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穿成废柴六皇子,只想摆烂保命
大胤王朝,天启十七年,秋。
梧桐落叶铺满整座冷清的静心苑,秋风穿廊而过,卷起一地萧瑟,连带着殿内的烛火都摇曳不定,映得床榻上少年苍白的面容愈发单薄。
林辰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疼醒的。
脑海中两股记忆疯狂交织、冲撞,现代社畜二十二年的平凡人生,与大胤六皇子赵辰短暂又憋屈的十六年岁月,彻底融合,最终归一。
他懵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才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吐出一口浑浊的浊气。
穿越了。
穿成了大胤皇帝最不待见的六皇子赵辰。
原主生母是低位份宫女,一朝临幸,侥幸怀上龙嗣,诞下皇子后便积劳成疾撒手人寰,无外戚撑腰、无母妃庇佑,在深宫之中活得如同透明。
皇帝子嗣繁盛,八位皇子、七位公主,个个要么母族显赫,要么天资出众,唯有六皇子赵辰,性情怯懦、资质平庸,文不能提笔安天下,武不能上马定乾坤,从小到大沉默寡言、不争不抢,在皇宫里就像个可有可无的影子。
正因如此,他也成了诸位皇子打压取笑的对象,东宫太子温和伪善,暗中处处掣肘;二皇子勇武跋扈,时常肆意欺辱;三皇子工于心计,最爱借刀杀人,没人把他这个六皇子放在眼里。
原主便是昨日被二皇子赵烈带人堵在御花园假山羞辱,推搡间撞在青石棱角上,重伤昏迷,一命呜呼,才让来自现代的社畜林辰鸠占鹊巢。
接收完所有记忆,林辰,不,现在是赵辰了,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开局地狱难度。
无权无势、无依无靠、不受帝宠、兄弟敌视,妥妥的宫廷炮灰剧本,按照原情节发展,再过两年,皇子夺嫡风波爆发,他会被太子当作挡箭牌舍弃,最终落得个圈禁终身、郁郁而终的下场。
太惨了。
前世的他,兢兢业业打工二十年,996熬得身心俱疲,最大的人生梦想就是不用奋斗、不用内卷,找个安稳地方,吃喝不愁、躺平度日,安稳过完一生。
没想到穿越一趟,成了锦衣玉食的皇子,开局却是随时会寄的高危岗位。
不过没关系。
赵辰靠在柔软的锦被上,眼神逐渐清明,心中迅速规划好余生。
他不争储、不夺权、不结党、不惹事。
安安静静待在这偏僻冷清的静心苑,每日吃穿不愁,晒晒太阳、喝喝茶、看看风景,做个透明闲散王爷,苟住性命,安稳躺平,熬到皇帝驾崩、新帝登基,只要他足够废物,就没人会忌惮他,最后得以善终,完美收官。
深宫权谋、皇权争斗、兄弟阋墙,太累了,他前世卷够了,这辈子只想摆烂。
想通这一点,赵辰瞬间浑身轻松,原本残留的头痛都消散大半。
窗外秋风习习,阳光透过窗棂洒落,温暖柔和。
他闭上眼,准备再睡个回笼觉,彻底适应这具身体,开启自己梦寐以求的躺平人生。
可这份宁静,仅仅维持了片刻,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殿下!殿下您醒了?!”
贴身小太监小禄子跌跌撞撞冲进寝殿,脸上满是狂喜与后怕,眼眶通红,扑通一声跪在床边:“您昏迷整整三日,太医都说凶险,奴婢快要吓死了!万幸殿下吉人天相,终于醒了!”
小禄子是原主母妃留下的旧人,忠心耿耿,是这深宫之中,六皇子唯一的依靠。
赵辰缓缓睁眼,语气慵懒随意:“哭什么,本宫无事了。”
他刚穿越,性子还带着现代的松弛随意,没有皇室皇子的冷漠矜贵,声音平淡温和。
小禄子愣了一下,只觉得醒来后的殿下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却也来不及细想,连忙擦去眼泪,连忙起身想去传膳请太医。
可还没等他动身,殿外就传来一道冰冷尖锐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呵斥与轻蔑。
“六皇子醒了?倒是命硬,被二皇兄随手一推,居然都摔不死。”
一名身着华服、面容精致却刻薄的少女,带着两名宫女大步走入殿中。
是七公主赵灵月,后宫贵妃之女,最得圣宠,平日里眼高于顶,最是喜欢欺凌弱小,原主往日没少被她嘲讽戏耍。
小禄子脸色一白,连忙躬身行礼:“见过七公主。”
赵灵月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落在床榻上的赵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六哥,你可真是丢尽了皇室颜面。身为龙子,怯懦如鼠,被二皇兄随意戏耍推打,连宫人都不如。父皇说了,你这般庸碌无能、浑浑噩噩,整日躲在苑中虚度光阴,简直是皇室耻辱!”
赵辰微微挑眉。
刚醒就来找茬?
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躺平,与世无争,谁也不得罪,谁也不招惹。但这不代表,他能任由旁人骑在头上欺负。
前世打工人的底线是:可以躺平,但不能受气。
赵辰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赵灵月,语气淡淡:“七妹特意跑来我的静心苑,就是为了对我说这些?”
以往的赵辰,面对赵灵月的嘲讽,只会低头沉默,隐忍退让,不敢有半分反驳。
可今日,赵辰眼神澄澈冷静,没有半分怯懦,从容淡然,竟让嚣张跋扈的赵灵月莫名心头一跳,微微怔住。
但很快,她便压下那点异样,愈发骄横:“怎么?六哥还不服气?本公主说的难道不是实话?你看看诸位皇兄,太子仁厚储君风范,二皇兄沙场勇武,三皇兄聪慧过人,四皇兄擅长吏治,五皇兄精通诗书,唯独你,文不成武不就,整日好吃懒做,躲在院子里混吃等死!”
“父皇极为不满,特意让我来传话,从今日起,禁足解除,每日卯时起身读书练剑,跟随太傅学经,跟随禁军教头习武,不准再偷懒懈怠,若再浑浑噩噩度日,便废了你皇子爵位,贬为庶人!”
这话一出,一旁的小禄子瞬间面如死灰。
完了!
殿下本就体弱怯懦,最不喜读书习武,之前便是时常偷懒装病,如今陛下严令督促,若是殿下依旧懈怠,真的会被废黜爵位!
而床榻上的赵辰,脸上的慵懒终于淡了几分。
不让躺平?
他穿越过来,唯一的愿望就是安稳摆烂、保命度日,结果开局就要被逼着内卷?
读书、练剑、勤勉上进、争强好胜?
凭什么?
他不当卷王,也不想当贤王,只想当个咸鱼皇子,安稳活着有错吗?
赵辰看着趾高气扬的七公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微凉的笑意。
行。
皇帝不让他躺平,是吧。
2 层层逼迫,咸鱼彻底被逼急
赵灵月见赵辰沉默不语,只当他是畏惧怂了,心中愈发得意,语气愈发刻薄:“怎么?不说话了?自知理亏?父皇仁慈,未曾苛待于你,给你皇子尊荣、锦衣玉食,你却不思进取、荒废度日,本就该严加惩戒!”
“从明日开始,本公主会亲自派人盯着你晨起读书练剑,若是敢偷懒耍滑,我便直接禀报父皇,从重处置!”
说完,她轻蔑地扫了赵辰一眼,转身昂首离去,裙摆摇曳,尽显嚣张。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小禄子急得满头大汗,扑通一声跪地:“殿下!您快想想办法啊!陛下动真格的了!往日陛下对您放任不管,如今突然严加管束,若是您不能勤勉上进,真的会被废黜爵位,到时候我们主仆二人,必死无疑啊!”
大胤废黜的皇子,从来没有好下场,要么圈禁老死,要么贬谪流放,绝无例外。
原主若是还在,此刻定然惶恐不安、束手无策。
但现在,内里灵魂的是来自现代的躺平青年林辰。
赵辰神色平静,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语气淡然:“慌什么。”
小禄子抬头,泪眼婆娑:“殿下,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不着急?”
赵辰淡淡道:“着急没用。本宫不想上进,不想内卷,不想争储,更不想累死累活做什么贤明皇子。父皇非要逼我勤勉,逼我站队,逼我参与纷争,那便怪不得本宫。”
他前世看透了内卷的本质,拼死拼搏,最后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与其耗尽心力争那虚无缥缈的皇权储位,不如安稳度日、逍遥一生。
可如今,皇权在上,步步紧逼,连躺平保命的资格,都不给他。
既然不让躺平,那就只能换条路走了。
小禄子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只当殿下心灰意冷,连连苦劝:“殿下,万万不可任性!皇权天定,陛下威严无双,我们根本无力反抗!您暂且忍耐,好好读书练剑,应付过去便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赵辰没有解释,只是缓缓起身。
原主十六岁的身体,清瘦单薄,大病初愈后还有些虚弱,但身姿挺拔,眉眼清俊,只是常年隐忍怯懦,掩去了一身气度。
此刻换了灵魂,一双眸子漆黑深邃,冷静从容,带着历经世事的沉稳,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畏缩怯懦。
“起来吧。”赵辰淡淡开口,“传膳,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
小禄子茫然起身,只能依言照做。
接下来的两日,静心苑彻底恢复了平静。
第二日卯时,天刚蒙蒙亮,皇宫各处皇子府邸,皆是灯火通明,诸位皇子起身读书、练剑、处理差事,勤勉上进,唯有静心苑,依旧大门紧闭,安静无比。
赵辰一觉睡到日晒三竿,悠悠醒来,洗漱用膳,随后躺在院中摇椅上,晒太阳、嗑瓜子、喝茶水,日子过得惬意无比,彻底摆烂到底。
太傅派人来请他去书房听课,他直接一句身体未愈、不便起身,婉言拒绝。
禁军教头前来督促他习武,他闭门不见,全程摆烂躺平,绝不配合。
消息一层层传出去,很快便传入了皇宫正殿,天启帝的耳中。
紫宸殿。
天启帝赵弘,年近五十,面容威严,执掌大胤王朝十七年,手段铁血,心思深沉,驭下严苛,对皇子更是管教极严。
此刻他手中握着奏折,听完内侍的禀报,眉头紧紧皱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赵辰……大病初愈,依旧不知悔改?依旧浑浑噩噩、懒散度日?”
内侍躬身垂首,不敢抬头:“回陛下,六皇子今日全程卧床休憩,未曾读书,未曾习武,太傅数次派人传唤,皆被推脱回绝,整日在院中闲散度日,毫无半分皇子进取之态。”
一旁站立的三皇子赵景,温润儒雅,笑容谦和,适时开口:“父皇,六弟素来体弱怯懦,心性懒散,许是重伤初愈,身心疲惫,故而懈怠,还请父皇恕罪,容六弟休养几日再说。”
看似求情,实则火上浇油,句句坐实赵辰懒散无能、不思进取的罪名。
站在另一侧的二皇子赵烈,性格桀骜跋扈,当即冷笑一声:“休养?本看他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身为皇室皇子,身负龙子血脉,坐拥天下供奉,却整日好吃懒做、虚度光阴,简直是废物一个!依儿臣看,这般庸碌废人,根本不配为大胤皇子!”
太子赵瑜端坐在侧,面色温和,语气公允:“二弟慎言。六弟资质平平,天性慵懒,虽不上进,但也未曾犯错,父皇仁厚,应当再稍加训导,不宜苛责过甚。”
几位皇子各怀心思,言语之间,全是对六皇子赵辰的轻视与打压。
天启帝脸色愈发难看,眼底满是失望与冷厉。
他子嗣众多,优秀者比比皆是,太子稳重、二子勇武、三子多智、四子干练、五子博学,唯独老六赵辰,从小到大,从未让他有过半分满意。
以前他尚且念其年幼无母,心生一丝怜悯,放任其闲散度日,不予管束。
可如今皇子们逐渐成年,朝堂夺嫡暗流汹涌,诸位皇子皆在暗中积蓄势力,拉拢朝臣,唯独赵辰,依旧一副烂泥模样,毫无半点血性野心。
身为帝王,他最厌的便是无能无用之人,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朕给过他机会。”
天启帝声音冰冷,带着帝王独有的冷漠无情:“朕本念他身世可怜,不予强求,容他安稳度日。可皇室血脉,岂能容他这般荒废堕落?朕昨日特意让灵月传旨严加管束,他却依旧我行我素,肆意懈怠,视朕旨意于无物!”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天启帝眼神一沉,冷声下令:“传朕旨意!六皇子赵辰,慵懒怠惰、不思进取、违抗圣谕!即日起,撤除静心苑宫人半数,削减俸禄供奉,每日必须卯时入文渊阁听学,申时入演武场习武,由专人全程看管,不得懈怠片刻!”
“若再有一次偷懒违抗,直接废除皇子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思过!”
旨意一出,满殿寂静。
惩罚不可谓不重!
削减供奉、专人看管、日夜管束,彻底剥夺所有闲散自由,如同囚笼困兽,日夜被迫内卷上进。
三皇子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笑意,恰到好处地开口:“父皇英明,如此严加训导,六弟定能改过自新,奋发向上。”
二皇子更是满脸不屑,只觉得这废物终于得到了该有的惩戒。
唯有太子眸光微沉,心中隐隐觉得,这般逼迫一个素来懒散怯懦的皇子,未免太过极端,恐生变故。
但他并未多言,默默颔首附和。
圣旨很快便由内侍亲自送往静心苑。
当冰冷的圣旨在院中宣读完毕,小禄子浑身颤抖,面无血色,彻底慌了神。
削减供奉、撤走宫人、日夜看管、违旨废爵!
这哪里是训导,分明是步步逼迫,不给半点活路!
而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的赵辰,神色依旧淡然,脸上没有丝毫惶恐,只有一片彻底的平静。
内侍宣旨完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警告:“六皇子,陛下已然动怒,此番是真的不容你懈怠半分,还请殿下好自为之,明日准时听学习武,切莫再违抗圣谕,自毁前程!”
赵辰缓缓抬眼,看向皇宫的方向,漆黑的眸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
他真的只想躺平。
不争、不抢、不闹、不叛。
只想安安稳稳做个透明咸鱼皇子,苟全性命于深宫,不求权位,不求功名,只求一生安稳逍遥。
可皇权无情,步步紧逼,连他最简单的愿望,都要彻底碾碎。
不躺平就要内卷,内卷失败就要被废黜、被圈禁、被赐死。
既然好好活着的路被堵死了。
那剩下的路,就只有一条了。
赵辰微微抬眸,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既然朕的父皇,不让儿子躺平。”
“那儿子,便造反吧。”
3 蛰伏筹谋,无人知我藏锋芒
一语落地,风声骤停。
院中内侍、宫女、小禄子所有人全都僵在原地,瞳孔骤缩,脸色惨白如纸!
造反?!
六皇子居然敢说造反二字?!
这是诛九族、灭满门的滔天大罪!
小禄子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死死捂住赵辰的嘴,浑身颤抖,泪水狂涌:“殿下!您疯了!千万别乱说!这话若是传出去,我们主仆二人瞬间身死,尸骨无存啊!”
传旨内侍也彻底惊住,愣了数秒,随即脸色铁青,厉声呵斥:“六皇子!你可知罪!大胤律法,谋逆造反乃是十恶不赦之首!你身为皇室皇子,竟敢口出悖逆之言,简直大逆不道!”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素来懦弱无能、任人欺凌的废柴皇子,居然敢当众说出造反二字!
赵辰轻轻拂开小禄子的手,神色平静,眼神淡漠,没有半分疯狂,只有极致的冷静。
“慌什么。”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本宫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你且听听便罢,不必当真,也不必外传。”
“若是敢胡乱散播谣言,污蔑皇子,本宫先治你一个造谣惑主之罪。”
话音落下,他目光淡淡扫过那名内侍。
明明是清浅的目光,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让这名常年侍奉帝王、见惯风浪的内侍,心头骤然一紧,莫名生出一股畏惧之感。
眼前的六皇子,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不再是那个怯懦胆小、唯唯诺诺、任人拿捏的透明废柴皇子,反而沉稳冷冽、气场逼人,让人不敢直视。
内侍心中惊疑不定,可方才那句造反之言,真切入耳,属实惊悚。
但他没有证据,且皇子身份尊贵,无凭无据不敢随意构陷,只能压下心中震惊,冷声道:“殿下慎言!老奴告辞,还望殿下明日谨遵圣谕,勤勉上进,莫要再行差踏错!”
说完,内侍不敢多留,带着宫人匆匆离去,生怕再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庭院之中,只剩下主仆二人。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气氛死寂压抑。
小禄子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殿下!您怎么能说这种话啊!造反是绝路!我们无权无势、无兵无将、无财无人,拿什么造反?这根本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啊!”
在小禄子眼中,他们一无所有,皇帝掌控天下兵马、朝堂百官、万里江山,六皇子孑然一身,势单力薄,造反纯属痴人说梦,必死无疑。
赵辰缓缓从摇椅上起身,低头看着跪地痛哭的小禄子,语气平静:“小禄子,你跟着本宫多少年了?”
小禄子哽咽回道:“回殿下,整整十二年,从娘娘离世,奴婢便一直侍奉殿下左右。”
“你信本宫吗?”
小禄子一怔,下意识抬头,看着自家殿下澄澈冷静的眼眸,这一刻,他莫名慌乱的心,居然稍稍安定了几分。
他重重点头:“奴婢信殿下!奴婢这条命,都是殿下的!无论殿下做什么,奴婢誓死追随!”
十二年相伴,主仆情深,这深宫之中,他是唯一真心护着赵辰的人。
赵辰微微颔首,轻声道:“起来吧,别哭了。”
“你说的没错,现在的本宫,无权、无势、无兵、无粮、无人脉、无根基,一无所有。”
“此刻造反,的确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小禄子一愣:“那殿下您刚才……”
“我只是想通了一件事。”
赵辰抬眸望向高远苍穹,眼底闪过一抹深邃精光:“我本想躺平保命,安稳一生,可皇权不容我安逸,兄弟不容我存活,父皇步步相逼,前路皆是死路。”
“勤勉上进,争储夺嫡,九死一生,手足相残,最终大概率沦为权力牺牲品。”
“继续躺平懈怠,违抗圣谕,迟早被废黜圈禁,惨死深宫。”
“左右都是死,那为何不搏一把?”
“不造反,是慢性等死。造反,尚有一线生机,若是成了,这万里江山,九五帝位,便是我的!”
他前世看遍无数权谋小说、历史传记,熟知王朝兴衰、皇权争斗的所有规则。
大胤王朝,看似鼎盛,实则内里腐朽不堪。
天启帝晚年多疑嗜杀,朝堂派系林立、贪官横行、赋税繁重,百姓民怨渐起,边境战乱不断,藩镇势力割据,隐患重重,看似繁华的盛世之下,早已暗流汹涌,根基松动。
如今的大胤,早已是外强中干,只缺一个契机,便会大厦将倾。
而自己这位六皇子,看似废柴无用,实则有着最大的造反优势——
无人重视,无人防备!
太子、二皇子、三皇子争得头破血流,朝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互相制衡、互相打压,谁也不会多看他这个废柴皇子一眼。
灯下黑,便是最好的蛰伏底牌!
没人防备,就意味着他可以暗中发育、悄悄布局、积累实力,在所有人的轻视之中,悄然积蓄打败王朝的力量!
小禄子呆呆看着自家殿下,此刻的赵辰,自信从容、眼神深邃、胸有丘壑,与往日懦弱胆小的模样判若两人,气场凛然,让人莫名信服。
“可是殿下,我们一无所有,如何布局?如何积蓄实力?”小禄子依旧满心担忧。
赵辰淡淡一笑,胸有成竹:“一无所有,便是无所顾忌。从今日起,本宫不再躺平,也不再内卷。”
“内卷争储,是走死路。高调造反,是找死路。”
“本宫要走的,是隐忍蛰伏、暗中发育的路。”
他缓缓开口,低声布局:“第一,从明日开始,谨遵圣谕,卯时听学,申时习武,表现得勤勉上进、安分守己,让父皇放松警惕,让诸位皇兄放下戒备,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被彻底驯服,从此甘于平庸、乖乖听话。”
高调摆烂死得快,假意顺从才能活。
先伪装、蛰伏、藏拙,骗过所有人的视线。
“第二,静心苑剩余宫人,全部清查,筛选忠心可用之人,清理潜在眼线,打造完全忠于我的核心班底。”
皇宫之内,到处都是皇帝和各皇子的眼线,必须先肃清内部,稳固根基。
“第三,暗中敛财。没有钱财,养不起兵马,收买不了人心,做不了任何大事。本宫要利用现代知识,在深宫之中悄悄赚钱,积累第一桶金。”
“第四,暗中观察朝堂局势、军中势力、民间民情,寻找可用之人、可借之势,暗中拉拢,悄悄结势。”
一步一步,条理清晰,步步为营。
小禄子听得心神震颤,彻底愣住了。
自家殿下,醒来之后,仿佛脱胎换骨,智谋深沉、谋定后动,心中藏着偌大棋局!
“奴婢……奴婢明白了!”小禄子重重磕头,眼神炽热,“奴婢誓死追随殿下,助殿下成事!”
赵辰微微点头:“记住,从今日起,谨言慎行,所有谋划,烂在肚子里,不得对外吐露半个字。任何人询问,都只说本宫痛改前非、一心向学,再无杂念。”
“是!奴婢谨记!”
自此,静心苑彻底安静下来。
无人知晓,那个人人轻视、任人欺凌的废柴六皇子,已经彻底死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隐忍蛰伏、心怀天下、欲掀翻王朝的蛰伏潜龙。
长夜漫漫,赵辰独坐窗前,梳理脑海中的所有记忆与现代知识,完善自己的造反布局。
开局一无所有没关系。
可以慢慢攒钱、攒人、攒势。
既然不让躺平,那就逆天改命,造反登顶!
4 假意顺从,全员放松戒备
次日,天刚蒙蒙亮,卯时未至。
往日永远日上三竿才会慢悠悠起身的静心苑,今日早早便亮起了灯火。
赵辰准时起身,穿戴整齐皇子锦袍,身姿挺拔,神色端正,没有半分往日的慵懒懈怠。
小禄子伺候在侧,心中震撼无比。
自家殿下,是真的沉下心来演戏蛰伏了。
洗漱完毕,赵辰带着小禄子,准时前往文渊阁听课。
文渊阁内,诸位皇子早已落座,太子端庄、二皇子桀骜、三皇子温润、其余几位皇子各有姿态,个个勤勉端正。
往日赵辰永远是最后一个到,甚至时常缺席,今日却是准时抵达,甚至比不少皇子还要早。
他步入殿内,规规矩矩对着太傅行礼,态度恭敬谦和:“学生赵辰,前来听课,请太傅授课。”
态度端正,举止得体,神色认真。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皇子、太傅,全都愣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赵辰身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还是那个终日懒散、逃课懈怠、浑浑噩噩的废柴六皇子?
三皇子赵景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淡淡的笑意,心中暗道:看来昨日父皇的严惩,彻底吓住老六了,这废物终于知道怕了,不敢再肆意偷懒了。
二皇子赵烈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低声嘲讽:“装模作样,往日百般督促都不思进取,挨了一次罚就乖乖听话,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欺软怕硬的废物。”
太子赵瑜眸光微闪,看着端正落座、认真翻看书卷的赵辰,心中微微意外,却也只当他是畏惧圣罚、被迫改过,并未放在心上。
在所有人眼中,赵辰的转变,只是单纯的畏惧皇权、被迫驯服,没有任何人怀疑其他。
太傅也愣了片刻,随即颔首点头,心中颇为欣慰:“六皇子知错能改,勤勉向学,甚好。今日便随诸位皇子一同听课,潜心修习圣贤之道。”
接下来整整一个上午的课业,彻底打败了所有人的认知。
往日听课,赵辰永远昏昏欲睡、心不在焉、眼神涣散,一问三不知。
今日的赵辰,全程端坐笔直,目光专注,认真听讲,仔细记诵,太傅提问之时,虽不算对答如流,却也能准确应答,条理清晰,态度诚恳。
没有偷懒、没有走神、没有懈怠半分。
一副彻底痛改前非、一心向学的勤勉模样。
文渊阁授课结束,一众皇子离去。
三皇子赵景主动走上前来,笑容温和,故作关怀:“六弟今日倒是勤勉难得,看来是真的下定决心改过进取了,甚好甚好,日后继续坚持,定能有所长进。”
话语看似夸赞,实则带着居高临下的俯视,如同长辈夸奖知错的孩童。
赵辰神色平淡,微微拱手:“多谢三哥提点,小弟以往愚昧无知,荒废度日,今后定然潜心修习,勤勉上进,不负父皇与诸位兄长期许。”
态度谦卑温顺,毫无棱角。
三皇子见状,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二皇子路过他身边,斜睨一眼,冷哼一声:“总算像点样子了,别再偷懒丢人,否则本皇兄照样收拾你!”
“谨遵二哥教诲。”赵辰依旧温顺顺从。
无论旁人嘲讽、轻视、假意关怀,他全部坦然接纳,不争不辩、不骄不躁,完美扮演着知错就改、安分守己的平庸皇子。
无人知晓,所有的温顺谦卑,都是伪装的外壳。
午后申时,演武场。
大胤皇子皆需习武强身、习得武艺,哪怕不善征战,也需体魄强健、懂些拳脚。
往日的赵辰,体弱怯懦,畏惧习武,每次演武都是敷衍了事、偷懒划水,招式软弱无力,被所有皇子嘲笑。
今日,赵辰准时抵达演武场,听从禁军教头安排,认真扎马步、练基础拳脚。
原主身体瘦弱、根基极差,练不多时便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手臂酸痛发麻。
换做以前,早就偷懒放弃,找借口歇息了。
但今日,赵辰咬牙坚持,全程不偷懒、不叫苦、不喊累,一招一式,认真练习,哪怕体力不支,也依旧咬牙坚持到底。
禁军教头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诧异,忍不住暗自点头。
六皇子虽天赋平平、根基薄弱,但今日态度极为端正,吃苦耐劳,勤勉认真,属实难得。
演武场的诸位皇子,也纷纷注意到了赵辰的变化。
所有人都笃定,这位废柴六皇子,是真的被父皇的严惩打怕了,从此彻底安分,沦为最平庸、最听话的透明皇子,再也翻不起半点风浪。
消息很快层层上报,传入天启帝耳中。
紫宸殿内,内侍躬身禀报:“陛下,今日六皇子卯时准时入文渊阁听课,全程认真勤勉、潜心向学,无半分懈怠;申时入演武场习武,吃苦耐劳、坚持苦练,态度端正,一改往日懒散之态,彻底痛改前非了!”
天启帝正在批阅奏折,闻言笔尖一顿,脸上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他本以为,赵辰性子顽劣懒散,根深蒂固,一次严惩最多安分三两日,过后依旧故态复萌。
没想到,居然真的彻底改过了?
“哦?当真勤勉上进,毫无懈怠?”
“千真万确!太傅与禁军教头皆亲口夸赞,六皇子今日极为安分勤勉,谦逊有礼,潜心修习,与往日判若两人!”
天启帝微微颔首,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眼底的冷厉散去几分。
“知错能改,尚可雕琢。”
他淡淡开口,语气缓和不少:“看来这孩子,只是以往太过怯懦懒散,无人约束,如今严加管束,倒是也能安分上进。”
“既然有心改过,那便恢复其半数宫人供奉,不必再严苛看管,让其自行勤勉修习便可。”
在天启帝看来,赵辰本性平庸,无野心、无智谋、无魄力,就算勤勉上进,也成不了大器,终究只是一个安分守己的普通皇子,对储位、对朝堂、对皇权,没有任何威胁。
既然已经驯服,便无需过度打压,留几分恩典即可。
“遵旨!”
随着帝王一声令下,赵辰的初步蛰伏计划,完美成功。
所有人,皇帝、太子、诸位皇子、朝堂百官,全部放下了对他的所有戒备。
在所有人眼中,六皇子赵辰,就是一个被驯服的、平庸安分、毫无威胁的咸鱼皇子。
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这只是赵辰造反大业的第一步——瞒天过海,低调蛰伏。
夜色降临,静心苑。
恢复了半数宫人供奉,庭院恢复了往日的安稳清净。
殿内,赵辰褪去衣衫,露出满是汗渍、略带淤青的手臂,今日高强度的课业习武,让这具孱弱的身体极为疲惫。
但他神色依旧冷静沉稳,没有半分疲惫抱怨。
小禄子端来温水,一脸振奋:“殿下!成了!陛下放松对您的管束,诸位皇子也彻底放下戒备,再也没人提防您了!我们的第一步计划,圆满成功!”
赵辰擦拭着手臂,淡淡开口:“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接下来,稳住人设,持续伪装安分勤勉、平庸无奇,让所有人彻底习惯我的普通平庸。”
“然后,开始第二步,暗中敛财,积累资本。”
想要造反,钱财是根基。
养私兵、收谋士、买情报、结人脉、通官场,样样都需要海量金银。
空有谋划,无钱财寸步难行。
小禄子连忙问道:“殿下,那我们如何敛财?深宫之中,我们无权无职,无差事无俸禄,如何赚取金银?”
赵辰抬眸,眼底闪过一抹自信笑意。
他来自信息爆炸、科技发达的现代,随便拿出一点基础常识、生活技巧、简易工艺,便能在这古代落后的环境中,碾压一切,轻松赚取海量财富。
“很简单。”
“本宫有无数赚钱之法。”
5 现代巧技,深宫悄然敛财
大胤王朝,商业不算闭塞,但工艺落后、技术匮乏,百姓生活粗糙,贵族享受也极为单一。
皇宫之中,锦衣玉食、珍馐百味,看似奢华,实则很多基础的便利、精致的物件,都未曾出现。
这便是赵辰最大的机会。
不需要复杂机器、不需要庞大成本,仅凭现代的基础生活知识、简易制作工艺,便能碾压这个时代,开辟全新财源。
夜深人静,静心苑偏殿。
赵辰屏退所有无关宫人,只留下忠心耿耿的小禄子,低声吩咐:“你明日悄悄出宫,去西市帮我采购一批东西,记住,隐秘行事,不要引人注意,不要大批量采购,分开多次购买。”
小禄子立刻躬身:“请殿下吩咐,奴婢定当办妥!”
赵辰随即报出一串清单:“食用纯碱、猪油、香料花材、细棉布、蜂蜡、各类鲜果、冰糖、牛乳,再买一套小型研磨器具、陶罐、模具。”
清单上的东西,都是市面上极为普通、随处可见的寻常物件,价格低廉,毫不起眼。
小禄子满心疑惑:“殿下,这些都是寻常杂物,买来有何用处?”
在他看来,这些东西既不能增值,也不能送礼,毫无用处。
赵辰淡淡一笑:“用处很大。明日买回来,你便知晓。”
他要做的第一件赚钱生意,门槛极低、成本极小、利润极高、受众极广——香皂、手工香膏、精致果脯、牛乳甜品。
大胤王朝,贵族洗浴多用皂角、澡豆,清洁效果差、使用麻烦、毫无香气,粗糙劣质。
而他制作的现代化香皂,清洁干净、温和润肤、自带清香、使用便捷,碾压时代所有清洁用品。
后宫嫔妃、公主贵妇,最是爱美精致,一旦推出,必然风靡宫廷,供不应求。
精致果脯、牛乳甜品,更是远超御膳房的粗糙手艺,皇宫贵族、世家女子,无人不爱。
靠着宫廷贵妇的圈层消费,便能快速赚取第一桶金。
次日,小禄子按照吩咐,隐秘出宫,分批采购好所有物件,悄悄运回静心苑,无人察觉分毫。
接下来几日,赵辰白日乖乖听课习武,扮演勤勉平庸皇子,稳住所有人的视线。
夜晚便闭门不出,在偏殿亲自制作香皂、香膏、精致甜品。
利用现代配比,融化油脂、混合碱水、搭配天然花香香料,精准把控比例温度。
一块块造型规整、色泽温润、香气清雅的手工香皂,新鲜出炉。
还有软糯清甜、口感绝佳的精致果脯、奶香浓郁的牛乳糕,样式精致、口味绝佳,远超这个时代的所有吃食。
第一批成品数量不多,仅有数十块香皂、几盒糕点果脯。
小禄子看着眼前精致好看、香气扑鼻的物件,眼睛彻底看直了,满脸震撼:“殿下!这……这也太好看太香了!比宫外老字号的香膏糕点,精致百倍!”
大胤的澡豆粗糙干涩,糕点甜度单一、口感粗糙,和赵辰制作的东西相比,简直是粗糠对比珍馐。
赵辰淡淡开口:“第一批试水,你悄悄联系宫中低位嫔妃、公主身边的贴身宫女,低价转手售卖,切记,不要暴露我的踪迹,只说是宫外隐秘匠人特制的稀罕物件。”
“是!”
小禄子立刻行动。
深宫之中,嫔妃公主常年被困宫墙,最爱新奇精致的小物件、零嘴甜食。
以往市面上的物件早已看腻,从未见过这般清香好用的香皂、软糯可口的糕点。
第一批物件刚流出,瞬间被一抢而空。
用过香皂的嫔妃,发现此物清洁力极佳,洗完肌肤细腻光滑、留香持久,比澡豆好用十倍不止。
吃过糕点果脯的贵人,更是赞不绝口,从未尝过如此绝佳口味。
一瞬间,隐秘精致好物的口碑,在后宫低位圈层彻底传开。
无数宫女宫人悄悄打听,想要购买,需求量瞬间暴涨。
短短三日,第一批低成本制作的物件,直接翻百倍利润,为静心苑赚取了足足数百两白银!
数百两白银,在宫中看似不多,却是赵辰白手起家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小禄子捧着沉甸甸的银子,双手都在颤抖,满脸激动:“殿下!成了!太赚钱了!成本不过几两银子,短短三日,净赚数百两!后宫各位娘娘公主都抢着要,订单源源不断!”
赵辰神色平静,早已预料到结果:“稳住渠道,继续制作,稳步扩张,不要贪多,保持稀缺性,慢慢抬价。”
稀缺,才能溢价。
泛滥,便会贬值。
他要打造宫廷专属的高端精致物件,垄断后宫圈层市场,源源不断赚取暴利。
接下来半个月,赵辰白日蛰伏演戏,夜晚悄悄搞事业。
静心苑的隐秘收益,每日都在暴涨。
从最初的数百两,迅速累积到数千两白银。
同时,赵辰不断优化工艺,新增护手香膏、润肤凝露、花茶蜜酿、精致点心等多款产品,覆盖更多需求,利润持续翻倍。
后宫之内,无论高位贵妃、低位嫔妃、公主女官,几乎人人都在用他制作的香皂香膏,人人爱吃他的精致点心。
无人知晓这些顶级精致的物件,出自那个人人轻视的废柴六皇子之手。
所有人都只当是宫外神秘匠人专供的宫廷稀罕物,争相追捧,暗中抢购。
源源不断的金银,悄然流入静心苑,落入赵辰囊中。
短短半月,赵辰手握私房银两,已然破万!
一万两白银,在民间已是顶级富豪身家,足够养数百私兵,支撑初期布局!
小禄子看着库房中堆积的银票银两,激动得热泪盈眶:“殿下!我们有钱了!我们真的有钱了!”
从前的静心苑,拮据清贫、俸禄微薄、捉襟见肘,连宫人月例都时常不够,如今短短半月,便坐拥万两身家!
赵辰看着积累的第一桶金,眼底微光闪烁。
有钱,只是第一步。
有了钱财,便能养人、买情报、通人脉、布局宫外。
“小禄子。”
“奴婢在!”
“从今日起,所有收益,七成留存积蓄,三成用来收买宫中底层宫人、禁军小兵、内侍杂役。”
“但凡底层值守、扫地、传信、守宫门、巡夜的底层人员,全部暗中拉拢,施以小恩小惠,赠送糕点香膏、银两碎银,悄悄结下人情。”
赵辰声音低沉冷静:“深宫之中,高位之人难拉拢,可无数底层宫人、禁军、内侍,才是真正掌握情报、掌控出入、知晓秘事的人。”
“得底层人心者,得深宫情报。”
夺嫡造反,情报为先。
皇帝动向、朝堂议事、皇子动静、宫中秘闻,全部藏在底层琐碎之中。
收买高层太难,收买底层,成本极低、性价比极高、隐蔽性极强。
小禄子瞬间恍然,肃然躬身:“奴婢明白!殿下深谋远虑!奴婢立刻去办!”
自此,赵辰的布局再度扩张。
一边隐秘敛财,积累资本。
一边深耕底层,收买人心,编织属于自己的深宫情报网。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辰始终维持着安分勤勉、平庸无奇的六皇子人设。
每日读书、练字、听课、习武,从不结党、从不争权、从不参与任何朝堂纷争、从不与其余皇子站队对立。
太子依旧温和自持,专注储位稳固。
二皇子依旧张扬跋扈,专注拉拢军方势力。
三皇子依旧工于心计,专注结交朝臣文官。
其余皇子各有盘算,互相争斗制衡。
所有人依旧彻底无视赵辰,只当他是一个彻底安分、毫无威胁的平庸皇子。
谁也不知道,在所有人的视线盲区之中,这位透明六皇子,正在悄无声息地积累资本、编织人脉、收拢情报、步步布局。
短短一月时间。
赵辰私房银两突破三万两。
宫中近半底层宫人、禁军值守、宫门内侍,都受过静心苑的恩惠,暗中记下了这位温和大方、出手阔绰、待人宽厚的六皇子人情。
深宫情报网,初步成型。
宫中大小动静、各位皇子动向、皇帝日常言行、朝堂细碎风声,每日都会有隐秘消息,悄悄传入静心苑,汇总到赵辰耳中。
赵辰身居静心苑,足不出户,便知皇宫天下事。
蛰伏棋局,已然初步铺开。
6 暗流涌动,皇子纷争起
时光匆匆,转瞬秋去冬来。
天启十七年冬,第一场大雪飘落,覆盖整座皇宫,银装素裹,寒意凛冽。
静心苑院内,落雪纷飞,寂静清冷。
赵辰坐在暖阁之中,手中捧着一杯热茶,听着小禄子每日汇总的情报消息,神色淡然,眼底却藏着洞悉一切的清明。
“殿下,近日朝堂局势愈发紧张,太子与三皇子矛盾加剧,三皇子暗中联合五皇子,拉拢数位文官重臣,频频上奏,弹劾东宫属官结党营私、徇私舞弊。”
“二皇子近日频繁出入禁军大营,结交军中将领,暗中拉拢兵权势力,气焰愈发嚣张。”
“昨日后宫贵妃进言陛下,夸赞三皇子聪慧贤明、勤政爱民,暗指太子行事温和、优柔寡断,不堪储君大任。”
一条条情报,清晰汇总。
大胤夺嫡风波,随着各位皇子成年,彻底进入白热化。
太子储位不稳,二子掌部分兵权,三子掌控文官舆论,各方势力互相拉扯、明争暗斗,朝堂暗流汹涌。
唯独六皇子赵辰,始终置身事外,不偏不倚、不争不抢、安分守己,如同局外人一般。
也正因如此,各方势力都不曾将他视为对手,无人针对、无人打压、无人防备。
小禄子低声道:“殿下,如今诸位皇子争斗愈演愈烈,朝堂混乱,我们要不要趁机借力,从中取利?”
赵辰轻轻摇头,语气平淡:“不必。”
“如今局势,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太子、二子、三子斗得越凶,互相损耗、互相拆台、互相结怨,对我越有利。”
“我只需继续蛰伏观望,坐山观虎斗,静待他们两败俱伤即可。”
过早站队,容易卷入纷争,沦为牺牲品。
过早出手,容易暴露锋芒,引来忌惮围剿。
最好的策略,便是继续隐身,静静发育,坐等对手内耗。
“对了。”赵辰抬眸,“近日民间民情如何?”
小禄子回道:“回殿下,入冬以来,北方多地降雪成灾,低温冻荒,百姓粮食减产,部分州县赋税依旧繁重,民间怨声渐起,已有零星流民逃窜,地方官府强行压制,暂时未曾闹出大乱子。”
赵辰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天灾降临、赋税沉重、流民滋生、官逼民怨。
乱世之兆,已然初显。
大胤的盛世皮囊,正在一点点碎裂,底层根基,逐渐松动。
这便是他造反最好的时代大势!
皇帝老迈、皇子内斗、朝堂腐朽、天灾四起、民心浮动。
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慢慢向他倾斜。
“继续观察民间动向,悄悄让宫外可靠之人,在北方受灾州县,悄悄囤积粮食药材,低调救助流民,收拢底层民心,切记隐秘行事,不可张扬。”赵辰淡淡吩咐。
民心是天下根基。
得民心者得天下。
趁着天灾流民,悄悄施恩,收拢底层人心,未来便是最坚实的造反根基。
“是!奴婢立刻安排!”
就在静心苑稳步蛰伏、悄悄布局之时,皇宫风波骤然爆发。
冬日祭天大典前夕,朝堂爆发剧烈冲突。
三皇子联合文官集团,搜集大量证据,弹劾东宫太子纵容属官贪墨赈灾银两、中饱私囊、漠视灾民疾苦。
证据确凿,奏折漫天。
太子派系官员立刻反击,弹劾三皇子结党营私、操控舆论、构陷储君、祸乱朝堂。
双方派系在朝堂之上激烈对峙、互相攻讦、争吵不休,局势彻底失控。
天启帝临朝听闻,龙颜大怒!
晚年的天启帝,最忌皇子结党、朝堂派系对立、群臣互斗乱政。
当即下旨,严惩东宫数名属官,贬谪流放。
同时斥责三皇子过激结党、挑拨朝堂纷争,禁足三皇子三日,以示惩戒。
一场朝堂大乱,最终两败俱伤。
太子声望大跌,储位危机加剧。
三皇子结党野心彻底暴露,被皇帝暗中忌惮。
两大热门夺嫡人选,同时受损、双双受挫。
消息传回后宫,传遍各皇子府邸。
诸位皇子人心浮动,各自惊惧,纷纷收敛锋芒,不敢太过张扬。
唯有静心苑,依旧安稳平静,不受半点波及。
暖阁之中,赵辰听完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完美。
两大最强对手,互相内耗,双双受损,实力大跌、人心动荡、帝王忌惮。
而他,依旧安然无恙、稳步发育、默默蓄力。
此消彼长之下,差距正在飞速缩小。
“殿下,如今太子、三皇子双双受挫,正是我们趁机崛起的好时机!要不要趁机主动出击,博取圣宠,争取朝堂话语权?”小禄子忍不住问道。
赵辰摇头:“不急。”
“如今出头,便是接棒成为焦点,被皇帝忌惮,被其余皇子针对。”
“继续苟,继续藏,继续发育。”
“他们越乱,我越稳。他们越争,我越隐。”
“等到他们斗得筋疲力尽、两败俱伤、民心尽失、皇权动荡之时,便是我出手掀局之日。”
他的耐心,远超所有人想象。
不争一时长短,只谋最终天下。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一心蛰伏苟发育,麻烦,却主动找上门来。
冬日雪后,御花园赏雪宴。
后宫众皇子、公主、嫔妃齐聚赏雪饮宴,缓和近日朝堂紧绷的气氛。
宴席之上,众人谈笑风生,看似和睦,实则各怀心思。
赵辰一如既往,低调沉默、安分守己、随众附和,不抢风头、不发一言,安静坐在角落,做最透明的人。
可偏偏,七公主赵灵月,依旧看他极为不顺眼。
先前赵辰摆烂躺平,她肆意欺凌嘲讽。
如今赵辰安分勤勉、低调平庸,她依旧觉得他碍眼无用,不配与众人同列。
酒过三巡,赵灵月看着角落沉默寡言的赵辰,忍不住当众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轻蔑嘲讽:“六哥,如今诸位皇兄皆在朝堂建功、争辅朝政、为国分忧,就连五哥六弟都各有长进,唯独你,依旧碌碌无为、毫无建树,每日只懂读书练武,半点用处没有。”
“同样是父皇龙子,你为何如此平庸无能,永远跟不上诸位皇兄脚步,白白占着一个皇子位置,浪费皇室俸禄?”
一句话,瞬间让全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赵辰身上。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眼神,带着戏谑、轻视、看热闹的意味。
太子淡淡侧目,不予阻拦。
二皇子嗤笑看戏。
三皇子温润微笑,静静旁观。
所有人都默认,赵辰就是最平庸无能、最没用的皇子,被公主当众嘲讽,理所应当。
换做往日的赵辰,要么窘迫低头、隐忍不语,要么慌乱解释、手足无措。
但今日,雪光映照之下,赵辰缓缓抬眸。
漆黑深邃的眸子,平静无波,没有窘迫、没有愤怒、没有慌乱。
他淡淡看向骄横的七公主,声音清浅,却清晰传遍全场。
“七妹觉得,诸位皇兄争权夺势、结党互斗、朝堂内耗、兄弟阋墙,便是有用?”
“我安分守己、不结党、不纷争、不祸乱朝堂、不搅动朝局、不滋生内耗,便是无用?”
一句话,直击要害!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