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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31 14:46:18

1

我叫陈小满,今年二十五岁,在SD集团总裁办当助理。

我的直属上司,是公司里人人闻风丧胆的"铁血女魔头"——副总裁武媚。

武媚,三十二岁,哈佛MBA,前麦肯锡资深顾问,回国三年就把集团的市场部从边缘部门做成了核心利润中心。

关于她的传闻可太多了。

有人说她开会的时候把个大男人骂得当场就哭了;

还有人说她连轴转了七十二小时,最后是保安从办公室抬出来的;

更有离谱的说法,说她血管里流的根本不是血,全是冰美式。

但这一切,在她出车祸昏迷三天后,全变了。

那天我接到医院电话,说武总醒了。

我拎着水果冲进病房,一抬眼就看见她坐在病床上。

身上穿着病号服,腰杆挺得特别直,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被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那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想啥。

"武总,您感觉怎么样?"

我小心翼翼地问。

她慢悠悠地转过头,盯着我看。

那眼神吓得我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那根本不是平时武总看下属的眼神,就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就跟看个没名气的小官差似的。

"这是何处?"她问。

"市第一医院,VIP病房。"

"医院?"

她皱起眉头,"朕为何在此?"

我愣住了:"啊?"

她又问:"如今是哪位天子在位?年号为何?"

我手里的苹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完了,这是出车祸把脑子给撞傻了。

不过后来发生的事才证明,她脑子根本没坏,就是里面换了个人。

2

武媚出院那天,是我去接的。

她现在还得坐轮椅,医生说她腿骨裂了,得坐轮椅,免得二次受伤。

她一开始死活不肯坐,一直念叨着"朕岂可乘此奇器",最后我好说歹说求了半天,她才勉强肯坐下,可那坐姿端端正正的,跟坐在龙椅上似的。

回公司的路上,她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流人流,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突然说:"此地繁华,胜过长安百倍。"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武总,您说什么?"

"朕是说,"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说:"这SA集团,便是朕的新江山。"

我当时还以为她是受了刺激之后应激了,玩起了角色扮演。

结果等我把她推回公司,推进她那间在二十八楼的副总裁办公室,她那反应,直接给我整懵了。

她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际线,深吸一口气,然后说:"好。朕从一品女官做起,终有一日,要坐那至尊之位。"

"武总,您已经是副总裁了,"我小声提醒,"在公司排第三,仅次于CEO和董事长。"

她转过头,眼神锐利:"第三?那前面还有两人?"

"对,林总是CEO,赵老是董事长。"

她冷笑一声:"那便是摄政王与垂帘听政之太后。朕明白了。"

我:"……"

那天下午,她把我叫到办公桌前。

她的办公桌足有三米长,原主以前上面堆满了文件和报表,现在被她清理得一干二净,只放了一支钢笔。

她管那叫"御笔",以及一个空杯子,她管那叫"九鼎"。

"小满,"她说,"朕问你,这SA集团,如今面临何种局面?"

我咽了口唾沫,赶紧跟她汇报:

咱们公司现在正跟人抢国际奢侈品牌"FD"的华城区代理权,这是今年最大的项目,金额足足有十个亿。

不过竞争对手特别厉害,咱们公司内部也不统一,CEO林总对这个项目态度模棱两可,另一个副总裁王建国还一直在背地里拆台。

武媚听完,就把眼睛闭上了,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来敲去。

那模样活脱脱就是电视剧里皇帝琢磨事儿的样子。

"此乃夺嫡之战,"她睁开眼,"亦是朕的登天门。小满,传朕旨意——"

"武总,这里没有旨意,只有邮件。"

我感觉自己都快成古装剧里的演员了。

她那些做派说法,我也就只能尽量顺着她的意思陪她演下去。

反正只要意思传达到位就行,管它说的是文言还是白话呢?

再说了,现代汉语本来就是从古代汉语演变来的,我们都是经历过应试教育的,这点事儿还难不倒我。

"那便发邮件,"

她大手一挥,"三日后,朕要在金銮殿,不,在会议室,召开朝会。凡市场部、战略部、品牌部主管,悉数到场。朕要亲审此案。"

我手都有点抖,按照她的意思把邮件内容草拟好,她确认没问题之后,正准备正式发出去。

在收件人一栏,我犹豫了一下,问:"武总,王总那边……要叫吗?"

她的目光瞬间变冷:"王建国?便是那与朕争权的逆臣?"

"他是另一个VP,负责运营……"

"叫,"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朕倒要看看,这逆臣有几斤几两。"

那一瞬间,我突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人,搞不好真不是武媚了。

或者说,武媚的身体里,住进了另一个人的灵魂?

可能是我穿越剧看多了,脑洞也大,我在心里自我安慰,真要是再有更离谱的事,说不定我也能扛得住。

她的目标很明确:在这个叫"SA集团"的现代王朝里,她要排除异己、掌控大权、登顶至尊。

用她的话说,这叫"二次登基"。

而我,陈小满,一个月薪八千的小助理,真的成了她的"贴身太监"。

她管我叫"内侍",后来改口叫"宰相"。

"小满,"她有一天突然对我说,"你知道朕在感业寺的日子吗?"

"不知道。"我对历史中武则天落魄的描写所知不多,学校课本好像也没有多做描述。

"青灯古佛,任人欺凌,毫无生机。"

她望着窗外的霓虹,"但朕熬过来了。如今这SA集团,便是朕的新皇朝。朕要从这里,一步一步,走回那龙椅。"

我看着她的侧脸,夕阳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那一刻,我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兴奋。

我只知道,我的职场生涯,从此不会无聊了。

3

事情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三天后的"朝会",也就是项目启动会,在集团最大的会议室召开。

武媚坚持要坐在长桌的正中间,那是CEO的位置。

我花了十分钟跟她解释,那个位置是林总的,她只能坐右手第一个。

她很不高兴:"朕乃当朝宰相,岂能屈居人下?"

"武总,您现在是副总裁,按规矩……"我是真的要哭了。

"规矩?"她冷笑,"规矩是人定的。朕今日便坐了,看谁敢让朕挪开。"

她真的坐了,还非常的有气势的那种。

当林总推门进来,看见武媚坐在他的位置上时,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林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平时喜怒不形于色,此刻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武媚,"他尽量保持平静,"那是我的位置。"

武媚抬起头,微微一笑:"林总,位置是死的,人是活的。今日此案,由朕,由我主审,我坐在中间,便于统筹全局。您请坐。"

她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十几个部门主管大气不敢出。

我看见王建国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他在幸灾乐祸。

林总深吸一口气,居然真的坐下了。

武媚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环视全场。

她今天穿了一套白色的西装,她的衣柜里应该这种冷色调的职业装较多,往常都是黑色或深蓝色居多,今天这身格外醒目,衬得她气场如霜雪般凛冽。

"诸位,"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FD项目,关乎集团未来三年之生死。朕,今日要在此地,定下方略。"

她居然用了"朕"这个词。

我低下头,假装在记笔记,实际上是在憋笑。

"据我所知,"她继续说,"竞争对手有三。其一,'HY'集团,财大气粗,但内部腐朽,其CEO好大喜功,此乃骄兵必败之相。其二,'东方',新锐之秀,创意十足,但根基不稳,此乃无根之木。其三——"

她顿了顿,目光扫向王建国:"其三,便在我们内部。"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王建国的脸涨得通红:"武媚,你什么意思?"

"王总莫急,"

武媚淡淡地说,"我所说的内部之敌,并非指你。而是指,我们现有的方案,陈旧、平庸、毫无锐气。这样的方案拿出去,无异于自掘坟墓。"

她按下遥控器,投影幕布上出现了她做的方案。

我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那根本不是PPT。

那是一幅用毛笔字写的"战略图"。

她昨晚让我帮她准备的。

中心是"FD"的品牌LOGO,四周用红线连着八个板块:品牌定位、渠道策略、用户运营、公关传播……每个板块下面都写着古文。

比如品牌定位下面写着:"定鼎中原,号令天下。"

比如用户运营下面写着:"得民心者得天下。"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我不知道这种静默的时间有多久,但就是感觉好久好久都没有一丁点声音,连空调的出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接着笑声此起彼伏。

王建国笑得最夸张:"武媚,你车祸把脑子撞坏了?这是商业提案,不是书法比赛!"

林总也皱起眉头:"武媚,这个……不太合适吧?"

武媚没有笑。

她等笑声渐渐平息,然后缓缓说道:"诸位觉得可笑?那我便让诸位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方案。"

她关掉投影,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HY集团,"

她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他们的优势是资金。但他们的弱点是,他们的CEO去年刚离婚,前妻分走了他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他现在急需一个漂亮项目来稳定军心。所以,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抬高报价。"

她又画了一个圈:"东方,优势是创意。但他们的弱点是,他们上个月刚拿到B轮融资,对赌协议压得他们喘不过气。他们必须在今年年底前做出成绩,否则创始人出局。"

她的笔尖在板上敲击:"而我们,SA集团,既无内患,亦无外压。我们的弱点只有一个——"

她转过身,目光如炬:"我们自己太怂了。"

会议室里又是一片死寂......

"FD要的不是钱最多的,也不是创意最花的。他们要的是,一个能懂他们品牌精神的伙伴。"

武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FD的精神是什么?是百年传承,是皇室血统,是凌驾于潮流之上的永恒。"

她放下笔,身体站得笔直,双手往后交叉叠放:"诸位,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懂'皇室'二字。"

她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那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经过千锤百炼的帝王之气。

林总看着她,眼神变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武媚,你说下去。"

武媚笑了。

那笑容里,有胜券在握的从容。

"我的方案分三步。第一步,'围魏救赵':我们不跟HY拼价格,我们放出风声,说FD正在考虑另一个欧洲小众品牌,让HY分兵。第二步,'欲擒故纵':我们主动退出第一轮竞标,让东方和HY先斗,两败俱伤。第三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第三步,'黄袍加身':我们直接找FD的全球CEO,告诉他,只有SA集团,才配得上他的皇室血统。"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王建国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林总缓缓点头:"有点意思。武媚,这个方案,你牵头,各部门配合。王总,你有意见吗?"

王建国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挤出两个字:"没……没有。"

散会后,我跟着武媚回到办公室。

关上门,我再也忍不住了:"武总,您刚才太帅了!那个三步走,您怎么想出来的?"

她坐在椅子上,转了个圈,看着窗外的风景,淡淡地说:"小满,这不是我想出来的。这是朕当年对付长孙无忌、褚遂良用过的老把戏。只不过那时候,他们争的是相位,现在争的是一个代理权。"

我愣住了:"您……您真的是……"

她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你猜。"

从那天起,武媚正式接手了FD项目。对她来说,这是她在新朝堂的"第一战"。对我来说,这是我见证历史的开始。

4

但事情远没有想象中顺利。

武媚的第一个阻碍,来自她自己的身体。

或者说,来自原主留下的烂摊子。

原主武媚是个工作狂,但她的工作方式完全是现代的:数据分析、模型推演、Excel表格、PPT汇报。

而现在的武媚,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

"此为何物?"她指着电脑屏幕上的Excel表格问我。

"这是FD过去五年的销售数据,"我说,"我们需要做趋势分析。"

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说:"此乃天书。"

"这是VLOOKUP函数……"

"朕不管什么V不V,"

她大手一挥,"朕只知道,这些数据告诉朕一件事,FD在华东区销量下滑,是因为他们的门店选址出了问题。他们全选在了新商圈,却忽略了老城区的中产阶级。"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数据。

还真是,华东区老城区的数据,虽说总量不算大,但增长率特别高,而且客单价比新商圈还高。

"您怎么看出来的?"我惊讶地问。

她指着自己的太阳穴:"用这里。数据是死的,人心是活的。那些穿汉服、喝下午茶的姑娘,她们不在新商圈,她们在梧桐树下的老洋房里。"

我是真服了,这女人的商业直觉,简直跟开了挂似的。

外在的阻碍不止于此。

王建国看着是听了林总的安排,实际上背地里净搞小动作。

他先是磨磨唧唧不肯给运营数据,接着又在各个部门之间传闲话,说武媚出过车祸有后遗症,精神都不太正常,做的方案都是瞎搞的。

最过分的是,他还找到董事会里的张董事这个老资历,撺掇对方在董事会上质疑武媚的方案。

"武媚,"

张董事在闭门会议上直接发难,"你这方案听着就虚得很,半点儿实打实地数据支撑都没有。董事会要看的是ROI预测,是风险评估,是退出机制。你搁这儿整什么围魏救赵、欲擒故纵的,是写小说呢?"

武媚坐在会议桌旁,面无表情地听完。然后她问:"张老,您今年高寿?"

张董事一愣:"六十八。怎么了?"

"六十八,"武媚点点头,"若在古代,您已可称'老臣'。老臣有经验,有威望,但老臣也有一个毛病——"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怕变。"

她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大字:变革。

"诸位董事,"她转过身。

"FD这个项目,如果我们用老办法,必输无疑。HY比我们有钱,东方比我们年轻。我们只有一条路,出奇制胜。而求稳,便是求死。"

张董事拍桌而起:"武媚!你这是什么态度!"

武媚没有退缩。

她直视张董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张老,我敬您是元老。但元老若成了绊脚石,那便不是元老,是门阀。而门阀,是我,最擅长对付的东西。"

她说完,眼睛微微眯起,那股久违的凌厉之气再次弥漫开来。

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林总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为了公司。武媚,你先把具体方案细化,下周董事会再议。"

散会后,武媚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突然一拳砸在桌上。

"混账!"

她骂道,"这帮老匹夫,与当年的长孙无忌有何区别?占着位置不做事,只会拖后腿!"

我递给她一杯水:"武总,您消消气。张董事在董事会很有影响力,得罪了他……"

"朕不怕得罪人,"

她接过水,一饮而尽,"朕怕的是,时间不够。FD的招标截止日期只剩四十天,如果内部还不能统一,我们如何对外?"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灯火璀璨,车流如河。

"小满,"她忽然说,"你知道朕当年是如何对付门阀的吗?"

"您说",我很狗腿的问着。

"科举,"

她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光芒。

"打破他们的垄断,让寒门子弟有上升通道。既然他们占着董事会不做事,那朕便绕过他们。"

"绕过?怎么绕?"

她笑了,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朕要开一场'科举'。不是给董事会看,是给全公司的人看。让所有人知道,跟着朕,有肉吃。"

第二天,武媚做了一件让全公司震惊的事,她在公司内网发布了一封"招贤令"。

招贤令的内容是这样的:

"凡SA集团员工,不论职级,不论部门,若有良策可助FD项目者,可直呈本总。策优者,赏奖金十万元;策绝者,连升三级。"

这封招贤令在公司内部引发了地震。

要知道,SA集团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普通员工想直接向VP汇报,比登天还难。

而现在,武媚居然打开了这条通道。

三天内,她的邮箱收到了三百多封邮件。

她让我打印出来,堆在她的办公桌上,足足有半米高都有了。

"武总,您真要一封一封看?"我目瞪口呆。

"当然,"

她卷起袖子,"朕当年批阅奏折,一日三百封,不在话下。"

她真的看了。

而且她不是随便看看。

她在每一封邮件上都写了批注。

有的批"此策可行,赏";有的批"纸上谈兵,再思";有的批"此人可用,召见"。

一周后,她从这三百封邮件里,挑出了七个人。

七个来自基层的员工:有客服、有前台、有实习生。

她把这七个人叫到办公室,组成了一个"军机处"。

她管这个小组叫"军机处",林总管叫"特别行动组"。

"从今日起,"她对这个七人小组说,"你们直接向我汇报。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三十天内,拿出一个让FD无法拒绝的方案。"

七个人激动得脸都红了。

其中一个小姑娘是前台的,她颤抖着说:"武总,我……我只是个接待……"

武媚看着她,温和地说:"我,当年也只是个才人。位置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里有没有东西。"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她为什么要开这场"科举"。

她不是在收集方案,她是在收人心。

而人心,才是这个战场上最厉害的武器。

5

武媚的"军机处"运转起来后,整个公司的氛围都变了。

以前,SA集团是个典型的"大厂"。

层级划分得清清楚楚,部门之间隔着厚厚的墙,底层员工就只管埋头干活,根本不用动脑子想别的。

可现在武媚把这一套全给打破了,她让最基层的员工直接参与核心项目,让他们的想法能被大家听到。

当然,这么一来也得罪了不少人。

首先是王建国。

他发现自己的部门里,有几个骨干居然偷偷给武媚写邮件献策,气得他在部门会议上大发雷霆:"你们是哪个部门的人?吃谁的饭?心里没数吗?"

不过没用。

武媚那道“招贤令”就跟块磁铁似的,把公司里那些有本事、却被压得抬不起头的人,全给吸引到她身边来了。

其次是人力资源部。

HR总监李姐找到武媚,委婉地提醒:"武总,您这么破格提拔人,不符合公司的晋升规矩啊。还有,您给那七个人发的奖金,走的是您部门的预算,可人是从各个部门借调来的,这……"

武媚听完,点点头:"李总监说得有理。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李姐松了口气:"应该走正常的跨部门协作流程,先报备,再审批……"

"报备?审批?"

武媚笑了,"李总监,若等流程走完,FD的项目早结束了。你可知当年唐太宗打天下,若事事等兵部审批,大唐何来三百年?"

李姐一下子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武媚站起身,走到李姐面前,语气缓和下来:"李姐,我知道你是按规矩办事。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样,我亲自给林总写邮件说明情况,责任我担。你只管配合,可行?"

李姐看着她,居然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后来李姐跟我说:"武总车祸后,像变了个人。以前她冷冰冰的,现在……怎么说呢,有种让人想跟着她干的劲儿。"

这就是武媚厉害的地方。

她懂人心。

知道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服软。

她也清楚李姐不是故意为难她,只是怕担责任罢了。

所以她给了李姐个台阶下,也给自己赚了个帮手。

“军机处”那七个人,在武媚的带领下,开始没日没夜地疯狂加班。

武媚的办公方式挺特别的。

她不用PPT,也不用Excel,就用一张大得离谱的白纸,还管那叫“舆图”。

她就在上面用毛笔写思路。

她让那七个人围着“舆图”坐,就像古代的谋士那样,各说各的想法。

"FD的核心用户是谁?"她问。

"高净值女性,"一个做数据分析的小伙子说,"年龄二十八到四十五,年收入五十万以上。"

"不对,"武媚摇头,"FD的核心用户,是那些'想成为高净值女性'的人。真正的高净值女性,已经不需要用FD来证明自己了。但那些正在向上爬的人,她们需要一件'战袍'。"

她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野心。

"我们要告诉FD,在这里,最有消费力的不是那些已经成功的人,而是那些渴望成功的人。而渴望成功的人,最懂什么叫'皇室血统',因为她们自己,就是在打一场'登基'之战。"

七个人听得眼睛发亮。

那个前台小姑娘突然说:"武总,我……我有个想法。我在前台,每天看到来公司的访客。我发现,那些真正有钱的客户,她们穿得很低调,但她们会戴一个很贵的胸针,或者一条很细的项链。她们不需要别人知道她们有钱,但她们需要知道自己'配得上'。"

武媚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说下去。"

"所以,如果我们给FD做的方案,不是强调'贵',而是强调'配得上'……比如,做一个'加冕'主题的概念店,让每个进店的顾客,都有一种'我是...女王'的感觉……"这个前台小姑娘说着说着,脸越来越红,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好!"武媚一拍桌子,"这便是朕要的!不是卖货,是加冕!"

那一刻,整个“军机处”都炸了锅。

接下来的两周,那七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武媚给了他们十足的权限,让他们直接去对接供应商、设计师和媒体。

她甚至让我去跟财务部协调,给“军机处”单独开了一条预算通道。

"武总,这不符合财务制度……"财务部的老赵为难地说。

"制度是人定的,"

武媚淡淡地说,"你若不批,我便去找林总。但老赵,你想想,如果这个项目成了,你是功臣;如果因为你卡预算而败了,你便是罪人。你自己选。"

老赵琢磨了一下,最后还是批了。

这就是武媚的本事。

她哪里是在做一个项目啊,其实是在改一整套体系。

她把古代帝王那套法子,平衡各方权力、充分放权、奖惩分明,拿来用在现代公司的运转上。

而我呢,作为她的“贴身内侍”,天天跟着她东跑西颠,累得快散架,可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有一天晚上,凌晨两点,"军机处"的人全走了,只剩下我和武媚。

她坐在"舆图"前,看着满墙的便签和毛笔字,忽然叹了口气。

"小满,"她说,"你说,朕能赢吗?"

我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疲惫和不确定。

"武总,您肯定能赢,"

我说,"您不知道,现在公司里多少人把您当偶像。前台那小姑娘,昨天还在朋友圈发您的照片,配文'女王陛下'。"

武媚笑了,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偶像?小满,你知道当皇帝最孤独的是什么吗?不是敌人太多,是没人敢说真话。"

她转过头,看着我:"小满,你怕我吗?"

我想了想,老实回答:"一开始怕。现在……不怕了。我觉得您像个……像个很厉害的朋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居然有点温柔。

"朋友,"她喃喃道,"朕这辈子,没什么朋友。婉儿算一个,可惜……"

"婉儿?"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一个故人。不提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满城的灯光映在她眼里,一闪一闪的,就像满天星星似的。

"小满,"她说,"还有十天,便是决战。这十天,我们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FD的人,在见到我们的方案之前,先见到我们的人。"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朕要微服私访。"

6

武媚的"微服私访",差点把对方弄哭了。

她的计划是:不打招呼,直接潜入FD在上海的旗舰店,以"普通顾客"的身份体验他们的服务,了解他们的品牌调性。

"这叫知己知彼,"她说,"当年朕登基前,也曾微服出巡,体察民情。"

"武总,"我弱弱地提醒,"您这脸,这气场,走在哪儿都不像普通顾客……"

她琢磨了一下,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结果她接下来干的事儿,直接给我看傻了。

她让我给她戴了顶假发,换上我从网上买的那条碎花连衣裙,还挎了个帆布包。

"怎么样?"她问我。

我瞅着她。

说实话,就算她穿着那条碎花裙,还是不像普通顾客,倒像是微服出巡的慈禧太后。

不过总比她之前穿西装打领带的时候强。

我们去了FD在上海一条路上的旗舰店。

那店里装修得金碧辉煌,跟个小宫殿似的。

武媚一进去,眼睛都亮了。

"此地,颇似朕的明堂,"她小声说。

我赶紧拽了拽她的袖子:"武总,别说话,观察。"

她点点头,就开始四处打量起来。

一会儿看陈列的摆放方式,一会儿看导购接待的话术,又一会儿留意顾客脸上的细微反应。

她甚至跑去试戴了一条项链,然后问导购:"此物,可有典故?"

导购愣了一下:"典故?"

"便是故事,"武媚说,"一件首饰,若无故事,便只是金属与石头。若有故事,便是传承。"

导购显然没遇到过这种顾客,支支吾吾地说:"这是我们今年的限定款,设计灵感来自……来自自然。"

"自然?"武媚皱眉,"FD的品牌精神,难道不是皇室与传承?何时变成了自然?"

导购的脸涨得通红,欲哭无泪。

我赶紧把武媚拉走。

出了店门,武媚一脸严肃:"小满,朕发现了一件大事。"

"什么?"

"FD在这个地方,已经迷失了。"

她说,"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谁。他们的门店像皇宫,但导购讲的故事像公园。他们的产品叫'皇室系列',但设计灵感是'自然'。这种割裂,便是他们的死穴。"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那……我们怎么利用这个死穴?"

"简单,"

她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在我们的提案中,我们要做的,不是帮他们卖东西,而是帮他们'找回自己'。我们要告诉他们:你们不是自然,你们是皇室。而这里的新贵阶层,最渴望的,便是这种'皇室认证'。"

我当时激动得一个劲点头。

可就在这时候,出意外了。

我手机响了,是林总打来的。

"陈小满,"林总的声音很急,"武媚和你在一起吗?"

"在啊,怎么了?"

"让她马上回公司,"

林总的声音压得很低,"董事会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里面有武媚和竞争对手接触的记录。邮件说,武媚准备把FD项目的核心数据,卖给HY集团。"

我脑子“嗡”的一下。

武媚看着我惨白的脸,问:"何事惊慌?"

"武总……"我颤抖着说,"有人举报您……通敌。"

武媚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倒不是害怕,就是那种被人冒犯了的火气。

她眼睛一眯,活像头被惹毛的狮子。

"通敌?"

她冷笑,"朕这辈子,最恨的便是通敌之人。当年朕杀了裴炎,今日,朕倒要看看,是谁在诬陷朕!"

我们赶回公司,直接奔着董事会会议室去了。

一进门,屋里坐满了人,那气氛沉得像快结冰似的。

张董事坐在主位,跟前摆着一摞打出来的邮件。

武媚推门进来,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扫过全场。

"武媚,"

张董事冷冷地说,"有人举报你泄露公司机密。这些邮件,是你和HY集团高层的往来记录。你有什么解释?"

武媚走过去,拿起那叠邮件,一页一页的翻着看。

她的表情一开始还带着火气,慢慢就变成了困惑,到最后……整个人都懵了。

"这不是我写的,"她很平静的说。

"邮件是从你的工作邮箱发出的,"王建国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武总,你不会想说,有人盗用了你的邮箱吧?"

武媚看向我,眼神里还飘着点儿困惑。

就在那一瞬间,我猛地回过神来: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打心底里觉得,眼前的她根本就不是以前那个武媚。

之前的事她完全不知情,而且这段时间跟她打交道,我从来没见她用过那个工作邮箱,更别说发什么通敌的邮件了。

"我需要时间调查,"武媚说,"给我三天。"

"三天?"

张董事冷笑,"董事会决定,暂停你的一切职务,FD项目由王总接手。武媚,在事情查清之前,你回家休息吧。"

武媚站在会议室正中间,孤零零的,就像座被大海围住的孤岛。

我看着她,心里头突然冒出一股无名火。

我清楚她是被冤枉的,说白了,就算以前那个武媚真干过什么事,现在的她也完全不知情。

可董事会那帮人哪儿会听这些啊。

"武总,"我小声说,"我们先走。"

她长长吸了口气,抬起头,眼神又重新变得笃定起来。

"好,"她说,"朕走。但朕告诉你们,三日之内,朕必回来。而诬陷朕的人,必将付出代价。"

她转过身就往外走,那背影挺得笔直,就像一杆立着的枪。

我跟在她后头,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剩一个想法:三天。

我们就只剩三天时间,得赶紧把她的冤屈洗干净。

7

武媚被停职之后,压根没回家。

她直接奔我租的房子来了。

"武总,您……您要住我这儿?"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不然呢?"

她往我那沙发上一坐,就是个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宜家旧沙发,一坐下去还会吱呀吱呀响,怪别扭的。

"朕如今是戴罪之身,回自己的府邸,怕是要被人监视。你这地方小,但安全。"

我看了看我的出租屋:十五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迷你冰箱。

武媚的办公室都比这大五倍。

但她似乎并不介意。

她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陷入了沉思。

"小满,"她说,"那封邮件,是什么时候发出的?"

"查过了,"我说,"就是车祸的前一周。”

她闭上眼睛:"所以,之前“我”确”实与HY有接触。"

"对。而且邮件内容很暧昧,提到了'核心数据'和'价格'。虽然没明说卖什么,但董事会认定这是泄露机密的证据。"

武媚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突然问:"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想了想:"工作狂,冷酷,高效,不择手段……"

"不择手段,"

武媚喃喃道,"不择手段的人,往往也是最容易被人利用的人。"

她睁开眼睛:"小满,帮我查一件事。查我在车祸前一周,所有的行程。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消费记录,通话记录。全部。"

"这……这不好查吧?"

"你是总裁办助理,"

她看着我,"你有权限。而且,你是朕的'宰相'。这件事,只有你能办。"

我盯着她的眼睛看,那眼神里既有信任,又带着期待,还有股劲儿,让我根本没法说个不字。

"好,"我说,"我查。"

接下来那两天两夜,我几乎就没怎么合眼。

把能托的关系都托遍了,总算把原主出事前一周的行踪给凑出了个大概。

可这结果,真的把我给惊着了。

原主武媚,在出事前一周,确实跟HY集团的一个高层见过面。

不过俩人见面的地方,不是饭馆,也不是酒店,居然是警察局!

"警察局?"武媚皱起眉头。

"对,"我指着电脑屏幕,"我托朋友查到了报案记录。原主在车祸前三天,去警察局报过案,说有人跟踪她。但因为她没有实质性证据,警方没有立案。"

武媚的眼神变了:"跟踪?"

"还有更奇怪的,"

我继续说,"在车祸前一天,给林总发了一封邮件,标题是'关于王建国的'。但邮件内容是空的,只有一个附件。那个附件,现在打不开了。"

武媚“嚯”地一下站起来,就在我这巴掌大的出租屋里来回转悠。

她那脚步踩得咚咚响,每一下都跟踩在我心尖上似的,吓得我心脏直突突。

"朕明白了,"她突然停下,"“我”不是通敌,是在查内鬼。而查的内鬼,就是王建国。"

我瞪大眼睛:"您怎么知道?"

"逻辑,"她说,"如果“我”真要通敌,不会蠢到用自己的工作邮箱发邮件。那是故意留下的痕迹。而去警察局报案,说明感到了危险。至于那封给林总的邮件……"

她看向我:"小满,你能恢复那个附件吗?"

"我试试。"

我揪着公司搞IT的小兄弟磨了好半天嘴皮子,总算把那个坏了的附件给找回来了。

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堆照片。

全是王建国跟个生脸男的在饭馆碰面的画面,另外还有一份银行流水账单。

"这个男人是谁?"我问。

武媚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说:"如果朕没猜错,这是HY集团的人。“我”发现了这一点,所以王建国要灭口。"

"灭口?您是说……车祸不是意外?"

武媚没有回答。

她的表情变得极其冰冷。

"小满,"她说,"我们还需要一个证据。一个能证明这些邮件是伪造的证据。"

"怎么证明?"

"技术,"她说,"朕不懂技术,但你懂。你去查那封'通敌'邮件的发出的地址,或者发送时辰,或者任何能证明它不是从“我”的电脑发出的细节。"

我又去找了IT小哥。

这次,我请他喝了三杯奶茶外加早中晚餐。

终于在我软磨硬泡和吃人嘴软的不安心态下,他终于松了口,神秘兮兮的对我说:"小满,我偷偷告诉你,那封邮件确实有问题。它的发送时间显示是凌晨三点,但IP地址却是公司内网。还有就是,武总的电脑日志显示,那天凌晨三点,她的电脑是关机状态。"

"所以……"

"所以邮件是有人用她的账号,在公司内部发的。至于是谁……"

IT小哥压低声音,"我只能告诉你,那天凌晨,王建国的助理在公司加班。"

我也没追问他是怎么查到的,毕竟真想打听一件事太容易了,公司遍地都是监控,调出来一看什么都清楚。

我拿着这份刚拿到的证据,一路跑着回了出租屋,前前后后把整件事原原本本跟武媚说了一遍。

她听完之后笑了出来,那笑容看得我后背直发毛。

"好,"她说,"证据齐了。现在,朕要反击。"

"怎么反击?董事会只给了您三天,现在只剩一天了!"

武媚走到我窗边,盯着外面的街市发呆。

傍晚的夕阳落下来,把她的脸染得暖金暖金的。

"小满,"她说,"你知道朕当年是如何从感业寺回宫的吗?"

"不知道呀……"我历史学得不好,别考我了。

"朕没有直接跟王皇后斗。朕先赢得了李治的心,然后借势回宫,最后——"

她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千年的智慧:"最后,朕让她自己露出马脚。"

"您是说……"

"王建国既然能伪造邮件,朕便能让他伪造更多。"

她笑了,"明天,董事会要开最后一次会议,决定是否罢免朕。朕要在那场会议上,让他自己跳出来。"

她拿出手机,她现在已经会用手机了,拨了一个号码。

"李总监吗?我是武媚。对,我被停职了。但我有个不情之请……明天董事会,你能帮我安排一个'特别环节'吗?"

她对着电话说了几分钟,然后挂断。

"小满,"她看着我,"明天,跟朕上朝。"

8

第二天开董事会,那气氛比上回还紧绷。

张董事坐主位,跟前摆着早就写好的罢免决议,王建国挨着他坐,脸上的得意劲儿都快藏不住了。

林总坐对面,表情看着五味杂陈的。

武媚推门进来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西装。

我印象里她从来没穿过这么柔、这么暖色调的衣服,还是她特意让我去买的那套。

她说,黄色,就是她上战场的战袍颜色。

"武媚,"张董事开口,"董事会已经做出了决定。鉴于泄密事件的严重性,我们决定——"

"张老,"武媚打断他,"在宣布决定之前,能否容我说几句话?"

张董事皱了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你说。"

武媚走到会议室正中间,压根没坐。

她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每个人的脸都停了大概一秒。

"诸位,"她说,"今日我站在这里,不是要为自己辩解。而是要向诸位展示一样东西。"

她拍了拍手。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李总监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那个IT小哥。

IT小哥怀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武媚,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建国警觉地问。

"别急,王总,"武媚微微一笑,"先请大家看一段录像。"

IT小哥把投影仪连上,屏幕上立刻跳出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拍的是咱们公司机房,凌晨三点多,有个人影正凑在电脑跟前操作。

"这是……"张董事眯起眼睛。

"这是在某一天的凌晨,"武媚说,"有人用我的工作邮箱,发送了那封所谓的'通敌'邮件。而这个人——"

她点了下暂停,画面直接停在那个人的侧脸上。

全场一下就炸了,那是王建国的助理小刘啊!

"这……这不可能!"

王建国跳起来,"武媚,你伪造监控!"

"伪造?"

武媚冷笑,"这段监控来自公司安保系统,由李总监亲自调取。王总,你是说李总监也在伪造?"

李总监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监控是真实的。我已经让技术部门验证过了。"

王建国脸色惨白:"那……那这只能证明是小刘——"

"小刘已经招了,"武媚淡淡地说,"一个小时前,他在派出所做了笔录。他说,是你指使他发送那封邮件,并承诺给他二十万报酬。王总,需要我把笔录念给你听吗?"

王建国的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武媚继续说道:"诸位,这还不是全部。之前我,在车祸前三天,去警察局报过案,起因是我感觉有人在跟踪我,经查,是王总您雇佣的私家侦探。王总,您为什么要派人跟踪自己的同事?"

王建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我发现了您的秘密,"

武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您与HY集团私下接触,泄露公司竞标底价,换取个人利益。所以我发现了证据,准备向林总汇报,所以您要灭口。我的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是人为。"

会议室里一下子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林总缓缓站起身,看着王建国,眼中满是失望:"建国,是真的吗?"

王建国耷拉着脑袋,浑身都在打哆嗦。

他心里清楚,这下全完了。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更让人意想不到的大反转来了。

武媚说:"林总,张老,诸位董事。王建国固然有罪,但此事也暴露了我们公司内部的一个大问题,信息不透明,权责不清,才让小人有机可乘。所以,我提议,改革。"

"改革?"张董事一愣。

"对,"武媚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她昨晚在我的出租屋里,用毛笔写的,我帮她打印成了正式文件。

"我提议,成立'御史台'——不,内部审计与监察委员会,直接向董事会汇报,监督所有VP及以上高管的履职情况。同时,推行'科举制'——内部竞聘制度,打破论资排辈,让有能力的人上位。"

她顿了顿,又说:"而FD项目,我建议,继续由我负责。但我不需要独揽大权。我建议成立项目委员会,林总任委员长,我任执行长,所有决策公开透明,接受监督。"

林总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欣赏。

"武媚,"他说,"你变了。以前的你,绝不会提出这种……分权的方案。"

武媚微微一笑:"人总会变的。林总,您说呢?"

张董事和其他董事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缓缓点头:"既然泄密事件是诬陷,那武媚的职务自然恢复。至于王建国……"

他看向王建国,眼中满是厌恶:"停职,接受调查。"

王建国被保安架出去的时候,回头狠狠剜了武媚一眼。那眼神里又是恨,又是想不通——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武媚压根没看他。

她就安安静静站在那儿,稳得跟座山似的。

散会后,林总叫住武媚:"武媚,晚上的庆功宴,你来吗?"

"庆功宴?"

"FD的方案,董事会已经通过了。你的'加冕'概念,客户非常感兴趣。他们下周飞来上海,想亲自见你。"

武媚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笑了。

那笑里,既有终于放下心来的轻松,又有藏不住的得意,还带着点说不清楚的孤单劲儿。

"好,"她说,"朕去。"

那天晚上,大家在一家上档次的餐厅办庆功宴。

武媚没怎么喝酒,再好的环境、山珍海味、琼浆玉液,在她眼里好像都不值一提,反而盯着窗外看了好久,像是在想念长安的月亮。

"小满,你知道朕今天最开心的是什么吗?"

"您说"

"不是赢了王建国,"

她说,"是朕终于学会了,在这个时代,权力不是靠杀人得来的,是靠规则。这规则,叫制度。"

我望着她一脸平静的样子,突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位要是真的是从一千多年前穿来的皇帝,这会儿正一点点适应着现代生活呢。

反过来,她也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这个世界。

9

FD的项目,最终成了SA集团历史上最成功的案例。

武媚提出的"加冕"概念,彻底征服了FD的全球CEO。

他们在上海开设了首家"加冕概念店",开业当天排队的人绕了南京西路三圈。

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SA集团,重新定义了奢侈品的东方表达。"

而武媚,因为在这个项目中的卓越表现,被董事会提拔为集团COO首席运营官。

她成了SA集团历史上最年轻的COO,也是最有权势的女人。

她的办公室从二十八层搬到了三十层,面积扩大了一倍。

但她依然保持着一些"古老"的习惯:她在办公桌上放了一支毛笔,一个砚台;她把每周一的例会叫"早朝";她把她的核心团队叫"内阁"。

最离谱的是,她还在办公室里养了一只猫。

一只白色的、眼睛湛蓝的小猫。

"武总,您什么时候养的猫?"我惊讶地问。

"昨天,"

她坐在她的新办公桌后,转着椅子,"我觉得这楼里太闷了,需要点生气。小满,给它起个名?"

我想了想:"叫……小白?"

"不可”,她微微的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轻轻的说了一声:"就叫婉儿。"

"婉儿?"

"嗯,"

她抱起那只猫,轻轻抚摸它的头,目光望向远方,"上官婉儿。朕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之一。"

我看着她,突然问出了那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武总,您真的是……历史上的那个武媚娘吗?"

她抬起头,看着我。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像一幅画。

她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说:"小满,你相信前世吗?"

"可能信,也不太信。"

她轻松的笑了,"但有时候,我会做一些很奇怪的梦。梦里,我穿着龙袍,坐在一个很高的地方,下面跪着很多人。他们叫我'陛下'。然后我会突然惊醒,发现自己在上海的公寓里,听着外面的车声,闻着咖啡的味道。"

她顿了顿:"那种感觉,不像是梦。像是……记忆。"

我沉默了。

她放下猫,走到窗前。

三十层的视野极好,整个城市尽收眼底。

"小满,"她说,"在这里,我最大的感受是自由;在大唐,朕是皇帝,但朕也是囚徒。被规矩囚,被历史囚,被天下人的眼光囚。但在这里,在这个叫'现代'的地方,朕可以穿西装,可以养猫,可以跟你这种小助理做朋友。没有人会因为朕是个女人而质疑朕,至少——"

她回头看我,眨了眨眼:"至少表面上不会。"

我笑了:"武总,您现在可是COO,谁敢质疑您?"

"那可不一定。"

她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董事会那帮老狐狸,还在盯着朕呢。不过没关系——"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朕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跟人斗。而且,朕现在有了更好的武器。"

她举起那份文件,封面上写着个大字:SA集团五年战略规划。

"这个,"她说,"比任何刀剑都厉害。"

三个月后,武媚主导的改革全面铺开。

她推行的内部竞聘制度,让三个 ninety 后进入了中层管理岗位;她设立的监察委员会,揪出了两个贪污的部门总监;她主导的"加冕"品牌线,成了集团新的利润增长点。

而我,陈小满,从一个月薪八千的小助理,升职为总裁办高级经理,年薪翻了三倍。

我的名片上印着:陈小满,COO办公室高级经理。

武媚说,这叫"宰相"。

"小满宰相,"她经常在办公室里这样叫我,"今日的奏折批了吗?"

"批了,陛下,"我也配合她,"这是FD第二季度的销售数据,这是新项目的预算申请,这是……"

"行了行了,"她摆摆手,"放那儿吧。朕先和婉儿说说话。"

那只叫"婉儿"的猫,现在已经成了公司的吉祥物。

它每天在三十层闲逛,见人就蹭。

员工们都说,这只猫有"龙气"。

有一天,武媚突然对我说:"小满,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成立一个基金会,"她说,"专门帮助那些有才华但家境贫寒的年轻人。不管是读书,还是创业,都给他们机会。"

我愣了一下:"武总,这……这是慈善啊。公司层面做慈善,需要董事会审批,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您以前……就是以前的武总,从来不关心这些。她只关心KPI和利润。"

武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所以,现在的我要做。小满,你要知道,朕当年上位是靠才华,靠野心,也靠运气。"

她说,"但更多时候,是靠踩着别人的肩膀。我杀过很多人,也害过很多人。那时候我觉得,这是必要的代价。但现在……"

她看着窗外的城市,声音轻了下来:"现在我觉得,如果我能给一些人机会,让他们不用像我当年那样,去踩着别人往上爬……那我这第二次人生,才算没白来。"

我望着她的侧脸。

夕阳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就跟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不管她到底是不是武则天,她都是值得我死心塌地跟着的人。

10

基金会的成立仪式,特意挑了个周末办。

武媚穿了一身白西装,她说这叫"素服",是最正式的礼服。

她站在台上,给台下的媒体和来宾们讲话。

"很多人说,商业是战场,"她说,"我不否认。但我更希望,商业是一座桥。一座连接过去与未来、连接富人与穷人、连接梦想与现实的桥。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以一个COO的身份,而是以一个……"

她顿了顿,笑了:"而是以一个曾经一无所有、但从未放弃过的人的身份。我希望,每一个有梦想的年轻人,都能有机会,走到他们该走到的位置。因为,"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因为这天下,本就该是所有人的天下。"

全场掌声雷动。

我站在台下,用力鼓掌,眼眶有点湿。

那天晚上,庆功宴结束后,武媚把我叫到她的新公寓。

她已经从酒店搬出来了,在陆家嘴租了一套顶层公寓。

公寓很大,但装修很简单。

客厅里放着一张巨大的书桌,上面铺着宣纸、毛笔、砚台。

墙上挂着一幅字,是她自己写的,只有四个字:

"天下为公。"

"武总,"我指着那幅字,"这字……"

"不好看?"她挑眉。

"不,很好看。就是……不太像您以前的风格。"

她笑了:"因为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黄浦江。

江面上有游船经过,灯火辉煌。

"小满,"她说,"有时候我会想,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您想到答案了吗?"

"也许,"她说,"是为了让我明白一件事——权力不是用来囚禁别人的,是用来解放别人的。在大唐,我做到了前者。在这里,我想试试后者。"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说:"武总,不管您是谁,从哪儿来,您都是我最佩服的人。"

她转过身,看着我,眼中有一丝感动,但很快被调侃取代。

"小满,"她说,"你这话,朕很受用。赏你——"

"赏我什么?"

"赏你明天加班,"她坏笑,"FD的欧洲区拓展方案,下周一交。"

"啊?!"

"开玩笑的,"她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明天放假,朕请你吃沙县。多加一个蛋。"

我笑了:"陛下,您现在可是COO,就请我吃沙县?"

"沙县怎么了?"

她瞪大眼睛,"朕觉得沙县的鸡腿饭,比什么米其林都好吃。这是朕的江山里,最好吃的东西。"

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突然意识到: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皇,正在一点点地,爱上这个平凡的世界。

而她,也让这个世界,变得不那么平凡了。

一年之后,SA集团办年会,武媚以首席运营官的身份上台致辞。

她既没谈业绩数据,也没讲公司发展规划,反倒给大家讲了一个故事。

"很久以前,"她说,"有一个女人,她从一个很低的位置,一步一步,走到了最高的位置。她得到了一切,但也失去了一切。然后有一天,她醒来,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这个世界里,没有龙椅,没有朝堂,但有一样她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她顿了顿,看着台下的我,笑了:

"朋友。"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我坐在台下,举起酒杯,对着台上的她,无声地说:

"敬你,武媚。敬你,武则天。"

她好像是听见了。

她举着酒杯冲我这边,轻轻点了下头。

那天晚上,上海的夜空特别亮。

也不知道在哪个没人留意的小角落里,有只叫"婉儿"的白猫,正窝在自己的小窝里蜷成一团,做着它的小梦呢。

梦里说不定有座宫殿,说不定还有一片江山。

不过不管怎么说,它心里都清楚,它的主人,那个曾经执掌天下的女人,现在过得很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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