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吃个瓜,怎么还要上朝啊
1
大梁王朝,金銮殿。
卯时三刻,文武百官鱼贯而入,按品级站定。苏锦鲤站在队伍最末尾,打了个哈欠。
她一个户部侍郎家的幺女,本不该出现在朝堂之上。可半月前皇帝不知抽了什么风,一道圣旨把她宣进宫,说是"特许入朝观政"。
苏锦鲤当时就懵了。
观什么政?她连户部账本都懒得翻,只想躺平吃瓜。
【叮——】
脑海中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检测到新瓜:左数第三位,吏部尚书王大人,昨夜翻墙出府被自家狗咬了屁股,今日上朝坐立难安。】
苏锦鲤嘴角一抽。
她不动声色地往左瞟了一眼。王尚书果然面色古怪,站姿僵硬,额角还挂着汗。
【啧啧,堂堂吏部尚书,被自家土狗教做人。】
话音刚落,王尚书猛地打了个哆嗦。
与此同时,龙椅上的皇帝萧煜眼皮一跳,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王尚书。
站在皇帝身侧的摄政王萧景琰,指尖微顿,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殿末那个低着脑袋的少女。
苏锦鲤浑然不觉,继续在心里吐槽:
【话说王大人旁边那位,礼部侍郎赵大人,袖口沾了胭脂印,怕不是又从哪个姑娘房里翻窗出来的。】
赵侍郎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袖口,脸色骤变。
【还有还有,兵部那个刘将军,靴子上沾着泥,大早上从城外跑回来的吧?该不会是去赌坊了吧?】
刘将军腿一软,差点跪下。
满朝文武,人人自危。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位苏家小姐,心里想什么,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偏偏她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苏锦鲤百无聊赖地数着地砖,忽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抬头,正好对上摄政王萧景琰的目光。
那眼神……怎么有点像在等更新?
【摄政王今天也好帅啊,就是不知道他昨晚干嘛去了,该不会也在翻墙吧?】
萧景琰:"……"
他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耳尖却微微泛红。
龙椅上的皇帝轻咳一声,终于开口:"今日早朝,先议江南水患之事。"
户部尚书出列奏报,说赈灾银两已被层层克扣,实际到灾民手中的不足三成。
皇帝脸色沉了下来:"查。"
苏锦鲤在心里默默补刀:
【查什么查,户部那个周主事家里刚修了个三进院子,他俸禄一年才几百两,鬼信啊。】
户部队伍里,一个中年官员浑身一僵。
皇帝眼神瞬间锐利,扫向户部方向:"周主事。"
周主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满朝文武齐刷刷看向苏锦鲤,眼神复杂。
苏锦鲤:"……?"
她怎么了?她什么也没说啊!
萧景琰垂眸,掩住眼底笑意。
2
早朝散后,苏锦鲤溜得比兔子还快。
她只想回偏殿啃点心,结果刚拐过回廊,就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苏锦鲤抬头,看见萧景琰那张清冷俊美的脸,差点把嘴里的糕点渣喷出来。
"摄、摄政王殿下。"她赶紧行礼。
萧景琰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苏锦鲤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他怎么还不走?该不会要找我算账吧?可我刚才明明什么都没说啊!】
萧景琰眉心微动。
【等等,他不会是因为我刚才在心里说他帅,所以来找我麻烦的吧?】
萧景琰:"……"
他薄唇微启,声音清冷:"本王今日早朝,靴子很干净。"
苏锦鲤一愣:"啊?"
【他什么意思?哦——他是在澄清自己没有翻墙!】
萧景琰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苏锦鲤站在原地,满头问号。
这摄政王……是不是有病?
?
偏殿内,苏锦鲤刚坐下,就有小太监来传话,说皇帝召她觐见。
她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早上吐槽周主事那事儿,该不会惹祸上身了吧?
御书房内,皇帝萧煜正批着奏折,见她进来,放下朱笔,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锦鲤啊,坐。"
苏锦鲤受宠若惊地坐下。
萧煜亲自给她倒了杯茶,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今日早朝,你辛苦了。"
苏锦鲤:"……"
【陛下您这话说的,我全程站着没动啊,哪里辛苦了?】
萧煜笑容一僵。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朕听闻,你近日……有些特别的'感知能力'?"
苏锦鲤心里警铃大作。
【完了完了,陛下是不是发现我能听到心声了?不对,是别人能听到我的心声?等等,我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煜被她这一连串内心弹幕绕得有点晕,索性开门见山:"朕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帮朕……"萧煜斟酌了一下措辞,"继续'看戏'。"
苏锦鲤:"?"
【看戏?陛下您也爱吃瓜?】
萧煜嘴角抽了抽,面上却不动声色:"朝中蛀虫甚多,朕苦于没有证据。而你……"他顿了顿,"你的'直觉',往往很准。"
苏锦鲤终于反应过来了。
合着皇帝早就知道她能听到心声,还特意把她弄进宫来当人形测谎仪?
【好家伙,我成了工具人了!】
萧煜轻咳一声:"当然,朕不会让你白忙。日后宫里的点心,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苏锦鲤眼睛一亮。
【成交!】
萧煜松了口气,正想再说几句,忽然感觉殿内温度骤降。
他抬头,看见萧景琰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皇兄,"萧景琰淡淡开口,"朝中还有要事商议。"
萧煜一愣:"什么要事?"
"江南水患的后续。"萧景琰面不改色,"需要苏小姐一同商议。"
萧煜:"……"
江南水患的奏折他刚批完,哪来的后续?
但他看着自家皇弟那副"你不答应我就赖着不走"的表情,只好干笑两声:"啊……对,确实需要商议。锦鲤啊,你跟摄政王去吧。"
苏锦鲤一脸茫然地被萧景琰带出了御书房。
出了门,萧景琰脚步放慢,与她并肩而行。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本王也想'看戏'。"
苏锦鲤:"……啊?"
【他也爱吃瓜?】
萧景琰点头,一本正经:"本王对朝中八卦,略有兴趣。"
苏锦鲤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你一个摄政王,整天不处理政务,跟着我吃瓜,合适吗?】
萧景琰脚步一顿,认真道:"合适。本王今日已处理完所有政务。"
苏锦鲤:"……"
【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萧景琰耳尖微红,别过脸去:"本王猜的。"
苏锦鲤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宫道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苏锦鲤忽然觉得,这大梁王朝的朝堂,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
就是……摄政王为什么老跟着她?
【他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萧景琰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依旧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
苏锦鲤:"……"
等等,他耳朵怎么红了?
3
第二天早朝,苏锦鲤刚踏入金銮殿,就感觉到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她硬着头皮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好,心里疯狂吐槽:
【看什么看?我又不是猴子。】
满朝文武:"……"
不敢接话,但耳朵都竖起来了。
皇帝萧煜清了清嗓子,宣布开朝。
今日议题是——选驸马。
太后娘娘昨晚给皇帝施压,说皇室适龄的郡主有好几位,该挑些青年才俊入宫相看。于是礼部连夜拟了份名单,呈了上来。
赵侍郎捧着名单出列,念得抑扬顿挫:"镇国公世子陆明远,年二十,文武双全……"
苏锦鲤在心里默默接话:
【陆明远?就是那个上个月在青楼跟人对诗输了,当场哭出来的那位?】
满朝寂静。
镇国公站在队列里,脸黑了。
赵侍郎念到一半,声音开始发抖。
萧煜强忍笑意,摆摆手:"下一位。"
"兵部侍郎之子周承安,年十九,才华横溢……"
【周承安?他上个月抄的文章被先生当场抓包,那篇文章还是我三哥写的。】
兵部侍郎:"……"
他儿子抄的居然是苏家三公子的文章?
赵侍郎额头冒汗,继续念:"翰林院编修沈清舟,年二十一,品行端正……"
【沈清舟倒是不错,就是有个毛病——他养了十七只猫,家里全是猫毛,上次去他家拜访,我打了个喷嚏打了一刻钟。】
队列中,一个清瘦的青年默默低下了头。
萧煜终于忍不住了,低头假装咳嗽,肩膀微微发抖。
萧景琰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苏锦鲤分明看见他嘴角在抽搐。
【等等,摄政王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该不会昨晚没睡好?】
萧景琰:"……"
他昨晚确实没睡好。因为一直在想昨天苏锦鲤那句"他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翻来覆去想了半宿。
最后得出结论:她一定是在暗示什么。
萧景琰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出击。
"陛下,"他忽然开口,"臣以为,选驸马一事,不必急于今日。"
萧煜抬头看他:"皇弟何出此言?"
"臣听闻,"萧景琰面不改色地胡扯,"镇国公世子近日身体抱恙,周公子学业繁忙,沈编修……家中琐事缠身。"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苏锦鲤。
"不如从长计议。"
满朝文武:"……"
他们怎么不知道沈清舟家里有事?
苏锦鲤也愣了。
【摄政王今天怎么帮我说话?】
萧景琰耳尖微红,别过脸去。
萧煜看看自家皇弟,又看看苏锦鲤,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皇弟说得有理。"他慢悠悠道,"那驸马之事,暂缓。"
赵侍郎松了口气,赶紧退下。
早朝散后,苏锦鲤刚想溜,就被萧景琰叫住了。
"苏小姐,留步。"
她只好停下脚步,抬头看他:"摄政王殿下,有事?"
萧景琰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
"本王今日路过御膳房,顺手带的。"
苏锦鲤接过来,打开一看——是桂花糕。
她最爱吃的。
【他怎么知道我爱吃桂花糕?】
萧景琰轻咳一声:"本王猜的。"
苏锦鲤狐疑地看着他。
【他今天好奇怪。昨天说靴子干净,今天送桂花糕,该不会……】
她忽然想起昨天的念头,心跳漏了一拍。
【该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萧景琰耳尖瞬间红透,转身就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
苏锦鲤捧着桂花糕,站在原地发呆。
这时,一个小太监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苏小姐,陛下让您去御书房一趟。"
苏锦鲤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是摄政王的事被皇帝发现了吧?
御书房内,萧煜正靠在椅背上,笑得一脸促狭。
"锦鲤啊,"他慢悠悠开口,"你觉得朕这个皇弟,怎么样?"
苏锦鲤:"……"
【陛下您这是要干嘛?】
萧煜笑而不语,只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奏折,递给她。
"你看看这个。"
苏锦鲤接过来,翻开一看,脸色骤变。
奏折上写的是——户部周主事贪污赈灾银两的证据,足足三页纸,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
而奏折末尾的署名,是萧景琰。
【他……他早就查好了?那昨天早朝……】
萧煜点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皇弟早就查到线索了,只是缺一个'由头'让朕注意到周主事。"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而你,就是那个由头。"
苏锦鲤愣在原地。
所以昨天早朝,摄政王不是在澄清靴子的事,也不是在等更新……他是在配合她?
【他利用我?】
萧煜摇头:"不,是合作。"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宫道上那道远去的清瘦身影。
"朕这个皇弟,平日里冷得像块冰,可自从你进了宫,他倒像是换了个人。"萧煜回头看她,眼中带着几分认真,"锦鲤,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总往你身边凑?"
苏锦鲤捧着奏折,心跳忽然有些快。
【为什么?】
萧煜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挥挥手让她退下。
苏锦鲤走出御书房,手里还攥着那包桂花糕。
夕阳西下,宫道尽头,萧景琰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桂花糕,忽然觉得,这瓜好像有点甜过头了。
4
苏锦鲤连着三天没见到萧景琰。
早朝上他照常站在皇帝身侧,清冷禁欲,目不斜视,仿佛那包桂花糕和那份奏折都是苏锦鲤的幻觉。
苏锦鲤松了口气。
【这样最好,保持距离,互不打扰。】
萧景琰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她果然后悔了。】
他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苏锦鲤浑然不觉,正专心致志地啃着早朝前偷带进来的肉包子。
【这包子馅儿有点咸,御膳房今天盐不要钱吗?】
站在她前排的户部尚书默默擦了擦汗——昨天御膳房采买是他批的条子。
早朝进行到一半,工部尚书出列奏报,说城郊新修的堤坝出现裂缝,需拨款修缮。
苏锦鲤咬着包子,在心里嘀咕:
【城郊堤坝?那不是上个月刚修好的吗?当时工部报的账是三万两,我记得我爹提过一嘴,实际用料根本花不了这么多。】
工部尚书脸色一白。
萧煜眼神微沉:"工部尚书。"
工部尚书扑通跪下:"臣……臣……"
"查。"萧煜淡淡道。
工部尚书面如死灰。
散朝后,苏锦鲤照例想溜,结果刚走到宫门口,就被萧景琰拦住了。
这次他没有送糕点,也没有说奇怪的话,只是递给她一本书。
苏锦鲤接过来一看——《大梁律·户律篇》。
"……?"
萧景琰面不改色:"你既对账目敏感,不妨看看这个。日后或许用得上。"
苏锦鲤一脸茫然。
【他这是……在教我查账?】
萧景琰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可我只是个吃瓜群众啊!】
萧景琰耳尖微红:"吃瓜……也需要专业知识。"
苏锦鲤:"……"
她说吃瓜了吗?她什么时候说的?
等等。
她猛地抬头,盯着萧景琰。
萧景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本王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就走,步伐依旧很快,像是在逃。
苏锦鲤抱着那本《大梁律》,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怎么知道她在想"吃瓜"?
她明明只是在心里想的啊!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该不会……只有她不知道所有人都能听到她的心声吧?
苏锦鲤脸色骤变。
她回想起这半个月来的种种:
早朝上她吐槽谁,谁就倒霉;
皇帝莫名其妙召她进宫当"人形测谎仪";
摄政王送桂花糕、递奏折、现在又送书……
所有人都对她的内心活动了如指掌。
只有她一个人蒙在鼓里。
苏锦鲤站在宫门口,风中凌乱。
【所以我这半个月,等于是在全朝堂面前裸奔?!】
不远处,正准备上马车回府的萧景琰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见苏锦鲤站在原地,表情从震惊到崩溃再到生无可恋,心里忽然有些慌。
她……发现了?
萧景琰犹豫片刻,还是走了回去。
"苏小姐。"
苏锦鲤抬头看他,眼神复杂。
【他果然早就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萧景琰沉默片刻,轻声道:"……抱歉。"
苏锦鲤:"……"
【他道歉了。他真的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摄政王殿下,"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萧景琰想了想:"陛下,太后,几位阁老,以及……满朝文武。"
苏锦鲤眼前一黑。
满朝文武。
也就是说,她这半个月来在心里吐槽过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她吐槽过他们。
她吐槽吏部尚书被狗咬,吐槽礼部侍郎袖口沾胭脂,吐槽兵部将军去赌坊,吐槽镇国公世子在青楼哭,吐槽周承安抄她三哥的文章,吐槽沈清舟养了十七只猫……
苏锦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她声音发颤。
萧景琰认真想了想:"一开始是陛下想观察你,后来……大家听习惯了。"
苏锦鲤:"……"
听习惯了??
【所以我成了全朝堂的免费广播站??】
萧景琰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苏锦鲤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笑得萧景琰心里发毛。
"摄政王殿下,"苏锦鲤歪头看他,笑容甜美,"那您呢?您也听习惯了?"
萧景琰耳尖一红,别过脸去:"本王……只是偶尔。"
【偶尔?你昨天还跟陛下讨论我今天会不会来上朝!】
萧景琰:"……"
他忘了她刚反应过来,内心弹幕格外活跃。
苏锦鲤看着他通红的耳尖,忽然觉得没那么生气了。
毕竟……他好像也没拿她的心声做什么坏事。
反而帮她揪出了贪污的周主事,还送她桂花糕,教她查账。
虽然方式有点奇葩。
苏锦鲤叹了口气,把那本《大梁律》抱紧了些。
"行吧,"她说,"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萧景琰挑眉:"什么意思?"
苏锦鲤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意思是——以后我吐槽,你们就好好听着。"
【毕竟,吃瓜这种事,一个人吃多没意思。】
萧景琰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春雪初融,清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温度。
"好。"他说。
远处宫墙上,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
苏锦鲤抱着书往回走,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觉得,这个能听到心声的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就是……以后得注意点措辞了。
【比如,不能再在心里说摄政王帅了。】
走在前面的萧景琰脚步一滞,耳尖又红了。
苏锦鲤:"……"
算了,改天再改吧。
5
苏锦鲤决定主动出击。
既然全朝堂都能听到她的心声,那她就不藏着了——吃瓜要吃出水平,吐槽要吐出品位。
第二天早朝,她特意穿了件鹅黄色的襦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队伍末尾,看起来乖巧又端庄。
满朝文武悄悄观察她,心里都有些忐忑。
这苏家小姐昨天那副"你们好好听着"的架势,怎么看都不像善茬。
皇帝萧煜坐在龙椅上,清了清嗓子:"今日早朝,先议科举舞弊一案。"
礼部尚书出列,面色凝重:"回陛下,今年春闱放榜后,有人举报主考官收受贿赂,将不合格的考生列入榜中。臣已初步调查,但证据不足……"
苏锦鲤在心里默默接话:
【证据不足?那主考官小妾的弟弟是不是刚中了举人?】
礼部尚书:"……"
他猛地回头,看向苏锦鲤。
苏锦鲤一脸无辜地眨眨眼。
【看什么看?我什么都没说。】
萧煜轻咳一声:"继续查。重点查查主考官的亲属。"
礼部尚书擦了擦汗,退了下去。
萧景琰站在皇帝身侧,目光落在苏锦鲤身上,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她今天……好像变了个人。
以前是被动吃瓜,现在是主动喂瓜。
早朝继续进行。
兵部尚书出列,奏报北境军饷一事。
苏锦鲤咬着嘴唇,在心里嘀咕:
【北境军饷?我记得上个月我爹提过,户部拨了八十万两过去,但兵部说只收到五十万。中间那三十万去哪了?】
兵部尚书脸色一变。
户部尚书也僵住了。
萧煜眼神锐利起来:"此事朕会亲自过问。"
散朝后,苏锦鲤刚走出金銮殿,就被萧景琰叫住了。
"苏小姐。"
她回头,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
又是桂花糕。
苏锦鲤挑眉:"摄政王殿下,您这是……"
"本王今日路过御膳房,又顺手带了。"萧景琰面不改色。
【你每天都路过御膳房吗?】
萧景琰耳尖微红:"……今天路过。"
苏锦鲤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还是那个味道。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摄政王,您昨天说教我查账,什么时候开始?"
萧景琰一怔:"你想学?"
"当然。"苏锦鲤咽下糕点,认真道,"既然我能听到……不,既然大家能听到我的心声,那我总得有点真本事吧?不然光靠吐槽,多没意思。"
萧景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明日午后,本王在摄政王府等你。"
苏锦鲤眼睛一亮:"好!"
她转身要走,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摄政王。"
"嗯?"
苏锦鲤歪头看他,笑容狡黠:"您昨天说'偶尔'听我的心声,是真的偶尔吗?"
萧景琰:"……"
他沉默片刻,轻声道:"……不是。"
苏锦鲤笑得更开心了。
"那您都听到什么了?"
萧景琰耳尖红透,别过脸去:"没什么。"
【骗人。你肯定听到我说你帅了。】
萧景琰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比平时更低了几分:"……听到了。"
苏锦鲤愣住。
他……承认了?
萧景琰快步走远,背影依旧清冷挺拔,只是耳尖的红意一直未褪。
苏锦鲤站在原地,捧着桂花糕,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耀眼。
?
午后,苏锦鲤回到府中,刚坐下,就被她爹苏侍郎叫去了书房。
苏侍郎是个中年男人,面相温和,此刻却一脸严肃。
"锦鲤,"他斟酌着措辞,"今日早朝……你又在朝堂上'发言'了?"
苏锦鲤乖巧点头:"爹,我没有乱说,我说的都是事实。"
苏侍郎叹了口气:"爹知道。只是……你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
苏锦鲤想了想,认真道:"爹,我不招摇,那些蛀虫也会在那里。我只是把他们做的事说出来而已。"
苏侍郎看着女儿,忽然觉得她长大了。
他沉默片刻,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账本,递给她。
"这是户部去年的总账,你拿去看看。"他说,"爹知道你聪明,既然想学查账,就从基础的开始。"
苏锦鲤接过账本,眼睛亮了。
"谢谢爹!"
苏侍郎摆摆手,让她退下。走到门口时,苏锦鲤忽然回头:"爹,您也能听到我的心声吗?"
苏侍郎一怔,随即苦笑:"……能。"
"那您听到什么了?"
苏侍郎想了想:"你小时候,在心里骂过爹很多遍。"
苏锦鲤:"……"
"比如爹不让你吃糖,你在心里说爹是'老顽固'。"
苏锦鲤脸红了。
"还有你及笄那年,张尚书家的公子来提亲,你在心里说人家'长得像只蛤蟆'。"
苏锦鲤:"……爹,我错了。"
苏侍郎哈哈大笑,挥挥手让她走了。
苏锦鲤抱着账本回到自己房间,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她头晕。
她叹了口气,在心里嘀咕:
【查账好难啊……要不还是吃瓜吧。】
脑海中,熟悉的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新瓜:明日午后,摄政王府,摄政王将亲自教苏小姐查账,并准备了一份"惊喜"。】
苏锦鲤眼睛一亮。
惊喜?什么惊喜?
她抱着账本,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萧景琰那张清冷的脸和通红的耳尖。
【他该不会……要表白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锦鲤脸瞬间红了。
不可能不可能,人家可是摄政王,怎么会……
可是,他送桂花糕,教她查账,还承认听到了她说他帅……
苏锦鲤把脸埋进被子里,滚来滚去。
算了,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6
第二天午后,苏锦鲤准时出现在摄政王府门口。
门房早就得了吩咐,恭敬地将她引进去。
摄政王府比她想象中简朴得多,没有雕梁画栋,也没有奇花异草,只有一株老梅树孤零零地立在院中,枝干遒劲,颇有几分风骨。
苏锦鲤正打量着,萧景琰从书房走了出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常服,少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清隽温润。
"来了。"他说。
苏锦鲤点头,跟着他进了书房。
书房里摆满了书,案几上堆着奏折和账本,角落里还放着一把古琴,琴弦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苏锦鲤在案几前坐下,萧景琰在她对面落座,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册子递给她。
"这是户部近三年的收支总账,本王让人抄了一份。"他说,"你先看看,有不懂的问本王。"
苏锦鲤翻开册子,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她眼晕。她硬着头皮看了几页,果然看出些门道来。
"这里,"她指着一行记录,"去年三月,工部报修城墙,花了五万两。但我记得去年春天根本没下过雨,城墙怎么会坏?"
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继续看。"
苏锦鲤越看越起劲,又翻了几页,忽然皱起眉。
"还有这里,礼部去年办了三次祭典,每次花费八千两。可我三哥在礼部当差,他说每次祭典实际花费不到两千两。"
萧景琰点头:"剩下的钱,进了礼部侍郎的私库。"
苏锦鲤倒吸一口凉气。
她之前只是随口吐槽,没想到这些账目背后藏着这么多猫腻。
"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她咬牙道。
萧景琰看着她,轻声道:"所以需要你。"
苏锦鲤抬头看他。
"陛下想肃清朝纲,但很多事没有证据,无法下手。"萧景琰说,"你的'直觉',往往能帮我们找到突破口。"
苏锦鲤沉默片刻,认真道:"我愿意帮忙。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查到的赃款,分我一成。"苏锦鲤理直气壮,"我要吃最好的桂花糕,喝最贵的茶。"
萧景琰一愣,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整间书房都亮了几分。
"好。"他说。
两人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小厮进来禀报:"王爷,宫里来人了。"
萧景琰皱眉:"何事?"
"太后娘娘请您和苏小姐即刻入宫。"
苏锦鲤和萧景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太后找他们做什么?
皇宫,慈宁宫。
太后娘娘端坐在凤椅上,手里捧着一盏茶,见他们进来,放下茶盏,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景琰啊,锦鲤丫头,来,坐。"
苏锦鲤受宠若惊地坐下,心里疯狂打鼓。
【太后找我干嘛?该不会是我之前吐槽她养的鹦鹉太吵,被她听到了吧?】
太后笑容一僵。
萧景琰别过脸,肩膀微微抖动。
太后轻咳一声,看向萧景琰:"景琰,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
萧景琰:"……"
苏锦鲤:"……"
【哦,催婚啊。】
太后继续道:"哀家看中了几位姑娘,都是名门闺秀,品貌端庄,你看看——"
她从袖中取出几幅画像,摊在案几上。
萧景琰看都没看,直接道:"臣暂无成婚打算。"
太后眉头一皱:"你都二十有五了,还不成婚,是想急死哀家吗?"
萧景琰沉默不语。
太后叹了口气,目光转向苏锦鲤:"锦鲤丫头,你觉得呢?"
苏锦鲤一愣。
【我觉得什么?我觉得摄政王挺帅的,但他喜不喜欢我啊……等等,太后您这眼神什么意思?】
太后眼睛一亮。
萧景琰耳尖瞬间红了。
太后放下茶盏,语重心长道:"锦鲤啊,哀家看你跟景琰挺般配的。你看,他能听到你的心声,你也能……嗯,反正你们挺合适的。"
苏锦鲤:"……"
萧景琰:"……"
【太后您这是要赐婚??】
太后笑眯眯地点头:"哀家正是此意。"
苏锦鲤脑子"嗡"的一声。
她看向萧景琰,发现他也在看她,眼神复杂,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太后娘娘,"萧景琰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此事……需从长计议。"
太后瞪他一眼:"从长计议什么?哀家看锦鲤就挺好,知根知底,还能帮你查账——"
苏锦鲤:"……"
太后您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哀家意已决。"太后拍板,"三日后,哀家在宫中设宴,你二人必须到场。到时候哀家正式赐婚。"
萧景琰还想说什么,太后已经挥挥手让他们退下了。
走出慈宁宫,苏锦鲤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站在宫道上,捧着那本户部账册,脑子里一片空白。
【赐婚?我跟摄政王?】
萧景琰站在她身边,同样沉默。
过了许久,他忽然开口:"苏小姐。"
"嗯?"
"你……愿意吗?"
苏锦鲤抬头看他。
萧景琰的目光很认真,清冷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紧张,还有几分……期待?
苏锦鲤心跳忽然有些快。
她想起他送的桂花糕,想起他教她查账时的耐心,想起他耳尖泛红的样子,想起他说"听到了"时低哑的声音。
【我愿意啊。】
她在心里说。
萧景琰耳尖瞬间红透,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苏锦鲤看着他,忽然笑了。
"摄政王殿下,"她说,"三日后的宴席,我会去的。"
萧景琰看着她,眼中笑意更深。
"好。"他说。
宫道尽头,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苏锦鲤抱着账册,忽然觉得,这瓜吃到最后,好像把自己也吃进去了。
不过……
她偷偷看了一眼萧景琰通红的耳尖,嘴角弯得更深。
这瓜,保熟。
7
三日后,宫中设宴。
苏锦鲤被太后特意安排在萧景琰身侧,满朝文武落座时,目光都若有似无地往这边飘。
苏锦鲤端坐如钟,面上笑得温婉得体,心里已经开始放炮:
【看什么看?没见过准王妃啊?】
萧景琰:"……"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耳尖微红,却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
满朝文武集体低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太后坐在上首,笑得合不拢嘴。她清了清嗓子,宣布开宴。
酒过三巡,太后放下酒杯,朗声道:"今日设宴,有一件喜事要宣布——"
满殿寂静。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太后笑眯眯地看向萧景琰和苏锦鲤:"哀家决定,将锦鲤丫头赐婚给摄政王。择日完婚,钦此——"
话音刚落,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苏锦鲤低头抿茶,假装害羞。
【其实我也没想到这么快,但太后都开口了,那就……从了吧。】
萧景琰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禁卫军匆匆入内,单膝跪地:"启禀陛下、太后娘娘,北境急报!"
萧煜皱眉:"何事?"
"北境军饷被劫,三十万两白银不翼而飞!押运官兵全部失踪!"
满殿哗然。
萧煜猛地站起身:"什么?!"
苏锦鲤心里"咯噔"一下。
【北境军饷?就是早朝上我说的那三十万两?】
她猛地抬头,看向萧景琰。
萧景琰也正看着她,眼神凝重。
【等等,我早朝上只是随口一提,怎么这么快就出事了?】
萧煜沉声道:"何时的事?"
"三日前。"禁卫军答道,"押运队伍行至雁门关外,遭遇伏击,人货两失。"
三日前。
苏锦鲤心里一沉。
三日前,正是她跟萧景琰在摄政王府查账的那天。
【难道……有人听到了我的心声,提前动手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萧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铁青。
如果真是有人听到苏锦鲤的心声后提前劫了军饷,那意味着——朝中有人能听到她的心声,而且此人与军饷案有关。
太后也收起了笑容,神色凝重起来。
萧景琰忽然开口:"陛下,臣请求彻查此案。"
萧煜点头:"准。皇弟全权负责,务必查出真相。"
萧景琰领命,转身看向苏锦鲤:"苏小姐,你随本王一同查案。"
苏锦鲤点头:"好。"
宴席不欢而散。
走出大殿,夜风微凉,苏锦鲤裹了裹披风,忽然觉得有些冷。
【如果朝中真的有人能听到我的心声,那我以后岂不是不能随便说话了?】
萧景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不必担心。"他说,"本王会保护你。"
苏锦鲤抬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眉眼清冷如霜,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摄政王,你说……会不会是朝中有人故意设局,想嫁祸给我?"
萧景琰沉默片刻:"有可能。"
"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既然对方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苏锦鲤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认真起来的时候,真的很有安全感。
【他好帅啊。】
萧景琰耳尖一红,别过脸去:"……走吧,本王送你回府。"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月光洒在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苏锦鲤忽然开口:"摄政王。"
"嗯?"
"等案子查完了……我们还成婚吗?"
萧景琰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她,月光映在他眼中,像碎了一池星辰。
"成。"他说,"就算天塌下来,本王也娶你。"
苏锦鲤脸一红,低头笑了。
【这话……还挺霸总的。】
萧景琰:"……"
他虽然听不懂"霸总"是什么意思,但从她语气里听出了欢喜,便也不再追问。
宫门在望,萧景琰的马车停在门外。
他扶她上车,轻声道:"明日一早,本王去府上接你。"
苏锦鲤点头:"好。"
马车缓缓驶离,苏锦鲤掀开车帘,看见萧景琰还站在原地,目送她远去。
月光下,他的身影清瘦挺拔,像一株孤梅。
苏锦鲤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心跳得有些快。
她忽然觉得,这穿越之旅,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有瓜吃,有案子查,还有……一个会脸红的摄政王。
就是这案子,得赶紧查清楚。
不然她的婚事,怕是要被这三十万两白银给搅黄了。
苏锦鲤握紧拳头。
【不管是谁劫的军饷,敢动我的婚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远处摄政王府方向,萧景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嘴角却微微上扬。
【她生气了。】
【不过……生气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8
第二天一早,萧景琰果然准时到了苏府。
苏锦鲤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看起来英气十足。
萧景琰眼前一亮。
【他好像看呆了?】
萧景琰轻咳一声,别过脸去:"走吧。"
两人上了马车,直奔北境军饷押运的出发地——户部银库。
银库位于皇城西侧,守卫森严,门口站着四名带刀侍卫。见到萧景琰,立刻躬身行礼。
萧景琰出示了令牌,带着苏锦鲤走了进去。
银库内光线昏暗,一排排木箱整齐码放,空气中弥漫着银两特有的金属气息。
苏锦鲤四处打量,在心里嘀咕:
【三十万两白银,体积可不小,要运走肯定需要大量马车。雁门关外伏击,说明劫匪对押运路线了如指掌。】
萧景琰点头:"继续。"
苏锦鲤走到账房前,翻开押运记录。
"押运队伍共五十人,领队的叫赵虎,是兵部的老卒。"她指着记录说道,"三日前从银库出发,计划七日后抵达北境。"
"银库这边有没有异常?"萧景琰问。
苏锦鲤想了想,忽然抬头看向门口的侍卫。
【这四个侍卫……好像有点眼熟。】
她盯着其中一人看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
【这不是礼部侍郎家的护卫吗?我上次去礼部侍郎府上蹭饭,见过他!】
那名侍卫脸色骤变。
萧景琰眼神一冷,朝身后暗卫使了个眼色。两名暗卫悄无声息地绕到那侍卫身后,一左一右扣住了他的肩膀。
"你,"萧景琰淡淡开口,"叫什么名字?"
侍卫强装镇定:"回王爷,小的叫王五,是银库守卫。"
"王五?"苏锦鲤歪头看他,"你上个月不是在礼部侍郎府上当差吗?怎么跑到银库来了?"
王五额头冒汗:"小……小的前些日子才调过来的。"
【撒谎。我三哥在礼部当差,他说礼部侍郎上个月根本没裁人。】
王五腿一软,差点跪下。
萧景琰一挥手,暗卫将他押了下去。
苏锦鲤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萧景琰:"看来银库这边有内鬼。但光靠一个守卫,不可能劫走三十万两白银。"
萧景琰点头:"背后一定还有人。"
两人继续查看银库记录,苏锦鲤翻着翻着,忽然停住了。
"等等,"她指着一行字,"这里有问题。"
萧景琰凑过来看。
记录上写着:三日前,银库出库白银三十万两,由赵虎率领五十人押运,经西直门出城。
"西直门?"苏锦鲤皱眉,"我记得押运北境军饷,应该走德胜门才对。西直门通往的是西山,不是北境的方向。"
萧景琰眼神一凛:"你是说,押运路线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苏锦鲤点头:"有人故意改路线,把队伍引到伏击地点。"
【能改动银库出库记录的,至少是户部主事以上级别的人。】
萧景琰沉声道:"户部尚书周明远。"
苏锦鲤一愣。
【周明远?就是那个早朝上被我吐槽军饷少了三十万的户部尚书?】
萧景琰点头:"他嫌疑最大。"
"但仅凭猜测,没有证据。"苏锦鲤皱眉。
萧景琰想了想,忽然道:"本王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引蛇出洞。"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既然对方能听到你的心声,那我们就故意说些'假消息',看他怎么反应。"
苏锦鲤眼睛一亮:"好主意!"
两人商量了一番,定下计策。
当天下午,苏锦鲤"无意中"在茶馆跟几个官家小姐聊天,"不小心"透露了一个消息:
"我听摄政王说,押运队伍里有个暗桩,身上带着真正的军饷去向线索。可惜那暗桩受了重伤,被藏在城外的破庙里,没人知道具体位置……"
这话一出,茶馆里几个官家小姐面面相觑。
其中一位是户部尚书周明远的侄女,闻言脸色微变,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席。
苏锦鲤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
【上钩了。】
当天夜里,萧景琰派人暗中跟踪周家小姐,果然发现她回府后直奔书房,与她叔父周明远密谈了半个时辰。
随后,周明远派心腹连夜出城,前往城西破庙。
萧景琰早已在破庙埋伏好人手,将周明远的心腹当场抓获。
审讯结果出乎意料——周明远并非主谋,他只是收了别人的钱,改了押运路线。真正的主谋,另有其人。
苏锦鲤看着供词,眉头紧锁。
【周明远背后的人……会是谁?】
萧景琰忽然开口:"本王知道是谁了。"
苏锦鲤抬头看他。
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兵部尚书,郑崇。"
苏锦鲤一惊。
【兵部尚书?他为什么要劫北境军饷?】
"北境大军是他的政敌镇北将军在统领。"萧景琰缓缓道,"军饷被劫,镇北将军难辞其咎。郑崇想借此扳倒他,自己掌控北境兵权。"
苏锦鲤倒吸一口凉气。
【好大的胆子……】
萧景琰站起身:"明日早朝,本王会当面揭穿他。"
苏锦鲤看着他,忽然有些担心。
"你……小心些。郑崇既然敢动手,一定有所准备。"
萧景琰低头看她,眼中带着几分温柔。
"放心。"他说,"本王答应过你,等案子查完,就娶你。本王从不食言。"
苏锦鲤脸一红,低下头。
【这人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萧景琰嘴角微扬,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早点回去休息。"他说,"明日早朝,你也要来。"
苏锦鲤点头:"好。"
走出书房,夜空中星光点点。
苏锦鲤抬头看着星星,忽然觉得,明天大概会是一场硬仗。
但没关系。
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9
第二天早朝,金銮殿内气氛凝重。
萧煜端坐龙椅,脸色阴沉。满朝文武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苏锦鲤站在队伍末尾,心里默默打鼓。
【今天就是决战时刻了。郑崇那只老狐狸,不知道会不会狗急跳墙。】
站在前排的兵部尚书郑崇后背一僵。
萧景琰出列,手持奏折,朗声道:"陛下,臣已查明北境军饷被劫一案真相。"
萧煜沉声道:"讲。"
萧景琰将供词呈上:"户部尚书周明远收受贿赂,擅自更改押运路线,将队伍引至雁门关外伏击地点。周明远已认罪,其幕后主使,正是兵部尚书郑崇。"
满殿哗然。
郑崇猛地抬头,厉声道:"摄政王血口喷人!臣冤枉!"
萧景琰冷笑:"冤枉?周明远已供出你与他密谋,承诺事成之后,让你掌控北境兵权。"
"那是他诬陷!"郑崇跪下,叩首道,"陛下明鉴!臣对大梁忠心耿耿,怎会做出此等叛国之事!"
萧煜看向萧景琰:"皇弟,可有其他证据?"
萧景琰沉默片刻。
周明远的供词虽是证据,但郑崇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是周明远为求自保胡乱攀咬。想要坐实郑崇的罪名,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苏锦鲤看在眼里,心里着急。
【证据……证据……对了!郑崇既然能听到我的心声,那他一定知道我们在破庙设了埋伏。可他为什么还是派人去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除非……他根本听不到我的心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锦鲤整个人都愣住了。
如果郑崇听不到她的心声,那之前劫军饷的人是怎么提前知道她心思的?
难道朝中还有另一个能听到她心声的人?
萧景琰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目光微沉。
就在这时,郑崇忽然开口:"陛下,臣有一事要奏。"
"讲。"
郑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臣怀疑,苏锦鲤才是真正的主谋!"
满殿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苏锦鲤身上。
苏锦鲤:"……"
【哈??】
郑崇继续道:"陛下试想,苏锦鲤能预知朝中种种弊案,此事本就蹊跷。此次军饷被劫,她更是提前在早朝上'预言'了三十万两的差额。若说她与劫匪无关,谁信?"
苏锦鲤气得差点跳起来。
【这老东西倒打一耙!】
萧煜皱眉,看向苏锦鲤:"苏锦鲤,你有何话说?"
苏锦鲤深吸一口气,出列跪下:"陛下,臣女冤枉。臣女只是……只是直觉敏锐而已。"
"直觉?"郑崇冷笑,"什么直觉能精准到具体数额?苏小姐,你最好解释清楚,否则——"
"否则怎样?"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萧景琰走到苏锦鲤身前,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如刀般盯着郑崇。
"郑尚书,"萧景琰缓缓道,"你口口声声说苏小姐是主谋,那你倒是说说,她是如何与劫匪联络的?证据何在?"
郑崇一滞:"这……"
"拿不出证据,就敢污蔑朝廷命官之女。"萧景琰声音冷了几分,"郑尚书,你可知罪?"
郑崇额头冒汗,却仍不肯认输:"臣……臣只是提出怀疑……"
"怀疑?"萧煜忽然开口,"郑崇,朕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一挥手,两名禁卫军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浑身是伤,衣衫褴褛,但苏锦鲤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赵虎,押运队伍的领队。
"赵虎?!"苏锦鲤惊呼。
赵虎跪在地上,叩首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讲。"
赵虎抬起头,眼中含泪:"军饷被劫那日,臣带队行至雁门关外,遭遇伏击。但臣发现,伏击之人……穿的是兵部的制服!"
郑崇脸色骤变。
赵虎继续道:"臣拼死逃脱,一路追查,发现劫走的军饷被藏在了郑府后院的枯井中!臣本想回京禀报,却被郑崇的人追杀,重伤躲入破庙……"
满殿再次哗然。
萧煜眼神冰冷,看向郑崇:"郑崇,你还有何话说?"
郑崇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萧煜一挥手:"来人,将郑崇押入天牢,彻查郑府枯井!"
禁卫军上前,将郑崇拖了下去。郑崇一路嘶吼,却始终不肯认罪。
萧煜看向萧景琰:"皇弟,做得好。"
萧景琰拱手:"陛下过奖。"
萧煜又看向苏锦鲤,笑道:"锦鲤丫头,你也辛苦了。此次破案,你功不可没。"
苏锦鲤连忙道:"都是摄政王指挥有方,臣女只是……只是出了点小力。"
【其实我啥也没干,全靠赵虎给力。】
赵虎:"……"
萧景琰嘴角微扬。
早朝散去,苏锦鲤刚走出金銮殿,就被萧景琰叫住了。
"苏小姐。"
她回头,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
又是桂花糕。
苏锦鲤忍不住笑了:"摄政王殿下,您这是把御膳房搬空了吗?"
萧景琰耳尖微红:"……刚好路过。"
【你每天都刚好路过御膳房。】
萧景琰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案子破了,太后赐婚的事……还作数吗?"
苏锦鲤一愣,随即脸红了。
【当然作数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萧景琰耳尖红透,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那本王明日去苏府提亲。"他说。
苏锦鲤低头抿嘴笑:"……好。"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苏锦鲤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摄政王。"
"嗯?"
"之前那个能听到我心声的人……到底是谁啊?"
萧景琰沉默片刻,轻声道:"本王也不知道。"
苏锦鲤皱眉:"那怎么办?朝中还有一个人能听到我的心声,万一他——"
"别担心。"萧景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不管是谁,本王都会保护你。"
苏锦鲤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清冷的眉眼间,温柔得不像话。
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萧景琰整个人僵住了。
苏锦鲤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转身就跑:"我……我先回府了!"
她跑得飞快,裙摆飞扬,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萧景琰站在原地,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她亲我了。】
【她居然亲我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桂花糕,忽然笑了。
那笑容清浅,却像春雪初融,温暖了整个清晨。
10
第二天一早,萧景琰果然带着聘礼来了苏府。
苏侍郎看着满院子的红绸和金玉,手都在抖。
"摄政王殿下,这……这也太隆重了。"
萧景琰一身大红喜服,神色肃然:"苏大人,本王是真心求娶令爱。"
苏侍郎看着女儿红着脸站在一旁,叹了口气,点头道:"罢了,罢了。只要锦鲤愿意,老夫没有异议。"
苏锦鲤低头抿嘴笑,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爹您这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吧?昨天还担心我太招摇,今天就把我卖了?】
苏侍郎:"……"
他轻咳一声,假装没听见。
萧景琰耳尖微红,却努力维持着镇定。他取出一枚玉佩,递给苏锦鲤。
"这是本王母妃留下的。"他说,"送给你。"
苏锦鲤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
【好漂亮……】
她抬头看萧景琰,眼中满是笑意。
"谢谢。"她说。
萧景琰看着她,眼中也带着温柔。
两人正含情脉脉地对视,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暗卫匆匆入内,单膝跪地:"王爷,有急报。"
萧景琰皱眉:"讲。"
"昨夜有人潜入摄政王府,盗走了书房中的一份密函。"
萧景琰脸色骤变。
苏锦鲤也愣住了。
【密函?什么密函?】
萧景琰沉声道:"是本王暗中调查朝中贪腐的名单。"
苏锦鲤倒吸一口凉气。
【那名单上的人……岂不是都知道了?】
萧景琰点头:"正是。"
苏锦鲤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也变了。
【等等,能潜入摄政王府盗走密函的人,一定身手不凡。而且他知道密函藏在书房……该不会是……】
她猛地抬头,看向萧景琰。
萧景琰也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能听到我心声的人,会不会就是他?】
萧景琰缓缓道:"本王也这么想。"
苏锦鲤握紧拳头。
【那怎么办?名单泄露出去,朝中那些贪官肯定会狗急跳墙。】
"必须尽快找回密函。"萧景琰道,"本王怀疑,盗函之人还在京城。"
苏锦鲤点头:"我跟你一起找。"
萧景琰看着她,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好。但你跟在本王身边,不许乱跑。"
苏锦鲤吐了吐舌头:"知道啦。"
当天下午,两人开始暗中排查。
苏锦鲤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摄政王,那份密函上,都有哪些人?"
萧景琰沉默片刻,缓缓道:"礼部侍郎、工部主事、还有……"
他顿了顿,看向苏锦鲤。
"还有谁?"苏锦鲤追问。
"还有你三哥。"
苏锦鲤一愣。
【我三哥?苏明远?他怎么会……】
萧景琰轻声道:"你三哥在礼部当差,去年祭典贪污的事,他也有份。"
苏锦鲤沉默了。
她想起三哥小时候对她很好,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给她带糖葫芦。可如今……
【人总是会变的。】
萧景琰看着她,轻声道:"你不必为难。本王会依法处置,不会偏袒。"
苏锦鲤点头:"我知道。"
两人继续排查,不知不觉走到了城西。
苏锦鲤忽然停下脚步。
【等等,这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萧景琰也停了下来:"怎么了?"
苏锦鲤四处打量,忽然指着前方一间茶楼:"那间茶楼,我好像见过。"
"什么时候?"
"早朝那天,我听到一个心声,说'今晚城西茶楼见'。"苏锦鲤皱眉,"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来……"
萧景琰眼神一凛:"进去看看。"
两人走进茶楼,里面客人不多,角落里坐着一个戴斗笠的男人,正在独自饮茶。
苏锦鲤心里"咯噔"一下。
【就是他。】
萧景琰也感觉到了,朝暗卫使了个眼色。
两名暗卫悄无声息地绕到那男人身后,一左一右扣住了他的肩膀。
男人没有反抗,只是缓缓抬起头,摘下斗笠。
苏锦鲤看清他的脸,整个人都愣住了。
【太……太子?】
萧煜的嫡长子,太子萧景桓,正坐在他们面前,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皇叔,苏小姐。"他拱手道,"久仰。"
萧景琰眼神冰冷:"太子殿下,密函是你盗的?"
萧景桓点头:"是。"
"为什么?"
萧景桓沉默片刻,轻声道:"因为那份名单上,有我的人。"
苏锦鲤一愣。
【太子也贪?】
萧景桓苦笑:"苏小姐,你以为这朝堂之上,有几个人是干净的?"
他看向萧景琰:"皇叔,您想肃清朝纲,我理解。但您有没有想过,水至清则无鱼。您把所有人都查办了,这朝堂还怎么运转?"
萧景琰冷冷道:"所以你就盗走密函,想保下你的人?"
萧景桓点头:"是。我知道皇叔恨贪腐,但有些事……不能做得太绝。"
萧景琰沉默片刻,缓缓道:"太子殿下,您可知您保下的人,贪污的是北境军饷?是百姓的救命钱?"
萧景桓脸色微变。
"您可知您保下的人,克扣的是赈灾粮款?是灾民的活命粮?"萧景琰声音冷了几分,"水至清则无鱼?那水至浊则无民!"
萧景桓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那份密函,递给萧景琰。
"皇叔,我输了。"他说,"密函还给你。但请皇叔……给我的人一条生路。"
萧景琰接过密函,检查无误,收入怀中。
"依法处置。"他说,"本王不会偏袒任何人,包括你的人,也包括本王自己。"
萧景桓苦笑:"皇叔果然铁面无私。"
他站起身,重新戴上斗笠,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看向苏锦鲤。
"苏小姐,"他说,"您的心声,确实很有趣。"
苏锦鲤一愣。
【你能听到我的心声?】
萧景桓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消失在门外。
苏锦鲤看向萧景琰,一脸疑惑。
【他到底能不能听到?】
萧景琰摇头:"本王也不知道。也许能,也许不能。但他既然选择归还密函,说明他还不算无可救药。"
苏锦鲤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那……太子的事,你要告诉陛下吗?"
萧景琰沉默片刻:"暂时不必。但他的人,必须依法处置。"
苏锦鲤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铁面无私,却也并非不近人情。
【他好帅啊。】
萧景琰耳尖一红,别过脸去:"……走吧,本王送你回府。"
两人走出茶楼,夕阳西下,将街道染成一片金黄。
苏锦鲤抱着那枚凤凰玉佩,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虽然朝堂上还有很多蛀虫,虽然未来还有很多挑战,但没关系。
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等他忙完这阵,我们就成亲吧。】
萧景琰嘴角微扬,轻声道:"好。"
苏锦鲤一愣:"我说什么了?"
萧景琰回头看她,眼中带着笑意:"本王说,等忙完这阵,我们就成亲。"
苏锦鲤脸一红,低头笑了。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拉得很长很长。
11
三个月后,摄政王府张灯结彩,红绸铺满整条长街。
太后亲自操持婚事,聘礼抬了整整九十九箱,从摄政王府一路排到苏府门口。京城百姓围在街边看热闹,都说这是大梁开国以来最风光的一场婚礼。
苏锦鲤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喜娘给她梳头、描眉、点唇。铜镜里的她凤冠霞帔,美得有些不真实。
【这就……要嫁人了?】
她心里有些恍惚。
穿越过来才几个月,从吐槽早朝开始,一路查案、吃瓜、被赐婚,现在居然真的要嫁给摄政王了。
喜娘笑着给她盖上红盖头:"王妃,吉时到了。"
门外传来迎亲的锣鼓声,萧景琰骑着高头大马到了苏府门口。
苏侍郎红着眼眶把女儿交到萧景琰手中,千叮万嘱:"王爷,锦鲤从小被我们宠坏了,您多担待……"
萧景琰郑重拱手:"岳父放心,臣定不负她。"
苏锦鲤隔着红盖头,听见这句话,鼻子忽然有点酸。
【爹,娘,三哥……我会好好的。】
三哥苏明远已经被依法处置,但念在初犯且主动退赃,只被贬为庶民,没有入狱。临行前他托人带了一句话给锦鲤——"好好过日子"。
萧景琰扶她上花轿,花轿缓缓起行。
一路上,苏锦鲤听见外面百姓的欢呼声,听见孩童追逐嬉笑的声音,听见鞭炮噼里啪啦炸响。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
可手心那枚凤凰玉佩的温润触感,又在提醒她——这是真的。
摄政王府,拜堂仪式。
"一拜天地——"
两人并肩跪下,对着天地叩首。
"二拜高堂——"
太后坐在上首,笑得合不拢嘴,受了这一拜。
"夫妻对拜——"
苏锦鲤隔着红盖头,看不见萧景琰的脸。但她能感觉到,他正注视着她,目光温柔而专注。
她弯腰,他也弯腰。
红绸两端,两颗心靠得极近。
"礼成——送入洞房——"
苏锦鲤被喜娘扶着进了新房,坐在喜床上,心跳得飞快。
门外传来脚步声,萧景琰走了进来。
他拿起喜秤,轻轻挑起她的红盖头。
烛光下,苏锦鲤抬眸看他。他也在看她,眼中映着两簇跳动的烛火,还有她的影子。
"锦鲤。"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哑。
"嗯。"
他伸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微微发烫。
"本王今日……很高兴。"他说。
苏锦鲤笑了:"我也是。"
【其实我早就想嫁给你了。】
萧景琰耳尖一红,却不再掩饰,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本王也是。"他说,"从第一次听到你的心声开始。"
苏锦鲤一愣:"你早就……"
"嗯。"萧景琰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你第一次在早朝上吐槽朕……吐槽陛下像泥塑的,本王就听到了。"
苏锦鲤瞪大眼睛。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萧景琰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怕吓到你。"萧景琰轻声道,"而且……本王觉得,你心里那些话,很可爱。"
苏锦鲤脸红得快要滴血。
她想起自己之前在心里吐槽过他"面瘫""装酷""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完了,全被他听见了。】
萧景琰低笑出声。
"无妨。"他说,"本王也有许多心里话,从未对人说过。"
"什么话?"苏锦鲤好奇。
萧景琰看着她,认真道:"本王想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来到本王身边。"他说,"谢谢你让本王知道,这世间除了朝堂和奏折,还有桂花糕,有笑声,有……你。"
苏锦鲤眼眶一热。
她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萧景琰。"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以后你的心里话,我都想听。"
萧景琰收紧手臂,将她拥入怀中。
"好。"他说,"本王这辈子的心里话,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窗外,月色如水。
屋内,红烛燃尽,天光渐亮。
尾声
一年后。
苏锦鲤抱着刚满月的儿子坐在院中晒太阳,萧景琰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账册。
"王妃,户部今年的账,你帮本王看看?"
苏锦鲤头也不抬:"不看,带孩子呢。"
萧景琰在她身边坐下,从她怀里接过儿子,动作熟练地哄着。
小团子咯咯笑着,伸手去抓萧景琰的玉佩。
苏锦鲤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这瓜,吃到最后,好像把自己吃成了人生赢家。】
萧景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
"本王听到了。"他说。
苏锦鲤挑眉:"听到什么?"
"听到你说——"萧景琰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此生无悔。"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暖洋洋的。
院中那株老梅树开了花,暗香浮动。
(全文完)
番外:摄政王的带娃日常
小团子满周岁那天,抓周礼办得格外热闹。
太后特意从宫里送来一堆物件——玉玺、金算盘、毛笔、宝剑、胭脂盒,还有一本《大梁律》。
满院子的人围着小团子,看他爬向哪样。
苏锦鲤蹲在地上,朝小团子招手:"来,儿子,到娘这儿来!"
小团子看了她一眼,扭头爬向了那本《大梁律》。
全场寂静。
苏锦鲤:"……"
萧景琰嘴角微扬,抱起儿子:"看来这孩子将来要当法官。"
苏锦鲤扶额:"别吧,咱家已经有一个铁面无私的了,再来一个我受不了。"
小团子抓着《大梁律》啃得津津有味,口水糊了半本书。
萧景琰面不改色地把书抽出来,换成一块桂花糕塞进儿子手里。
苏锦鲤:"……你双标得也太明显了。"
小团子三岁那年,开始学说话。
别的孩子先喊"爹""娘",他先喊的是——"查案"。
苏锦鲤当时正在喝茶,一口茶喷了出来。
萧景琰却一脸欣慰:"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苏锦鲤:"……你清醒一点,他才三岁。"
事实证明,小团子确实有查案天赋。
四岁那年,府里的桂花糕少了一块,他蹲在厨房门口,指着厨娘的裙角说:"王姨偷吃的,裙子上有糕渣。"
厨娘当场认罪。
苏锦鲤看着儿子,心情复杂:"这算是……天赋异禀?"
萧景琰点头:"随本王。"
苏锦鲤翻了个白眼:"随你什么随,明明是我基因好。"
【我小时候也这么聪明。】
萧景琰低笑:"是,王妃最聪明。"
小团子五岁,开始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爹,娘以前是不是能听到所有人的心声?"
萧景琰正在批公文,闻言抬头:"你听谁说的?"
"太后奶奶说的。"小团子眨巴着眼睛,"她说娘是'天选之人',能听到天下人的秘密。"
苏锦鲤正好走进来,听见这话,脚下一滑。
萧景琰放下笔,把儿子抱到膝上:"你娘确实很特别。但这件事,不能告诉别人,知道吗?"
小团子认真点头:"知道。那爹能听到娘的心声吗?"
萧景琰看了苏锦鲤一眼,嘴角微扬:"能。"
苏锦鲤脸一红:"你别乱说。"
小团子歪头:"那爹听到娘说什么了?"
萧景琰想了想,认真道:"她说——'萧景琰怎么这么好看'。"
苏锦鲤:"……"
【我没有!】
萧景琰低笑出声。
小团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出去找奶娘玩了。
苏锦鲤走到萧景琰身边,瞪他:"你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萧景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
"因为他迟早要知道。"他说,"他的娘亲,是这世间最特别的人。"
苏锦鲤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笑了。
【算了,被听到就被听到吧。反正……我也挺喜欢他的。】
萧景琰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吻。
"本王也喜欢你。"他说,"一直都喜欢。"
窗外,春风拂过,院中的梅树又开了花。
花香满院,岁月静好。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