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虐心婚恋 > 婚礼前夜,未婚夫让我签字,门外女人却叫我姐姐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31 13:52:27

婚礼前夜,我替未婚夫整理礼服,却听见他心里说:再过七分钟,她就会替我签字。

门外的女人捧着一只和我一模一样的珠宝盒,笑着叫我姐姐。

第1章

婚礼前夜,我在未婚夫的西装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珠宝出库单。

出库人那一栏写着我的名字,担保人那一栏是周叙白。

“这是什么?”

我举着那张单子,隔着半掩的衣帽间门问周叙白。

他正低头整理袖扣,动作没停。

“内部流转单,明天让财务处理。”

“我什么时候成了担保人?”

他终于抬起头,唇边带了点笑。

“晚晚,你替我担保,不就是你替我担保?周家最近资金紧,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盯着他,“珠宝是谁的?”

周叙白伸手来拿。

我往后一退。

单子右上角有周氏珠宝的内部编号,品名是“海洋之心”,总价值两千七百万。担保日期就在明天,婚礼结束以后。

“先签字。”他说,“只是例行授权。”

“我们还没领证。”

“明天就去。”

我把手里的单子捏紧,“我为什么现在看这个?”

“你看到什么了?”

衣帽间里安静了两秒。

周叙白朝门口看了看,又替我披上一件披肩,语气仍旧温柔。

“晚晚,明天是婚礼。你穿这身去,宾客都会记得你。”

他转身进了浴室,水声响起来。

我把那张出库单塞进礼服内袋,悄悄推开侧门。

周叙白在这套婚房里准备了半年。客厅连一张多余的椅子都没有,墙上的照片全是我们两个。三个月前我来整理房间,他还把母亲留下的翡翠镯子交给我保管。

我曾以为那是信任。

“叙白,东西准备好了吗?”

女人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我立刻收住脚步。

“珠宝都送到她房间了?”周叙白问。

“明早送到。明天婚礼结束,她签完授权文件,海洋之心就能正式出库。”

我听出了那个声音。

苏妍。

我见过她。

她是周叙白公司的品牌总监,也是他的青梅。上个月她摔坏了周老太太的翡翠耳坠,周叙白说是意外。她当面向我道歉,还送了我一瓶面霜。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面霜还放在梳妆台上,瓶子没拆封。

“她会签吗?”苏妍问。

“她会。”

“你妈怎么说?”

“我妈已经劝过她了,说她一个女孩子别总计较这些。”

“你确定她看不出来?”

周叙白笑了一声。

“晚晚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她父亲生病住院的費用,都是周家出的。只要我妈再哭一次,她不敢不签。”

我后背贴着墙,指甲掐进掌心。

我爸三年前查出肾病,费用是周叙白以集团名义垫付的。

这笔钱,我准备慢慢还。

原来在他们嘴里,它能买我一张签字的嘴。

“鉴定书做好了吗?”周叙白问。

“做好了。证书编号、重量、瑕疵位置,全套都对得上。”

苏妍顿了一下。

“不过那枚蓝钻不是我给你的那颗。你放心,成色更好,价值更高。”

“你什么时候换的?”

“拍卖行那边有人帮我办。答应给他的钱,已经付了一半。”

“何杉可靠吗?”

“拿过钱就会办事。事成之后,再给他十万。”

我听见珠宝盒打开的轻响。

紧接着,苏妍压低声音。

“海洋之心的来源经不起查。那批货进入周氏之前,在境外被清洗过三轮。到时候监管组查下来,叙白,你只管说不知情。”

周叙白没有立刻回答。

“你呢?”

“鉴定书上有她的签字,珠宝也是她验收的。追责的时候,所有事情都落在她身上。”

“你让我娶她,然后让她替我坐牢?”

“只是一年。”

“她出来以后呢?”

苏妍轻笑。

“你觉得她还能出来?经侦认定洗钱金额超过两千万,最低三年。她再替周家得罪一批人,出不出得来都不重要。”

我扶住门框,胃里一阵翻腾。

周叙白还在问:“她的名字怎么从公司账上撤掉?”

“我已经做好审计凭证。监管组会先联系她,她一出现,珠宝公司就会丢了这批货。到时候她急着证明自己清白,一定会主动配合调查。”

“监控呢?”

“监控在她答应做鉴定的那天就会坏。巧得很,那天婚房的网络也出了问题,谁都查不到。”

我腿一软,肩上的披肩滑到地上。

他们连停电的时间都算好了。

“叙白。”

苏妍的声音忽然停了。

我低头,鞋跟踩中一根首饰托架的金属杆。

叮。

走廊里立刻没了说话声。

“谁?”

我咬住嘴唇,弯腰把金属杆捡起来。

“我。”

周叙白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还湿着。他披着浴袍走到我面前,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我身后。

“晚晚,你在这里做什么?”

“找耳环。”

“耳环不是在梳妆台?”

“我记错了。”

他没动。

苏妍从侧面的门里走出来,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珠宝盒。她脖子上戴着粉钻项链,裙摆沾着一点灰尘。

那盒子我见过。

周氏的定制珠宝都放在这种盒子里,外面没有商标,只在内衬右下角印一串防伪编号。

苏妍顺着我的视线低头。

“你认识这个?”

她把盒子往怀里收了收,笑容很轻。

“林小姐,你该不会以为,叙白只有你一个未婚妻吧?”

我没说话。

周叙白走到她身边,接过珠宝盒。

“晚晚,别听苏妍胡说。”

盒盖没合严。

里面露出半张鉴定书。

鉴定人一栏写着林晚。

旁边盖着周氏珠宝的红色印章。

周叙白捏住盒盖,慢慢合上。

“林晚。”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

“你刚才听见什么了?”

第2章

“你刚在跟谁说话?”

周叙白堵在走廊中央,浴袍领口还带着水汽。

林晚看着那只黑色珠宝盒,胃里一阵发冷。

她听得清清楚楚。

那批货有问题,那张鉴定书是假的,连监控出故障的时间都安排好了。

“我说过了,来找耳环。”

周叙白盯了她几秒,忽然笑了。

“晚晚,你是不是听见了什么?”

“没有。”

“那就好。”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指腹还带着沐浴后的热气。

林晚没躲。她怕自己一动,会露出已经控制不住发抖的手。

苏妍倚在门边,粉钻项链垂在锁骨前,灯光一照,刺得人眼睛疼。

“叙白,婚礼彩排快开始了。林小姐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别勉强自己。”

她说得很体贴。

林晚却想起她刚才抱走珠宝盒的动作。

盒子里那张鉴定书,签名笔迹和她的一模一样。

“我的耳环找到了。”

林晚从梳妆台上拿起那对耳环,转身往外走。

周叙白抓住她的手腕。

“去哪?”

“回酒店休息。”

“不行。”

“婚礼彩排还有四十分钟。”

“你身体不舒服,我陪你休息。”苏妍笑着靠近,“正好,我也有些首饰搭配的问题想请教林小姐。”

周叙白松开手。

林晚往前走,苏妍跟在她身边,挽住了她的手臂。

到了休息室,苏妍才低声开口。

“林小姐,识货不识货,很重要。”

林晚停下脚步。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苏妍抬手碰了碰项链,“只是想提醒你,鉴定师落一笔签名,可能就不只是职业生涯的问题了。”

“你们连我的签名都准备好了?”

苏妍眼神变了。

林晚扯开她的手。

“拿别人的东西造假,是你们做珠宝生意的新规矩?”

门外忽然传来高跟鞋声。

周叙白快步走进来,脸上的温和已经没了。

“晚晚,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听见哪句?”

“货的事。”

林晚看着他,忽然想笑。

“周叙白,你是不是觉得,我替你签了字,这件事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你到底想要什么?”

“取消婚约。”

他沉默了几秒,唇边竟然浮出一点受伤的神色。

林晚反而松了口气。

能装,就还有机会。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林母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身后还跟着几位周家亲戚。

“取消婚约?”

林母快步走进来,压低声音。

“你知不知道外面来了多少记者?周家这场婚礼请了半个城的媒体,你现在出去说不嫁了,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林家有人偷东西赖账!”

“我没偷东西。”

“你没偷,为什么周家的珠宝会出问题?”

林晚看向周叙白。

“你说呢?”

周叙白避开她的视线,对林母说:“姨母,晚晚最近压力太大,说话可能有些冲动。”

“她压力太大?”

林母气得手都在抖。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婚都订了,亲戚朋友全 notified,酒店和媒体都安排好了,你现在要取消?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妈,我的脸重要,还是我的命重要?”

林母愣住。

林晚心里发涩。

从小到大,只要林家缺钱,母亲就会让她忍。

弟弟创业失败,她忍。

周家提出联姻,条件是给父亲的公司注资三千万,她也忍。

这一次,她不想再忍了。

周启明从门外走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平板,目光先落在林晚身上。

“林小姐,周氏有三十七件高端珠宝在最近半年内离开了总库,其中十二件出现在境外拍卖行。”

林母脸色一变。

“启明,今天是喜事,你这是干什么?”

周启明没有理她。

“负责这批货的鉴定师,是你。”

林晚攥紧手指。

“有人冒用了我的名字。”

周叙白立刻开口:“晚晚最近一直在准备婚礼,可能是太累了,把几份旧文件带回了酒店,介意的吗?”

“你说旧文件?”

林晚盯着他。

周叙白叹了口气,转向众人。

“都散了吧。婚约的事,我会好好和林小姐谈。”

“你少装!”

林母吼了一声。

“叙白,你为什么一直替她说话?她都这个时候了还护着她?”

林晚忽然明白了。

他们要的不是逼她认罪。

他们要逼她认下所有东西。

只要她承认签名是自己的,又亲口说珠宝经她手鉴定,那么周氏追回损失、报警,甚至提起民事诉讼时,她都会成为最方便的替罪羊。

而周叙白是订婚方,也是未来的受害者。

多体面。

“妈,我要开记者会。”

林母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

休息室彻底安静了。

林晚的脸火辣辣地疼,嘴角也被碰破了一点。她舌尖尝到血腥味,反而冷静下来。

“你疯了是不是?”

林母抓着她的胳膊。

“妈,外面全是记者。你敢说一个字,周家会撤资,你爸的公司下个月就得破产!”

“撤就撤。”

“你说什么?”

“我说撤就撤。”

她推开林母,走到周启明面前。

“周先生,麻烦您查一下十二点二十七分,酒店东廊的监控。”

周启明低头操作平板。

几秒后,他抬起头。

“东廊监控坏了。”

“故障记录呢?”

“维修工单显示,婚礼当天上午十一点零六分,网络线路被剪断。”

林晚的指甲陷进掌心。

这和他们说的一样。

周叙白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晚晚,别闹了。只要你按时参加婚礼,我可以保证周家不会追究你。”

“保证什么?”

“保证这件事会过去。”

林晚看着他,忽然觉得恶心。

这个男人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敢说。

她拿出手机,打开直播。

画面里,宴会厅外的记者已经挤成一团,红色喜字挂在入口,所有人都在等周家太子爷的新娘。

林晚对着镜头开口。

“大家好,我是林晚,也是周叙白的未婚妻。”

手机那头瞬间安静,随后记者们纷纷举起设备。

“关于周氏珠宝异常流转一事,我从未接触过涉案珠宝,也没有签署任何相关鉴定文件。”

她顿了一下。

“从现在起,我与周叙白取消婚约。”

直播间瞬间炸了。

“林小姐,请问您为什么在婚礼当天取消婚约?”

“周氏是否已经报警?”

“有人说您是为了逃避盗卖珠宝的责任,对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林晚刚要回答,手机忽然响了。

她以为是周启明发来的消息,低头一看,是周氏集团法务部。

邮件只有几行字。

【林晚小姐:周氏已就涉嫌伪造鉴定文件、侵占集团珠宝向警方报案。相关报告及您的身份信息已提交。请于今日下午六点前到案配合调查。】

林晚还没来得及看完邮件,周叙白已经从她手里夺走手机。

他看清屏幕后,脸上的受伤神情终于消失了。

“你看,早说过不要闹。”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晚晚,现在认错还来得及。”

林晚没有回答。

周启明忽然开口:“林小姐,你手上那份原始鉴定记录在哪里?”

林晚抬起头。

“在周氏总部的保险柜里。”

周叙白脸色骤变。

“你胡说!”

林晚看向他。

“那你怕什么?”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何杉冲进休息室,额头上全是汗。

“周总,珠宝中心的保险柜被打开了,里面的原始档案不见了。”

周叙白猛地转向他。

“你说什么?”

何杉喘着气,视线却落在林晚身上。

“监控里,最后一个进入保险室的人……是林小姐。”

林晚心口一沉。

她今天根本没去过周氏珠宝中心。

可何杉已经拿出手机,点开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中,一个穿米白色风衣的女人走进保险室,抬手刷开了门禁。

林晚死死盯着屏幕。

那个女人穿着她今天带来的衣服。

那张脸,也清清楚楚,是她。

第3章

何杉把监控又放了一遍。

门禁记录、走廊镜头,连我抬手刷门的角度都清清楚楚。

我盯着屏幕,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完了,锅扣实了。

“这不是普通监控。”苏妍忽然说。

她坐在周启明旁边,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动过的水。

“画面有明显剪辑,衣领和门禁时间对不上。”

周叙白冷笑:“你替她说话?”

“我替证据说话。”苏妍抬眼,“监控里她刷的是员工卡。原始数据呢?认证日志呢?拿不出来,这段录像连投诉材料都算不上。”

何杉急了:“监控室归我管,我拿什么伪造?周总,只要查后台记录——”

“后台记录三年前就坏了。”周叙白打断他。

他说得太快。

我看着他:“你连后台坏了都知道?”

休息室里一下安静了。

周启明伸手:“何杉,把视频发给我。”

何杉不敢动。

“先发。”周启明说,“剩下的,我自己去查。”

周叙白站起身:“叙白,你没必要替她——”

“我查的是集团珠宝。”周启明打断他,“有问题?”

周叙白没再说话,只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让我后背发凉。

他根本没打算让我好好走出周氏。

六点的到案通知还挂在手机上。真去了,原始档案丢了,监控又拍到我进保险室,解释不清。报警也未必有用,警察讲证据,不讲谁声音大。

“周先生。”我开口,“我下午还要去云璟工作室。”

周叙白皱眉:“你现在哪都不能去。”

“工作室有我的私人物品和原始底稿。”

“你说档案在总部保险柜。”他盯着我,“那边已经丢了。”

“保险柜丢的是你们保管的那份。”我说,“我经手的底稿,不一定放在同一个地方。”

何杉嘴唇动了动。

苏妍放下水杯,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晚晚,别逞强。”她说,“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看着她:“苏小姐,我的底稿轮不到你替我决定在哪里。”

她脸色沉了沉。

周启明把手机递给我:“林小姐,工作室地址发我。我让人陪你取。”

我刚要接,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工作室的固定电话。

这个时间,店里的学徒小陈从不打固定电话。他知道我不接陌生号码,除非出了急事。

我接通。

“林老师,楼上仓库的灯自己亮了。”

小陈在那头压着声音。

“我没进去,保安也不在。刚才有个人用你的权限开了门。”

我心口一沉:“什么人?”

“看不清,戴着帽子。手里抱着蓝色绒布盒。”

我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只盒子装着苏妍从我这里拿走的一组蓝钻耳坠。

昨天鉴定完,她临时说要借去参加私人展示。我登记了编号,也留了照片。

“你现在下楼。”我说,“别碰任何东西,等我回来。”

“可那个人还在上面。”

“那就走。”

我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周叙白。

“你还有五分钟拦我。”

他脸色难看:“林晚,你涉嫌盗窃——”

“涉嫌不等于定罪。”我拿起包,“你最好祈祷楼上只是进了贼。”

苏妍忽然站起来:“我也去。”

“你?”周启明看她。

“盒子是从工作室拿走的,我跟过去正好说明。”她很快恢复镇定,“周总不会怕吧?”

周启明没理她,只问我:“林小姐,你愿意让我的人一起过去吗?”

“可以。”

我往外走,周叙白跟了两步,被周启明挡住。

“叙白。”

“叔,你真信她?”

“我信记录。”周启明说,“记录比监控干净。”

门关上的一刻,我听见苏妍在身后轻声说:“那只盒子,本来就该回到她手里。”

我没回头。

二十分钟后,我带着周启明和两名周氏安保赶到云璟工作室。

门锁没有破坏痕迹,仓库门禁后台却多出一条临时授权,授权人正是我。

小陈站在楼梯口,脸色发白。

“林老师,那个人拿走盒子以后,保险柜也开了。”

“我没有把底稿放保险柜。”

我快步上楼。

仓库里还留着冷气,地面有一串浅湿的鞋印,从货架后方一直延伸到窗边。

苏妍走到蓝钻存放架前,目光扫过编号标签。

“你的原始底稿就放在这里?”她问。

“不在。”

“那你怎么证明被调包?”

我打开工作台上的抽屉,从夹层里抽出一叠薄薄的复写纸。

每张纸上都有我手写的编号、重量、日期和蓝钻腰围图。

小陈愣住:“林老师,你什么时候备份的?”

“上个月。”

我把纸铺开,先看盒子照片上的钢印编号。

YJ-0731-06。

翻到对应底稿时,我的手指停住了。

底稿上写的是YJ-0731-04。

差了两个号。

苏妍凑近:“可能是印错了。”

“这批货一共十二对。”我没理她,重新核对照片,“耳坠是苏小姐拿走的,盒底却刻着06。04对应另一副胸针,重量三点二二克拉,06应该只有两点一七克。”

周启明问:“差了整整一克?”

“不止重量。”我用指甲刮过盒底那几道细划痕,“划痕下面还有一层旧钢印。有人先磨掉04,再刻上06。”

苏妍脸色变了:“盒子用久了,总会磨损。”

“你借走之前,底部是04。”

我取出手机,播放开箱录像。

画面放大,盒底编号清清楚楚。

周启明盯着苏妍:“你拿走盒子以后,去了哪里?”

“我只带去了周氏。”

“中途回过工作室吗?”

“没有。”

“那编号怎么变的?”

苏妍抿紧嘴。

我没等她回答,翻开底稿最后一页。

十二对蓝钻的来源栏写着同一处:栖山旧货拍卖行。

周启明皱眉:“栖山拍卖行五年前就关了。”

“关的是门店。”我说。

我查过那家拍卖行。

它在栖山商场摆过三年摊,专门收购典当珠宝。后来铺面关了,法人换了名字,仓库却一直对外出租。

底稿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栖山仓,Lot 0713-A。

我正要让小陈调档案,手机忽然亮了。

一封陌生邮件。

发件人没有名字,附件是一张仓库出入单。

日期是三天前。

货物名称:蓝钻原石。

入库重量:二十七点八克。

签收人一栏,写着“林晚”。

我把照片放大,看见最下面还压着一张被撕掉一半的纸质凭证。

凭证右下角露出一角编号。

和苏妍拿走的盒子底号一致。

就在这时,工作室门铃响了。

小陈跑去开门,很快跑回来。

“林老师,外面来了个拍卖行的人。”

“他说栖山旧货拍卖行还有一批货,想请你去验。”

我把手机递给周启明。

“地址就在栖山仓库。”

话音刚落,门外的人已经报出了我的名字。

“林晚小姐,别躲了。”

“你的钻石,是从我的仓库偷出来的。”

第4章

门外的人一把推开小陈,踩着皮鞋走进工作室。

“林晚小姐,麻烦跟我走一趟。仓库的货,你今晚必须解释清楚。”

三十来岁的男人,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胸前挂着栖山旧货拍卖行的工作牌。

何杉。

我认得他。

五年前,我替那家拍卖行鉴定过一批旧钻。那批货真假掺半,老板想拿我的证书补齐 provenance,我拒绝了。后来事情闹大,门店关了,我和他再没联系。

“你哪位?”我指了指他的工作牌,“牌子上写何杉,仓库出入单上却是另一个名字。”

何杉脸色一沉。

“公司换了法人,仓库一直是我管。货是从我手里丢的,我当然有权问你。”

我把手机按灭。

周启明往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

“你说货丢了,箱子编号呢?”

何杉没有回答,只盯着我。

“林小姐,我劝你别拖。栖山仓今晚就清点,少一件东西,在场的人都得签字。”

“你们有多少人?”

“三十二个保安,两班倒。”

他说完,右手捏住左腕的袖口,来回搓了两下。

袖口已经磨得发白,里面还别着一枚旧式金属袖扣。

我记下了。

“开门录像我发你一份。”何杉说,“04号底板不是你写在底稿上的数字吗?”

“所以你就认定我偷了?”

“签收人是你。”

“字可以代签。”

“那就看货。”

他抬了抬下巴,门外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车窗后还有两个人。

我没动。

“十二对蓝钻,全部复检,至少需要八小时。”

“我给你十二小时。”

周启明冷笑:“她去了,你正好把仓库里的东西处理干净。”

何杉的袖口又被搓响了。

“你是周总的侄子,应该知道周氏最近在查珠宝资产。”他压低声音,“这批货牵涉的不止拍卖行。你们继续闹,警察明天就会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的不少。

“苏妍来过吗?”我问。

何杉盯着我:“谁?”

“穿米白色风衣,短头发,右耳戴珍珠耳钉的女人。三天前进过栖山仓。”

“我不认识。”

他说得很快,眼神却往左偏了一下。

我把底稿翻到最后一页,抽出那张编号错误的鉴定书。

“何主管,这张证书的流水号,你见过吗?”

他接过去,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紧了。

“这不是我们的号。”

“现在才说不是?”

他猛地抬头。

我把手机里的照片调出来。那是苏妍从工作室拿走盒子后,周启明拍下的底板照片,编号清楚。

“0713-A,底下还有04。”我说,“栖山仓三年前就用过这批编号。后来仓库失火,旧底板全烧了,对吗?”

何杉没说话。

他低头看证书,右拇指在纸边刮了两下。

“这批货不是从我们仓库出去的。”

“那签收单上的林晚呢?”

“也是假的。”

“你刚才还说是你亲手签的。”

何杉把证书扔回桌上。

“林晚,你到底想干什么?”

“复检你仓库里的蓝钻。”我说,“如果那批货都是真的,我可以出具证书。”

他没立即回答。

窗外有人按了三下喇叭。

何杉走到门边,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又放下。

“你想查什么?”

“十二对蓝钻的入库记录、原始底板,还有三年前的保险柜照片。”

“你查不到。”

“为什么?”

何杉又摸起袖口。

这次他没有藏。

“保险柜三天前就被人撬了。”

周启明沉声问:“谁?”

“我不知道。”何杉说,“昨晚有人拿周叙白的授权书来找我,让我把0713-A那批货转到栖山仓最里面。钱先付一半,剩下一半等货验完。”

“苏妍给你的?”我问。

“戴帽子,看不清脸。”

“她给了你多少?”

“八万。”

我盯着他。

“十二对蓝钻,拿八万块封口,你站得还挺稳。”

何杉脸涨红:“我以前只是看仓库!栖山关门后,我老婆欠了债,苏妍答应帮我还。”

“所以你就替她作假证?”

“我没作证!”

他指着桌面,喘了口气。

“单子不是我签的,货也不是我放进来的。她让我把监控关掉,再在记录上补一个名字。我以为只做这一次。”

“你收了钱,伪造了入库记录,现在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骗我!”

我笑了一声。

何杉急道:“你懂什么?这几年谁不是拿命换钱?周叙白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五十万,还有周氏仓库的正式工作。”

“钱到了吗?”

“只到了八万。”

“工作呢?”

他咬紧牙关,没回答。

外面又响起喇叭,这次连续按了五下。

何杉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白了几分。

“来不及了。”他说,“0713-A今晚会被处理掉。保险柜里的东西一旦转走,你就再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拿货。”

我拿出手机,给周启明发了一个地址。

“我不去仓库。”

周启明看了我一眼,起身往外走。

何杉拦住他:“你们去哪儿?”

“找真正的收货人。”

他没让开。

“林晚,昨晚盯梢我的人已经进去了。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苏妍说,那人手里有周叙白签的转让书。上面不只盖了周氏珠宝章,还有你的鉴定章。”

我的血一下凉了。

“我的章?”

“你给苏妍看过,对不对?”

我没给过。

至少,没给过完整的。

何杉盯着我的脸,忽然往后退了半步。

“怎么了?”

“昨晚那人给我看了样东西。”他说,“一张盖过你章的空白鉴定书。”

“不可能。”

“上面还有你的指纹。”

他手机掉在地上,屏幕亮了。

一张照片停在最上方。

空白鉴定书的右下角,红色印章颜色很正。

旁边是一枚蓝钻胸针。

苏妍拿走的那个盒子,盒盖内侧正中央,嵌着同一枚胸针。

我刚要拿手机,何杉突然抬头看向窗外。

“别动。”

仓库方向的监控画面正在切换。

画面里,一个戴灰色帽子的人站在保险柜前,手里拿着那枚蓝钻胸针。

胸针背面,露出一角白纸。

我看清上面的字。

“林晚已授权。”

那人抬起头,对准镜头,摘掉了口罩。

是林母。

第5章

仓库的监控里,林母摘下口罩后,第一句话却是:“你看到了,那就别怪我们。”

周启明抄起地上的铁棍,何杉却先挡在保险柜前。

“别动那枚胸针。”他说,“它上面有定位器。”

我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

定位器。

周叙白把我骗去仓库,不是为了逼我签空白鉴定书,是想让我亲手接下赃物。只要我碰到胸针,监控和鉴定记录就会把赃物流向钉在我身上。

林母隔着监控冲我笑了一下。

“晚晚,签吧。你从小最听妈的话,不会让妈为难。”

我没说话。

她总这样。

我小时候摔碎母亲陪嫁的玉镯,她让我别出声,说亲戚会笑话这个家。如今她拿着我的指纹、我的印章,还是这句别让妈为难。

好一个体面的妈。

周启明拧亮手机手电照向门锁。

“0713-A几点处理?”

何杉看了一眼时间,脸色更难看。

“十二点。拍卖行的内部清库单已经批了。”

“清库?”

“仓库会重新登记,所有货品都算作无主展品。之后再倒进拍卖行,来源就查不出来了。”

我忽然明白,周叙白为什么急着让我签。

不是今晚。

是明天。

等赃物有了合法来源,再有人举报说见过我手里的蓝钻胸针,他就能反咬我偷货。到那时,空白鉴定书上的指纹会替他说尽所有话。

我拿出手机,给一个熟悉的品牌店店长拨了电话。

“陈姐,明天下午的私人预览还开吗?”

电话那头很快笑了。

“开啊。你不是从来不来这种活动?”

“明天会过去。”

我挂断电话,又点开周叙白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还停在半个月前。

他问我有没有空替他鉴定一只旧胸针,我拒绝了。

现在,我把一张照片发给他。

照片上是一段模糊的录音文字记录。

“……那批货的事,别让苏妍知道。钱和鉴定书都在我这边,等她把东西送出去,我亲自出面收尾。”

我没有署名。

周叙白却一定认得我的语气。

这条假线索,我埋了一个小时。

周叙白最怕的不是我揭发他。

他怕苏妍在外面比他活得体面。

第二天中午,我坐在中央商场三楼的VIP休息区。

楼下的品牌店挤满了人,玻璃柜外站着保安和店员。限量预览会请了不少圈内人,门口闪光灯不断。

周叙白也来了。

他穿着那套我见过无数次的深色西装,站在人群最后。手机拿得很低,时不时低头看屏幕。

“来了?”我端着香槟走过去。

他的拇指顿在屏幕上。

“你给我发的是什么?”

“你和苏妍之间的事,不是吗?”

周叙白压低声音,脸上的笑没变,眼底却冷了。

“你从哪儿听来的?”

“周叙白,我们都要结婚了,你还想让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盯了我几秒,忽然伸手替我理了理肩上的披肩。

“晚晚,有些事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我闻到了他袖口上的雪松味。

同一款香水,苏妍去年生日也送过一瓶。

“你去楼下看看。”我后退半步,“苏妍到了。”

人群忽然朝品牌店门口涌去。

苏妍穿着一身酒红色礼服走进来,锁骨上戴着那枚蓝钻胸针。

胸针中央的钻石足有两克拉,蓝得扎眼。底座四周镶着白钻,正面有一道极细的划痕。

是拍卖行里拿出来的那一件。

我认得。

我给周叙白拒绝鉴定的那只旧胸针,就是这个型号。

主持人笑着问她:“苏小姐,这枚胸针一直很神秘。今天终于愿意让我们看看它的故事了。”

苏妍抬手碰了碰胸针。

“没什么神秘的。去年冬拍,我替朋友拍下来的。”

周启明站在我身后,低声说:“冬拍记录里没有她的付款。”

台上的主持人又问:“坊间都说它没有公开交易记录。”

苏妍抿唇笑了。

“怎么会没有?我在中央拍卖行亲自交过保证金。”

她说完,故意回头看向周叙白。

那一眼太快,快得台下没人注意。

我却看得很清楚。

她在炫耀。

也在等周叙白的反应。

周叙白没有笑。

他死死盯着那枚胸针,手指一点点收紧,杯壁被捏出一道裂痕。

苏妍还当众补了一句:“有些人总说这种好东西上不了台面。其实不是东西上不了台面,是他没见过真正的价格。”

她指了指胸针。

“你们看这颗主钻,市场估价至少八百万。普通渠道根本拿不到。”

台下有人问:“苏小姐既然拿到过原始记录,能给大家看看吗?”

“当然。”

苏妍从手包里取出一张烫金卡片。

“中央拍卖行,VIP库藏编号0713。拍后由指定机构鉴定,保管情况良好。”

我的血一下冲上头顶。

0713-A。

她竟然把仓库编号当众说了出来。

周叙白猛地抬头。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脸上,终于明白这条假线索起作用了。

我冲他举了举手机。

屏幕里,是苏妍刚才承认胸针来自拍卖行的录音。

周叙白转身就走。

苏妍还在台上得意地摆弄那枚胸针,完全没察觉他离开。主持人问起交付方式,她抚着钻石说:“私人保险库,不对外展示。不过我一向放心,所有贵重物品都由叙白替我保管。”

台下静了两秒。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我却看见周叙白停在了品牌店外。

他没有走远。

他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苏妍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你现在过来,把胸针摘下来。”

苏妍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收起手机,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何杉说过,0713-A的定位器还在胸针上。

周叙白会来这里带走它。

他更会来这里找林母。

手机忽然震动。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照片。

保险柜前,林母正把那枚带定位器的蓝钻胸针放回盒子里。

照片下面写着:

“你放出假消息,我们就拿真的来换。”

紧接着,仓库大门缓缓合拢。

监控黑屏前,我看见林母抬起头,对着我藏身的摄像头笑了。

她手里多了一把钥匙。

第6章

仓库大门合上前,我给周启明发了条消息。

“林晚!开门!我手里有你母亲偷走胸针的证据!”

里面没有回应。

紧接着,我收到审计部的内部警报。

“重复资产登记,编号0713-A。关联付款三笔,入库记录两笔,鉴定时间全部重叠。周总监,请你立刻到二十七号库房配合核验。”

发警报的人不是周启明。

是系统自动推送。

我站在监控室后门,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

他们不是在找胸针。

他们是在等我自己送上门。

手机又震了一下。

周启明回我:“我只查0713-B。别碰仓库。”

我打字:“蓝钻胸针才是0713-A。”

他很快回过来:“你公开给我的编号被改过。B才是原始入库号。”

我靠。

这群人连编号都留了后手。

“原始记录在哪?”

“审计部地下档案室。周叙白半小时前调阅过。”

我刚要转身,手机上弹出一张扫描件。

《珠宝鉴定及库藏授权书》。

授权人:林晚。

白纸黑字,签名栏写着我名字。

“林小姐,审计部发现你未经授权进入二十七号库房,并涉嫌重复登记、转移集团贵重资产。请二十分钟内到审计部说明情况。否则,我们将通知警方,并联系你的未婚夫共同处理。”

落款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四十七分。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点二十九分。

他们提前十八分钟替我签好了罪。

我没回消息,直接拨通周启明。

电话响了两声,他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你看到授权书了?”

“看到了。”

“那不是我签的。”

“我知道。”他停了一下,“你的签名最后一笔压得太重,是周叙白教人描的。他手里有你的旧签名样本。”

我指甲掐进掌心。

“在哪儿学的?”

“去年你替他担保时,盖过一份空白附件。”

我差点骂出声。

那份附件是我亲笔签的,周叙白当时说只是婚姻财产意向书。我妈还在旁边按着我的手,说早点签,都是一家人。

真是一家人。

坑起我来得一个比一个熟练。

“我现在去地下档案室。”我说。

“别去。”周启明语气突然变了,“刚才审计部接到电话,调查暂停了。”

“谁打的?”

“集团法务总监。他说0713系列涉嫌商业秘密泄露,要求封存全部记录。我的权限也被临时冻结。”

“那你还能查什么?”

“付款。”他说,“财务付款系统不归法务管。我已经拿到三笔流水的收款方,都是一家境外公司。”

“叫什么?”

“盛曜珠宝贸易。”

我盯着屏幕上那张授权书,指尖发凉。

盛曜是苏妍工作室的签约公司。她拿来那枚胸针时,还说是周叙白送她的定情信物。

好家伙。

珠宝进了周家的库,付款绕去苏妍的公司,鉴定书再由她安排的人补上。回头一有事,授权书往我桌上一扔。

我成了偷自己家东西的贼,她继续做她清清白白的珠宝设计师。

“现在怎么办?”周启明问。

我没有马上回答。

档案室在地下二层,监控刚被切断后,要从货梯旁边的消防楼梯进去。我的工牌能开两道门,第三道要审计部专用卡。

周启明忽然说:“把门禁记录发给我。”

“你不是说权限被冻结?”

“冻结的是案卷,不是门禁。”

我立刻登录内部系统,调出今早的出入记录。

十点零六分,周叙白进过档案室。

十点二十二分,他离开。

而在他离开后两分钟,档案室的门禁被远程开启了一次。

账号显示:林晚。

我没碰过那扇门。

“有人在用你的权限。”周启明说。

“账号可以远程登录?”

“不能。除非管理员修改了授权。”

“谁能改?”

“审计部主管,陈立。”

周启明那边安静了几秒。

“陈立半年前换了一辆车。”他说,“我还查到他儿子欠了盛曜一笔投资款,一直没还清。”

我冷笑了一声。

这局里还真是人人都有一笔烂账。

周启明正要继续说,办公室座机突然响起。

他接起来,只听了两句,脸色就沉了。

电话那头的人要求他立刻停止调查,并将审计结果交回法务部。

“我是周启明。”他说,“目前没有查到违规——”

对方打断了他。

“周总,董事长办公室刚下了通知。你的海外账户涉嫌异常收款,现在请你配合集团内部审查。”

我听见免提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周启明慢慢把电话挂断。

“他们开始动你了。”

“是因为我让你查0713。”

“不是因为你。”他顿了顿,“是因为他们发现,付款记录里有我的名字。”

“什么?”

“三年前那家境外公司,盛曜的前身,第一任法人是我助理。股份后来转给过两次,最后到了苏妍母亲名下。”

我后背僵了一下。

难怪周启明一查就能找到盛曜。

他不是碰巧盯上了这批珠宝。

他和这条线早就有关系。

“你到底替谁查的?”我问。

他的呼吸很重。

“我替周家查。周叙白把集团资产挪出去,用盛曜过账,再让珠宝重新入库,虚增估值。我原本想找的是他。”

“结果你查到苏妍头上。”

“我查到她在销毁证据。”

办公室门被人推开。

周启明迅速压低声音:“今晚八点,集团年度慈善晚宴。苏妍会佩戴所有涉案珠宝。你愿不愿意来?”

我没回答。

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是林母。

“晚晚,你妈知道你拿了集团的珠宝,只要你承认是自己误操作,叙白会替你摆平。别犟,妈也是为你好。”

下一条是一段视频。

画面里,我爸戴着老花镜,坐在医院的缴费窗口前。

林母把银行卡塞进他手里。

“密码还是咱们结婚纪念日。卡里有一百万,先把医药费交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我爸的肾功能已经撑不住,每周透析三次。

林母知道密码。

她一直都知道。

我给周启明发去一个“嗯”,随后删掉林母的号码。

“怎么?”周启明问。

“没什么。”我盯着视频里的银行卡,“突然想起我还有一笔款没收回来。”

“什么款?”

“七年前,林母从我工资里拿走的一百万。”

电话那头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是说——”

“我说,”我打断他,“今晚苏妍要戴哪一枚胸针,让她自己选。”

地下室广播忽然响起。

“周启明董事,请立即前往二十七号库房。”

我浑身一冷。

他们要我带路。

紧接着,我的手机收到一张照片。

二十七号库房里,蓝钻胸针已经不见了。

林母也不见了。

保险柜上只留着一张银行转账回执。

收款账户,是我的。

时间:今晚七点五十九分。

审计部的警报再次弹出。

“林晚,授权书已提交警方。涉案金额一千万。你已被列为调查对象。”

门锁咔哒一声。

有人从外面刷开了监控室的门。

第7章

门锁咔哒一声。

监控室里涌进三个穿制服的人,胸口别着警徽。

最前面的男人抬起手,亮出证件。

“林晚,警方现在怀疑你参与价值一千万的珠宝盗窃。手机、证件,交出来。”

我还没开口,手机先震了。

周叙白发来一条消息。

“别认胸针。我们已经到了二十七号库房,你来取,只要你签下授权书,剩下的事我替你处理。”

紧接着是一段录音。

苏妍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哭腔。

“授权书签完,周家会保你继续做鉴定师。否则那批蓝钻的来源,你自己去跟警方解释。”

我盯着屏幕,喉咙发紧。

她哭得真像。吸气、断句、尾音发抖,录音棚里都未必挑得出毛病。

穿制服的男人伸手来拿我的手机。

我按灭屏幕,塞进外套内袋。

“私人聊天,和案件无关。”

“你与周叙白的关系,已经有人举报了。”

“那请先出示举报材料。”

“你——”

“还有,”我看了眼墙上的钟,“二十七号库房的门禁记录被删过。真正的原文件,不在集团系统里。”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

“谁告诉你的?”

我没答。

他们来得太快,说明周叙白已经报警抓我。

而我想知道,他准备让谁去拿那枚胸针。

周启明站在门外给我打来电话。

“截获了。”

“说。”

“苏妍约周叙白晚上九点去栖山旧货拍卖行,说要当面交出蓝钻胸针。周叙白也订了会议室,双方只带一名助理。”

我把手机开了免提。

“继续。”

“何杉今晚会提前进场。他是拍卖行的保安,负责把胸针放进交接柜。”

警员脸色变了。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抓我,最迟再过半小时,人赃并获的就是我。”

“你们没有搜查令,也没有证据链。”周启明在电话里接道,“我以周氏集团董事身份正式报案,涉嫌伪造鉴定书、非法转移集团珠宝的人,是周叙白和苏妍。”

警员盯着我。

“你早就知道?”

“知道他们想让我背锅,不知道他们打算怎么甩掉彼此。”

父亲透析的费用又出现在我脑子里。

一百万。

林母从我工资里拿走七年,我连句为什么都不敢问。

现在想想,她大概早就知道周叙白靠不住。

不然干嘛催我赶紧嫁?

九点差五分,栖山旧货拍卖行后门。

何杉靠在门边抽烟,保安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他看见我,先愣住。

“你怎么来了?”

“来拿胸针。”

他脸一白。

“不是通知我九点半再——”

我朝他伸出手。

“给我。”

口袋里的手机正在录音。

何杉盯着我的手,几次想缩回去,又没敢。胸针从钥匙串上解下来,蓝色碎钻压在黑色绒布上。

我刚碰到边缘,他便压住我的手。

“苏妍说,你签完东西,再给你看完整视频。”

“你要多少尾款?”

他嘴唇动了动。

“二十万。”

“到账了吗?”

何杉没说话。

我松开胸针。

“周叙白没付你吧?”

远处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抬头。

“不对,录音里明明说——”

周叙白从廊柱后走出来,西装扣得整齐,鞋底踩过碎瓷片。他手里也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段暂停的录音。

苏妍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流出来。

“……等林晚拿到胸针,签完授权,警方会在库房门口抓她。到时候你只管说不知情,所有证据都会落到林晚身上。”

我的血一下凉了。

这段录音,周叙白竞标得了。

“你——”何杉看向他。

“二十万已经转了。”周叙白把手机收起来,“拿去买奶粉。”

“你只转了两万!”

“那剩下十八万,你去问问苏妍。”

何杉的脸涨红。

周叙白笑了一声。

“别这么看我。你拿了两次钱,偷过一次胸针,伪造过监控。真闹起来,你比她更经不起查。”

“你胡说!”

“栖山三楼,停我的车。”周叙白扔出一把钥匙,“把我车里的文件拿去换尾款。别报警,你没资格。”

何杉攥住钥匙,手背青筋凸起。

下一秒,他突然把手机举起来。

“我有证据!”

屏幕上是苏妍的转账页面。

收款人何杉,备注写着“二十七号库房安排费”,金额八万元。

紧接着是聊天截图。

苏妍发来一张伪造鉴定书的照片。

“你只管把林晚引到库房。事成之后,周叙白会付清尾款。出了事,她会认。”

“尾款呢?”何杉声音发抖,“你到现在都没给。”

苏妍没回。

周叙白盯着那张截图,眼底慢慢没了笑。

“你背着我联系他?”

“你不也留了录音?”苏妍从拍卖行侧门冲出来,高跟鞋踩得咚咚响,“周叙白,你让我拿鉴定书、换珠宝、逼林晚签授权,现在又想让我当替罪羊?”

“闭嘴。”

“我偏不!”

她从包里扯出一叠文件,甩到桌上。

“你根本不是周家流落在外的旁支!你的身份是找了三个人做的假户籍,你名下的信托基金资金,全是从周氏珠宝项目挪出去的。”

周叙白脸色骤变。

“你疯了?”

“我不疯一次,你就要让我替你进局子!”

何杉已经打开直播软件。

镜头里挤进几个拍卖行工作人员,还有人举着手机拍摄。

周叙白一把抓住苏妍的手腕,把手机举到她耳边。

“你敢说这些,录音就交给警方。”

“你录音里还有你安排转移资产、伪造我父亲签字的内容。”

“那你也得坐牢。”

“坐就坐!”苏妍尖叫,“你先把尾款给我!”

拍卖行彻底乱了。

警笛声从街口传来时,周叙白忽然松手,捡起桌上的胸针,塞进我手里。

“林晚,过来拿。”

四周几十双眼睛都看过来。

有人拍照,有人录像。

何杉急了。

“她没拿!刚才我亲手交——”

“晚了。”周叙白盯着我,“胸针在你手里,监控拍到你进场。你刚才还录了音。现在跳河都说不清。”

我低头看着蓝钻。

苏妍也盯住它。

“你要证据,”我忽然开口,“这枚胸针就是最后一件。”

“你什么意思?”周叙白问。

我把胸针翻过来。

背面的编号被磨掉了一半,我用指甲抠出一张薄膜。

周启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扩音器开了最大。

“林晚,拍下来了吗?”

“拍了。”

“那再拍我的脸。”

镜头转向周启明。

他拿着集团法务文件,身后两名警察正在给周叙白戴手铐。

“你父亲——”我刚开口。

“鉴定书是伪造的,签字也是。”周启明说,“至于你母亲转走的一百万,我替你追回。”

门外忽然响起林母的声音。

“晚晚!别胡说!你叙白只是想让家里好起来,你爸还在医院,你这时候害他,就是毁了这个家!”

我握着胸针的手一点点收紧。

所有人都看向我。

周叙白隔着警察的肩膀,朝我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你签的授权书还在警方手里。”他说,“只要你不撤回,罪名就是你的。”

我的手机再次震动。

屏幕上弹出一条新警方通知。

“林晚,你父亲账户刚收到一笔五百万转入。付款人:周叙白。备注:撤回授权,证据归你。”

紧接着,父亲的语音消息传了出来。

“晚晚,别管我。你小时候不是说过吗,别人给的钱烫手,不能要。”

我没点开回复。

通知下面还有一行红字。

“周叙白名下所有账户已被冻结。他转移资产的最终受益人——”

加载转了两圈。

“——林母。”

门外安静下来。

林母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转身就走。

第8章

婚礼进行到交换戒指时,警方封了周家私宅的大门。

宾客全被拦在客厅,周叙白穿着黑色礼服站在台上,手腕上的镣铐还没摘。

苏妍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臂。

“林晚,撤回授权!否则你父亲的医药费,还有你母亲的账,全都会算在你头上!”

我低头看着她精心贴好的假睫毛,忽然觉得可笑。

为了逼我签一份假鉴定书,她连哭都提前练过。

“妈,你劝劝她!”苏妍又喊。

林母从宾客群里挤出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爸躺在医院,你非要把叙白送进监狱吗?”

脸火辣辣地疼。

我扶住香槟塔,杯沿压着手心。

她总这样。

从订婚宴到领证,从周家老宅到这间婚礼厅,只要有人拿钱压我,她就站到对面。

我曾经以为她是怕我吃苦。

后来才明白,她只是觉得我的名字好使。

周叙白抬起手,示意警察安静。

“林晚,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走到我面前,将授权书展开。

“签撤回声明。你还是周太太,我名下被冻结的资产也会解冻一部分。”

“哪一部分?”我问。

他顿了一下。

“你父亲的医药费。”

客厅里安静下来。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叙白也是为了这个家。”

“到底是一家人,没必要把事情做绝。”

我看着那些熟悉的脸。周家的亲戚,周叙白公司的合作人,还有我母亲叫来的几个牌搭子。

上一章以前,我最怕听见他们说“一家人”。

因为只要这三个字落下来,我的委屈就得咽下去,我的证词就会变成不懂事。

“签字。”周叙白把笔塞进我手里。

我接过笔。

他笑了。

苏妍松了口气,林母也赶紧拉住我的手。

“晚晚,别冲动。叙白都愿意放你爸出来了。”

我没签。

笔从我指间落下,滚到周叙白鞋边。

“这份授权,我从来没签过。”我说。

周叙白脸色变了。

“我签的是珠宝鉴定资格的临时授权。”我拿起桌上的投影遥控器,“至于你们准备的那份,签名是伪造的,笔迹报告已经交给警方了。”

投影亮起。

第一张是胸针背面的半枚编号。

第二张是周氏仓库的入库单。

第三张是付款记录。

“编号JW-0714,付款人是苏妍,入库人是何杉。两天后,这批珠宝被登记成另一批货。”

台下有人问:“何杉是谁?”

周启明从侧门走进来,身后跟着审计部和两名警察。

“拍卖行保安。”他说,“也是你们苏小姐买通的人。”

周叙白猛地回头。

“叔父。”

“别叫我叔父。”周启明将文件夹放在桌上,“你进周氏三年,伪造学历,冒用身份,盗卖集团珠宝,再把赃物做成我侄子未婚妻的鉴定样本。做得挺周全。”

“这都是苏妍安排的!”周叙白立刻说,“是她找何杉换货,也是她教我伪造证书。我只是被她骗了!”

苏妍尖叫起来。

“周叙白,你别胡说!授权书是你拿来的,原始鉴定书也是你让我换的!”

“那你呢?”周叙白指着她,“是你说林晚贪图周家财产,是你让何杉偷走样本,再栽赃给她!”

“你还有脸说?”苏妍气得发抖,“转账记录都在你手机里!”

“密码是你生日!”

“我什么时候让你保存的?”

两个人当场撕破脸。

苏妍扯下周叙白胸前的胸花,砸在他脸上。

“你答应让我当周太太的!”

周叙白一把推开她。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珠宝生意是你做的,亏空也是你填的,别都推给我!”

何杉站在门边,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警察看向他。

“何杉,是否愿意配合指证?”

何杉脸色发白。

苏妍立刻指着他。

“你拿了五十万!”

何杉嘴唇动了动。

“我还答应给我一套房。”

“你胡说!”

“房产证是真的。”周启明把一份登记记录放在桌上,“苏妍名下那套房,资金来自周氏赃款。”

大厅彻底乱了。

亲戚忙着打电话,宾客想走,警察开始逐个登记。

林母却还在拉我。

“都怪你!”她冲我吼,“你要是不把事情闹大,叙白怎么会这样?苏妍也不可能损失这么多!”

我看着她。

“那一百万呢?”

她眼神闪了一下。

“什么一百万?”

“周叙白转走的钱。”我问,“警方刚查到最终受益人是你。”

林母僵住。

旁边的周家三婶小声问:“嫂子,你拿了叙白的钱?”

“我只是替家里保管!”

“保管到澳门账户?”周启明说,“明天之前不到案,这份转账记录会出现在媒体上。”

林母的脸一下白了。

她转向我,眼眶红得厉害。

“晚晚,你帮妈一次。妈是糊涂了,可你爸还在医院,你不能真把家里毁了。”

我看着她哭。

小时候我发烧,她守了一夜。

父亲住院那年,她把首饰卖掉,给我凑学费。

那些事是真的。

可她后来逼我原谅周叙白,拿我的证书替他背账,也是真的。

我曾经把前一件事记得很清楚,把后一件事推给“都是为了家”。

现在不想了。

“妈,从今天起,你自己的事自己担。”我说。

她抬手又想打我,被警察拦住。

这一次,我没有躲。

那一巴掌落不到我脸上。

周启明走到台前,当众宣读审计结果。

涉案珠宝全部冻结,伪造鉴定书和商业欺诈案正式立案。

周叙白被带走时还在骂苏妍。

苏妍被押出去前回头找我。

“林晚,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被周家利用完了!”

我看着她。

“谢谢提醒。”

我以前最怕别人说我没用。

后来才发现,攻击一个人太容易了,难的是把自己的名字从泥里拔出来。

一个月后,鉴定协会恢复我的执业资格。

撤销通知寄到家里时,纸还是那张纸,印章却盖得特别重。

我坐在自己的工作室里,重新开了一份鉴定证书。

证书编号、样本重量、检测结果,一项项写完。

最后签名时,林母的名字又跳进脑海。

她没有来求我。

父亲的转账被追回了,医院费用已经交清。警方查清她收取赃款并协助隐瞒赃物流向,刑事处罚还在处理。她搬去了舅舅家,逢人就哭,说女儿为了嫁进豪门,连亲妈都不要了。

有人信。

也有人不信。

都行。

我落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林晚。

墨迹干透后,我盖上印章,把证书放进牛皮袋。

周启明发来消息,问我要不要参加集团的复审会。

我回他:“下午到。珠宝不是他们施舍我的位置。”

新客户已经在门外等了。

是个年轻姑娘,抱着奶奶留下的银镯,说家里人怀疑它被调包。

我戴上白手套,接过托盘。

阳光从窗边照进来,落在我的名字上。

这一回,没有人能让我替别人签字。

也没有谁再敢。

【已完结】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