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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31 17:31:24

我叫意绵,父母双亡,白捡的小白脸丈夫也英年早逝。

天煞孤星的我被仇人追杀,偶然掉落鬼界,记忆全无。

逃亡时,不小心砸到变成骷髅鬼的丈夫。

他不问为什么忘了他,也不懂得恨。

只一味傻傻地对我好。

问他为什么,他只温柔的说[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要离开时:

以为他会乖乖等我,没想到他宁愿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也要换我一世安宁。

原来宋景,你才是胆小鬼。

1

我叫意绵,两天前我被仇人追杀,偶然掉入鬼界。

丧失了前半生全部的记忆,我唯一的记忆还是掉入鬼界前邻村婆婆告知我的。

那时我被仇人追杀,逃到邻村,被好心的王婆婆救起。

王婆婆是个好心人,不仅告诉我我的身世,还贴心照料我许久。

[我叫意绵,父母双亡,后来好不容易成亲的丈夫也去世了。]

天煞孤星,活了十多年竟还是孤零零的一人。

婆婆端来吃食。

是糙米粥,吃着像碎玻璃,涩口,难咽,是穷人最常见的吃食。

可那有什么办法,在这个时代穷和疫病一样可怕。

我身体已大好,再多留就是拖累,王婆婆是好人,好人就应该有好报的。

于是我第二日便辞别婆婆离开了。

作为回报,走之前帮婆婆打扫了一下屋子,从身上摸索出一根玉石簪子,那簪子一直被妥帖放在心口口袋里。

[估计是以前买的,拿来报答婆婆也不会太寒酸!]

刚出村口,便被潜伏已久的仇人找上。

他追我逃,直到最后被追到死胡同里,在面前的只有一口枯井。

我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无非是把我卖入青楼,或者杀了我做器官生意。

横竖都是死,既然现在已经身处绝境了,有尊严的去死,总比被抓起来凌辱的好。

我纵身跳入井中,只是没想到这一跳不仅没摔死,反而意外掉入了这里。

2

掉入鬼界的第一天。

眼前各色各样的鬼,飘着的,被吊死的,无脸的,溺死的层出不穷。

在这里我认识的第一个鬼是身居要职的孟婆大人——孟抚薇。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孟婆大人竟然是一位妙龄少女。

她告诉我,我的活人气息在鬼界危险重重,会引来无数恶鬼。

她给了我一张旧地图和一个蓝紫色珠子,贴心解释道:

[这是鬼界地图,记录了鬼界大大小小的地方,敛息珠可隐藏你身上的活人味,切记不可离身!]

我接过玉珠 ,郑重的谢过孟抚薇。

拿着那张破旧的地图,原本打算找家旅馆暂住,没想到路痴的我却误打误撞进入了黑市。

3

进入黑市,我脑袋全乱了。

[完了,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看着眼前复杂的路况,我索性收起地图。

眼前的黑市与我想的大相径庭,热闹非常。

大大小小琳琅满目的商铺摆在路边。

仗着身上有敛息珠在,我便也大胆起来,也敢在各个摊位前驻足一会儿,看个新奇。

突然一只苍老枯瘦、皮肤刷白的手攀上我的手臂

!我呆在原地,顺着僵硬的手臂往后看。

眼前是一个佝偻的老婆婆。

身体泛白,浮肿严重,活脱脱的一个溺死鬼,眼睛空洞,没有焦点。

[姑娘!好心的姑娘!给我点钱吧!我已经好久没有吃东西了。]

我翻遍身上所有的口袋,不出意外除了敛息珠和半块人间王婆婆给的烙饼其他什么都没有。

[对不起啊婆婆,我刚下来身上没有什么钱。我只带下来了半块饼,你吃嘛?]

我把饼往前递。

鬼婆婆看不见,只能顺着我的手臂往下摸,接过饼大口吃了起来。

鬼婆婆一边吃一边顺道拉我到路边坐下,同我讲死了变成鬼了应该注意什么。

从婆婆口中了解到:

鬼界的鬼会因为亲人的遗忘而渐渐失去皮肉,视力,五感。

被遗忘的鬼无法进入轮回,最后只会慢慢消散。

原来人活着时不好过,死了也不得解脱。

4

我告别鬼婆婆,继续向前走。

越走心里越没底。

不知何时 ,眼前的商铺竟都消失不见,偌大的街道只剩下我一人。

站在道路中间,我害怕地用手抓紧衣摆,倒腾着往回走。

突然从身后吹来一阵阴冷的风。

勇气驱使我转过头去,眼前不断有鬼影闪烁。

只见越来越多身高近两米的无脸鬼,手里摇着铃铛从我身边路过。

我不敢说话,屏住呼吸,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还没来得及细想这诡异的画面是怎么回事,便不小心被无脸鬼身后的点睛纸人戳倒在地。

那纸人身高和孩童相近,盯着我

那纸人脸色惨白,脸颊两坨红晕,配

上点了睛的眼睛,诡异至极。

我跌坐在地上,被那纸人盯得心里发毛,嘴里哆哆嗦嗦,刚想解释自己无意冒犯。

余光瞥见貌似一颗蓝紫色的球状物体,滚了出来。

[糟糕!我的敛息球!]

我急忙伸出手去接,没想到那纸人先一步捡起了球。

左右手轮转抛起球,仔细把玩了一阵:

[你为什么有这个?你是谁?]

我刚想解释,没想到纸人身后传来一道颇有威压的嗓音:

[大胆!区区一个活人,竟敢跑到鬼界来。

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离开,说不定你就是鬼王大人重返阳界的契机。]

言毕后方争先恐后地冒出许多凶神恶煞的恶鬼。

他们闻到了活人气息,蜂拥向我扑来。

逃跑DNA又动了。

我无章法地乱跑,竟也暂时甩开了那些恶鬼,只是一个失足,掉入了崖底。

难道这一切都是被救赎前的既定程序?

4

[呃……]

一声痛呼从身下响起。

[是男人的声音,我砸到人了?完了,完了!]

我赶忙起身,心虚转过身去,想向承受了飞来横祸的鬼道歉。

转身看向鬼的瞬间,我却呆住了。

那鬼与之前在鬼界见识到的都不一样。

没有皮肉,躺在地下的赫然只剩下一具森森白骨。

可能是出于做鬼的自尊,他也穿了衣服。

空空的眼眶处绑着一根随风飘摇的红绳。

这无疑是在宣告[我是瞎子,别欺负我]

于是我头低的更低了,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骷髅鬼甩了甩自己咔咔作响的脖颈,手动归位了几根被砸移位的肋骨。

从地上爬起来,低头整理起自己的衣服。

明明看不见却还是极其认真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很宝贝这件衣服。

我看着男人动作,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啊……我真不是人。]

正当我想着如何措辞道歉才显得有诚意时。

面前一直在鼓捣自己衣服的骷髅鬼突然愣住不动了。

他的手不可置信地摸了又摸,因为着急,已成白骨的手不知和哪块骨头碰到了,混着布料的摩擦声咔咔地响。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他的衣服上被划出了一道口子。

[啊!对不起,对不起。]

我赶忙蹲下身去,拉起男人身上的衣服仔细看了看:

[可能是我砸下来时给你划到了。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口子不大,有机会我有针线了能帮你缝起来。你别担心我针线活可好了,到时候你肯定看不出来。]

面前的骷髅鬼有一瞬的怔愣,但随即又像想到什么似的甩了甩头

[不必,我又看不到,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给我绣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上去。]

我慌忙着想解释自己不会占他便宜。

只见他的骷髅头一歪:

[你赔我钱吧!200块!]

干脆利落,让刚刚还在想[绝不能欺负亏待这老实鬼]的我一愣。

好家伙!这鬼根本不会让自己吃亏。

提到钱,我有些局促,快速哑声道:

[我刚到鬼界,身上暂时还没有钱,不过我有的是力气,我可以帮你干活。]

我眼睛一瞥看见不远处有一把木锄头,想着这鬼肯定是出来干活的。

本想着主动展示诚意,谁料这锄头仿佛和我作对一般,竟生生断了!

我彻底傻眼了,拿着木棍一动也不敢动。

[……]

[对....对不起]

[……]

骷髅鬼才从自己唯一的衣服被弄坏中稍稍缓过来,没想到只几分钟又搭出去一把锄头。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带着怒意地声音说:

[300块!]

!!!300块,从进入鬼界到现在,不过区区两天时间我竟然又有了债主了。

我简直欲哭无泪。

骷髅鬼靠近,似乎想看看锄头的[死状]。

他瞥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惨死]的锄头。

叹了口气:

[既然你没钱,那只能帮我做苦力还了。]

我眼前一亮,怕他反悔似的,连忙答应。

他没多为难我,只说让我帮他打扫房间。

我有些触动,心想:[这简直是绝世好鬼啊!]

只是没想到,现实打脸的如此之快。

5

[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不然我就把你卖给那些追你的恶鬼。你一个大活人在鬼界肯定能卖大价钱!]

他恶狠狠地说着,又像觉得威胁不够似的用他那白骨的手,在我脖子上做出了抹脖子的动作。

[得,老实鬼的滤镜碎了一地。]

我往后缩了缩脖子,殷勤地说:

[好的,好的。往后任凭大人差遣]

说完又怕这鬼觉得我没有诚意,又夸张地一边说着

[大人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大人叫我直走,我绝不拐弯。]

一边用双手配合身体做出向东和拐弯的动作。

骷髅鬼感知到我夸张的动作,愣了一瞬。

过了一会满意点头:

[很好!那先回去吧。]

说完就转身向前走。

我赶忙跟在他身后,路上见那背影略微低头肩膀耸了耸。

[?在偷笑嘛?]

6

我跟着他回到家。

一个带院的小屋子,破败,萧条,却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院边角落里有一块花圃。

可里面却没有花,只有几根枯树枝直直地插在里头。

[别看了,跟上。]

骷髅鬼出声提醒。

[来了!]

我快步跟上,抬眼发现男人已经站在里屋去了。

一时着急竟没注意门槛,向前扑过去,绊倒了。

[……]

这后退一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不可爱!一点也不可爱。]

我在心里无能狂怒。

宋景负手而立,看不出表情,但我却感觉到了赤裸裸的鄙视。

[喂!到底我是瞎子还是你是瞎子,这么高的门槛都看不见。]

听着这番话,本就生气的我心里更加窝火:

[我……我那是太着急了,还有你不是看不见吗,后退的动作那么干脆]

宋景无奈摇摇头

[我虽然看不见,但身为鬼的感知能力还在。况且你身上一直散发着活人的味道,闻着腻死了,想不知道你在哪都很难。]

[……]

我不再理他,一瘸一拐的走到桌边坐下。

掀起衣服发现膝盖红肿了一大片,轻轻一碰:

[嘶~好痛!]

正打算自认倒霉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男人手里拿了一瓶金疮药,站在我面前。

[现在知道疼了吧!以后小心一点别那么冒失。]

我接过药瓶,小声嘟嘟囔囔:

[哦~本来你接我一下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谢谢你!]

[得了吧,估计心里骂死我了。]

宋景声音懒懒的略带痞气:

[鬼界的东西和凡间的没什么两样,你放心用吧。]

看着他转身离开,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去哪?]

[给你下毒]

[啊?]

7

看着厨房飘起一阵一阵青烟,我才意识到他的好意。

这下反倒让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明明是自己来给他还债的,怎么反倒成了被伺候的那个。

我坐在椅子上,有意无意的看向这房间的格局和布置。

意外地觉得有些熟悉,越想仔细探究,头却不可控的痛起来。

我按了按太阳穴,只好作罢,乖乖等着饭来。

片刻后,宋景手里端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馄饨进来。

他没多说什么,把碗放在桌子上往前推了推:

[吃吧]

馄饨被推到面前,我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看着只有一碗面,这才意识到这碗面是特意给我煮的。

我端着碗,感觉一个人吃不太好,不自在地问:

[……要……要不我分你一点。]

宋景明显一愣,[我吗?你觉得我吃下去有不浪费粮食的风险吗?]

随即他用手指指向自己那具骨架身体。

[……呵……呵]

我有些尴尬,没再多说什么。

8

鬼界的夜晚总是格外凄凉,时不时传来女人,小孩的哭声。

哭声何其悲怆,感天动地。

负心者,果真当诛。

饭后,我眼睁睁看着那鬼在床边垫上草席,随后躺了上去。

[你睡这里,我睡哪里?],我属实有点震惊。

他抬手指了指床上

[没有让女人迁就的道理,我是死人睡哪里都一样。]

说不动容是假的,那一瞬间我又想起在人间被追杀的瞬间。

觉得有点讽刺:

人人都说鬼可怖可憎,人人都怕,可鬼哪有人可怕。

最毒不过世人心。

双双躺下后,我侧过身去,发现他把眼眶上的红丝带取下来放到旁边,一整个鬼安安静静的躺在那。

浑身没有血肉,甚至连视觉都被夺走。

心里像压着块大石头,脱口而出:

[你的亲人把你忘了]

他沉默一瞬,哑着声音开口:[嗯]

[你不恨她(他)嘛?]

他左右摇了摇头,带着咔咔的声音:

[我没有资格恨她!我只恨自己这么早就丢下她,她会不会害怕?]

我心里发酸,想到我那早死的丈夫可能也是这样,孤苦伶仃,有些自责道:[对不起]

[……]

陌生的环境让我难以入睡,我便大胆观察起床下的鬼。

视线从下往上,看到眼眶时,发现右眼有一道横跨眼球的伤痕。

我眉头紧锁,下意识的低声说

[好好的,怎么有道这么深得疤。这该有多痛啊!]

此话一出,头不可控的痛着,我把自己蜷缩起来,难受极了,最后竟生生落下一滴泪来。

9

巨大的疼痛裹挟使得我痛苦的抓紧自己的头发,无意识的闷哼吵醒了床边的宋景,起身凑近查看我的情况。

只言片语从我嘴里冒出来:

[啊……阿景]!

宋景如雷劈般呆立在那,巨大的震惊让他浑身颤抖。

痛,死前的痛苦仿佛又重新缠了上来!

他几乎跪在地上,狼狈的向床榻伸出手去。

[绵绵?不可能,一定是搞错了!]

两颗颤抖的心触碰的瞬间,宋景感到一阵力量涌入自己的身体,身上的骷髅架子也被冲击的咯咯咯作响。

原本空洞虚无的世界正一点点变清晰,白骨上也奇迹般重新长出血肉。

他能看到了。

是!眼前正是他的绵绵。

他伸手拂去我脸上的泪水,看到这张熟悉的脸,疑惑,震惊和巨大的心疼如潮水般打向他:

[怎么会呢?你怎么过得不好呢!]

不敢细想眼前人究竟遭受了什么才让他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生生消瘦下去这么多。

更不敢想是经历了怎样的挣扎才掉到鬼界来。

世界上那么多人,为什么他的绵绵还不能幸福!

刚到这里害不害怕?

身上被追杀时留下的伤痕痛不痛?

见到自己这个鬼样子时害怕吗?

还有——恨他嘛?

宋景把怀里的我抱地更紧。

千言万语化作一滴泪,淌在脸上。

而此时我陷入了一场名为[回忆]的梦里。

10

梦中。

我是个孩童模样,正天真的在院中的小花圃里种下娘亲喜欢的百合种子。

“爹爹,花花真的能在明年娘亲生辰前长出来吗?”小小的我抬头看向蹲在自己对面,陪着自己的男人。

"哈哈,一定能成!爹爹向阿绵保证明年花儿一定可以长出来。到时候送给你娘亲,她指定开心。但是我们马上要回去了,该吃饭了,不然娘亲该着急了。”

爹爹慈祥的用手捏了捏我的小脸。

最后被父亲温暖厚实的手牵着带回了家。

原来自己也短暂拥有过幸福。

本以为日子可以就这么幸福的一直过下去,但变故发生得太快了。

梦里场景骤然切换,原本还沉浸在幸福中的我此时正被娘亲慌乱的塞进衣柜里:

[绵绵,躲在这里别出声。无论如何也不要出来。天亮了就往爹爹平时带你去玩的屋子里跑。]

我的眼里盛满泪水,在衣柜的缝隙里小手挣扎着想要把娘亲拉回来。

却在目睹有人挥刀砍向娘亲时收回了手,用手死死捂住嘴,眼框中蓄满的泪水骤然落下。

从拥有到失去不过一瞬。

11

再后来梦中的场景变为我15岁时。

身处在爹爹娘亲为我准备的屋子里,屋内摆放着我为父母手刻的牌位。

像往常一样我对着牌位磕了磕头,拿起昨天连夜绣的手帕,往市集走。

走过街角,咒骂声一阵阵传入耳朵里。

[死小子!小爷我揍不死你!敢挡我的路,不想活了你。]

循声望去发现几个富家公子哥在欺负一个乞丐。

那乞丐浑身是血和污泥,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泄完愤后,那些人也陆陆续续走了。

于心不忍,我瞅准时机跑到那乞丐面前。确认了人还没死便把人拖回了家,放在床上,上好药好好照顾。

仔细用手帕一点点把男人的脸擦干净,发现这乞丐到还生的俊朗。

剑眉星目,鼻子高高隆起,只是因为失血,嘴唇几乎没有颜色。

我当时想若是以后好好养着,以后貌比潘安也不过。

只是有一条骇人的疤痕,像枯木根一样盘在眼上。

我心里一紧:

[好好的人,怎么有一条这么深得伤,这该有多痛啊。]

我轻轻的在疤痕周围涂上药,鬼使神差的凑近用嘴轻轻吹了吹。

这时床上的人也苏醒过来,两人都吓了一跳。

两人谁也没说什么,只是迅速把头别开。

宋景惨白的脸上,只留下一片不寻常的潮红。

12

在我精心照料下,一月后宋景便能下地。

我便问他家在何方?用不用送他回去。

宋景沉默一阵,淡淡开口:

[我没有家。从我记事起父母就不在了。]

[……,对,对不起]

我低下头去,思考一阵,鼓起勇气对上他的眼睛:

“如果你无处可去,可以住在这里。多双碗筷的事,我们以后相互扶持。”

宋景没有说话,看着我的眼睛,像是判断我的话里有几分真心。

我听着他发出一声轻笑,我觉得他肯定是觉得我傻。

但是最后宋景却慢慢拉起我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动作虔诚又郑重:

[好!]

从此两个小苦瓜相依为命的生活在一起。

从前觉得难熬的日子,如今竟也觉得有点盼头。

宋景忍不住想:

[是可怜我嘛?那就一直可怜我吧,绵绵。]

12

靠着真心与爱相伴的人,日子怎么会差。

我的手帕生意越来越好,宋景人机灵,出门靠帮人拉货赚了不少钱。

每当下工拿到工钱时,他总会先给我买两身新的布料,或者买点新奇的小玩意,小糕点给我常常鲜。

他提着东西回家,感觉路上吹过的风都是甜的。

不做工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到山坡上摘野果,一起去小溪洗衣服。

潺潺流水漫过小腿,我忍不住往宋景身上甩水,宋景一边小心躲避,一边笑着保护着我防止我落入水里。

每次回家我走在前面时,都能发现身后的宋景偷偷摸摸的收集路边的各种野花。

这边一朵,那边一朵,很快就凑成一捧小花。

有一次我故意躲起来。

收集到一捧野花的宋景满心欢喜地回过神来,发现找不到人,着急的到处张望。

花也顾不上绑起来就仍在路边,焦急的喊着我的名字。

见事态不对,我赶紧出来,捡起扔在在地上的花。

跑到宋景面前把花递给他

[阿景对不起,不要生气,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只是看你每次走在我身后都要去摘野花,你有我这朵小花还不够嘛?]说着还用头亲昵地蹭了蹭宋景。

宋景觉得心里痒痒的,凑过来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不生气,绵绵我只恨自己没有本事,给不了你好的生活,只能拿这些给你]

[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我觉得我很幸福。]

我轻轻把头靠在宋景肩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两个明明最贫穷的的人,此刻却最富有。

14

再后来,曾经许诺对方的山盟海誓,终于迎来了归期——大婚。

大婚那日,宋景醒的格外早,一大早去宝肆买了一只红玉发簪,和一坛佳酿。

我们认认真真布置婚房,两个人都孤身一人,没有亲友。

很多事情只能自己忙活,甚至我的妆发都是宋景一手包揽。

梳妆时,我觉得不好意思,打趣道:

[哪有新郎官给新娘梳妆的道理]

[怎么不行?我的新娘子当然应该我来照顾。绵绵往后余生都让我帮你梳妆吧!]

晚上,我端坐在婚床上,红盖头轻轻在眼前垂直,心里有些紧张和期待。

过了一会儿,红盖头轻轻地被人掀起,我看到了宋景亮亮的眼睛和微醺的脸。

他脸上洋溢着笑,像小狗一样。

“娘,娘子。”

看着连说话都磕磕巴巴的宋景,我觉得好笑,可却也红了脸,娇滴滴地回答:[唉]。

面对新婚之夜比自己还害羞的夫君,我只好大胆起来。

捧着宋景的脸,笑着亲了上去。

随后,那一晚局势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15

要是时间可以永远定格在那一刻就好。

可惜后来,宋景遭人陷害。

那人看他没有家族背景,没有权势威压,便拿他当替死鬼,死壮惨烈。

宋景死后,仇家上门要债,寻仇......

我都想起来了,属于我的前半生。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我真的天煞孤星,那为什么要把这么炙热的爱送到我面前,当我小心捧起时,为什么又要这么残忍的收回去。

最后梦境支离破碎,我不堪重负的倒在地上,麻木空洞的睁着眼睛。

忽地,有一滴雨水落在自己眉心处。

奇怪,本该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竟如此滚烫,烫的让我闭上了眼睛。

16

再睁眼,我再一次看到那张梦中的脸。

盯着那张脸,我颤抖的伸出手,却在触碰到的瞬间撤回了手。

我怕,我太害怕这一切只是一碰即碎的梦。

宋景牵起我那胆小的手,把手贴在他自己脸上:“绵绵。”

触碰到冰凉皮肤的瞬间,我的眼泪便不可控制的流了下来。

“呃……,对不起,阿景。我....我现在...才想起你。要不是我……你早……早该走的。”

宋景吻向我的手,摇了摇头:“绵绵,别对我说对不起,这是你给我的第二次生命。”

随后他低下头,虔诚的吻向我的唇。

苦!苦到让两个人都颤抖。

眼泪交融在一起,宽宽的像一条河。

两个人小心又贪婪的享受着偷来的的时光。

亲吻,拥抱,像是要把未来所有的时间都压缩到这里。

可上天不公,恶鬼还是追来了。

没办法,宋景只好带着我往孟婆处逃。

为了躲避追击,我们逃到山洞里。

火堆的火光印在我脸上 ,眉心拧出一个川字,眼里流露出的担心藏都藏不住。

看着宋景身上越来越多刻骨的伤痕,我总忍不住骂他,骂他傻,也恨自己为什么不小心点,再躲快点。

宋景看着我皱成一团的小脸,忍不住揉揉我的脸,“好了好了,别担心了我没事,娘子笑一笑嘛”

“这种时候你还闹”我又气又心疼,把手虚虚的贴在宋景伤口处,脸贴在他的背上。

无尽的内疚和自责几乎要把我淹没,喉咙像是被揉进了一把碎玻璃,吞不下,也吐不出:

[阿景,你走吧]

[你让我去哪?我还能去哪?]

宋景转过身来,额头抵着额头:[绵绵别赶我走,求你!我拥有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温柔地吻掉我的眼泪,一寸一寸地吻向我的唇,报复式的轻轻咬了咬我的下嘴唇:[别赶我走绵绵,至少现在不要。]

16

鬼王来势汹汹,以雷霆之势迅速打压了鬼界以南的区域。

我们逃到奈何桥附近,不对劲!

太安静了,静得可怕,四处一个鬼都没有。

“小意绵~意绵是你吗?”

循声望去,孟抚薇狼狈地从桥底爬出来。

她走到我身边,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左右看了看 。

[鬼界变天了,鬼王囚禁了阎王秉衡大人,借着暂掌鬼界的名义,吸食了无数冤魂的力量。听说他正准备借阴还阳,你是鬼界唯一一个活人,也是他返回人间的契机。]

“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我答应过你会帮你离开这里。但现在阎王大人下落不明,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孟抚薇懊恼极了,低着脑袋,紧张地扣着手。

我轻轻牵起她的手,安慰道[没关系,首要之急先救出阎王大人吧]

孟抚薇感激的看向我,这时她才发现我身后的宋景。

[这位是?]

[他是我的爱人]

[嘶,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孟抚薇思考片刻后猛的一拍大腿道[我知道了,以前有一个鬼每天都来这里守着,不喝忘尘露,也不肯上奈何桥。就是你吧!]

宋景淡淡点头,心虚似地瞟了我一眼,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

17

我们迅速制定了营救计划,第二日如愿被捕。

来到鬼王地界,被几个鬼差毫不留情的扔进牢房。

[你们给我老实点,明日就把你们都献给大人]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宋景把我往怀里拢了拢,我知道他是怕我冷。

随后我怀里被塞进一个小珠子,拿在手上,觉得意外暖和。

[这是什么?好神奇。]

他:[避寒珠,拿着玩会儿。]

按计划孟抚薇附身尸虫,出去寻找阎王大人的下落

十分钟后,一片枯叶飘入手中,字悄然浮现:[东阁楼二层最左边的房间]

我和宋景相顾一眼,片刻后只剩两具身体无力靠在一起。

我和孟扶薇出现在鬼王府,而宋景则出现在东阁楼二楼茶馆。

孟扶薇制造火势逼得鬼王府的鬼差大部分撤离,我顺势潜入正房,寻找阎王印。

正当我找到印章,准备撤退时,便被一股不可抗力按在地上。

[往哪去?我不来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鬼王蒙渊从墙体里慢慢走了出来。蹲在我面前,用手指挑起我的脸。

仔细端详,[脸长得倒是不错,只可惜你不该来这。]

说着把头低下去准备吸食我的灵魂。

[是吗,我看未必。],一直没说话的姑娘开口竟是男人的嗓音。

18

蒙渊一惊,猛地向后退步。

只见我的脸上不断有微光浮动,变化,原本娇嫩的少女竟变成了男人模样。

宋景站起身来,把手背在身后,掐诀传送走了阎王印。

[你们敢耍我!]蒙渊暴怒,凝聚魂力从胸前抽出一把血淋淋的附魔刀,提刀砍向宋景。

宋景自知力量悬殊,避开刀锋处最强劲的能量对冲,一直试图从后方突破。

[拖延时间?你很聪明,可惜没人能来救你]

宋景嗤笑一声迅速向后退去,双手合十,点燃一张符纸:[你怎知没人来。]

青烟袅袅,还没等蒙渊反应过来,一口巨大的金钟罩,从天而降。

蒙渊浑身颤抖,瞳孔极速收缩,眼瞳猛的放大。

只一瞬间,他便不得动弹。

符纸燃尽,阎王,孟抚薇和我三人出现在金钟罩旁。

“蒙渊,你吸食亡魂,囚禁本君,作恶多端不可饶,我已切断你与借魂术的联系,你无处可逃。便让你去那无间地狱生生世世,直到灰飞烟灭。”

阎王一抬手挥向金钟罩,无数被吞噬的冤魂,四散而出,回归到原本自己的身体里。

阎王转身看向我,收起了刚刚的杀伐果断,一脸慈祥:[谢谢你救我出来,三日后鬼门开,我会送你回去]

我扭头看着身后的宋景。

刚刚躲避时伤着了,身上多了几道血口子,可他毫不在意。

沉默不语,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抬头对上我的瞬间,眼睛雾蒙蒙的,随即又笑了笑。

他虚虚的用口型说了什么,我听不见,却看懂了。

他说:[回去吧]

19

倒计时第一天

我从床上醒来,手下意识摸向身边。冰冰的,顺着手臂往下,停留,没有脉搏。

我越摸越起劲,大有要把他摸个遍的劲头。

我的手顺着肌肉线条摸到小腹,再想往下时,被他抓住了手,他轻笑出声:[色情鬼,还不起床。]

我脸上带着被抓包的羞涩,[嘿嘿,我都是你娘子了,什么没见过。]

说着迅速亲了一口宋景的脸,翻身下床。

动作麻利,一气呵成。

留蒙圈的宋景一鬼独自在床上。

片刻后,宋景抬手摸了摸刚刚被亲过的地方,笑了笑,随即亲亲那两根手指:[小坏蛋]。

我蹲在院子的花圃旁,一株一株种下从孟抚薇拿得来的鸢尾花幼苗。

余光瞥见宋景,我轻轻拉了拉他的衣摆:

[阿景你看,这是我从孟扶薇哪里拿到的,每日只需一滴营养液,就可保它万年不衰,可牛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绿瓶,递给他:

[以后想种什么都行,不怕再长成光秃秃的枯木干了”

宋景接过东西,认真放在口袋里,伸手抹去我脸上的泥巴,[谢谢小花匠大人,只是现在已日上三竿,还没饿啊]。

我低头摸了摸肚子,“是有点,那回去吧”。

收拾起工具,牵着宋景的手往屋里走。

20

下午,我拉着宋景往鬼市特有的市集走。

想给他换身衣服,可到了衣料店宋景却说什么都不肯进去。

我气的不轻,气哄哄的就要甩开他的手,往回走,“什么嘛,不买就算了,那你就穿着烂衣服过吧。”

宋景赶忙拉着我,他左边解释一句,右边亲一亲我的脸蛋,忙得不可开交。

看着宋景这般滑稽的样子,我忍不住低笑出声,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

我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那你为什么不要我给你买新的,新衣服不好嘛?”

“新衣服很好,只是我喜欢身上这件,这是你送给我的”宋景笑着解释。

“那我给你买新的,也是我送给你的啊”

宋景站在我面前,手指局促地卷着衣服:“这件不一样”。

我看着他越来越扭捏,越来越低的声音,问:“哪里不一样?”

“因......因为这是新婚之夜你亲自给我穿的那件,你.....你还说过我穿这套很好看”

宋景头低的更低了。

明明心脏早已不再跳动,但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似的,撞得他发晕。

“哈哈,宋景你个害羞鬼!”

我觉得他实在可爱,也不再强求他,领着他在裁缝店买了针线,想着回家自己给他缝好了。

“作为补偿,再给你绣一朵小花。以后这就是我的专属标记,当当当,好看吧。”

宋景看着那颗柔软的小脑袋,随着动作一点一点的。

心里觉得很满,嘴上不自觉地带着笑。

“嗯,好看。这里也需要被标记一下”说着,脸不红心不跳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我看着宋景,觉得脸烫得厉害。

随后还是笑着吻了上去。

21

倒计时第二天。

听孟扶薇说,今天会有庙会,于是一大早我便把宋景薅起来。

鬼界的庙会与凡间不同,他们不拜神佛,没有常规祭祀活动。唯有一场盛大的仪式。

许多鬼都聚集在一棵树下,不断往树枝上挂着红绳。成千上百的红绳随风飘摇,很是壮观。

“这是在干嘛呀?”我戳了戳身旁的宋景。

“相传每一个执念深重的鬼都会来这棵树下,向神树许愿,祈求与爱的人来生再见。

神树若是听到了,便会在红绳上刻下双方的名字,至此誓言成立。”

“哇,好浪漫啊。阿景,我们也去吧”我兴奋地拉着他往前走。

宋景拉住我,有点想笑“你怎么去?你一个大活人,神树可听不见活人的愿望”

我觉得有点可惜,离开时也时不时回头看向那棵树。

嘴上嘟嘟囔囔:

[怎么幸福总是离我那么远呢?]

可我不知道的是,宋景早已替我求过神树。

在我忘记他的日子里,他来过这里无数次。

只是神树拒绝了他,被亲人遗忘的鬼魂没有资格获得来生。

可宋景依然不死心,今天不行,就明天。

兴许是这份诚意感动了神树,从树上飘下一根红绳,上面赫然写着宋景,意绵四个大字。

那天宋景拿着红绳,手抖的不像话。

足够了,足够了。

明知道这一份没有效力,但他还是珍视的把红绳放进心口处的口袋。

后来眼睛看不到了,他便把红绳系在眼睛上。

写着“意绵”的地方被他系在右眼眶处,那里有他的伤疤。

把“意绵”放在那里,就像从前我无数次轻轻的吻在那里。

21

晚上回到家,我坚持要给宋景煮一碗面,信誓旦旦要惊艳他。

没过多久,两碗热气腾腾被冠以“幸福小面”地素面被端上桌。

我兴奋地把筷子递给宋景:“阿景,快尝尝”。

宋景识趣地尝了一大口,称赞美味。

还贴心的把我的那份往前推,“你也快尝尝,不然面就坨了。”

我一边吃着面,一边看着面前的男人。

心思却早已不在面上。

想到过不了多久两人就要彻底分开,回到那个孤零零的世界。

心里不免觉得酸涩。随意扒拉几口面,就没有再动口。

“怎么了?不舒服吗,才吃这么一点。”宋景也停下筷子,担忧的看向我。

刚准备伸手摸一下我的额头,一滴滚烫的眼泪正好滴在他手背上。

他赶忙放下筷子,蹲在我面前。

看着我的眼泪滚滚而下,像断了线的珍珠,宋景瞬间慌了神。

他怕我在鬼界待太久,身体不适,立刻就要抱着我去找阎王。

我轻轻推开他的手,抬起头哽咽道:“阿景,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我....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孤身一人的日子里了。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我的声音嘶哑,语气几乎哀求。

宋景心疼地抱着我,把我拥进怀里,下巴轻轻磕在我那颗柔软的头上。

他抱的极紧,心像是被一把钝刀一遍一遍地割着。痛的他浑身颤抖。

他没有办法,也没有资格留下我。

一个活人在鬼界何其危险,待的时间越长,对我本身的损伤也越大,最后甚至可能人魂尽灭。

宋景不敢赌,于是他投降。

他愿意放我走,只求上天垂怜他的宝贝。

往后余生不要有苦难。

22

离别如约而至,即使两个人都在祈求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

这一天,宋景醒的很早。

或者说,一夜没睡。

他不敢睡,也不舍得睡。怕一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他太害怕,于是拼命想把眼前爱人的模样刻在骨髓里,刻进岁月里。

两个人默契的没有再提及昨日的那些声嘶力竭,那些眼泪。

只是宋景难得婆婆妈妈的叮嘱这个,那个。

他拿出收纳袋,一件一件拼命的往里装东西:金疮药,胭脂水粉,时新的衣服料子,安神香,发簪,耳饰.....

我看着宋景不停的从屋子里搜刮出各种东西来,再塞进去。

房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少,收纳袋却越来越鼓。

最后甚至还塞了糕点,是我随口说好吃的那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买的。

我舌尖发苦,喉咙像是被万千蚂蚁啃食。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蓄满眼眶,视线越来越模糊。

为了不让眼泪流下,我只能不停地咽下喉咙里的酸涩,最后只能发出一句轻飘飘的:

[阿景!]

宋景停下手里的动作,低下头,眨了眨早已猩红发酸的眼睛,艰难吐出一口气来。

他转身蹲在我面前,把收纳袋系在我的腰间。很简单的一件事,却花了他好大的力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簪有一朵蓝色小花的簪子,递到我手里。

无论是从成色还是质地,这根簪子都不输从前那根。

他没有问我之前那个去了那里,只是买来一根新的给我。

拿着簪子,我的情绪瞬间爆发。

无论怎么用力咽下,呜咽声还是从喉咙里冒出来。

后面越哭越大声,宋景紧紧抱住我,把手腕递到我嘴边,不让我失控伤害自己。

“绵绵不怕,阿景会永远陪着你,保护你。别怕,别怕!”宋景哄小孩似的哄着我。

尽管自己也早已流满眼泪。

[我要是被人欺负,你不在怎么办?我.....我要要是忘了你怎么办?]

我手指紧抓宋景的衣服,上气不接下气。

[不会的,你不会的。我会保佑你的,所有打向你的风雨,我都会替你赶走。别怕,有我呢!]

宋景一下一下地帮我顺着气,直到最后我力竭晕过去。

轻轻地把我放在床上,看向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最后郑重地吻向沉睡中的我。

[该说再见了,绵绵。]

23

晚上,我从床上醒来,感觉脑袋空空的。

我看向来给我饯行阎王,孟抚薇二人。

孟扶薇轻轻地把我从床上扶起来,[小意绵,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马上就要回家了。]

[家?我要回家了?]我脑袋懵懵的。

明明要回家了,心里却不见多么开心,空落落的,像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时不时的看向门外,不知道要等谁,但觉得应该会有人来。

直到站上传送阵,我还时不时踮起脚望向远方。一遍一遍的问孟扶薇还有没有人来。

直到一次又一次的得到肯定的答复,我才放弃。

阎王慈祥的拍着我的肩膀,[回去就过幸福的生活吧]

后来的后来,我重返人间。

真的像被阎王说中了似的,催债的人消失了,摆摊的收入越来越高,甚至要下雨时,我也能每次赶在下雨时收摊回家。

连身边的邻居,路过的普通人都对我有着极大的善意。

我真的过上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安稳生活。

被上天,被身边的人偏爱着。

但我自己知道,每天心口都像缺了一块,闷闷的。

直到有一天,我如约帮邻居嫂嫂一起打理花圃,两人一起闲聊。

[哎,小绵阿,你头上带的簪子好称你啊,上面还有一朵花勒,心上人送你的啊?]嫂嫂笑着打趣。

我抬手取下簪子,摸了摸。自从鬼界回来之后,头上便带着这支簪子,[没有,嫂嫂,你见的花多,这是什么啊?]

嫂嫂仔细看了看,:[害,勿忘我啊,还说不是心上人!]

听到名字的瞬间,我呆立住。

觉得心口暴痛,痛的直不起腰,只能扶着旁边的石头大口大口呼吸。

嘴里一直喃喃道[勿忘我?]

[阿....阿景?]

24

那天宋景来到阎王殿,跪在殿前。

祈求阎王大人给他往生之力,保我在凡间幸福,安稳,无忧无虑的活一生。

阎王看向宋景:[你可知道,使用往生之力会使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她也不会记得你。]

[我想好了,我的命,我的爱都是她给的。如果没有往生之力的庇佑,往后生活会有多艰难,多痛苦我不敢去想。如果没有能力给她安稳的生活,无论重来几世,她都不会得到真正的幸福。]

原来宋景,你才是那个胆小鬼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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