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翔在柏林的天空。
沃尔夫冈.查亚驾驶着一架Me262A1c穿越柏林的舍纳费尔德机场上空。
柏林万人空巷,观看飞机低空通场。
2006年柏林国际航空节的表演,是为了纪念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61周年而设。
这是鲍勃.哈默接手的Me262复刻工程。
他用博物馆中的Me262逆向测绘。
全部5架全新制造,用通用电气J85喷气式发动机取代了原来的尤莫004。
Me262在空中低速通场,平缓转弯,J85发动机喷气轰鸣。
这不是为了重现战争,而是展示人类第一代喷气航空工程的探索。
人们打开航空展画册,回顾这一划时代的科技。
德国空军参加了侵略战争,负有战争罪责。
德国资源奇缺,梦想制造末日武器翻盘,但实战损失比击落的飞机更多,28 比22的交换比很难看。
德国就像一个赌徒把最后的赌本输光。
本文是轻度架空空战战术文,通过分析描写战术。
1 喷气机部队密令
诺沃特尼的蓝灰色空军少校制服上,领口是一枚钻石双剑橡叶骑士十字勋章。
他有着奥地利格明德人温和的微笑,脸型瘦削,专注的浅蓝色的眼睛。
他曾是JG54绿色之心联队的中队长。
后来指挥过JG101训练联队。
驾驶过梅塞施密特109,后来改飞Fw190。
按击落飞机总数排名,他共击落飞机258架。
在他总战绩里,有200多架是在Fw190上取得的。
现在他是诺沃特尼飞行队的指挥官。
也叫Kommando Nowotny飞行联队。
实际上这是个飞行实验队伍。
Me262是二战中人类第一种投入实战的喷气式战斗机。
德国人叫它燕子。
盟军叫它暴风鸟。
机翼前缘后掠,下单翼,两台喷气发动机吊舱粗圆。
1941年4月18日Me262V1首飞的时候,仍使用活塞发动机飞行。
直到1942年7月18日Me262V3换装两台Jumo004喷气发动机,它才算是一架喷气式飞机。
阿道夫.加兰德是德国空军中最特殊的人物。
长着一张土耳其脸孔。
王牌飞行员兼战斗机中将总监。
德军第二位获得钻石双剑银橡叶骑士十字勋章的人。
第一个是维尔纳.莫尔德斯。
沃尔特.诺沃特尼是第八个。
1941年11月,莫尔德斯坠机身亡。
加兰德接任战斗机总监,时年29岁。
他在前线指挥所里亲自接见了诺沃特尼。
他直率、护短、懂飞行员。
“维尔纳.蒂尔费尔德死了,我们需要一位喷气式战斗机部队的指挥员。”
蒂尔费尔德名气不如诺沃特尼,但地位很关键。
他是第一个把 Me 262 带上战场的人,也是喷气机代价最早的证明。
在巴伐利亚的兰茨贝格附近。
他驾驶一架Me262A-1a坠毁身亡。
据信他在追击一架盟军侦察机时进入俯冲。
Me 262 接近临界马赫数后出现剧烈震动、操纵失灵,最终无法改出俯冲而坠毁。
加兰德的脑海里浮现了7月18日现场的情景。
一堆残破的碎片中,他只找到了勋章的碎片。
“你会有一架白色8号的Me262。”
加兰德指着窗外一架涂着白色阿拉伯数字的Me262A-1a。
另一架白色8号是诺沃特尼在东线JG54绿色之心联队驾驶的Bf109F。
“Me262是一种划时代的飞机,是革命性的武器,我们需要你研究适配它的战术。”
其实大家心里清楚,诺曼底登陆时德国空军就被数量和质量双重优势的盟国压倒。
“英美盟军轰炸机令德国人闻之变色,超过70%的德国空军被钉在德国本土。
我们必须找出办法应对英美千机大轰炸,Me262就是一剂良药。”加兰德解释道。
英国的兰开斯特、美国的B-17空中堡垒、B-24解放者轰炸机正在窗外的天空中轰鸣。
美国的P47雷电、P51野马战斗机俯冲下来对野战机场疯狂扫射。
窗玻璃哗啦一阵响,被一串子弹击破!
加兰德和诺沃特尼就地卧倒。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这样狼狈。
加兰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坐起来。
“最近的局势很危急,无数的德国空军超级王牌被盟军击落,
埃米尔.兰格、克劳斯.米图施、赫尔穆特.伦特都在空战中阵亡。我必须让德国空军相信我们还能赢得空战胜利。”
加兰德急需一位能提振士气,拥有卓越组织能力的超级王牌。
“你的联队里有阿尔弗雷德.托伊默、埃里希.霍哈根、卡尔.施诺雷尔。”
加兰德列出了一个又一个响亮的名字。
美国飞机飞走了。
加兰德不像他的顶头上司,那个夸下海口的胖子,他懂前线的飞行员。
那时整个德国空军都认为该死的胖子应当为失败负责。
后来加兰德被解职而引发一场战斗机飞行员叛乱。
两人走上野战跑道。
这架Me 262A-1a,绿褐迷彩、机身侧面白色数字"8"、黄色识别带,仿佛一只待飞的雨燕。
“它会直冲上同温层,追击盟军的轰炸机,并用机首的4门30毫米机炮把它们打成火鸡。”
谈到这只雨燕,加兰德充满了希望。
2 首飞燕子惊魂
诺沃特尼顺着扶梯爬进座舱。
前三点式起落架,水泡式座舱盖。
宣传连的摄影师举着一台刻着“Luftwaffen-Eigentum”的徕卡Ⅲc,对准白色8号按下快门。
一张德国空军的黑白宣传照片就此诞生。
座舱盖合上。
风从跑道尽头猛压过来。
诺沃特尼没有急着推油门。
Jumo 004 不是活塞发动机,不能粗暴对待。推得太猛,会起火;收得太快,会停车。
启动时,进气锥里的小汽油机先响起来。尖细,刺耳。
随后两台喷气发动机才慢慢喘匀。仪表针抖动。
排气锥微微前移,像一颗不肯安分的洋葱。
滑行很慢。
前轮不能转向,只能靠左右刹车和推力差修正方向。
襟翼放下,缝翼放下,刹车温度已经上来,他知道这东西不可靠。
跑道在前方展开。
他踩住刹车,柔和地把两台发动机推到起飞状态。
转速上升,没有异常信号,松开刹车。
机身开始前冲。
起初方向靠前轮维持,速度上来后改用方向舵。
滑跑距离很长,Me 262 需要一千多米才能离地。
两百多公里每小时。
拉杆,机头抬起,前轮离开地面。
再一瞬,地面退下去。
起落架在十到十五米高度收起。
仰角保持,速度不能超过五百。发动机声音压得很低,像一条被强行拉直的金属河流。
油箱里装着约2570升 J2 合成燃料。
这可不是活塞式战斗机使用的航空汽油。
两个主油箱各900升,机鼻170升,后机身60升。
两台 Jumo 004B 每小时能烧掉大量燃油,留空时间通常只有60到90分钟。
所以试飞不能久留。
飞机转向。
飞机最大飞行速度每小时870公里。
下方是奥斯纳布吕克的田野、公路、零散的防空阵地。
他没有飞得太高,也没有靠近城市。
喷气机的速度太快,低空低速时又太笨,任何多余动作都像是在赌发动机的心情。
他检查油量。
左侧主油箱向一台发动机供油,右侧主油箱向另一台。
飞行中必须保持平衡,否则重心偏移,降落会更麻烦。
返航时,他提前减速。
起落架放下,襟翼放下。
进场速度必须维持在三百公里上下,不能再慢。慢下来,推力跟不上。
想再加速,又需要时间。
主轮接地。
前轮随后落下。方向舵、刹车、前轮操纵一起工作,把飞机按回跑道中心线。
两台发动机慢慢收回慢车。
尖细的启动电机声再次出现,随后喷气轰鸣逐渐消失。
座舱盖打开。
冷空气涌进来。
燃油还剩不少,发动机没有起火,也没有停车。
Me262的降落伞还是Fw190的背包式R-28G伞包。
很可惜,R-28G伞并不适应高速喷气机的需求。
怎样才能实现飞行员的安全跳伞呢?
如果机腹朝上,飞行员自由落体下降,完美避开尾翼。
他在日记里记下自己的想法。
Me262倒扣状态机翼产生负升力,飞行不稳定。
飞行员要单手稳住倒扣姿态、对体力和技术要求极高。
Me262巡航/作战速度远快于活塞机。就算倒扣,高速气流依然会狠狠抽打人体。
倒扣只能解决撞尾翼,不能解决高速气流的伤害。
Me262的水泡座舱盖是向右滑动抛离,倒扣时舱盖反而会砸到飞行员。
他在报告里提出自己的解决方案。
在低速下稳住油门实现倒飞。
3 白色8号旧忆
从9月26日开始,他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工作。
他把飞行员分成两组。
A组:活塞机王牌/有双发经验。
B组:单发战斗机老手,无双发经验。
地面集训: Jumo004油门不能猛推猛收。
低速下推力极差,严禁低空突然收油门。
高温下容易熄火、起火。
起降必须维持较高空速,并反复模拟座舱演练。
看着大家有条不紊的训练,他想起了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
1941年7月19日。
JG54绿色之心联队在拉脱维亚。
他驾驶着Bf109E飞行在里加湾上空。
对手是伊-153双翼机。
Bf109E的编号正是白色8号。
他迅速从中高空俯冲而下。
高速俯冲-拉起-俯冲是德国空军的标准战术。
伊-153虽然是老式飞机,但盘旋能力很强。
风声呼啸,Revi C/12D反射式瞄准镜的光圈里,等距离进入预设交汇点,1~2秒左右的点射。
苏军是三机楔形编队,另外两架惊慌地散开。
另两架敌机消失了。
伊-153海鸥最大平飞速度每小时444km,而Bf109是每小时560km。
海鸥标配4挺7.62毫米机枪,切弯远超Bf109。
伊-153一直在诺沃特尼的下方左冲右突。
白色8号毫不犹豫地冲了下去!
然而诺沃特尼的背后,一架白云之后的伊-153 俯冲了下来!
Bf109座舱顶部小型后视反光镜很小,震动剧烈时根本看不清背后的目标。
何况Bf109机身脊背高,后向视野先天很烂。
四挺7.62毫米机枪在很近的距离开火了!
密集的子弹打在机背上,机身窜出了橙红色的火苗。
机尾结构瞬间受损,发动机舱立刻爆出白热蒸汽,转速狂跌、整架战机开始剧烈抖振,完全失去平飞能力。
高度仅剩三百余米——根本没有返航、迫降余量,只能跳伞。
这是1941年的Bf109E,没有自动抛盖、没有弹射座椅、没有高速逃生优化,一切全靠手速和胆量。
诺沃特尼第一时间扣紧氧气面罩,隔绝机舱内弥漫的燃油蒸汽与焦糊烟气,保持头脑绝对清醒。
此时绝对不能在空中提前开盖。
Bf109E后半段侧开铰接舱盖,在两百公里以上的空速下,气流死死压住玻璃,人力根本推不动。
强行硬开只会让舱盖卡死、机身瞬间偏航翻滚。
他压稳摇晃的机身,保持尽可能平稳的平直滑翔,双脚离开舵踏板、膝盖收紧、身体微微前倾。
这是Bf109飞行员跳伞前唯一的抗冲击预备姿势。
在高度仅剩两百多米、速度略微衰减的一瞬间,他右手猛地拽下座舱抛盖拉杆。
“咔——!”
弹簧机构瞬间解锁,后半截座舱盖向右后方翻弹掀开,被迎面气流直接扯飞、甩向虚空。
舱盖一开,狂暴的海风瞬间灌满座舱。
高速低空下仰头离机,百分百会被水平尾翼直接拍碎。
诺沃特尼低头、收腹、上身前探,整个人从敞开的侧舱口侧身滚离机身,而非竖直跳出。
离开飞机的瞬间,他立刻双手死死抓紧伞绳拉环。
此时高度极低,根本没有自由落体时间。
刚脱离机身两秒,他直接猛拉主伞开伞柄。
R-28G帆布伞在极低空暴力炸开。
巨大的开伞冲击狠狠拽住他的肩背,几乎把他肩胛骨扯脱。
身体在空中剧烈一晃,下坠瞬间被硬生生截断。
他抬头紧盯伞衣,庆幸没有缠绳、没有被尾翼扫到。
残破的白色8号Bf109彻底失控,机头朝下,拖着白烟,直直坠入里加湾海面,轰然炸出巨大水花。
海风呼啸里,诺沃特尼悬在半空,缓慢摆荡下降。
低空海水刺眼、浪纹清晰可见。
临近海面十米高度,他熟练双腿并拢紧绷,避免腿部被海水拍断。
身体重重砸进波罗的海冷水中。
落水瞬间他立刻挣脱伞衣、解开背带。
浮出海面的第一秒,他摸出机投单兵橡皮救生筏,钢瓶二氧化碳手动充气。
白色小橡皮筏鼓起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活下来。
他上身穿着帆布/华达昵飞行服,下身皮制飞行裤。
身上只有一袋压缩饼干,一个军用水壶。
在波罗的海上空,德国空军主力都用于地面火力支援了,根本派不出飞机搜索。
在夏日的波罗的海上最重要的是水和食物。
他只能把少得可怜的食物和水平均分配,饥肠辘辘并望眼欲穿地盼望海上的渔船。
三天三夜,足以改变他的余生。
终于他盼到了拉脱维亚的渔民,重返了JG54。
这段人生经历对他影响至深。
此后他每次战斗都穿着这件皮裤。
除了最后那次。
第2中队长托伊默走了过来,他是诺沃特尼在JG54的战友。
“库尔特,Jumo004的寿命太短,而且Me262俯冲时很容易引起发动机失效,蒂尔费尔德几乎可以肯定是因此而死的。”
诺沃特尼沉思了一会儿。
“袭击-脱离-俯冲循环时减少俯冲的时间,减少俯冲风险。”
那时科学家们对超音速激波会导致飞行状态恶化,发动机失效。
但是前线飞行员对其影响一无所知。
“如果Me262从轰炸机群后开火,不进入俯冲,利用高速飞越机群,脱离英美战斗机后再转弯也是一个解决方案。”。
诺沃特尼眼前一亮,“从侧面和尾部穿越轰炸机队,P51和P47俯冲的速度跟不上,轰炸机的炮塔来不及目标识别!”
这是Me262拦截轰炸机的两个经典战术。
托伊默是机队中主导Me262战术摸索的主力。
然而这一切在10月4日戛然而止。
他的Me262因发动机失火而坠毁。
在东线出生入死的战友骤然离去在精神上对诺沃特尼是一个沉重打击。
“尤莫004根本经不起收放油门的热循环!”他在报告中指责道。
尤莫004根本上是因为缺乏镍基高温合金,而导致不锈钢燸变造成发动机起火。
托伊默的试飞超越了发动机的极限。
他没死在战场,却死在即将降落的最后一刻。
4 首杀轰炸机
Me262参加了德国最后的战斗。
是加兰德寄予厚望的武器。
机场的警报声响起。
诺沃特尼毫不犹豫地奔向白色8号。
自从43年击落250架飞机时,他被保护性地停飞,战绩暂时停留在255 架。
他回想起斯塔拉亚罗萨的那次飞行。
他驾驶着心爱的白色8号——一架Fw190。
在同苏联人的空战中,发动机散热片被打穿,机翼上到处是弹洞。
他瞥了一眼残存的翼面,咬紧牙关,稳住油门。
气冷式发动机还在运转,部分气缸已经损毁,推力严重下降。
直线顺风滑翔,尽量不大角度转弯。
襟翼保持较高的位置,以减小阻力。
提前解锁座舱盖,避免卡死。
当白色8号逆风对准跑道时,他猛然掀开舱盖。
机轮触地的瞬间,他闪电般从机舱里跳了出来!
随后发动机和机翼被大火吞没!
那是他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再锋利的刀刃也会断。
当整个Me262机队因托伊默之死而士气低迷之际,他必须选择再次战斗。
他稳稳地握住操纵杆,万分小心地操作着油门。
他正在等待梅塞施密特公司关于发动机的回音。
他们暂时只给了操作建议。
没有瑞典人的镍,一切都是白搭。
1944年瑞典已应对英美的压力,停止了镍伴生矿的出口,而挪威的镍合金工厂已经停工。
白色8号均匀地加速,冲上奥斯纳布吕克的天空。
美国第8航空队的B24解放者重型轰炸机飞翔在7600~8500米的中高空。
它们的高度正好被著名的88毫米炮覆盖。
B24并非增压式座舱,不能飞翔在同温层高度。
飞行员使用氧气面罩,所以他们更喜欢结实的B17空中堡垒。
诺沃特尼注视着飞行仪表。
空速、高度、航向、爬升率。
右边是令他头痛的尤莫004发动机仪表。
Jumo004是轴流式涡喷,理论可以燃烧煤油、柴油甚至汽油。
但德国空军唯一能够稳定获得的,是煤制合成燃料。
你不能指望用普通钢制造的空心涡轮盘耐受1000℃以上的涡轮前温度。
白色8号如箭一般穿越了云层。
后掠翼适合高速飞行,低速时升力差,翼载荷很高。
舵面操作没有液压助力,是件很耗体力的事。
安全带和发动机的动力把他紧紧压在座椅上。
EZ42瞄准镜拥有陀螺仪辅助计算提前量,比此前的Revi16B先进得多。
在水泡式座舱的视界良好,他没有看上方的后视镜。
高速飞行时的白色8号不需要观察后方。
云层中一千多架B24和B17组成箱式编队,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银光。
上方300~900米高度是数百架P51野马!
诺沃特尼没有选择从超过敌机群1800米的传统俯冲战术。
那样会使发动机过热。
他几乎贴着上层P51机群的底部小角度俯冲。
他要小心的是美国轰炸机的尾炮射界,及两侧轰炸机的交叉火力。
与Fw190在100~150米的距离上开火不同。
Me262的速度太快,射击窗口很短。
在500~600米的距离上他稳定地用光环套住了一架B24轰炸机的翼根发动机。
4门MK108航炮同时开火!
30毫米航发弹道下坠严重,他必须计算好提前量。
威力巨大的30毫米航炮瞬间轰碎了翼根发动机。
喷着火焰的发动机碎片拖着白烟四处迸射,在他的后视镜一闪而过。
他回过头。
那架B24发动机脱落,机翼整片断裂,机身冒着火焰翻滚着下坠。
他没有恋战。
随后一个小角度左转,丝毫不能减速。
超越浩瀚的美国机群时,他才压低机头,小角度俯冲脱离。
当机轮即将触地时,头顶一个黑影高速闪过!
前方的跑道被一排炮弹打得火星四溅!
白色8号无助地滑行着,眼看……
机场上四联装20毫米高炮射出了炽烈的炮火。
P51野马急忙闪避,拉升高度,拖着黑烟逃走了。
当他爬出座舱,返回作战室时,手下的飞行员都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的长官。
当天Me262共坠毁了4架!
“照相枪里的胶片已被取出,待会儿就会冲洗出来,一架B24。”
从他们的眼睛里,托伊默坠亡的沮丧似乎已经冲淡。
他立刻拨通了加兰德的专线。
“尊敬的将军,Me262在起飞和降落阶段极为脆弱,我请求调Fw190D在机场附近巡逻。”
加兰德答应得很爽快,诺沃提尼飞行队又恢复了训练和出击任务。
5 绝境战术构想
然而飞行队的飞机在减少。
层出不穷的发动机事故让他焦头烂额。
10月上半月至少有10架Me262在起飞或着陆事故中被毁或受损。
这还不包括10月7日空战和P51扫射损失的4架。
唯一的安慰是当地驻防的Luftwaffe-Flak单位派来了四联装20Flakvierling38高射炮。
诺沃特尼眉头紧锁,向亨克尔厂来的技术军官问道:
“Me262跳伞逃生极为困难,能否配备弹射座椅呢?”
军官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资料放在他面前。
“He219夜间战斗机和Do335都是活塞式战机,配用的压缩空气弹射,并不适用于喷气机。”
“那He162喷气机呢?”诺沃特尼焦急地问道。
他不想让那么多优秀的王牌在事故中白白损失掉。
“没办法,火箭弹射座椅是为He162设计的,本身并不可靠。”
诺沃特尼脸上挂着深深的失望。
他深刻地依恋在JG54绿色之心的时光。
“诺沃特尼飞行队需要第3个中队。”他向顶头上司加兰德倾诉。
大批JG54的战友从东线返回,加入了Me262飞行队。
Me262增加到40架,得益于地面维护的增强,可以执行任务的飞机达到30架。
梅塞施密特的专家亲手维护让他略微放心。
除了发动机的缺陷,王牌们从活塞式飞机转换到喷气式飞机并不是一帆风顺。
“发动机的寿命才50小时,涡轮叶片才20小时!”
诺沃特尼私下吐槽。
“击落飞机22架,空战加上事故损失了28架!”
他感到深深的绝望。
德国空军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
P51野马和P47雷电有卓越的机械增压或涡轮增压。
等等,他望向跑道尽头的Dora——Fw190D。
而 Fw 190D-9 换装 Jumo 213 液冷发动机、带 MW-50 增压后,高空性能明显优于 Fw 190A 系列。
实用升限约 12000 米,速度、爬升都能跟上轰炸机高度层。
“如果把Dora和Me262进行战术混编,Me262执行高速掠击,Dora执行空中掩护……”
然而Me262的战术还没有成熟。
主要是发动机拖了后腿。
在他的心头有一个结。
加兰德把Me262当成了德国的最后希望。
巨大的投入必须有产出。
加兰德五官深邃,精心修剪的小胡子和从不离手的雪茄让他成了空军的名人。
依然彬彬有礼的他,拿到飞行队的损失报告后坐不住了。
6 雨燕坠地
11月7日他到访阿赫默机场。
晚上,诺沃特尼打开办公室的门,把加兰德请了进去。
没人知道这次夜谈谈了些什么。
但很显然Me262如果不拿出像样的战绩,它就会被改成战斗轰炸机!
11月8日低云,云层很厚,深秋的下萨克森风很冷。
加兰德坐在指挥室里,望向窗外跑道上的白色8号。
坐在水泡式座舱里的诺沃特尼沉默地望向跑道的尽头。
滑行1200米足够他想起很多事。
上午的起飞很不顺利,左发动机故障。
现在已经是下午。
他抬头看向阴沉的天空。
那里激烈的蓝天战斗在等着他,白云之上的风景也许会被战火烧成红色。
右侧的发动机仪表的指针迅速转动起来。
他的油门推得很慢,右发动机率先怒吼起来。
左发动机慢了半拍。
白色8号喷出长长的火龙,向跑道尽头驰去。
320公里的时速仍在暴涨。
白色闪电划过天际,冲向云间。
但响在他耳际的左侧发动机有异响。
他没有回头。
他必须证明,Me262是空战利器。
他看了一眼云层下面的大地已一片枯黄。
天上铺天盖地的是美国人的轰炸机群!
地面88毫米炮群开火。
炮口先是一团白烟,紧接着传来闷响。
炮弹穿过云层,在七千米高空炸开。
没有火光,只有一团黑灰色的烟云突然膨胀,像有人把墨汁倒进稀薄的空气里。
弹片从烟团里散出来,细密、无声,划出一道道银亮的弧线。
几架 B-24 从烟云边缘擦过,机身被削出细小的白点,铝屑在高空飘散,像雪。
但定时引信的命中率很低。
德国人并没有开发出无线电近炸引信。
每秒20米的爬升率让他迅速冲向机群的上方。
速度计飙到了每小时600公里,足够了,
他选择了从侧后方小角度俯冲的战术。
B24的尾部12.7毫米机枪的射界够不着他。
只有机顶的两挺12.7毫米机枪能威胁到他!
俯冲时,左发突然熄了。
机身猛地一沉,像被人从左侧拽了一把。
他踩住右舵,压住偏航,瞄准镜里那架 B-24 还在。
他开火,短点射。
机头一震,四门炮同时喷出短促的火舌。
炮弹钻进 B-24 的右翼根部,薄壳弹炸开,蒙皮被整片掀起来,像有人从里面撕开一层铁皮。
碎片、铝屑、燃油雾一起喷出来,在高空稀薄的空气里拖出一道灰白烟。
紧接着是火,先是一团橘黄,然后被七千米的风拉成长条,顺着机翼向后烧。
B-24 的右翼炸开,拖着黑烟往下掉。
他拉杆脱离,收油门。速度一下子掉了下来。
身后传来机炮声。野马追上来了。
他把机头拉起,拉起,再拉起。
白色8号单发爬升,吃力,但还在爬。
爬到顶点,他蹬舵,压杆,机头猛地翻过来——大角度盘旋,迎向那架野马。
500米的距离上开火!
而P51野马的6挺12.7毫米机枪的射击距离大约只有200米!
P51冒出了黑烟。
击落了吗?他不确定。
在他的身后,美军爱德华.海登、欧内斯特.菲贝尔科恩正驾驶着P51野马追逐着他。
野马极速740公里/小时!
拉平的白色8号的速度下降到了每秒500公里。
加兰德在指挥所里倾听着白色8号的无线电通话。
“我的左发动机着火了!……天呐!我着火了!”
无线电里静默了下来。
人们看见白色8号喷着火焰几乎垂直撞向地面!
一个橙红色的火球在远方升起。
强烈的冲击波震撼着指挥所的窗户。
加兰德手中的雪茄掉在地上。
他终究不能挽救德国空军的灭亡。
在第三帝国覆亡的前夕,纸面上还有3000架飞机。
但是没有燃油,让它们只能作为战争的看客。
Me262则在战后走进博物馆。
如同第三帝国覆亡的见证。
曲终人已散。
察亚透过水泡式座舱,直视上空的盟军B24、B17四发重型轰炸机编队。
Me262与昔日的对手比翼齐飞。
愿人们永远抛弃战争,接受和平。
无数的白鸽飞过人们的头顶,提醒人们和平是通过血与火的洗礼取得。
最后向斯蒂芬.施奈德致敬。
正是他开启了Me262复刻工程。
可惜他没等到首飞,1999年驾驶F86失事身亡。
至于诺沃特尼对战术的探索,是一场注定输掉的堵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