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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宫斗宅斗 > 太子为白月光逼我喝绝子汤?皇帝连废12道宫规后宫炸了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31 15:33:31

太子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汤,笑着递到我面前。

“喝了吧,玉儿昨夜又哭了一整晚,本宫的孩子,不需要你来生。”

白月光站在他身后:“殿下,别为难姐姐了……”

我看着那碗药,忽然笑了。

我刚伸手去接,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怒喝:"谁敢!"

皇帝大步而入,一掌掀翻了整张桌案,药碗摔得粉碎。

“朕亲自选的太子妃,你竟敢给她灌绝子汤?”

当夜,皇帝连废十二道宫规。

太子和白月光听完,当场跪了。

【第一章】

太子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汤,笑着递到我面前。

“喝了吧,玉儿昨夜又哭了一整晚,本宫的孩子,不需要你来生。”

柳玉容站在他身后,眼眶泛红。

“殿下,别为难姐姐了,若她不肯喝,妾身受些委屈也没什么。”

萧承祐回头看她,神色立刻软了。

“你就是太善良,才会让人欺负到头上。”

我坐在桌前,没哭,也没问。

成婚三年,萧承祐从未碰过我。

东宫上下都知道,他心里只有柳玉容。

可他既享受我父亲留下的人脉,又怕我生下嫡子,挡了柳玉容孩子的路。

所以,他送来了绝子汤。

萧承祐把药碗推近。

“沈知微,本宫没多少耐心。”

我看着他。

“若我不喝呢?”

他的笑淡了。

“你母亲和弟弟还在京城,你总要替他们想想。”

柳玉容忙拉住他的衣袖。

“殿下别说了,姐姐最看重家人,她一定会答应的。”

她嘴上求情,眼里却有笑。

我垂下眼,伸手接药。

萧承祐松了口气。

他以为我认命了。

其实从他命人封锁昭华殿那刻起,我便让贴身宫女青禾从后门出去,把消息送到了御前。

这碗药,我等了整整七日。

不让它摆到明面上,皇帝怎么会看清他的好儿子?

我端起药碗。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谁敢!”

殿门被推开,皇帝大步而入。

他身后跟着御前侍卫和两名太医。

萧承祐脸色骤变。

“父皇,您怎么来了?”

皇帝没理他,一掌掀翻桌案。

药碗落地,黑色药汁洒了一地。

“朕亲自选的太子妃,你竟敢给她灌绝子汤。”

萧承祐立刻跪下。

“父皇误会了,这只是调养身体的药。”

柳玉容也跪了。

“陛下,此事与殿下无关,都是妾身不好,妾身不该因为失去孩子伤心,更不该让殿下担忧。”

皇帝冷冷看她。

“朕问你了吗?”

柳玉容的脸一下白了。

皇帝抬手。

“验。”

太医用银针探过药汁,又蘸取少许检查,随即跪下。

“回陛下,此药含有红花、麝香和寒藤,女子服下后终身难孕,若已有身孕,必会当场见红。”

殿内死寂。

萧承祐还想开口。

皇帝抬脚踹在他肩上。

“畜生。”

萧承祐摔倒在地,满脸不敢置信。

自他被立为太子,皇帝从未当众动过他。

皇帝转头看向我。

“知微,这种事为何不早些告诉朕?”

我起身行礼。

“儿臣没有证据,不敢惊动父皇。”

皇帝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碗。

“朕会给你一个公道。”转身走了。

当夜,皇帝下旨,废除东宫十二道私规。

不得限制太子妃出入,不得扣留太子妃书信,不得私查沈家来客,不得阻拦太医入昭华殿。

其余八道,每一道都在打萧承祐的脸。

圣旨念完,萧承祐和柳玉容跪在雪地里,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站在廊下看着他们。

皇帝派来的周公公走到我身边,低声道:“娘娘,陛下还有一句话,东宫若再有人不敬,您可先打后奏。”

我点头。

萧承祐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有了惧意。

这时,一名侍卫快步而来。

“启禀太子殿下,太子妃寝殿搜出一包砒霜,柳姑娘方才喝过的安神汤中,也验出了毒。”

柳玉容捂住腹部,突然吐出一口血。

她倒在萧承祐怀里,手指却直直指向我。

“姐姐,你为何要杀我。”

【第二章】

萧承祐抱住柳玉容,双眼通红。

“传太医,封锁昭华殿,沈知微若敢离开一步,格杀勿论。”

御前侍卫没有动。

周公公甩了甩拂尘。

“太子殿下,陛下方才有旨,东宫侍卫不得擅自拘禁太子妃。”

萧承祐咬紧牙。

“她毒害玉儿,人赃并获。”

我看向侍卫手中的纸包。

“从哪里搜出来的?”

“回娘娘,从您的妆奁底层。”

“谁搜的?”

侍卫顿了一下。

“是柳姑娘身边的春桃。”

我笑了。

“一个侍妾的婢女,未经允许闯进太子妃寝殿,还能准确找到妆奁底层,真是好本事。”

春桃扑通跪下。

“奴婢看见青禾鬼鬼祟祟,才跟进去查看。”

萧承祐厉声打断。

“沈知微,别想拖延时间,玉儿若有三长两短,本宫要你偿命。”

“殿下要我偿命,总得先把证据做全。”

我走到侍卫面前,拿起纸包闻了闻。

春桃立刻喊道:“娘娘小心,那是毒药。”

我看着她。

“既然知道是毒药,你方才为何敢徒手拿着它跑遍昭华殿?”

春桃脸色一僵。

周公公眯起眼。

“说。”

“奴婢,奴婢当时太着急,没想那么多。”

我把纸包放到桌上。

“砒霜沾水会结块,这包药粉干燥,外层却留着你的手印,你把它藏进妆奁后,又亲手拿了出来。”

春桃浑身发抖。

萧承祐仍不肯信。

“这只能证明春桃碰过,不能证明你无罪。”

我没有和他争。

“周公公,请让太医验柳姑娘吐出的血。”

柳玉容靠在萧承祐怀里,手指收紧。

“姐姐,我都这样了,你还不肯放过我吗?”

“你若真中了砒霜,我自然有罪。”

我看向她嘴角的血。

“可若那不是人血,你该当何罪?”

柳玉容猛地抬头。

太医已经上前,用白布沾取血迹,又放到鼻下细闻。

片刻后,他脸色沉了。

“回公公,这不是人血,是鸡血混了茜草汁,柳姑娘并未中毒。”

萧承祐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柳玉容立刻哭起来。

“殿下,妾身不知道,妾身喝下安神汤后腹痛难忍,春桃便让妾身含住一颗药丸,说这样能把毒吐出来。”

春桃瘫在地上。

“姑娘,明明是您让我准备的。”

“你胡说。”

“是您说陛下偏袒太子妃,只要把砒霜藏进昭华殿,就能让她再也翻不了身。”

柳玉容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贱婢,你竟敢污蔑我。”

我看够了,转头吩咐青禾。

“取东西来。”

青禾把一个木盒放到桌上。

里面是三张药铺凭证,还有一枚刻着柳字的腰牌。

“春桃昨日出宫,在永安药铺买了砒霜,她用的是柳家的腰牌,掌柜已经画押,账册也被御前侍卫封存。”

萧承祐的手慢慢松开。

柳玉容摔在地上,终于慌了。

“殿下,妾身是被陷害的。”

我把凭证推到他面前。

“你方才说,人赃并获。”

周公公冷笑。

“柳氏构陷太子妃,私藏毒物,假装中毒,证据齐全,来人,掌嘴三十,押入慎刑司。”

柳玉容死死抓住萧承祐的衣摆。

“殿下救我。”

萧承祐脸色难看,却没有替她开口。

侍卫将人拖走。

巴掌声很快从院外传来。

我准备回房,萧承祐却拦住我。

“你早就知道她会栽赃。”

“那包砒霜,也是你故意让她藏进去的?”

我抬眼看他。

“殿下现在该担心的,不是这个。”

周公公从袖中取出一封奏报。

“沈家老夫人已递牌入宫,她联合沈氏族人,在宫门外长跪不起,请陛下严惩太子妃。”

我接过奏报。

最末一行写得清楚。

若我不向太子和柳玉容请罪,沈家便将我从族谱除名。

【第三章】

宫门外跪了十七个人。

最前面的是我母亲许氏,身后是二叔沈鸿章和几位族老。

我到时,围观的官员已经站满长街。

许氏一看见我,立刻哭出声。

“知微,你快向太子殿下认错,柳姑娘身份虽低,也是殿下心尖上的人,你何苦逼她去慎刑司受罪。”

沈鸿章沉着脸。

“沈家世代忠良,容不得你这种妒妇,马上请陛下收回成命,再把柳姑娘接回东宫。”

我停在他们面前。

“母亲昨夜才收到消息,今早便召齐族人,写好奏章,看来有人提前通知了你们。”

许氏避开我的目光。

“没人通知,是我担心你走错路。”

“谁给你的宫门腰牌?”

她不说话。

沈鸿章拍了拍膝盖。

“你母亲都是为了你好,太子将来登基,你今日得罪他,往后还有活路吗?”

“所以你们让我认下一桩谋害罪,再向一个侍妾下跪?”

“不过是一时低头。”

我看着他。

“柳家许了你什么?”

沈鸿章脸色一变。

“你少血口喷人。”

青禾走上前,把一张银票展开。

“今晨,柳家管事送了二叔五千两,银票出自汇通钱庄,钱庄掌柜已经确认。”

人群里响起议论声。

沈鸿章站起来抢银票。

御前侍卫按住他的肩,把他重新压回地上。

许氏哭得更急。

“那是你二叔借的钱,知微,都是一家人,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

又是这句话。

父亲战死后,许氏听信族人,把父亲留下的田庄交给二叔打理。

三年里,田庄收入全进了二房口袋。

我出嫁时,嫁妆少了七成。

他们说都是一家人,不该计较。

如今他们收了柳家的钱,逼我给陷害我的人请罪,还是让我别计较。

我从青禾手里接过一个木匣。

“父亲临终前,留下一封分家书,母亲和二叔一直说它丢了。”

沈鸿章盯着木匣,脸色发白。

我取出分家书和账册。

“昨日,我已让人从祖宅暗格中找到原件,二叔侵占长房田庄十七处,铺面六间,三年收益共计八万四千两。”

许氏停止哭泣。

“你查自己的亲人?”

“你们收钱害我时,可曾把我当亲人?”

沈鸿章怒道:“我是你长辈。”

“欠债时,没有长辈。”

我把账册交给周公公。

“请公公转告陛下,沈家侵占先父遗产,臣妾请求交由大理寺查办。”

沈鸿章挣扎起来。

“沈知微,你敢。”

“我为何不敢?”

我看向许氏。

“母亲方才说要将我逐出族谱,不必劳烦诸位,我已经备好断亲书。”

青禾展开纸卷。

我与沈家断绝关系,父亲名下财产全部追回,许氏若愿随我离开二房,我仍会奉养她。

若她留下,从今往后,她的事与我无关。

许氏嘴唇颤抖。

“我是你亲娘,你要为了几间铺子不要我?”

“不是为了铺子。”

我看着她。

“是因为你明知他们要毁掉我,还是跪在这里替他们逼我。”

许氏伸手来拉我。

我后退一步。

周公公当众收下账册。

“沈鸿章涉嫌侵占忠烈遗产,行贿宫眷,押送大理寺候审。”

侍卫上前拿人。

沈家族老纷纷散开,再没人提族谱。

我转身上车。

许氏追了两步,最终停下。

回宫后,萧承祐等在昭华殿。

他脸上没有半分愧意。

“你把母族闹成这样,痛快了?”

我解下披风。

“殿下若心疼,可以替沈鸿章还八万四千两。”

他盯着我。

“玉儿已经从慎刑司出来了。”

我的动作停了一下。

没有皇帝下旨,慎刑司绝不敢放人。

萧承祐终于露出笑。

“太医刚刚诊出,玉儿已有两个月身孕,父皇得知后亲自下令放人,沈知微,她怀的是本宫第一个孩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

柳玉容被宫女扶进来,一只手护着小腹。

她走到我面前,递来一张诊脉记录。

“姐姐,陛下已经答应,若这一胎是皇孙,便让殿下册我为太子侧妃。”

我接过记录,只看了一眼日期。

两个月前,萧承祐正在北郊祭天,整整二十七日没有回宫。

【第四章】

我把诊脉记录折好,放回柳玉容手里。

“恭喜。”

萧承祐皱眉。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如此平静。

柳玉容扶着腰,在我面前坐下。

“姐姐不生气便好,殿下说过,这孩子出生后会记在姐姐名下,姐姐虽不能生育,也能有人养老。”

绝子汤没能灌进我的嘴,她便先给我扣上不能生育的名头。

我看向她的小腹。

“两个月了?”

“太医亲自诊过,不会有错。”

“哪位太医?”

柳玉容眼神微动。

“刘太医。”

我点头。

“那便请刘太医再来一次。”

萧承祐挡在她面前。

“父皇已经看过诊脉记录,你又想耍什么手段?”

“殿下说这是皇长孙,皇室血脉自然不能马虎,依宫规,皇嗣要由三名太医会诊,再由尚药局记录,柳姑娘为何只请了刘太医?”

萧承祐脸色沉了。

“玉儿刚受过刑,经不起折腾。”

柳玉容捂着小腹,低声开口。

“姐姐若不信,妾身再诊一次便是。”

我吩咐青禾。

“去请周公公,让他带太医院院正和两位女医过来。”

柳玉容猛地站起。

“何必惊动陛下。”

她起得太快,刚才还护着小腹的手也放了下来。

我看着她。

“你怕什么?”

“妾身只是担心陛下操劳。”

“皇长孙的事,陛下不会觉得操劳。”

不到半个时辰,周公公带人进了昭华殿。

刘太医也被押了过来。

他一进门便跪下,额头全是汗。

太医院院正先给柳玉容诊脉,眉头逐渐皱紧。

两名女医随后上前,反复诊了三次。

萧承祐等得不耐烦。

“到底如何?”

院正跪下。

“回殿下,柳姑娘脉象浮滑,却无妊娠之征。”

柳玉容立刻反驳。

“不可能,刘太医明明说我有两个月身孕。”

院正从药箱中取出一根银针,在她指尖刺了一下。

血珠落进清水,水面很快浮起一层淡黄药沫。

“这是催脉散,女子连续服用七日,便会出现类似喜脉的脉象,停药三日,脉象自然恢复。”

萧承祐转头看向刘太医。

“你说。”

刘太医伏在地上。

“臣,臣确实诊出了喜脉。”

周公公把一只药瓶扔在他面前。

“这是从你家中搜出来的催脉散,药瓶底下还压着柳家给你的两万两银票,你还要嘴硬?”

刘太医瘫了。

“是柳姑娘逼臣的,她说只要臣确认喜脉,等她做了侧妃,便保臣升任院正。”

柳玉容扑到萧承祐脚边。

“殿下,妾身没有,都是他们合伙害妾身。”

我看向她。

“两个月前,殿下在北郊,你却敢报两个月的身孕,不是忘了日子,而是知道没人敢查你。”

她哭得满脸是泪。

“姐姐已经赢了,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伪造皇嗣,混淆皇室血脉,是你自己找死。”

周公公抬手。

“带走。”

侍卫刚碰到柳玉容,她突然捂着肚子倒下。

一包血从裙底落出,摔在地上。

殿内彻底安静。

院正捡起血包,闻了一下。

“还是鸡血。”

萧承祐脸色铁青,抬手便给了柳玉容一巴掌。

“贱人,你连本宫都敢骗。”

柳玉容被打倒,嘴角流血。

她没再哭,反而盯着萧承祐笑了。

“殿下以为自己干净吗,催脉散是您让人送来的,假孕的主意也是您出的。”

周公公从她袖中抽出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先借皇嗣脱罪,侧妃之位到手后,再寻机会让孩子消失。

落款处,盖着太子的私印。

【第五章】

萧承祐伸手去抢信。

周公公向后退了一步,御前侍卫拔刀挡在中间。

“太子殿下,这封信要呈给陛下。”

萧承祐死死盯着柳玉容。

“这个贱人伪造本宫的私印,想拉本宫下水。”

柳玉容捂着脸。

“殿下每次让妾身办见不得人的事,都说事成后会护着妾身,如今事情败露,您便要妾身一个人死。”

“住口。”

“绝子汤是您命人熬的,砒霜是您让妾身藏的,催脉散也是您从宫外弄来的。”

萧承祐一脚踹过去。

侍卫拦住他。

我拿起那封信,摸了摸印泥。

“确实不是伪造。”

萧承祐怒视我。

“你凭什么断定?”

我让青禾取来东宫近三个月的文书。

所有文书右下角,都有太子私印。

我把两张纸并排放好。

“殿下的私印去年摔缺了一角,印面承字左侧有一道断痕,这封信上的断痕位置、深浅都与东宫文书一致。”

周公公仔细看过。

“请太子殿下交出私印。”

萧承祐没有动。

两名侍卫上前,从他腰间取下印章。

印章左侧,果然缺了一角。

柳玉容突然大笑。

“殿下,您不是说陛下只有您一个成年的皇子,无论犯什么错都不会废您吗?”

“把她的嘴堵上。”

“该堵嘴的人,不是你说了算。”

皇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所有人跪下。

皇帝走进殿内,接过周公公递来的信,看完后抬手给了萧承祐一巴掌。

“伪造皇嗣,构陷正妃,谋害忠良之后,你还有什么不敢做?”

萧承祐跪在地上。

“父皇,儿臣只是一时糊涂,儿臣是担心知微仗着沈家旧部,日后架空东宫。”

皇帝看着他。

“沈家满门为国征战,沈崇山死在边关,他留下的人脉护的是江山,不是你的位置。”

“儿臣知错。”

“你不是知错,你是怕失去太子之位。”

皇帝当场收回东宫令牌,撤去萧承祐监国之权。

柳玉容被押入慎刑司,按伪造皇嗣罪审问。

刘太医革职下狱,家产查封。

萧承祐仍跪在殿中。

他低着头,眼里的恨却压不住。

皇帝转向我。

“知微,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儿臣谢父皇。”

我没有求废太子。

仅凭一封信,皇帝不会立刻废掉唯一成年的皇子。

我要等。

等萧承祐把自己最后的退路也堵死。

皇帝离开后,萧承祐站起来。

“你满意了?”

“还不够。”

他逼近一步。

“沈知微,父皇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本宫若失去储位,你以为沈家能有好下场?”

“沈家?”

我看着他。

“收钱害我的沈家,还是战死边关的沈家?”

萧承祐冷笑。

“你父亲是不是忠臣,还未必。”

青禾匆匆进来,手中拿着大理寺的急报。

“娘娘,大理寺搜查沈家祖宅时,找到一只暗匣,里面有老将军与北狄往来的密信,还有一张边关布防图。”

我接过急报。

信纸已经发黄,落款处是父亲的名字。

萧承祐看见内容,终于笑了。

“沈崇山私通北狄,证据确凿,父皇若知道自己护了三年的忠臣是个叛徒,你猜他会不会继续护你?”

殿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大理寺少卿亲自捧着暗匣走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证人,竟是我的母亲许氏。

【第六章】

许氏不敢看我。

她跪在大理寺少卿身后,手里攥着父亲用过的旧印。

“罪妇可以作证,暗匣确实是亡夫留下的。”

萧承祐坐回主位。

“沈知微,你母亲亲自指认,本宫看你这次如何狡辩。”

我没有理他,只问许氏。

“谁让你来的?”

“没人逼我。”

“你的右手为何一直发抖?”

许氏把手藏进袖中。

“我只是害怕。”

大理寺少卿打开暗匣。

里面共有六封密信,一张布防图,还有三锭刻着北狄文字的金子。

“臣已让人核对笔迹,密信与沈将军生前的军报有八分相似,旧印也能对上。”

萧承祐开口。

“有八分便够了。”

我拿起最上面那封信。

信中写着父亲愿意打开雁门关,引北狄骑兵入境,事成后要黄金万两。

“这不是父亲的字。”

许氏哭着摇头。

“知微,你别再护着他了,我亲眼见过他写这些信。”

我盯着她。

“父亲握刀受过伤,右手食指不能弯曲,写字时每个山字最后一笔都会向左偏,这六封信上,一个都没有。”

大理寺少卿立刻拿出父亲旧日军报。

两相对照,差别清楚。

萧承祐沉声道:“笔迹可以变化。”

“那就看纸。”

我把信举到窗边。

纸面透光,显出汇丰纸坊的水印。

“汇丰纸坊前年才开,这些信却写着五年前的日期,死人不能买到三年后的纸。”

大理寺少卿脸色骤变。

他取过信纸反复查看,当场跪下。

“臣失察。”

萧承祐猛地看向许氏。

许氏已经瘫坐在地。

我蹲到她面前。

“他们拿谁威胁你?”

她咬着嘴唇,不肯说。

我从她袖口看见一截带血的布条。

那是我弟弟沈砚清的发带。

“砚清在哪里?”

许氏终于哭出声。

“昨夜有人把他从书院带走,他们说,只要我指认你父亲通敌,今日便会放他回来。”

萧承祐站起身。

“你看本宫做什么,京中恨沈家的人多得很。”

我看向大理寺少卿。

“搜出暗匣的人是谁?”

“沈家旧仆,赵福。”

“他人呢?”

“送完证物后便失踪了。”

青禾从门外进来。

“娘娘,查到了,赵福半个月前欠下赌债,是太子府长史替他还了三千两,昨夜也是长史带人去了沈公子的书院。”

萧承祐一掌拍在桌上。

“一个宫女的话也能当证据?”

“当然不能。”

我取出青禾带回的账册和书院门房的证词。

“所以我准备了证据。”

大理寺少卿翻开账册,神色越来越沉。

每一笔银钱都有长史签名。

书院门房也认出,带走沈砚清的人持有东宫腰牌。

萧承祐终于慌了。

“这是栽赃。”

我走到他面前。

“殿下方才说,有八分像便够了,如今账册、证词、腰牌都有,岂不是更够?”

他嘴唇动了动,再说不出话。

御前侍卫很快包围东宫。

皇帝下令,将太子府长史押入大理寺,搜查东宫所有密室,务必找到沈砚清。

一个时辰后,侍卫回报。

东宫密室里没有我弟弟,却搜出了一本边军粮草调令。

调令最末,记录着父亲战死前的最后一批军粮。

那批粮草本该在五月初三送到雁门关,却被人压了整整十日。

而负责扣下调令的人,正是当年刚入朝办差的萧承祐。

大理寺少卿合上账册。

“娘娘,沈将军当年不是战败,他是被人断了粮草,困死在雁门关的。”

【第七章】

我翻到粮草调令最后一页。

五月初三,军粮运抵京郊。

五月十三,东宫放行。

五月十四,雁门关失守。

父亲战死那日,手下只剩三百人。

萧承祐拿过调令,直接撕成两半。

“死人留下的旧账,也敢拿来污蔑本宫。”

大理寺少卿跪下捡起纸页。

“殿下,这份调令盖有兵部、户部和东宫三方印章,兵部存档也能对上。”

“印章可以伪造。”

“那便查当年押送军粮的人。”

我看着萧承祐。

“殿下敢吗?”

他没有回答。

皇帝当天召集兵部旧臣。

当年负责押运粮草的副将早已辞官,御前侍卫在城外找到他时,他正准备带着家人南逃。

人押到御书房,只问了一句,他便全招了。

“太子殿下说,沈将军拥兵自重,需断粮几日,逼他交出兵权,草民只是奉命办事。”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没有半分血色。

“为何拖了十日?”

副将磕头。

“第三日,沈将军便送回求粮急报,太子殿下看过急报,却说再等等。”

周公公呈上从东宫找到的急报。

纸上沾着血。

父亲在信中写,雁门关粮尽,北狄增兵两万,若三日内没有援军,全军必死。

急报背面,有萧承祐亲笔写下的两个字。

暂缓。

皇帝把急报砸在他脸上。

“那是两万将士。”

萧承祐跪在殿中,仍在辩解。

“父皇,沈崇山不肯交出兵权,儿臣只是想让他低头,儿臣没想到北狄会突然攻城。”

“他已经把兵符送回京城。”

皇帝指着急报。

“送粮时,兵符已经在朕的案头,你还想让他交什么?”

萧承祐终于说不出话。

我站在一旁,手指一寸寸收紧。

父亲并非死于敌军。

他死于萧承祐的私心。

萧承祐担心父亲支持别的皇子,便拿两万人的性命试探他的忠心。

皇帝下旨,萧承祐禁足东宫,未经传召不得踏出殿门。

他被侍卫带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沈知微,你弟弟还在本宫手里。”

皇帝拍案而起。

“你敢动他,朕亲手杀了你。”

萧承祐笑了。

“父皇还是先找到他再说吧。”

许氏突然冲上前。

“我知道砚清在哪里。”

所有人看向她。

她从发髻中取出一枚铜扣。

“绑走砚清的人送来血衣时,衣服上粘着这枚扣子,我认得,这是柳家私宅护院的衣扣。”

柳家在京郊有三处私宅。

御前侍卫连夜搜查,前两处空无一人。

第三处院门紧闭,墙内却有血迹。

我跟着侍卫冲进去,在柴房找到沈砚清。

他双手被绑,额头带伤,尚有气息。

许氏扑过去抱住他。

“砚清,是娘害了你。”

我刚要上前,沈砚清突然睁眼。

“姐姐,别碰我。”

他张开嘴,舌下压着一颗黑色药丸。

随行太医取出药丸,脸色骤变。

“这是蚀心毒,毒已经入口,两个时辰内若没有解药,沈公子必死。”

护院头领被押到我面前。

他看着我,冷笑一声。

“解药只有太子殿下知道放在哪里,他说了,想救沈公子,太子妃就拿雁门关的证据去换。”

【第八章】

我让人把护院头领押回宫。

萧承祐坐在东宫正殿,桌上放着一只铜盒。

“证据带来了吗?”

我把父亲的急报和粮草调令放到桌上。

“先给解药。”

“烧了它们。”

“我要先见解药。”

萧承祐打开铜盒。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他笑了。

“真正的解药不在本宫这里,沈知微,只要你当着父皇的面承认,那些证据都是你伪造的,本宫便告诉你位置。”

我拿起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地址。

城南,慈恩寺。

萧承祐脸色一变,伸手来抢。

我后退一步。

“你以为我不知道,铜盒内层涂了显字粉,纸条遇到手温,地址便会出现。”

“就算你知道地址,也来不及了。”

“谁说我要亲自去?”

殿门外传来三声钟响。

青禾早已带人守在慈恩寺。

我进入东宫前,便让她盯住所有可能藏药的地方。

萧承祐最喜欢把人当棋子,却忘了他自己也能成为诱饵。

半个时辰后,解药送回宫中。

沈砚清服下后,吐出一口黑血,脉象逐渐平稳。

我把急报收回袖中。

萧承祐盯着我。

“你从来没打算烧掉证据。”

“殿下也从来没打算放过我弟弟。”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入夜,皇帝召我去御书房。

案上摆着一壶茶。

皇帝看完大理寺呈上的证词,下旨彻查雁门关旧案。

“知微,等案子查清,朕会还你父亲清白。”

“儿臣替父亲谢陛下。”

周公公倒了一杯茶,刚要递给皇帝,我闻到一股苦味。

“等等。”

我拿起银针探入茶中。

银针没有变色。

周公公松了口气。

我却把茶杯放回桌上。

“银针验不出的毒,宫中也有。”

皇帝看向我。

我让人取来一只活鸟,滴了两滴茶水喂下。

片刻后,鸟倒在桌上。

周公公当即跪下。

“奴才该死。”

御前侍卫封锁御书房,负责煮茶、送水、守门的宫人全部被押下。

煮茶的内侍受不住刑,很快招认。

“是沈公子让奴才换了茶叶,他说太子妃会保奴才全家富贵。”

我看向他。

“你见到的是沈砚清?”

“是。”

“他左手还是右手递的茶叶?”

内侍愣了一下。

“右手。”

“我弟弟幼年坠马,右手腕留有旧伤,不能提重物,更不会用右手递东西。”

内侍脸色发白。

我让侍卫扯开他的衣领。

他胸前挂着一枚东宫令牌。

皇帝看见令牌,眼神彻底冷了。

“萧承祐已经被禁足,他的人怎么还能进入御膳房?”

殿外忽然响起兵器碰撞声。

一名侍卫浑身是血,撞开殿门。

“陛下,东宫卫队冲出禁门,已经控制承天门,太子持兵符调动京营,声称太子妃毒害圣上,要入宫清君侧。”

皇帝站起身。

“京营兵符在朕手里。”

侍卫从怀中取出一张染血的调兵令。

调兵令上盖着的不是京营兵符。

是三年前,父亲交还朝廷的沈家军虎符。

【第九章】

我接过调兵令。

虎符印记是真的。

但父亲交回的虎符一直锁在兵部库房,萧承祐能拿到它,说明兵部也有他的人。

皇帝拔出御案后的长剑。

“传朕旨意,关闭内宫门,违令闯入者,杀无赦。”

周公公却没有动。

“陛下,禁军统领已投靠太子,宫门守不住。”

殿外喊杀声越来越近。

萧承祐站在承天门下,身后是三千京营兵马。

他让人高声宣读讨逆檄文。

皇帝病重,太子妃沈氏谋害皇嗣,毒杀圣上,私调沈家旧部入京,意图篡位。

每一条罪名,都落在我身上。

许氏跪在御书房外,脸色惨白。

“都是我引狼入室,是我害了你们。”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我让青禾取来父亲留下的旧甲。

甲片内侧,藏着一张沈家军密令。

父亲生前告诉过我,虎符只能调兵,不能让沈家军死战。

真正能让他们认主的,是历代主将亲笔写下的军令。

我登上宫墙。

萧承祐看见我,抬手让士兵停下。

“沈知微,父皇已经中毒,你挟持圣驾,罪无可赦,若现在开门,本宫可以留你全尸。”

“你手里的虎符从哪里来的?”

“自然是你给本宫的。”

他举起虎符。

“众将都看清楚了,沈氏勾结东宫,谋害圣上,事败后又想反咬本宫。”

京营士兵出现骚动。

我展开父亲的密令。

“沈家军听令,沈氏军令第一条,不得持兵刃踏入皇城,不得卷入皇位之争,违令者逐出军籍。”

一名老将走出队列。

他看清父亲的字迹,当场扔下长刀。

“末将曾受沈将军救命之恩,不敢违抗军令。”

更多士兵放下武器。

萧承祐拔剑砍倒一人。

“临阵退缩者死。”

这一刀彻底激怒了京营将士。

老将转身指着他。

“太子用假令骗我等入宫,还杀害同袍,弟兄们,不要再替他卖命。”

三千人瞬间散开。

萧承祐身边只剩东宫私卫。

宫门从里面打开。

御前侍卫冲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萧承祐被按倒时,仍在大喊。

“本宫是太子,父皇只有本宫一个成年皇子,你们谁敢杀我。”

皇帝走下城楼。

“朕可以没有太子,不能留下一个弑父害臣的逆子。”

周公公当众宣旨。

萧承祐谋害忠良,断送边军,伪造皇嗣,毒害圣上,起兵谋逆,即日起废去太子之位,贬为庶人,押入宗正寺候审。

萧承祐瘫在地上。

他抬头看我,突然笑了。

“沈知微,你赢了又如何,你嫁过本宫,满京城谁还敢要你。”

我走到他面前。

“我查父亲旧案,救我弟弟,夺回沈家产业,从来不是为了让别人要我。”

柳玉容也被带到承天门。

她供出了东宫所有暗线,想以此换命。

萧承祐看见她,挣开侍卫扑上去。

“是你出卖本宫。”

柳玉容被掐住脖子,拼命挣扎。

“殿下若不先舍弃妾身,妾身又怎会背叛您。”

侍卫将两人分开,一并拖走。

天亮时,宫门外的血迹已经冲净。

皇帝召我到御书房。

案上放着两道圣旨。

一道是我与萧承祐的和离诏书。

另一道没有写完,只在开头写了我的名字。

皇帝把朱笔放到我面前。

“知微,第二道圣旨写什么,由你自己决定。”

【最终章】

我拿起朱笔,没有立刻落下。

皇帝看着我。

“你可以要爵位,要封地,也可以让朕替你再选一门婚事,只要不过国法,朕都答应。”

“儿臣不要婚事。”

皇帝没有意外。

“那你要什么。”

我在圣旨上写下三件事。

第一,恢复父亲沈崇山的名誉,追封忠勇侯,将雁门关战死将士的姓名刻入忠烈碑。

第二,追回沈家被侵占的田庄和铺面,允许我以女子之身承袭沈家爵位,自立门户。

第三,准我离开东宫,前往雁门关修建军粮仓,安置阵亡将士遗属。

皇帝看完圣旨,沉默片刻。

“京城的富贵,你都不要。”

“父亲守了一辈子的地方,我想替他去看看。”

“好。”

皇帝拿起玉玺,盖在圣旨上。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太子妃,你是忠勇侯沈知微。”

三日后,大理寺结案。

萧承祐谋逆、弑君、残害边军,数罪并罚,赐死宗正寺。

行刑前,他求见我。

我没有去。

他让人送来一封信,信中说他只是一时糊涂,若我肯替他求情,他愿意重新娶我,以后绝不让柳玉容进门。

我看完后,将信交给青禾。

“烧了。”

萧承祐等到行刑,也没有等到我的回话。

柳玉容伪造皇嗣,构陷太子妃,又参与宫变,被判流放三千里。

出城那日,她跪在囚车里求我。

“姐姐,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您饶我一次。”

我停下马车。

“绝子汤送到我面前时,你可曾想过饶我。”

她哭着摇头。

“都是萧承祐逼我的。”

“砒霜是你买的,假孕是你做的,鸡血也是你藏的,没有人逼你。”

我放下车帘。

囚车继续向前。

这一次,没有人替她求情。

父亲的旧案也在当月查清。

雁门关两万将士全部恢复名誉,朝廷补发抚恤,涉案官员尽数问罪。

忠烈碑立成那日,我带着沈砚清去祭拜。

他右手的伤还没好,便用左手给父亲敬酒。

“姐姐,我想留在雁门关。”

“这里苦。”

“父亲能守,我也能守。”

我没有拦他。

许氏站在我们身后,手里抱着父亲的旧甲。

她没有回沈家二房。

沈鸿章被判抄家流放后,她搬进城外的小院,每日替阵亡将士的家眷缝衣做饭。

祭拜结束,她走到我面前。

“知微,娘知道自己没资格求你原谅。”

“那就别求。”

她红了眼,却点了点头。

“好,娘用剩下的日子还。”

我没有叫她母亲,也没有赶她走。

有些伤不能靠一句道歉消失。

她若真想还,便慢慢还。

半年后,雁门关第一座官仓建成。

粮册由我亲自核对,粮仓钥匙分成三把,守将、监军和我各持一把,任何人不得独自开仓。

皇帝派来的巡察使看完规制,当场递给我一封诏书。

“陛下命忠勇侯总管北境军粮,户部与兵部都要配合。”

我接过诏书。

城外,运粮车排了十里。

军营里升起炊烟,士兵们端着新粮,忠烈碑前摆满酒碗。

青禾替我披上外衣。

“侯爷,京中送来消息,陛下又驳回了三家替您求亲的奏折。”

“以后这种消息,不必送来。”

“那陛下问起您的终身大事,该如何回话。”

我翻开新送来的粮册。

“告诉陛下,我的余生不缺去处,也不需要任何人来成全。”

城门开启,我骑马进入雁门关。

这一次,我不是谁的妻子。

我是沈知微。

(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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