贴弟弟。
后山救了个流放将军,系统提示:将军心动一分,美貌恢复一分。
她抄起五行技能:木系满山寻药、水系下河摸鱼、火系叮当打铁、金系挖矿寻宝、土系疯狂种田。
娘家来抢粮?一铁锹拍出三丈远。
将军:“你这悍妇,倒有几分可爱。”
苏月:“心动值+1,老娘又美了,谢谢啊。”
第一章 木系寻药:崖壁石斛救将军
心里那把火腾地窜上来。
苏月没急着动手。她先低头瞅了瞅自己——好家伙,胳膊比她前世大腿还粗,肚腩叠了三层,往那一坐跟座弥勒佛似的。原主记忆里这身子才二十六,看着像四十六。行吧,穿越大礼包,又丑又穷还拖四个油瓶。
刘氏见她不动,上手就要揪耳朵:“聋了是吧?信不信老娘——”
“娘。”苏月开口,嗓子粗得跟砂纸磨锅底似的,“您方才说,二两银子聘礼?”
刘氏一愣,随即眉开眼笑:“对对对!你弟那头催得紧,女方说了,月底前凑不齐就退亲——”
“那敢情好。”苏月咧嘴一笑,满脸横肉直颤,“退了亲,苏大强就不用娶媳妇,您也不用到处借银子,我也不用养着个赌鬼弟弟。三全其美,我这就去跟女方说,让她们赶紧退。”
刘氏笑容僵在脸上:“你、你说什么屁话!”
苏月站起来。一米六五的个头配两百斤体重,往破草屋正中间一杵,把漏进来的日头挡了个严严实实。灶台边上搁着把豁了口的烧火棍,她顺手抄起来,掂了掂。
“我说,从今儿起,我苏月这一房,跟苏家——分、家。”
原主这些年被娘家搜刮了多少东西,她刚才翻记忆差点气笑了。光去年一年,刘氏就从这儿“借”走三袋黍米、两斤猪油、一坛子腌菜、外加原主男人生前攒下的那把好猎刀。苏大强拿去当铺换了八十文,转头输在赌桌上。原主气得回娘家吵,刘氏一句“你一个寡妇攒什么家底,将来不还得靠你弟撑腰”就给打发了。
撑腰?苏大强那瘪三,腿还没四宝粗,撑个屁。
刘氏急了,扑上来就要撕她嘴:“反了天啦!老娘生你养你——”
苏月一抬胳膊,刘氏跟撞墙上似的弹回去,一屁股坐地上开始嚎:“闺女打娘啦!大伙来评评理啊——”
“评理是吧?”苏月拎着烧火棍推开院门,扯嗓子朝外喊,“李婶!赵大爷!张家坳的老少爷们儿都来听听——我苏月男人死了才一年,我娘从我这儿搬走三袋粮两斤油一把猎刀,今儿还要抓我最后两只下蛋鸡给她儿子娶媳妇!我四个娃饿得啃手指头,她管过一顿饭没有?”
隔壁李婶探出脑袋,村口赵大爷端着碗蹲在石碾子上,几个婆娘端着针线筐凑过来。
刘氏脸上挂不住,爬起来拍裤子:“你、你胡咧咧啥!你弟娶亲是大事——”
“我娃饿死就不是大事?”苏月一烧火棍杵在地上,“哐”一声闷响,“从今往后,苏家从我这儿拿走的,一笔一笔算清楚。三袋黍米按市价一百二十文,猪油四十文,猎刀我男人花二百文打的,加上这两年零零碎碎借的铜板,抹个零——苏大强欠我五百文。啥时候还清,啥时候再进我家门。”
围观的倒吸一口气。五百文够买半亩薄田了。
刘氏跳脚:“你放屁!哪有那么多——”
“李婶您给算算。”苏月扭头,“黍米去年秋下啥价?”
李婶磕了磕烟灰:“一百二一袋,只多不少。猪油四十文算便宜她了。”
赵大爷闷声补刀:“张家媳妇,你男人那把猎刀我见过,王家铁匠铺的手艺,二百文打不住。”
刘氏见风向不对,一屁股坐地上拍大腿哭:“我苦命的闺女啊——男人死了脑子也坏了啊——”
苏月蹲下来,凑近她耳朵,压着嗓子说了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娘,您再闹,我就把苏大强上个月在镇上赌坊输掉您陪嫁银镯子的事儿,当着大伙面说清楚。”
刘氏哭声卡在嗓子眼里。
那银镯子她藏了二十年,连苏大强他爹都不知道。苏月也是原主记忆里翻出来的——上个月苏大强偷了镯子去当铺,原主正好在街上撞见。
刘氏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爬起来拍拍屁股,撂下句“你等着”,扭着胯跑了。
围观群众哄笑散了。李婶冲苏月竖大拇指:“月啊,早该这么硬气!”
苏月咧嘴一笑,关上门,烧火棍往墙角一靠。四个娃还缩在炕角,大丫搂着三个小的,眼睛瞪得溜圆。
“娘……”大丫怯怯开口,“你、你咋变了?”
苏月蹲下来,捏捏她瘦得只剩骨架的小手:“以前娘糊涂,让人欺负到头上还忍着。往后不会了——饿不饿?”
四宝嘴一瘪:“饿……”
“等着。”
【叮——五行悍妻系统激活成功。】
苏月眼前一花,半透明面板浮出来:
【检测到宿主灵魂波动,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木系初级感知(可探查方圆百步草药)、水系初级亲和(捕鱼效率+50%)、火系初级控温(打铁火候精准±5℃)、金系初级探矿(感知地下三丈金属矿脉)、土系初级肥力(种植产量+30%)。】
【核心任务:获取将军心动值。每心动+1,颜值恢复+1分(满分100)。当前颜值:-20分(系统评价:惨绝人寰)。】
苏月:“…………”
惨绝人寰?行,你系统你说了算。
不过有技能总比没有强。木系感知一开,她脑子里“嗡”一下,方圆百步内所有草木信息涌进来——屋后墙根底下冒了片灰灰菜,能吃;院角歪脖子枣树底下土里埋着几颗半夏,有毒不能碰;后山方向约莫七八十步远,有股子淡淡的药香。
“大丫,看着弟弟妹妹,娘去趟后山。”
“娘——”大丫追到门口,“后山有野物……”
苏月回头冲她咧嘴一乐:“娘这体格,野物见了得绕着走。”
后山崖壁根儿底下,苏月在灌木丛里薅出半筐好东西。木系感知太顶用了——石缝里趴着一丛铁皮石斛,叶子肥嘟嘟的,镇上药铺收干货,一两给八十文,她连根薅了四五丛。腐木底下刨出两窝茯苓,拳头大,品相极好,晒干了也能卖钱。顺手摘了半筐野木耳、一捧野蘑菇,正打算往回走,脚底下绊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只人脚。
苏月:“!!!”
灌木丛里仰面躺着个男人,三十来岁,满脸血糊糊的看不清长相,身上衣裳破得跟渔网似的,左肩插着支断箭,伤口都化脓了,散发着一股子烂肉味儿。旁边扔着块木牌,上头刻了个“陆”字。
系统疯狂滴滴:
【检测到关键NPC:陆铮,原镇北大营先锋将军,被构陷流放武陵源。当前心动值:0。宿主,请立刻抢救!心动值每+1,颜值恢复+1分!】
苏月:“…………”
系统你倒是早说啊!长这么帅你咋不提示?
她蹲下来扒拉了一下陆铮的脸。虽然糊着血和泥,但骨相明显,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条跟刀削的似的,比她前世追剧那些小鲜肉硬朗多了。就是瘦得脱了相,颧骨支棱着,嘴唇干裂起皮。
“喂,还活着没?”
陆铮没反应。苏月探他鼻息,气若游丝,但好歹还有。左肩那箭伤泡了水,烂了一圈,搁现代得进ICU。
救不救?
系统又滴滴:【宿主请注意,将军心动值与颜值恢复直接挂钩。当前颜值-20分,出门能把小孩吓哭。】
苏月摸了摸自己脸上那堆横肉。
“……行吧,算你狠。”
她把陆铮连拖带拽弄回破屋,差点没把自己腰闪了——这男人看着瘦,骨头架子沉得跟铁打的似的。大丫看见她拖个血糊糊的人回来,吓得直哆嗦。苏月指挥她烧热水,自己开木系感知满山薅药:白及止血生肌,地榆消炎收口,蒲公英清热解毒,嚼碎了往伤口上糊。
“娘,他会不会死?”二丫五岁,蹲在旁边看。
“死不了。”苏月拿烧酒给伤口消毒,陆铮昏迷中闷哼一声,眉头拧得死紧,“这体格,一看就是当兵的,命硬。”
箭杆她不敢硬拔,拿镰刀把箭头剜出来,疼得陆铮浑身绷紧,愣是没醒。苏月拿干净布条把伤口缠好,又熬了一锅米汤——家里最后两把黍米全下了锅,四个娃一人半碗,剩下的全灌陆铮嘴里。
大丫舔着碗底小声问:“娘,咱晚上吃啥?”
苏月这才想起来光顾着救人,自己还没吃饭。她正打算去屋后薅把灰灰菜对付一顿,脑子里木系感知又“嗡”一下——村口老槐树底下,一窝野荠菜长得正肥。
“吃荠菜糊糊。”
当晚,五个饿肚子的加一个昏迷的挤在破草屋里。苏月熬了锅荠菜糊糊,四个娃吃得呼噜呼噜响。陆铮半夜烧起来,她拿湿布敷额头,灌了两次草药汤,折腾到后半夜才消停。
天蒙蒙亮的时候,陆铮终于睁了眼。
第一眼看见个圆滚滚的胖女人蹲在灶前熬粥,满头大汗,嘴里骂骂咧咧:“这破系统也不给个退烧药,全靠老娘满山薅草药,手都薅秃噜皮了……白及地榆都快薅绝种了……”
第二眼看见四个瘦猴似的娃排排坐,一人捧个豁口碗,眼巴巴等粥熟。最小的那个一边啃手指头一边问“娘,今天还吃荠菜吗”。
第三眼看见自己肩上的伤口——白及配地榆,止血生肌的黄金搭配。他在镇北军当先锋将军时,军医都没这手法。
陆铮哑着嗓子开口:“……多谢大嫂救命之恩。”
苏月回头,咧嘴一笑,满脸横肉挤得眼睛都没了:“客气啥!后山捡的你,就当捡了头大野猪。能干活不?不能干活赶紧走,我家米缸见底了。”
系统提示:【陆铮心动值+1,颜值恢复+1,当前颜值:-19分。】
苏月偷偷摸了下巴,好像……尖了那么一丢丢?
陆铮被她怼得嘴角微抽,撑着坐起来,环顾这间四面漏风的破草屋,又看看四个明显营养不良的娃,最后目光落回苏月脸上。
“……我会打铁。”他说。
“嗯?”
“镇北军兵器坊出身,刀枪剑戟都打过。你方才熬药的铁锅,锅底快穿了,我帮你补。”
苏月眼睛“噌”地亮了。
【陆铮心动值+1,颜值恢复+1,当前颜值:-18分。】
她一把攥住陆铮的手猛摇:“大兄弟!你早说啊!来来来,先补锅,补完锅吃粥——大丫!给恩人盛稠的!”
陆铮:“…………”
这悍妇,变脸比翻书还快。
但他低头看了看糊在自己伤口上的草药,又看了看锅里给四个娃舀得满满当当、自己碗里只剩汤水的粥,嘴角那点嫌弃到底还是没压住,悄悄弯了弯。
苏月背对着他盛粥,脑子里系统提示“叮叮”响,心里美得冒泡。
行啊,救个将军比敷十张面膜都管用。这才一刻钟,颜值-18了。照这速度,不出半年她就能从“惨绝人寰”变成“勉强能看”。
四宝吸溜着粥,含糊不清地问:“娘,你笑啥?”
苏月把最后一块荠菜饼塞他手里:“娘笑……咱家来了个长工。”
陆铮:“…………”
第二章 水系捕鱼:冷水溪摸鱼养四娃
陆铮说会打铁,第二天就把那口快穿底的铁锅补得严严实实。苏月拿铲子敲了敲,铛铛响,跟新的一样。
“手艺不错啊大兄弟。”她满意点头。
陆铮面无表情:“……我叫陆铮。”
“知道了知道了,陆大兄弟。锅补好了,粥也喝了,今儿开始算工钱——管吃管住,干得好年底给你扯身新衣裳。”
陆铮看着她那张横肉脸上理所当然的表情,沉默三秒,抄起墙角的斧子劈柴去了。他左肩伤还没好利索,单手抡斧,劈出来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比原主男人在世时劈得还规矩。
苏月满意地收回视线,转头打开米缸——见底了。昨天那两把黍米是最后存货,四个娃加一个伤员,六张嘴等着吃饭,地里菜苗才刚冒头,远水解不了近渴。
她拍了拍脑门,打开系统面板。水系初级亲和,捕鱼效率+50%。武陵源后山那条冷水溪,原主记忆里鱼多得拿棍子都能敲晕两条,就是路远水深,原主这体格懒得去。
“大丫,跟娘下河摸鱼去!”
大丫七岁,瘦得跟竹竿成精似的,闻言眼睛一亮又暗下去:“娘,咱没渔网……”
“要啥渔网?你娘自带渔网。”
冷水溪在后山坳里,从崖壁石缝间淌出来,水清得能看见底,凉得扎手。苏月把裤腿卷到大腿根,往溪水里一站,水系亲和自动展开——脑子里“嗡”一下,整段溪流水下鱼群位置清清楚楚:左边石头底下趴着条半斤重的鲫鱼,右边水草窝里藏着一窝河虾,上游浅滩还有两条小鲤鱼在游。
“大丫,看好了。”
苏月从兜里掏出两根缝衣针,搁石头上拿石头砸弯,绑在竹竿尖上,又绑了截麻绳当鱼线。大丫蹲岸上看得直愣神:“娘,这能钓着鱼?”
“你娘说能就能。”
她蹚水走到左边那块大石头旁边,竹竿一甩,针钩精准落在鲫鱼嘴边——水系亲和能让感知鱼群位置,但钓鱼还得靠手。原主虽然懒,小时候在娘家却是摸鱼好手,肌肉记忆还在。不到半炷香,一条半斤多的鲫鱼甩上岸,大丫扑上去按住,鱼尾巴啪啪打脸,小姑娘乐得“咯咯”直叫。
第二条、第三条接连上钩。苏月又蹚到右边水草窝,伸手往泥里一掏,一兜河虾连泥带水兜上来,足足二三十只,活蹦乱跳。
“娘!娘!还有!”大丫指着上游浅滩。
“那两条太小,放它们再长长。”苏月拎着鱼串往家走,浑身湿透,胖脸淌水珠,但眉眼间那股子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走,回家炖鱼汤。”
四个娃围在灶台边,眼珠子都快掉锅里了。苏月把鲫鱼剖干净,铁锅烧热,鱼身两面煎到金黄,倒开水,扔两片姜——火系控温让煎鱼火候恰到好处,一滴油没浪费,鱼皮完整不破。大火滚一刻钟,汤色奶白浓稠,撒把野葱,鲜味能把人舌头勾出来。
四宝踮着脚扒灶台:“娘,好香!”
“香就对了。”苏月一人盛一碗,鱼肉拆了分给四个娃,陆铮碗里多搁了条鱼尾,“伤员多吃点,伤口长肉。”
陆铮端着碗,看着汤面上浮着的那层油花——他流放路上啃了三个月树皮,到武陵源后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这碗鱼汤没放盐,调料只有野葱和姜片,但鲜得他喉头动了动,半天才憋出句:“……手艺不错。”
系统提示:【陆铮心动值+1,颜值恢复+1,当前颜值:-17分。】
苏月摸了下脸,感觉下巴又尖了一丢丢。行,喝个鱼汤也能加心动值,这将军怕不是个吃货。
三条鲫鱼六个人吃一顿刚好,但家无余粮,下一顿没着落。苏月把河虾分成两拨:一半拿盐腌了晒成虾酱,一半跟多钓的几条小杂鱼一起用粗盐抹了,挂屋檐下风干。大丫帮着串虾,二丫蹲旁边数数,三柱和四宝追着鸡满院子跑。
“李婶!”苏月端着半碗虾酱敲开隔壁门,“您下回去镇上赶集,帮我带几罐子鱼干虾酱卖了?挣了钱分您一成跑腿费。”
李婶接过碗尝了口虾酱,眼睛瞪圆:“月啊,你这手艺比镇上酱铺子都强!成,明儿我去赶集,保管给你卖个好价钱。”
第二天傍晚李婶回来,拎着半袋子粗粮、一包盐、还有二十文铜板:“鱼干卖得快,虾酱一罐子被人包圆了。人家问你还有没有,要预定下回。”
苏月数着铜板,心里一盘算:冷水溪里鱼虾管够,一天摸两趟,晒干了往镇上卖,一个月能攒小两百文。地里菜苗再有半个月能掐尖,到时候搭着卖,油盐酱醋全齐活。
正美着呢,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刘氏拽着苏大强,娘俩一前一后堵门口。
“月啊,”刘氏脸上堆着假笑,眼睛直往屋檐下挂的鱼干上瞟,“娘听说你摸了不少鱼?你弟这两天嘴里没味儿,拿两条给他尝尝鲜——”
苏月正在院里刮鱼鳞,头都没抬:“拿钱。一条五文,两条十文,概不赊账。”
刘氏笑容僵了:“你这丫头咋这么抠?你弟——”
“我弟有手有脚,想吃鱼自个儿下河摸。”苏月站起来,手里刮鳞刀往砧板上一拍,“娘,上回说的五百文旧账还没清呢,今儿又来拿鱼?行啊,鱼可以给,钱从账上扣——两条鱼十文,苏大强还欠我四百九。”
苏大强躲在刘氏身后,探头探脑:“姐,你咋这么绝情——”
“绝情?”苏月“哐”一声把院门拉开,冲外头喊,“李婶!赵大爷!大伙儿来瞧啊——苏大强上回借的五百文没还,今儿又来拿鱼,这鱼是我下河摸了一整天的,四个娃等着卖钱换粮,他当弟弟的也好意思伸手?”
李婶端着饭碗就出来了:“大强啊,你姐一个人拖四个娃不容易,你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
赵大爷蹲在碾子上补了句:“就是,上回你姐说你欠五百文我还不信,今儿一看,果然是个没脸没皮的。”
苏大强脸上挂不住,嘴硬道:“我、我啥时候欠五百文了!你瞎说——”
苏月从灶台后头摸出个豁了口的陶碗,往地上一摔:“你去年秋下从我这儿搬三袋黍米,李婶亲眼看见的;猪油两斤,赵大爷你帮着扛的;还有我男人那把猎刀,当铺掌柜那儿有当票存根,要不要我去镇上把存根借来给大家伙儿瞧瞧?”
苏大强脸白了。
刘氏见势不妙,伸手就要拽鱼干:“你个死丫头片子——”
苏月抄起烧火棍,“嗖”一下横在刘氏面前,棍风刮得刘氏鬓角碎发直飘。紧接着她抬脚一踹,正中苏大强屁股,直接把人从院门槛里踹到外头土路上,摔了个狗啃泥。
“听好了——”苏月烧火棍往地上一杵,“从今往后,进我苏月的门,先算账。欠我的还清了再说话,再敢空手来抢东西——”她拿棍子比了个剁的姿势,“爪子伸哪剁哪,不信试试。”
刘氏连滚带爬扶起苏大强,嘴里骂骂咧咧跑了,临了还回头嚎了句“你等着”。
苏月冲她背影喊:“等着呢!下回带钱来!”
围观的哄笑着散了。
陆铮坐在院角劈柴,一斧子下去木头裂成两半,看了全程,嘴角没压住。这女人骂人时中气十足,手底下也利索,跟他在边关见过的那些泼辣军嫂一个路数——嘴上不饶人,家里家外一把抓,谁欺负到头上一准儿给你怼回去。
苏月回头瞪他:“笑啥?”
“没笑。”陆铮板着脸,把劈好的柴码好,“你方才那脚踹得不够狠,要搁边关,我教他跪着喊姐。”
系统提示:【陆铮心动值+1,颜值恢复+1,当前颜值:-16分。】
苏月摸了摸脸,颧骨好像又平了点,眼睛上那道缝儿也宽了。她美滋滋地回头把鱼干翻了个面:“那是你见识少。我这一脚叫巧劲,踹疼了还不留伤,我弟回去连告状都没证据。”
陆铮:“…………”
这悍妇,有点东西。
当晚苏月把卖鱼干挣的二十文铜板数了三遍,留出明天的盐钱,剩下的往炕席底下一塞。四个娃喝饱鱼汤睡得直打小呼噜,陆铮在灶房门口支了块门板当床,虽然简陋,好歹能伸直腿。
苏月躺在炕上盘算:鱼干虾酱生意稳了,过两天再去溪里摸一趟,多腌点存着。菜地里有土系肥力加持,再有十天就能掐头茬菜。到时候鱼干菜干搭着卖,攒够钱买头小猪崽,年底杀了腌腊肉……
系统叮一声弹出来:
【今日心动值累计+3,当前颜值:-16分。距“惨绝人寰”评级脱离还差16分。宿主加油,争取早日让将军看你顺眼!】
苏月翻了个白眼:老娘现在就已经很顺眼了,是你们系统审美太高。
不过——她扭头看了眼灶房门口那个直挺挺躺门板上的背影,宽肩窄腰大长腿,补个锅劈个柴都带着股说不出的利索劲儿。
养个将军当长工,好像也不亏?
第三章 火系打铁:叮当铁匠铺打脸苏大强
鱼干虾酱生意稳了三天,苏月又琢磨出新门路。
起因是陆铮补的那口铁锅。用了七八年的破锅,锅底补了个疤,苏月拿它炒菜发现——不粘了。以前原主炒个灰灰菜都能糊半锅,现在煎鱼皮都不带破的。
“大兄弟,”苏月蹲在灶台边研究锅底那个补丁,“你这补锅手艺哪儿学的?”
陆铮正给四宝削木鸭子,头也没抬:“镇北军兵器坊,跟老师傅学过三年。”
苏月眼睛亮了:“兵器坊管饭不?月钱多少?”
“管饭,月钱一两二。”
“那你咋流放了?”
陆铮手上动作一顿,木鸭子尾巴削歪了:“……上司贪了军饷,我替人背了锅。”
苏月“哦”了一声,没再追问。流放将军的冤屈史,等她把日子过好了再细聊不迟,眼下最要紧的是搞钱。
【叮——支线任务触发:建立铁匠铺。奖励:火系初级控温升级为中级控温(火候精准±2℃)。】
苏月一拍大腿。她前两天用金系探矿在溪涧上游转了一圈,地下三丈深确实有条浅层铁矿露头,地表都能看见赤红色的矿石碎块。武陵源这地方山多地少,铁器全靠外面运进来,镇上铁匠铺子就一家,打的锄头用半年就卷刃,还死贵。
“陆大兄弟,”苏月往陆铮面前一蹲,满脸横肉挤出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咱俩合伙开个铁匠铺咋样?你出技术,我出矿、出火、出本钱,挣了钱五五分。”
陆铮看了她一眼:“你出火?”
“我烧火厉害,你不信试试?”
陆铮显然不信,但他看了眼院里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柴、屋檐下挂得满满当当的鱼干、以及四个娃脸上明显多出来的肉,把木鸭子往四宝手里一塞,站起来:“试一炉。”
说干就干。苏月找村里赵大爷借了个废铁砧,拿溪边大石头垒了个简易炉子,风箱是李婶家淘汰的破风箱,补补凑合用。铁矿石敲碎了当原料,木炭是她带大丫上山烧的。
陆铮掌钳,苏月掌火。
第一炉打锄头。陆铮把铁块埋进炭火里,苏月火系控温一开——脑子里自动浮现炭火温度:现在五百度,不够,铁块没红透。她拿火钳扒拉了两下炭堆,添了把硬木炭,火苗“呼”地蹿上来,温度噌噌爬到八百。
“再烧一炷香。”陆铮说。
苏月心说不用,火系感知告诉她内部温度正好九百,铁块烧透了。她拿火钳夹出来往铁砧上一搁:“打!”
陆铮愣了一下,铁块颜色看着确实到位,抡锤就砸。叮叮当当一阵响,锄头坯子成型,淬火——苏月控制水温,淬火池里水太凉铁太脆,太温铁不硬,她给调到刚好的温度。
第一把锄头出来,陆铮拿手掂了掂,又拿锉刀试了试刃口硬度,沉默半晌。
“……比我以前在兵器坊打的还好。”
苏月咧嘴一笑:“那是,你以前上头有人贪军饷,炭火都给扣了一半,能打好了才怪。”
陆铮:“…………”
【陆铮心动值+1,颜值恢复+1,当前颜值:-15分。】
两人一天打了五把锄头、三把镰刀、两把菜刀。苏月拿粗布一包,第二天上镇上铁器行。
铁器行掌柜姓周,四十来岁精瘦精瘦的,先斜着眼瞟了眼苏月那身板,又瞟了眼她手里那包布:“张家媳妇?你还会打铁?”
“试试呗,不好不要钱。”
周掌柜随手抄起把锄头,往地上磕了两下——以往别家锄头磕两下就卷刃,这把磕完刃口纹丝不动。他又拿菜刀试切铁皮,一刀下去铁皮裂了,刀刃上连个白印都没有。
周掌柜态度变了,把锄头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你这铁料掺了啥?”
“秘密。”苏月抱胳膊,“你就说要不要吧。”
“要!有多少要多少!”周掌柜把柜台一拍,“这种锄头镇上庄稼户抢着要,你一个月能供多少?”
苏月心里飞速算账:她和陆铮一天能打七八件,一个月就是两百多件,料够的话——
“先供一百把锄头、五十把镰刀,月底交货。”她顿了顿,“菜刀另算,我单独定价。”
周掌柜二话不说先付了二百文定金。苏月揣着铜板出门,腿都是飘的——二百文定金啊!加上上回卖鱼干虾酱攒的,够买半头小猪崽了。
回家路上她又拐去肉铺,咬咬牙割了斤五花肉。四个娃长这么大没敞开吃过肉,今晚炖它一锅。
结果肉还没下锅呢,院门外闹哄哄来了一帮人。
苏大强打头,身后跟了三个歪瓜裂枣的汉子,一个脸上带疤,一个嘴里叼草,一个扛着根扁担。刘氏站在最边上,叉着腰给儿子壮声势。
“姐!”苏大强一脚踹开院门,“听说你发了?铁器行给你二百文定金?给弟弟拿五两银子应应急——”
苏月手里正攥着把新打的菜刀刮猪皮,闻言刀尖往砧板上一戳:“五两?你咋不去抢?”
苏大强身后那个疤脸汉子往前凑了一步,斜眼打量院子:“苏大强,这就是你姐?长得够磕碜的。听说还养了个野男人——”
苏月刀尖转了个方向,对准疤脸:“你再说一遍?”
疤脸被她那眼神一盯,下意识退了一步,随即觉得丢面子,又挺起胸:“咋的,你还敢砍人?我告诉你,今儿不拿五两银子出来,我们就搬东西——”
苏月“哐”一声把院门全拉开,扯嗓子就嚎:“李婶!赵大爷!张家坳的老少爷们儿都来看啊——苏大强带一帮地痞上门敲诈亲姐姐啦!”
这一嗓子中气足得把院外树上的麻雀惊飞一片。李婶端着簸箕就跑出来了,赵大爷拎着旱烟杆子,几个壮汉抄着扁担围过来。
苏大强急了,指着苏月鼻子骂:“你少来这套!你一个寡妇在家养野男人,败坏门风!那铁匠是谁你心里没数?信不信我去族长那儿告——”
“告!现在就去告!”苏月一把揪住他领子往院外拖,“正好族长在村口赵大爷家喝酒,走,咱当面说清楚——我苏月,男人死了,家里四个娃,欠一屁股债,捡了个流放路上快死的伤员回来,喂药喂饭救活了,人帮我劈柴打铁挣口饭吃,咋就成野男人了?你苏大强有手有脚,二十好几没娶媳妇,天天赌坊里泡着,欠我五百文不还,还有脸来告我?”
围观的村民哄笑成一片。赵大爷嘬了口旱烟:“大强啊,你姐说得在理。那铁匠我见过,正经手艺人,打的锄头好用得很。”
苏大强挣不开她手,急得朝那三个汉子使眼色。疤脸刚要上前,院门里头陆铮出来了。
他手里还攥着把刚出炉的菜刀,刀身通红没淬火,往门口一站,也没说话,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看了疤脸一眼。
镇北军先锋将军,在边关砍过人头的,哪怕穿着粗布短打、脸上还贴着草药,那股子杀伐气也压不住。疤脸被他这一眼看得后脊梁发凉,叼草的汉子把草吐了,扛扁担那个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苏月趁势一脚踹苏大强腿弯上,直接把人踹跪了,从墙根抄起烧火棍往他面前一杵:“听好了——从今往后,再敢带人上我家门,我见一回打一回。你欠我那五百文,年底前不还,我就去族长那儿告你偷我男人的猎刀。偷东西够不够撵出族谱,你自己掂量。”
苏大强脸都白了,连滚带爬拽着三个汉子跑了。刘氏在后头追了两步,回头恶狠狠瞪苏月一眼,到底没敢再吭声。
陆铮把菜刀往水桶里一淬,“嗞啦”一声白烟冒起来。他看了眼苏月攥着烧火棍的手,又看了眼她那张骂完人红扑扑的横肉脸,嘴角动了动。
系统提示:【陆铮心动值+3,颜值恢复+3,当前颜值:-12分。】
苏月摸了摸脸,下巴又尖了点,眼睛上那道缝儿现在已经能塞进去一根手指了。她扭头冲陆铮咧嘴一笑:“刚才够意思。今晚炖红烧肉,给你多盛两块。”
陆铮把淬好的菜刀往砧板上一搁,声音淡淡的:“下回揍人别用烧火棍,使这个——菜刀背拍屁股,又疼又不留伤。”
苏月:“…………”
【陆铮心动值+1,颜值恢复+1,当前颜值:-11分。】
得,这将军比她还会使坏。
当晚红烧肉炖了满满一锅,四个娃吃得满嘴流油,大丫连肉汤都拌了两碗饭。苏月一边给四宝擦嘴,一边在脑子里扒拉算盘:铁器行一百把锄头五十把镰刀,一个月干完,刨去料钱能挣四百多文。加上鱼干虾酱,年底前攒够二两银子不是事儿。
陆铮坐门槛上吃第二碗饭,突然开口:“明天我再去溪涧上游探探,那矿脉露头看着不止一处。”
苏月嘴里塞着肉含含糊糊应了声好,心想明天得再用金系感知仔细扫一遍,争取把铁矿铜矿一锅端了。
铁匠铺,开张了!
第四章 金系寻矿:后山矿脉退恶霸
铁匠铺开了半个月,苏月接单接到手软。
周掌柜那边一百把锄头五十把镰刀还没交完货,镇上又来了三家农户上门订货,连隔壁李家坳的都托人捎话问能不能打铁犁。陆铮一天抡锤抡到天黑,苏月火系控温开到最大,两人忙得脚打后脑勺。
问题是料不够了。
溪涧上游那点露头铁矿,捡了七八天见了底。苏月蹲在矿坑边上发愁,陆铮拿铁锹往下探了探:“底下还有,但得挖竖井,咱俩这速度供不上。”
苏月一拍脑门,把系统面板拉出来。金系初级探矿,感知地下三丈金属矿脉——她之前光顾着捡地表露头矿,正经探矿还没使过几回。
“大兄弟,你往后站站。”
陆铮不明所以地退了两步。
苏月深吸一口气,金系感知全开。脑子“嗡”一下,整座后山的矿脉走向跟画地图似的铺开来——溪涧上游往北走约莫两百步,地表往下两丈深,一条铜矿脉横着铺过去,看着储量不小;再往东偏半里地,一处山坳里埋着锡石,伴生着铅锌;最让她眼睛放光的是后山正坡上一处断层,底下三丈五尺,有条像样的铁矿带,比溪涧露头矿厚实多了。
“陆铮!”她睁开眼原地蹦了一下,两百斤肉颤了三颤,“发财了!走,姐带你挖矿去!”
陆铮看她那兴奋劲儿,没忍住问了句:“你怎么知道底下有矿?”
“你姐我天赋异禀,眼睛带透视。”
“……说人话。”
“祖传看风水找矿脉的手艺,我姥爷教我的。”苏月面不改色心不跳,“不信你跟我走,挖不出来我管你叫哥。”
陆铮闭嘴了。这女人满嘴跑舌头,但她说能挖出来,他莫名有点信。
两人扛着镐头铁锹上了后山正坡。苏月拿脚跺了跺地面:“就这儿,往下挖。”
陆铮看了看地形,又看了看她,抡镐就挖。挖到一人深的时候土色发红,两人来了劲。挖到一丈五,陆铮一镐下去“铛”一声火星四溅,刨出来一块赤褐色的铁矿石,比溪涧那点碎料成色好出一截。
“真有矿。”陆铮看苏月的眼神变了。
苏月叉腰站在坑边上,满脸横肉笑出褶子:“叫哥。”
陆铮:“…………”
【陆铮心动值+1,颜值恢复+1,当前颜值:-10分。】
接下来三天两人啥也没干,光挖矿。苏月负责用金系感知指位置,陆铮负责抡镐刨坑,挖出来的铁矿石堆了半院子。铜矿和锡石也各挖了两筐回来——铜打锅碗瓢盆,锡掺进铁里能提高硬度和韧性,这搭配搁古代叫“锡铁合金”,打出来的农具轻快耐磨,比纯铁强出一截。
陆铮掌钳,苏月控火,第一炉锡铁犁铧出来,陆铮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这犁头比纯铁的轻了三成,硬度还高。”
“试试去。”
两人扛着犁铧到李婶家地里试耕。李婶家那头老黄牛拉着新犁走了两个来回,犁头入土利索得跟切豆腐似的,翻出来的土又松又匀。赵大爷蹲在地头看了半天,烟杆子在鞋底磕了磕:“这犁,给我也打一把。”
消息传得快。三天后,镇上周掌柜亲自跑来找苏月,身后还跟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
“苏家娘子!”周掌柜满脸堆笑,“这位是县衙户房的钱主簿,县令大人听说你打的犁铧好用,让我来订二十把,秋耕前要。”
钱主簿捋着山羊胡打量苏月院子,目光在铁砧、炉子、满院的矿料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正抡锤的陆铮,眼神闪了闪:“苏娘子,你这铁器用料不一般啊,锡铁合铸?这是官营铁坊的秘方,你从哪儿学来的?”
苏月心说来了。她面上不慌不忙,拿围裙擦了擦手:“钱主簿明鉴,民妇男人活着的时候跟镇上铁匠学的手艺,锡石是后山捡的,掺多少比例是我跟师傅一点点试的。要真是官营秘方,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用啊——您要不放心,这二十把犁铧我半价给县衙,算我孝敬县令大人的。”
半价,两百文变一百文,二十把就是二两银子变一两。苏月肉疼,但这账她会算:让县衙知道她心里没鬼,比多挣一两银子重要。
钱主簿脸色果然缓下来,点了点头:“县令大人说了,只要犁铧好用,往后县里推广新农具,少不了你的。”
送走钱主簿,苏月数着定金铜板手还在抖:“一两银子!陆铮!县令都买咱的铁器!”
陆铮拿锉刀修着犁铧边缘,嘴角也翘了翘:“锡铁配方确实得注意,官营铁坊看得紧。以后咱打锡铁农具,不走兵器路子,他们挑不出毛病。”
苏月点头如捣蒜。当天晚上她躺炕上盘算:铁器铺收入稳了,再加上矿料管够,一个月挣二两银子打底。菜地里的菜再过几天就能收第一茬,土系肥力加持下长得又快又好,搭着铁器一起卖……
正美着呢,院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和粗野的吆喝。
“就这家!张家坳那个肥婆娘,铁器铺挣了大钱,听说还养了个野男人!”
苏月翻身坐起来,从窗缝往外瞅。月光底下,院子外头来了七八个汉子,打头的是个黑脸壮汉,腰里别着把牛耳尖刀,身后跟着的个个抄棍带棒。苏大强缩在最后头,指着苏月家院门:“彪哥,就这儿!我姐挣了大钱,光县令就给了她一两银子定金——”
黑脸壮汉叫周彪,县里开赌坊的,明面上放贷,暗地里收保护费。苏大强欠了他赌债还不上,转头就把亲姐姐卖了。
“苏月!出来!”周彪拿棍子敲院门,“听说你铁器铺生意不错?彪哥来收个平安钱,一个月二两银子,保你生意顺当。不交嘛……你这炉子、铁砧、矿料,可就保不齐哪天走水了。”
四个娃被吵醒,大丫搂着弟弟妹妹缩在炕角,脸都白了。陆铮已经下了门板床,从墙角抄起他那把磨了半个月的柴刀。
苏月冲他摆了摆手,示意别急。她从灶台后头摸出把新打的铁锹——昨天刚淬火的,刃口锃亮——拎着就出了院门。
“彪哥是吧?”苏月往门口一站,两百斤肉在月光下投出好大一坨影子,“一个月二两?你咋不去抢县衙库房呢?”
周彪上下打量她,咧嘴笑了:“苏大强说他姐又丑又肥,果然没骗人。丑归丑,肥归肥,钱是真有——兄弟们,给我搬!”
三个汉子往上冲。
苏月没惯着。铁锹抡圆了,“啪”一声拍在头一个胸口,那人跟断线风筝似的倒飞出去,撞翻后面俩。紧接着她左脚一蹬,两百斤体重带着冲劲,一肩膀把周彪撞了个趔趄。
“搬!搬你爹个腿!”
周彪站稳了,恼羞成怒拔出牛耳尖刀:“给脸不要——”
苏月左手铁锹往他面门一戳,周彪侧头躲,右手刚举刀,苏月右手从腰后抽出把刚淬完火还没开刃的镰刀,扬手就甩——
镰刀打着旋儿“嗖”地飞出去,“笃”一声扎在周彪脚边泥地里,入土三寸,刀把还在颤。
周彪低头看着脚边那把镰刀,刀刃离他脚趾头就差一指宽,吓得脸都绿了。
“听好了——”苏月铁锹往地上一杵,扯嗓子嚎得半条坳都听得见,“老娘苏月,张家坳打铁种地养娃,顺带专治各种不服!你今天搬我一块铁,明儿我就上县衙告你敲诈勒索,再把你赌坊里那些烂账翻出来给县令大人瞧瞧!你要觉得不够,我现在就去把你赌坊门槛刨了当肥料——不信试试!”
院门里头,陆铮慢慢悠悠走出来。他手里攥着那把柴刀,往门框上一靠,开始磨刀。刺啦,刺啦,刺啦。
月光底下,他那张脸半边在明半边在暗,肩宽腰窄,站那儿跟堵墙似的。他没看周彪,就低头磨刀,磨两下拿拇指试了试刃口,又接着磨。
周彪在边关见过杀人犯,陆铮身上那股子味儿跟那些人一个路数——平常不吭声,动手就要命。
“你、你们等着!”周彪连退三步,拔出脚边的镰刀往地上一扔,“苏大强!你他娘的坑老子!”
苏大强早跑没影了。周彪带着一帮人连滚带爬跑了,路上还摔了一跤,门牙磕掉半颗。
苏月捡起镰刀,拍了拍刃口上的泥,冲陆铮一扬下巴:“磨刀这招好使,下回接着用。”
陆铮把柴刀收回刀鞘:“你甩镰刀那下也不错,准头可以。”
【陆铮心动值+5,颜值恢复+5,当前颜值:-5分。】
苏月摸了摸脸,颧骨没了,下巴尖了,眼睛上那道缝已经撑成了双眼皮褶子。她美得直哼哼,拎着铁锹往回走。
陆铮跟在她后面,沉默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苏月。”
“嗯?”
“你比初见时好看了。”
【陆铮心动值+5,颜值恢复+5,当前颜值:+5分。】
苏月脚下差点拌着门槛。她回头瞪他,脸上横肉已经消了大半,露出来的五官轮廓居然有几分清秀:“你刚说啥?”
陆铮面不改色往灶房走:“我说你比初见时好看了。耳朵不好使?”
“你再说一遍?”
“好话不说第二遍。”
“陆铮你站住!你把话说清楚,哪儿好看了?”
“…………”
当晚苏月对着水缸照了半个时辰,系统面板挂在眼前:
【当前颜值:+5分。评价:普通农妇,勉强能看。】
她掐了自己脸一把,肉紧实了,皮肤也白净了。虽然还圆润着,但已经从“惨绝人寰”升级到“勉强能看”了。
五个点啊!陆铮一句话顶她打半个月铁!
苏月美滋滋爬回炕上,把系统提示翻来覆去看了八遍。然后她突然想起来——这货说她“比初见时好看”,初见时她把他从灌木丛里拖出来,满脸血糊糊的,他到底怎么看清她长啥样的?
这闷骚将军,该不会第一天就记住她了吧?
第五章 土系种植:荒田变金田,将军心动满
铁器铺的生意上了正轨,苏月又开始折腾新花样。
起因是四宝。这小崽子自从红烧肉管够之后,嘴刁了,荠菜糊糊不碰,灰灰菜嫌苦,天天扒着灶台问“娘,今天吃肉吗”。苏月给他算了一笔账:五口人加一个将军,一天光买粮就得二十文,光靠铁器铺进项扛得住,但要想攒钱买田置地,还得再开条路子。
她把目光瞄向了屋后那三分菜地。
土系初级肥力,种植产量+30%——之前就种了点应季小菜,够自家吃。苏月蹲在地头扒拉土坷垃,寻思着:武陵源这地方山多田少,村边那片荒了十来年的坡地没人要,杂草长得比人高,石头瓦块遍地,村里人都嫌开荒费劲。但她有土系肥力啊!
“大丫,走,跟娘开荒去。”
大丫蹲在灶台边拿炭条在木板上记账——苏月教她记的,鱼干卖了多少、虾酱换了几斤盐、铁器铺收了多少定金,小姑娘脑子灵光,一学就会。闻言抬头:“娘,那片荒地能种啥?”
“啥都能种。你娘有秘方。”
苏月带着四个娃扛着锄头铁锹上了村东荒坡。赵大爷蹲在碾子上喊:“张家媳妇,那地石头比土多,你费那劲干啥?”
“赵大爷您瞧着就行,年底请您吃黍米饼。”
土系肥力一开,苏月能清晰感知土壤里缺什么——东头那块缺氮,西边那片缺磷,中间土太板结得翻深。她带着大丫把碎石瓦块捡出去,二丫负责把挖出来的半夏、柴胡分拣归堆——这丫头鼻子灵,打小就能闻出草药味儿。三柱力气大,负责抡小锄头翻土。四宝……四宝负责在地头追蚂蚱。
头三天看不出名堂。第四天早上,大丫去地里掐菜,尖叫着跑回来:“娘!菜苗蹿了老高!”
苏月跑去看,三天前撒的萝卜籽冒了寸把长的绿芽,小白菜叶子舒展开,比李婶家同期种的大了一圈。土系肥力加持下,地力足,苗蹿得快,根系扎得深,杂草都抢不过。
消息传到李婶耳朵里,她扒着苏月家院墙看了半天自家菜地对比,扭头就去找赵大爷:“月娘那地邪了,肯定有秘方。”
苏月笑眯眯:“李婶,秘方没有,粪肥沤得好。您家那猪圈粪我帮您沤一沤,保证明年多收两成。”
她带着陆铮把村东荒坡整整翻了一遍,包了五亩地,三亩种黍米,一亩种豆子,剩下一亩专门种草药——白及、地榆、柴胡、半夏,后山野生苗挖回来移栽,土系肥力一浇,成活率九成往上。镇上药铺周掌柜听说她家种药材,提前跑来订了货:“苏娘子,你种多少我收多少,价格比野生的还高一成——家种品相稳。”
苏月嘴上应着,心里盘算:一亩药材顶三亩粮,明年扩到三亩,光药材这一项就能挣二两银子。
铁器、鱼干、药材三条线一起跑,苏月把家里重新分了工。
大丫七岁,管账。每天收工后把当天进项支出一笔笔刻在木板上,月底汇总报给苏月。小姑娘算盘没白打,上回周掌柜来对账,她报数比苏月脑子算的还快。
二丫五岁,认药。跟着苏月上后山采药认了三十多种,柴胡和银柴胡分得门清,半夏和天南星一眼就能辨出来。苏月教她:认错药要出人命,二丫从此拿个小本本(木片)记笔记,比她娘还认真。
三柱四岁,放猪。苏月用铁器铺挣的钱买了一头小猪崽、两只半大羊羔。三柱每天举着根柳条把猪和羊赶到村后草坡上吃草,傍晚再赶回来,猪养得溜圆,羊奶每天挤两碗给四宝喝。
四宝三岁,从啃手指头改啃猪蹄——苏月炖猪蹄时特意炖烂糊了,四宝抱着啃得满脸油,啃完还舔手。李婶逗他:“四宝,你娘凶不凶?”四宝嘴里含着猪蹄含含糊糊:“娘不凶,娘给肉吃。”
陆铮的伤养了两个月,彻底好利索了。肩膀不疼了,单手能拎百斤铁砧,苏月看得直咂嘴:“大兄弟这体格,搁工地一天能挣三百。”
伤好了他没闲着。白天打铁,晚上在油灯底下画图纸——改良犁铧的图样,把县衙订的那二十把犁又优化了一版,犁壁弧度调整过,翻土阻力更小。苏月凑过去看了半天看不懂,只问了一句:“能省力不?”
“比旧犁省三成力,快两成。”
“好,明天开始打改良版,定价涨三成。”
陆铮看她一眼:“你不问原理?”
“你画的图我放心。我只管卖,你管好用。”
陆铮嘴角弯了弯,低头继续画。
【陆铮心动值+2,颜值恢复+2,当前颜值:+7分。】
没过几天,县令派人来传话:新犁铧在县里官田试耕,比旧犁快三成,县令大悦,问苏月能不能再订五十把,另外问陆铮愿不愿意去县衙给农官们讲讲锡铁合铸的法子。
苏月心说这哪是讲法子,这是陆铮露脸的机会。她一口答应,转头给陆铮扯了块新布做衣裳:“去县衙说话得体面,别穿你那身补丁摞补丁的。”
陆铮接过布看了看:“你做的?”
“李婶做,我出布。咋的,还指望我给你缝?我缝的衣裳你穿得进去?”
陆铮比了比布,又看了看苏月的腰围,难得笑出了声:“那确实,省着布吧。”
【陆铮心动值+2,颜值恢复+2,当前颜值:+9分。】
苏月拿笤帚疙瘩追了他半院子。
县衙那天,陆铮穿着新做的青布直裰,头发拿木簪束了,往堂前一站,虽然脸上还有道浅疤,但肩宽腿长,说话条理分明,把犁铧改良原理讲得农官们连连点头。县令姓方,四十来岁,是个务实肯干的,听完了留陆铮单独说话。
“陆铮……这名字耳熟。”方县令翻了翻存档,“你是不是镇北军出来的?去年兵部行文,有个叫陆铮的先锋将军被构陷流放武陵源——是你?”
陆铮沉默了一下:“是。”
方县令一拍桌子:“我就说!那行文写得含糊其辞,连罪名都没列清楚!你等着,我这就写信给府衙同年,你既是冤枉的,武陵源这几年铁矿铁器税赋翻了一倍,全是你和苏家娘子的功劳——我替你递折子申冤!”
陆铮从县衙回来那天,苏月正蹲在菜地里拔萝卜。听到脚步声抬头,见他面色如常,但攥着缰绳的手有点抖。
“咋了?”
“方县令说要替我申冤。”
苏月手里萝卜掉地上:“那咋整?你要回边关当将军了?”
“申冤得走流程,批下来最快也得半年。”陆铮蹲下来帮她拔萝卜,两根手指捏住萝卜缨一拧一转,萝卜连泥带须完整出土,“半年之内,我还是你家铁匠。”
苏月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嘴上却不饶人:“半年工钱照扣啊!别以为要当将军了就能偷懒。”
陆铮把拔出来的萝卜在井水里洗了洗,递给她一个:“嗯,不偷懒。”
【陆铮心动值+3,颜值恢复+3,当前颜值:+12分。】
秋收那天,苏月家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村东五亩荒地,黍米穗子沉甸甸压弯了秆,豆荚鼓鼓囊囊,药材地里白及、柴胡长势喜人。赵大爷叼着旱烟蹲在地头看了半天,站起来朝村里喊:“都来看看!张家媳妇那荒地,亩产比咱好地还高!”
李婶带着一帮婆娘来帮忙收黍米,边收边嘀咕:“月娘,你那粪肥到底咋沤的?教教嫂子呗。”
苏月大方得很:“行啊,回头我把法子写下来,谁家想学都来。不过年底猪圈粪得先紧着我留两车。”
众人笑着骂她鬼精。
苏月家院子里堆满了东西:西墙根下码着铁器,锄头镰刀菜刀犁铧,周掌柜赶着驴车在门口等着装货;东墙根下挂着鱼干虾酱,李婶挨家挨户帮着推销;堂屋里堆着药材,周掌柜另派了伙计来收。铁器、鱼干、药材三样加一块,刨去料钱和工钱,净挣了四两银子。
苏月晚上把银角子铺在炕上数,四个娃趴在炕沿看得眼珠子发亮。四宝伸手抓了个最大的,被大丫一巴掌拍回去:“娘说了,这是攒着买田的!”
苏月把银子收进陶罐,埋在灶台底下,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年开春,把村东那片全包了,再买两头猪崽,你娘我还不信了,三年之内——”
“三年之内啥?”
陆铮不知啥时候靠在门框上,怀里抱着胳膊看她。
苏月瞪他一眼:“三年之内,给我四个娃一人攒一副嫁妆聘礼,再把你这尊大佛体体面面送走——你申冤批下来了,总不能赖我家打一辈子铁吧?”
陆铮沉默了一下,走过来,在灶房门口堵住她。
灶房窄,他往那一站,苏月出不去了。
“苏月。”
“干啥?让开,我刷锅呢。”
“方县令的折子递上去了,刑部那边我有旧部帮忙递话,最多三个月就能平反。”他顿了顿,“到时候我得回边关。”
苏月手里的炊帚停了停:“嗯,知道。到时候给你饯行,好酒好菜管够。”
“你跟我一块去。”
苏月抬头:“啥?”
陆铮低头看着她,月光从破窗纸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这几个月她瘦了一大圈,脸上横肉早没了,皮肤白净,眉眼清秀,下巴尖尖的,眼睛黑亮——跟初见时那个满脸血糊糊被他压在灌木丛底下的胖女人,判若两人。
“我说,你跟我一块去边关。”他声音闷闷的,“你打铁的手艺、种地的本事、还有你那套看矿脉的邪门功夫,到边关比在武陵源有用。再说了——”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你比初见时好看多了。我想天天看。”
【陆铮心动值+10,颜值恢复+10,当前颜值:+22分。】
苏月脑子“嗡”一下,系统提示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她下意识摸脸,五官轮廓已经彻底显出来了,眉眼弯弯的,鼻梁挺秀,脸颊瘦出弧度,搁现代至少是个清秀小佳人。
但她嘴上不饶人:“少拍马屁!赶紧打锄头去!周掌柜还等着要货呢!”
陆铮被她推了一把,也不恼,转身往外走,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苏月冲他背影喊了句:“边关冬天冷,到时候得多打几口铁锅带过去!”
陆铮回头看她一眼:“行,给你打口大的,够你炖一整只羊。”
“谁要炖羊!老娘减肥!”
四个娃趴在炕上偷听,四宝小声问大丫:“姐,娘跟陆叔说啥呢?”
大丫捂住他的嘴:“别问,娘脸红了。”
“娘脸红了是啥意思?”
“就是……咱家可能要多个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