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电竞+破镜重圆】
我和前队长,是电竞圈公认的死对头。
以前和他冷战,输掉比赛后,我还能红着眼等他哄。
“没关系,你打得很好。”
后来,我主动喊他,他却连头都没回。
我赌气说再也不和好了,偷偷等他来哄。
没等到,却等来一档和好综艺。
开录前,我抢先开口:“这次节目结束,我们就当没见过。”
他平静地说:“好。”
可节目播出后,全网都在问:
【嘴上答应得这么快,他一难过,你怎么又忍不住哄?】
第1章
贺沉答应得太快,我准备了一路的话,全堵在了嗓子里。
收音师蹲下来,替我整理腰侧的无线麦收音盒。
线缠在衬衫下摆,收音师扯了两下没解开,正要伸手往里探,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插过来。
“我来。”
贺沉的声音很低,像带着刚睡醒的哑。
收音师一愣,赶紧退开。
贺沉半蹲在我面前,指尖挑开我的衣摆。
微凉的指腹不经意蹭过我侧腰的软肉。
我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往后缩,后背重重撞在椅背上。
“躲什么。”
他眼皮都没抬,手指灵活地将打结的黑线绕开,顺势把收音盒稳稳扣在我的腰带内侧。
他的手掌宽大,掌心带着常年握鼠标磨出的薄茧。
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那股滚烫的热度直往我骨头缝里钻。
“贺队业务挺熟练。”
我冷笑一声,强行压下擂鼓般的心跳,嘴硬刺他。
“以前给多少人系过。”
贺沉手上的动作停了半秒。
他掀起眼皮看我,漆黑的瞳孔里映着我泛红的耳廓。
“就你一个。”
他收回手,顺势把我翘起来的衣角抚平,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战术板。
“而且,以前是你自己把线往我手里塞。”
我脸上一热,瞬间想起两年前。
那时候我们在基地地下室冷战,也是录赛前垃圾话。
我气他前一晚查房收了我的零食,故意把收音麦弄得乱七八糟,红着眼睛往他怀里撞,非要他低头给我解。
他也是这样,半跪在地上,一边叹气一边哄我。
现在不同了。
现在我是长曜战队的现任队长,他是刚转会去极光的大神指挥。
圈内谁都知道,我们是水火不容的死敌。
导演孟岚抱着台本走过来,打破了这要命的死寂。
“二位,开场需要一段破冰采访。”
她递过来两张任务卡。
贺沉自然而然地伸手接过,修长的手指一转,把边缘磨得光滑平整的那张递到我眼前。
这是他的老习惯。
以前在战队,分外设、抽签、拿外卖,所有好的、安全的、顺手的,都会不动声色地留给我。
我看着那张卡,没接。
我当着镜头的面,伸手抽走了他手里带折痕的那张。
“不用照顾我,贺队。”
我把卡片捏在指尖,扬起下巴看他。
“今天坐在这儿,就事论事。”
贺沉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没收回手,只是就着那个姿势看着我,目光沉得让人发慌。
“好。”
他把剩下的卡片收拢在掌心,喉结滚了滚。
“你想论什么,我都陪你。”
第2章
第一场录制是在复原的旧训练室里。
木地板,两台顶配电脑,桌角贴着长曜战队的旧队标。
我和贺沉中间只隔了半臂的距离。
主持人坐在对面,手里捏着提纲。
“当年贺队转会,外界传闻是程砚逼宫,甚至有录音流出,说程砚亲口说出‘拒绝再和贺沉同队’。”
镜头直勾勾对准我的脸。
我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掌心渗出一层细汗。
当年的录音是真的,可话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我在办公室跟经理吵架,经理逼着手腕拉伤的贺沉打封闭上场。
我拍了桌子:“如果你们非要逼他带伤硬撑,那我拒绝继续和贺沉同队打比赛。”
录音被剪了前半句,单单留下了我的任性和决绝。
我刚要开口,桌下忽然传来轻微的碰触。
贺沉的膝盖轻轻顶了我一下。
我侧头看他。
他神色如常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右手搭在桌沿,食指正不轻不重地敲击着桌面。
嗒、嗒、嗒。
两长一短。
这是我们以前在赛场上只有两个人懂的暗号:【闭嘴,交给我。】
“录音的事,责任在我。”
贺沉开口了,嗓音清冷,直接打断了主持人的发问。
全场工作人员倒吸一口凉气。
连镜头外的经纪人都疯狂朝他打手势。
贺沉连看都没看一眼,视线只落在我抿紧的唇线上。
“当时我手腕伤情反复,状态下滑,队伍战术需要调整。”
他平静地撒谎,把两年前所有的脏水往自己身上揽。
“年轻人想出成绩,对指挥有意见很正常。换做是我,我也不会想和一个随时可能退赛的残疾同队。”
他用词极狠,狠到连“残疾”这种词都面不改色地砸在自己头上。
我的心口猛地一抽,尖锐地疼了一下。
“贺沉!”
我没忍住,猛地站起身,椅子在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嫌弃你手伤了?!”
所有摄像机瞬间对准了我。
我胸膛剧烈起伏,眼眶不受控制地泛酸。
两年前他走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声不吭,把所有舆论压力扛在自己一个人肩上,让我背着“逼走功勋老队长”的恶名,却又在私底下把我护得滴水不漏。
我恨死他这副自以为是的保护欲。
贺沉仰头看着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似是无奈,又像是极力克制的贪恋。
他抬手,握住我的手腕,微微用力往下带。
“坐下。”
他的掌心很烫,指腹压在我脉搏跳动的地方,力道温柔得不像在跟对手较劲。
“程砚,坐好,镜头在拍。”
他温声哄了一句。
就这一句。
我所有竖起来的刺,像被温水泡过一样,瞬间软了半截。
我咬着牙坐回去,用力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
贺沉收回空落落的手,眼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
“好,不碰。”
他妥协得毫无脾气。
可我分明看见,他垂在膝盖上的手指,正用力收紧,指节泛着病态的苍白。
第3章
中场休息二十分钟。
我躲进洗手间,用冷水拼命往脸上泼。
镜子里的青年眼眶通红,狼狈得一塌糊涂。
我讨厌自己只要面对贺沉,就溃不成军的样子。
当年他离队那天,我在雨里追了半条街,给他发了无数条消息。
【贺沉,你回头看我一眼。】
【只要你回头,我就不生你的气了。】
可他的车开得决绝,连车尾灯都没为我闪一下。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长曜高层的调虎离山。
他们拿着我的前途做要挟,逼贺沉净身出户,而我却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在网上跟他冷嘲热讽了整整两年。
水龙头哗哗流着。
身后的隔间门忽然被推开,紧接着,洗手间的门锁咔哒一声被反锁了。
我猛地回头。
贺沉站在阴影里,随手把挂在领口的麦克风关掉,扔在一旁的洗手台上。
狭窄的空间里,空气瞬间被他的侵略感填满。
“你进来干什么?这是单人间!”
我抓过纸巾胡乱擦脸,作势要往外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贺沉伸手扣住了我的腰,直接把我整个人按在了洗手台边缘。
瓷砖冰冷,他的胸膛却滚烫。
“你刚刚在镜头前急什么?”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我的额发。
太近了。
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冷香,混杂着淡淡的薄荷烟草味。
两年前,我最喜欢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闻这个味道。
“我急什么?贺沉,你少自作多情!”
我伸手推他的肩膀,推不动,反而被他攥住了两只手腕,高高举起按在冰冷的镜面上。
“自作多情?”
贺沉轻笑了一声,眼底却没有笑意。
他身子压得更低,迫使我不得不仰起头迎合他的视线。
“程砚,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如果不在乎,刚才听到我说自己是残疾,你红什么眼睛?”
“我那是气的!”
我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喉结不安地滚动。
“贺沉,我们两年前就完了。是你先不要我的,也是你先挂我电话的,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贺沉禁锢着我的手骤然收紧,勒得我手腕发疼。
“我没挂你电话。”
他的声音沉哑得可怕,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两年前那天下午,我在手术室。麻醉推注之前,我求医生让我把最后一条信息发完。”
我愣住了,心跳漏了半拍。
“你说什么?”
“我说,程砚,等我回来。”
贺沉盯着我的唇,眼底一片猩红。
“可我醒来的时候,陶骏告诉我,你已经签了队长任命书,并且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
第4章
洗手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像被扔进了一枚震撼弹。
两年前那天下午。
陶骏拿着我的手机,告诉我贺沉主动放弃了队伍,甚至单方面退出了我们的情侣空间。
我哭着给他打电话,电话通了三秒,被冷冰冰地挂断。
紧接着,是一条文字消息:【别烦我了,各自安好。】
原来,那些都是陶骏伪造的。
贺沉当时躺在手术台上,而我坐在空无一人的训练室里,把眼睛哭得发炎。
“你怎么……不早说?”
我嗓子干哑,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正正掉在贺沉的手背上。
滚烫的泪水像烙铁一样,烫得贺沉整个人剧烈地颤了一下。
他眼底的戾气和逼问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手足无措的慌乱。
“别哭。”
他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桎梏我手腕的力道,转而笨拙地用指腹去擦我的眼角。
“程砚,别哭……是我的错。”
又是这样。
无论在外面多冷硬、多杀伐果断的一个人,只要我一掉眼泪,他就彻底没了章法。
当年输了世界赛,我在后台抱着外设哭得抽抽,他也是这样。
连队服都没换,就那么蹲在地上,低声下气地求我别哭,拿整整一盒薄荷糖哄我。
“你别碰我……”
我哽咽着,抬手去推他,眼泪却越流越凶。
委屈像开闸的洪水。
这两年里受的所有非议、每天半夜练枪练到手指发抖的绝望、还有无数个以为自己被彻底抛弃的夜晚,在这一瞬间全涌了上来。
“贺沉,你就是个混蛋……”
我一边骂他,一边拿拳头砸他的肩膀。
贺沉任由我打,不仅没躲,反而往前迈了半步,精壮的手臂环过我的后背,猛地将我收紧在怀里。
力量大得像是要将我揉进骨血里。
“嗯,我是混蛋。”
他将脸深深埋进我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阵战栗。
“对不起,阿砚,对不起……”
他叫我阿砚。
时隔两年,这个只有在情动和最亲密时才会出现的称呼,再次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近乎自虐的卑微。
我浑身僵硬,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原本想要推开的力道,不知不觉变成了死死抓着他衬衫布料的手指。
衬衫被我抓得满是褶皱。
门外突然传来了工作人员的敲门声。
“程队?贺队?下半场双人赛要开始了,你们在里面吗?”
第5章
门外的敲门声像一记重锤,把我们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我猛地推开贺沉。
贺沉这次顺从地退开了半步,只是手还虚虚地护在我腰侧,怕我撞到身后的洗手台。
他眼底的情绪还没完全褪去,暗色翻涌,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在。”
贺沉扬声应了一句,嗓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背过身,拧开水龙头拼命冲洗泛红的眼睛。
镜子里,我的嘴唇微微有些充血,眼尾红得像抹了胭脂。
贺沉从旁边抽了两张纸巾,自然而然地递到我手边。
见我不接,他叹了口气,干脆上前一步,捏着纸巾极其轻柔地按在我的眼尾,吸干了那里的水渍。
“别擦了,再擦皮要破了。”
他的动作熟练得可怕,手指擦过我脸颊的弧度,跟两年前分毫不差。
我咬着下唇,偏头躲开他的手,抬脚拉开洗手间的门。
“出去之后,少跟我动手动脚。”
我撂下狠话,声音却带着刚哭过的软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贺沉跟在我身后半步的距离,闻言唇角极浅地勾了一下。
“好,听你的。”
下半场的双人对战,节目组安排了全网直播。
比赛还没开始,直播间的弹幕就已经刷得飞起。
【听说刚才录制暂停了二十分钟?这俩不会在后台打起来了吧?】
【程砚眼睛怎么有点红?真被贺神训哭了?】
【拜托,程砚现在的脾气,谁能训他啊,肯定是赛前狠话放脱力了。】
进入自选英雄界面,我和贺沉并排坐着。
按照以往在长曜的默契,我打主突击位,他打战术支援。
主持人拿着麦克风笑着挑事:“两位两年没搭档过了,需要先商量一下战术吗?”
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用。”
贺沉戴上耳机,侧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纵容。
“听他的,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弹幕瞬间飘过一排问号。
【???贺神这语气怎么回事?】
【‘听他的’?我粉了贺神五年,第一次听他在赛场上交指挥权?】
【前面别脑补,死对头之间的客套而已!】
游戏倒计时结束。
我选了版本最激进的刺客英雄,开局直接单刀赴会,越塔强杀对面的后排。
这是我当队长后养成的坏习惯,打法凶狠,容错率极低,全靠个人操作硬吃。
在长曜的时候,没人跟得上我的节奏,我往往杀穿对面,自己也残血倒地。
“慢点。”
耳机里突然传来贺沉低沉的提示音。
我没理他,一套技能交完,对面的输出应声倒地,但对方的控制技能也已经锁定了我。
死局。
我正准备放弃抵抗,等待复活。
就在那道致命的眩晕光波即将砸在我身上的前一刻,一道银白色的护盾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严丝合缝地将我包裹在内。
砰!
伤害被全额吸收。
紧接着,贺沉的角色踏碎虚空而来,大招直接在狭窄的地形里引爆,把围攻我的三人瞬间冻结在原地。
“愣着干什么?”
贺沉的声音从耳机里钻进我的耳朵,带着胸腔震动的微弱电流声。
“收割。”
第6章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舞动。
三杀!
团灭!
大大的胜利界面弹了出来。
全场掌声雷动,弹幕直接炸裂。
【卧槽!这护盾给的时间,零点一秒都不差吧?!】
【这就是你们说的‘水火不容’?我愿称之为绝世默契!】
【贺神甚至连大招闪现都是为了给程砚补控制,这叫死对头?这特么叫护短!】
我摘下耳机,胸口微微起伏。
两年了。
无论我走位多激进,身位拉得多深,只要有贺沉在,他永远能在那零点一秒之内,把盾套在我的身上。
这个世界上,只有贺沉能在赛场上毫无保留地兜住我的所有任性。
“手酸不酸?”
身边突然递过来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
温度刚好,不冰也不热,是他以前特意为我调好的温水。
我盯着那瓶水,又看了看他腕间隐隐露出的黑色医用护腕,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用你假好心。”
我嘴硬地说着,身体却背叛了理智,下意识伸手接了过来,甚至顺嘴抿了一小口。
弹幕拿着显微镜的观众彻底疯了。
【姐妹们!你们看程砚喝水的动作!极其自然!】
【而且瓶盖是贺神提前拧开的!水温是温的!贺神还特意用手背试了试瓶身温度才递过去的!】
【救命,他们刚才在台上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就完成了整套击杀和递水流程……】
【这叫不和?那我跟我前任简直是不共戴天!】
录制间歇,节目组安排了中场互动。
几个同场的年轻电竞后辈走过来,围着我请教刺客的出装。
其中一个小男生红着脸,拿着队服凑到我面前:“程队,能给我签个名吗?我从青训就特别崇拜你。”
我刚要伸手去拿马克笔。
一只修长微凉的手突然横空出现,轻描淡写地抽走了那件队服。
贺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高大的身躯几乎将我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下。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年轻后辈,气场冷得吓人。
“他手腕刚打完高强度对抗,需要休息。”
贺沉的声音没有起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想要签名,找我签。”
小后辈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摆手:“不不不,贺神,我不敢……”
我气结,抬手去肘击贺沉的腹肌。
“贺沉,你有病吧?别人找我签名,你挡什么?”
贺沉硬生生挨了我一下,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顺势抓住了我作乱的手腕。
他的指腹熟练地按压在我手腕内侧的穴位上,力道适中地替我放松紧绷的肌肉。
“我没病。”
他当着所有镜头和小后辈的面,低头凑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咬牙切齿地低语:
“但我吃醋了,程砚。”
第7章
“你胡说什么?!”
我像被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整张脸瞬间烧得通红。
四周的工作人员和小后辈虽然没听清贺沉说了什么,但看着我们近在咫尺的距离和我不自然的脸色,一个个眼神都变了。
贺沉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帮我把弄乱的队服领口翻整齐。
“待会儿还有双人默契问答。”
他神色自若地岔开话题,眼底却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别紧张,实话实说就行。”
我咬着牙瞪他,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几个洞。
这个老流氓,以前在战队的时候看着正经严肃,私底下在宿舍就爱用这种似是而非的话逗我。
偏偏每一次,我都毫无招架之力。
默契问答环节在主舞台进行。
主持人笑眯眯地拿着题卡:“这个环节需要两位在白板上同时写下答案,考验一下两位的了解程度。”
第一题:“请问对方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我在白板上飞快写下:【苦瓜、黑咖啡。】
贺沉写的是:【草莓蛋糕,不加生巧,奶茶七分糖去冰。】
板子翻开,全场哗然。
主持人惊讶道:“贺队写得好详细!那程队这个苦瓜和黑咖啡是……”
我面无表情地回答:“他爱装深沉,就配吃苦的。”
贺沉低低笑了一声,完全不生气,反而当着镜头补充:“她写得对,我都吃。但她挑食,胡萝卜和香菜碰都不碰,外卖备注要写三遍。”
弹幕:
【???程队在阴阳怪气,贺神在疯狂宠溺?】
【神特么外卖备注写三遍!贺神你当年到底是队长还是全职保姆啊!】
【我嗑拉了,这俩绝对谈过,不谈过怎么可能知道这么细的生活习惯!】
第二题:“对方在难过或者压力大的时候,有什么特殊的排解习惯?”
这个问题一出来,舞台上的气氛瞬间微妙地变了。
我握着白板笔的手僵住了。
贺沉也没有立刻落笔。
场下的孟岚导演屏住呼吸,紧紧盯着监视器。
我知道贺沉的习惯。
他压力大或者旧伤复发的时候,喜欢一个人躲在楼梯间抽烟,不许任何人靠近。
但如果我在,他会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一言不发地抱我很久。
那我呢?
我难过的时候……
三十秒倒计时结束,白板翻开。
我写的是:【抽烟,自闭。】
而贺沉的白板上,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会红着眼睛等我哄,要抱,吃一颗水蜜桃味的薄荷糖。】
轰的一声。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
那是我十九岁刚打职业时的坏毛病。
每次在赛场上失误,或者被网络舆论骂得狗血淋头,我就会躲在休息室的角落里,抱着膝盖,通红着眼睛瞪着推门进来的贺沉。
我不说话,也不认错,就那么死死咬着下唇看着他。
贺沉每次都会叹着气走过来,把我从地上捞进怀里,修长的手指剥开一颗粉色的水蜜桃薄荷糖塞进我嘴里,然后一下又一下顺着我的后颈,低声哄我:
“阿砚很棒了。”
“输了算队长的,赢了算你的。”
眼泪毫无预兆地在眼眶里打转。
我猛地合上白板,仓促地移开视线,根本不敢去看贺沉投过来的目光。
“程队……”主持人察觉到了我的异样,试探着开口。
“写错了。”
我吸了吸鼻子,强行压下哭腔,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那是以前的小毛病,早改了。”
贺沉看着我强撑的样子,握着笔的指节发白。
他突然放下了白板,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径直挡在了我和主摄像机之间。
“暂停一下。”
贺沉对着镜头外的导演比了个手势,声音沉冷如铁。
“他不舒服,这题跳过。”
第8章
导演组立刻切断了直播信号,放出了准备好的广告画面。
舞台的灯光暗了下来。
我坐在椅子上,死死低着头,眼泪砸在手背上,晕开一片水渍。
丢人。
太丢人了。
全网都在看着,我却在全国观众面前,因为前任的一句话破防得像个小丑。
耳边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件带着熟悉体温的黑色队服外套兜头罩了下来,把我整个人严严实实地遮盖在黑暗里。
视线被遮挡,感官却被成倍放大。
外套上全是贺沉的味道,清冽的雪松混着淡淡的烟草香,霸道地将我包裹。
“别看我……”
我隔着外套,声音闷闷地哭喊,双手抗拒地去推他。
“贺沉,你别看我!”
“没看。”
贺沉的声音隔着布料传过来,低沉得要命。
他在我面前蹲了下来。
微凉的指节穿过外套的边缘,轻轻握住了我冰凉的手,然后一根一根,强硬却又温柔地嵌进我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外套遮着呢,谁也看不见。”
他低声哄着,另一只手隔着队服,极其熟练地按揉着我的后颈,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炸到力竭的幼猫。
“阿砚,不丢人。”
“想哭就哭,我给你挡着。”
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抓紧了他的手,隔着外套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地抽泣。
“你为什么要来这个节目……”
我哽咽着控诉他。
“你明明知道我嘴硬,你明明知道我看到你就会难受……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我?”
贺沉任由我的眼泪浸湿他内搭的白T恤。
他收紧了手臂,将我整个人连同外套一起扣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因为我不来,你就真打算一辈子不理我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沉重。
“程砚,这两年我每天都在看你的比赛录像。”
“看你一个人在台上硬撑,看你被无良媒体乱写,看你输了比赛自己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舞台上。”
贺沉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震动。
“我快疯了。”
“手伤好了的那天,我就发誓一定要把你找回来。”
“不管是打官司、赔违约金,还是被全网骂,我都认。”
他拉开一点外套的缝隙,低头看着我泛红湿润的眼睛,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疯狂与深情。
“程砚,我见不得你难过。”
“这两年,你不肯原谅我,我也快被自己折磨死了。”
第9章
节目录制被迫中断,我和贺沉被安排回了各自的独立休息室。
说是独立休息室,其实两间房就隔着一堵薄薄的木板墙。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贺沉那件带着体温的队服外套。
陶骏的信息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轰炸过来。
【程砚,你刚才在直播里是怎么回事?】
【全网都在怀疑你和贺沉旧情复燃!长曜的公关部电话都被打爆了!】
【你别忘了你身上还有俱乐部的对赌协议,新赛季你要是敢传出恋爱绯闻,违约金你赔得起吗?!】
我看着屏幕上冰冷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这就是我效力了六年的俱乐部。
在他们眼里,我和贺沉的青春、伤病、默契甚至感情,都只是可以明码标价的筹码。
当年他们能为了逼走贺沉伪造录音,如今为了榨干我最后的商业价值,同样能毫无顾忌地践踏我的一切。
门锁突然传来极轻的转动声。
我警惕地抬头:“谁?”
门被推开一条缝,贺沉侧身闪了进来,顺手反锁了房门。
他已经换下了那件被我眼泪浸湿的T恤,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手里拿着一盒药膏和一个小冰袋。
“你来干什么?被拍到你就死定了。”我下意识站起来,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
贺沉没说话,径直走过来,一把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按回沙发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落在我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上,眉心微蹙。
“把头仰起来。”
他命令道,语气却软得不像话。
“不仰。”我偏过头去,“贺神管得真宽,连我眼睛肿不肿都要管。”
贺沉无奈地叹了口气,直接单膝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转过脸来。
动作霸道,力道却轻得不可思议。
冰袋被一层薄毛巾裹着,轻轻敷在我滚烫的眼皮上。
冰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酸胀的疼痛,我舒服得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贺沉看着我乖顺下来的样子,眼底滑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还嘴硬吗?”
他一边帮我冰敷,一边用另一只手抓起我搭在膝盖上的右手。
他熟练地挤出药膏,涂抹在我的手腕骨节处。
清凉的薄荷药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是极光战队专用的理疗药膏,专门缓解高强度比赛带来的肌腱劳损。
他的指腹带着厚茧,按压的手法极其专业,每一次揉捏都精准地落在酸痛的筋膜上。
“贺沉……”
我看着他垂下的眼睫,心脏酸胀得发疼。
“当年陶骏用我的前途威胁你,你才走的,对不对?”
贺沉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没有抬头,声音低沉平缓:“都过去了。”
“过不去!”
我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冰袋掉在地毯上。
我红着眼眶瞪着他:“他们拿我当借口逼走你,又让我以为是你抛弃了我!我们像两个傻子一样被玩弄了两年,你跟我说过得去?!”
贺沉维持着单膝下跪的姿势,抬头深深地看着我。
“阿砚。”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腕,微微用力,将我整个人拉向他。
我顺着他的力道跌进他的怀里,双手下意识撑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两人的呼吸再次纠缠在一起。
“只要你还要我,这些就都算不上事。”
贺沉直视着我的眼睛,漆黑的瞳仁里翻涌着压抑了整整两年的惊涛骇浪。
“陶骏手里的合同,极光会全资买断。”
“两年前我护不住你,是我没用。”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拂过我的唇瓣,眼底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
“但现在,长曜动不了你一根汗毛。”
第10章
他的手指擦过我的唇,温热粗粝。
我浑身的神经末梢都在叫嚣着危险,可身体却像生了根一样,贪婪地汲取着他怀里的温度。
“你哪来的钱买断……”
我声音发颤。
长曜给我定的违约金是天价,就是为了彻底把我锁死在战队里当摇钱树。
贺沉低笑了一声,胸膛的震动透过我的掌心传递过来。
“这两年拿了三个冠军,转会费和奖金一分没花,全存着。”
他凑近我的耳边,声音低沉磁性,像恶魔的低语。
“本来就是准备用来赎你的。”
我的心尖狠狠一颤。
堂堂电竞圈顶流大神,身价千万的贺神,这两年省吃俭用,把所有的奖金存成一张卡,只是为了有一天能把我从长曜买回来。
“谁要你赎……”
我眼眶又开始发热,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我自己有手有脚,转会期到了我自己会走。”
“你走不了。”
贺沉的手臂环上我的腰,不轻不重地往上一提,直接让我整个人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极其危险的姿势。
我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疯了?!这是在录制基地的休息室!”
“门反锁了。”
贺沉眼眸暗沉,视线落在我因为惊慌而微微张开的红唇上。
“程砚,你知不知道这两天看着你在镜头前对我冷嘲热讽,我有多想把你按在键盘上亲?”
他说话向来冷静自持,哪怕在赛场上被绝杀也能面不改色地指挥撤退。
可现在,他撕下了所有伪装的大度与克制,像一头终于露出獠牙的凶兽。
“你……你敢。”我结结巴巴地威胁,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
“你看我敢不敢。”
贺沉一手扣住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揽住我的后腰,毫无预兆地覆了上来。
这是一个迟到了两年的吻。
没有温柔的试探,带着狂风暴雨般的惩罚与掠夺。
他撬开我微颤的齿关,攻城略地,不给我任何逃避和喘息的机会。
熟悉的气息排山倒海般将我淹没,我原本推拒的手指渐渐无力,最终死死揪住了他后颈的头发。
“唔……”
缺氧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两年的怨恨、委屈、思念和爱意,在唇齿相依的痛感与甜腻中轰然爆发。
我仰起头,甚至主动迎合了他的深入,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发泄,狠狠咬了他的下唇一口。
铁锈味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开来。
贺沉闷哼了一声,不仅没退,反而在我腰上重重捏了一把,吻得更深更狠。
直到我快要喘不过气,发出破碎的呜咽声,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我的唇。
银丝在昏暗的灯光下拉出一道暧昧的痕迹。
贺沉抵着我的额头,两人都在剧烈地喘息着,空气滚烫得像要燃烧起来。
他的唇角破了皮,染着一抹艳红的血迹,衬得他那张清冷禁欲的脸妖孽得惊人。
“嘴还硬不硬?”
他哑着嗓子问,手指极其留恋地摩挲着我被亲得红肿不堪的嘴唇。
我瘫软在他怀里,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只能拿泛着水光的眼睛狠狠瞪他。
“贺沉……你属狗的。”
贺沉低低地笑了起来,眼底的阴霾彻底散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宠溺。
他低头,在我泛红的眼皮上极轻地落下一个吻。
“嗯,是你一个人的狗。”
第11章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剧烈地拍响。
“程砚!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陶骏的声音,气急败坏,带着砸门的动静。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从贺沉腿上跳下来。
贺沉却按住了我的腰,没让我动。
他好整以暇地理了理我被蹭乱的衣领,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把我唇边溢出的水渍擦干净。
“别慌。”
他的声音沉稳平缓,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去沙发上坐好,剩下的交给我。”
我看着他镇定自若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整理好衣服坐回沙发,拿起冰袋继续敷眼睛。
贺沉站起身,顺手捞起茶几上他的黑色卫衣帽子戴上,遮住了眼底未褪的暗色,这才迈着长腿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一开,陶骏怒气冲冲地正要往里闯。
“程砚,你长能耐了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陶骏看清开门的人是谁,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贺沉单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身形高大挺拔,几乎把整个门框堵得严严实实。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陶骏,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下唇上那个明显的咬痕在走廊白炽灯下分外扎眼。
陶骏倒吸一口凉气,指着贺沉的手指都在发抖:“贺……贺沉?!你怎么在这儿?!你们刚才在里面干什么?!”
“陶经理管得挺宽。”
贺沉语气凉薄,眼神冷得像冰锥。
“战队选手之间的技术交流,也需要向你报备?”
“放屁!你少在这儿跟我装!”
陶骏彻底撕破了脸皮,掏出手机往贺沉面前怼。
“你们刚才在台上眉来眼去,现在又躲在休息室里!程砚身上有长曜的排他性商务协议,他要是传出同性绯闻,俱乐部会立刻起诉他!”
“起诉?”
贺沉轻笑了一声,抬手一把夺过陶骏的手机,重重摔在地上。
啪!
屏幕瞬间粉碎。
陶骏吓得后退了半步:“你疯了?!”
贺沉上前一步,将陶骏逼到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压低了声音,语气森冷如鬼魅:
“陶骏,两年前你伪造我的退队录音,扣押我的医疗报告,拿程砚的合同做阴阳账本。”
“你猜,这些东西现在在谁手里?”
陶骏的脸色瞬间褪得惨白,毫无血色。
“你……你怎么会……”
“极光的法务团队二十分钟前已经向联盟纪律委员会提交了实名举报材料。”
贺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宣读一份处决书。
“公安经侦部门的传唤通知,最迟明天早上就会送到长曜基地。”
“你现在该考虑的不是程砚的绯闻,而是你在里面要蹲几年。”
第12章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陶骏靠着墙壁,整个人瘫软下来,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颤抖着嘴唇看着贺沉,又越过贺沉的肩膀看向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我。
他终于明白,这两天在节目里看似任性冲动的我们,早就暗中织好了一张天罗地网。
“程砚……”陶骏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带了你六年!青训的时候是我把你挑出来的!”
我放下手中的冰袋,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门口。
我看着这个曾经我全心信任、却亲手毁了我和贺沉两年的男人。
“陶骏,你挑我出来,是因为我能帮你赚钱。”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了之前的歇斯底里。
“你拿走了我的账号,替我发了那些伤害贺沉的话,甚至想用毁掉我名誉的方式来毁掉贺沉。”
“你带了我六年,却从来没有真正尊重过电竞,也没有尊重过我。”
我停在贺沉身边,当着陶骏的面,伸手握住了贺沉垂在身侧的手。
贺沉反手将我的手紧紧裹在掌心,十指相扣。
“程砚……”陶骏面如死灰。
“公事公办吧。”
我冷冷地吐出最后四个字,贺沉顺手将房门当着陶骏的面,砰的一声彻底关上。
门外传来了陶骏仓皇逃跑的脚步声。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松开紧绷的神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这两年压在胸口的大石头终于彻底粉碎。
“累了?”
贺沉从身后环住我的腰,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轻轻蹭着我的侧脸。
“嗯,有点。”
我靠在他怀里,难得没有嘴硬,闭上眼睛由着他抱着。
“明天还有最后一期的录制。”贺沉低声说,“要不要退赛?我带你回极光。”
“不退。”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里闪烁着熟悉的傲气。
“为什么退?我和你的误会解开了,该退的是那些心怀鬼胎的人。”
我转过身,抬手勾住贺沉的脖子,挑眉看他。
“而且,全网不是都在猜我们是死对头吗?”
“明天最后一场表演赛,我要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正大光明地赢你一次。”
贺沉失笑,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尖,眼底满是宠溺。
“好。”
他低头在我唇上又啄了一下。
“赛场上绝不放水,赢了归你,输了我把我自己赔给你。”
第13章
最后一期节目录制,现场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爆炸。
长曜战队高层连夜被联盟约谈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陶骏更是直接被警方带走调查。
而我和贺沉作为风暴中心的两个人,却平静地坐在决赛舞台的两端。
这一场是单挑赛。
刺客对战术指挥。
这是纯粹的个人技术博弈。
全网在线观看人数直接突破了千万,弹幕密密麻麻地把整个屏幕彻底淹没。
【听说长曜爆大雷了!当年的退队录音是高层伪造的!】
【卧槽!所以程砚根本没逼走贺神?!贺神是为了保护程砚才走的?!】
【那他们这两年……天呐,虐死我了!这是什么电竞虐恋剧本!】
【今天这局单挑是解开心结之战吧?泪目了!】
戴上耳机的那一刻,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电脑屏幕亮起,倒计时三秒。
比赛开始。
我的刺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地图的阴影里穿梭,每一个走位都刁钻到了极点。
贺沉选了防守反击型的重装战士,战术走位滴水不漏,将整个地图的核心资源卡得死死的。
我们太了解彼此了。
我知道他会在哪一个草丛预判我的走位,他也知道我会在哪一秒交出致命的突进技能。
刀光剑影,技能特效在屏幕上疯狂炸裂。
血量交替下降。
我的心跳快得要冲破耳膜。
这是两年来,我打得最畅快淋漓的一场比赛。
没有俱乐部的利益牵扯,没有尔虞我诈的阴谋,只有纯粹的对抗,以及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的、灵魂深处的共鸣。
最后一波对拼。
我的血量只剩下百分之五,贺沉也只剩一层血皮。
我卡着他技能后摇的零点三秒,毫不犹豫地交出了闪现突脸!
暴击!
贺沉的角色应声倒地。
【VICTORY!】
金色的胜利光芒照亮了我的脸庞。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我摘下耳机,胸口剧烈起伏,转头看向对面的操作席。
贺沉也正好摘下耳机抬起头。
隔着一张对战桌,他看着我,眼底没有一丝失败的沮丧,只有无尽的骄傲与温柔。
他对着我的方向,无声地动了动唇。
我看懂了他的唇语:
【你打得很好,阿砚。】
第14章
赛后的最终告白环节,舞台只剩下一张长桌和两把椅子。
节目组原本设计的环节,是让两个人坐下来,决定是“就此别过”还是“重归于好”。
桌上摆着开录前的那两张任务卡。
主持人小心翼翼地把麦克风递过来:“两位,走过了这三天两夜,当年的误会也已经水落石出。”
“现在,你们对彼此的定义,还是死对头吗?”
我拿起手边的卡片,指尖摩挲着平整的边缘。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我,全网的弹幕在这一刻几乎全部停滞,所有人都在等待我的答案。
我抬眸看向对面的贺沉。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战队队服,身形笔挺,目光专注而炽热,像是在等待一场最终的审判。
“开录前,我对他说过一句话。”
我对着麦克风,嗓音清脆平稳。
“我说,这次节目结束,我们就当没见过。”
贺沉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垂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全场观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弹幕直接疯了:
【不要啊程宝!误会都解开了为什么还要当没见过?!】
【贺神要碎了,你们看贺神的眼神,真的快哭了!】
我看着贺沉强装镇定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但是现在,我反悔了。”
我把手中的任务卡反扣在桌上,啪的一声脆响。
“死对头当腻了。”
我站起身,当着全国几千万观众的面,大步绕过长桌,径直走到贺沉面前。
贺沉仰头看着我,眼底的慌乱在瞬间化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我弯下腰,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拉近自己。
“贺沉,当年我赌气说再也不和好了,偷偷等了你两年。”
我眼眶微红,声音却无比清晰地通过领夹麦传遍了整个场馆。
“现在,你还哄不哄我?”
全场陷入了一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了掀翻屋顶的尖叫声和掌声!
贺沉的眼尾瞬间红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长臂一伸,直接揽住我的后腰,将我整个人拉进他怀里,狠狠抱住。
麦克风被撞击发出刺耳的声响,但他根本不在乎。
“哄。”
贺沉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滚烫的气息喷洒在我的锁骨上,声音哽咽而沙哑。
“哄一辈子。”
“命都给你,只要你还要我。”
第15章
节目正式收官的那天晚上,我和贺沉的名字在热搜榜一上挂了整整二十四小时。
【程砚 贺沉 世纪大和解】
【死对头竟是前男友】
【他一难过,你怎么又忍不住哄】
极光战队在当天深夜官宣了新赛季阵容。
长曜战队因为违规操作被联盟重罚,原管理层被一锅端,而我的转会合同以闪电般的速度被极光全额买断。
官宣海报上,我和贺沉穿着同款的深蓝色极光战队队服,并肩而立。
新基地的训练室里。
我揉了揉酸痛的手腕,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脚搭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手机屏幕亮起,弹幕和评论还在疯狂滚动。
【嘴上答应得这么快,他一难过,你怎么又忍不住哄?】
这条评论被顶上了最高赞。
我撇了撇嘴,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小声嘟囔:“谁难过了……净瞎说。”
“在看什么?”
一杯刚泡好的蜂蜜柚子茶放在了我的键盘旁,温度适宜,散发着甜丝丝的香气。
贺沉拉开旁边的电竞椅坐下,顺手把我翘在半空的双腿捞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他自然而然地替我脱掉拖鞋,用掌心包裹住我微凉的脚踝,轻轻按揉着。
“看全网都在嘲笑你是个妻管严。”
我咬着吸管,嘴硬地扬起下巴挑衅他。
贺沉失笑,手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我的脚踝软肉,痒得我直缩脚。
“嘲笑就嘲笑吧。”
他语气坦荡得要命,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宠溺。
“以前让你受了委屈,现在被笑两句怎么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粉色的小铁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水蜜桃味的薄荷糖。
他挑出一颗,剥开糖纸,递到我唇边。
“张嘴。”
我看着那颗糖,嘴唇微动,连糖带着他的指尖一起含进了嘴里。
甜丝丝的桃子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贺沉的呼吸沉了沉,指尖在我湿润的舌尖上惩罚性地按了一下,才抽了回去。
“程队,新赛季双人路,打算怎么配合我?”
他倾身靠过来,双手撑在我电竞椅的扶手两侧,将我圈禁在他胸膛前狭小的空间里。
我含着糖,含糊不清地抬手戳了戳他坚硬的胸肌。
“看你表现。”
我勾起唇角,眼里闪着细碎的光芒。
“要是哪局没给我套上盾,或者让我掉了一滴血……”
“怎样?”贺沉低笑,鼻尖蹭了蹭我的耳垂。
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凑上去,用带着桃子甜味的嘴唇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罚你回宿舍,通宵哄我。”
贺沉眼底暗色翻涌,扣住我的后脑勺,毫不客气地加深了这个充满甜味的吻。
“好,一言为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