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林禹,男,24岁,人生信条就一个字:躺。
从小我就懒,懒得吃饭懒得洗澡懒得走路,唯一勤快的事儿是幻想自己嫁入豪门当娇妻。
闺蜜骂我疯了:“你他妈带把的当什么娇妻?”
我理直气壮:“男的就不配被养吗?我就要当!”
直到我相亲走错桌,一屁股坐到某高冷总裁对面,张嘴就是:“我懒,不干活,不生孩子,你养我。”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慢条斯理:“行,签合同。”
1.
我叫林禹,性别男,爱好躺着。
梦想当娇妻。
打从娘胎里出来我就悟透了一个真理:人活着,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我妈说我小时候学走路都比别家孩子晚仨月,不是不会走,是懒得走。
刚学会扶墙,就一屁股墩地上,咧着没牙的嘴冲我妈乐:“妈,抱。”
我妈气得拿拖鞋抽我,我嗷一嗓子蹿出去三米远。
你看,懒归懒,逃命的时候还是有潜能的。
上学之后我更是把“懒”字刻进了DNA。作业能抄绝不写,值日能溜绝不留,体育课八百米我装肚子疼,老师让我跑圈我当场躺草坪上打滚。
“老师我阑尾炎要死了快叫救护车——”后来被拆穿,我妈来学校领人。
班主任语重心长:“林禹妈妈,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就是懒得出奇。”
我妈脸都绿了:“老师您骂他呢?聪明?他连自己袜子正反面都分不清!”
冤枉啊。我分得清,就是懒得翻。
就这么浑浑噩噩混到大学毕业,室友们考研的考研、投简历的投简历,就我一人躺宿舍床上刷短视频。
室友老张踹我床板:“大哥,你毕业即失业啊!”
我翻个身把脸埋枕头里:“急啥,我有人养。”
“谁养你?你爹?”老张嗤笑。
我露出半张脸,神秘兮兮:“我未来老公。”
空气安静三秒。
老张的表情从“你他妈在逗我”变成“兄弟要不要帮你挂精神科”。
他蹲下来摸我脑门:“没发烧啊?你丫一男的想嫁人?”
我从床上弹起来,盘腿坐得笔直,严肃得像在开新闻发布会:“男的怎么了?男的就不配被养吗?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当娇妻。
“早上睡到自然醒,老公出门赚钱,我在家玩游戏看电视,下午约朋友喝个茶,晚上老公回来哄我睡觉。完美。”
老张沉默了。良久,他掏出手机:“喂,阿姨,您儿子好像疯了……”
我一把抢过手机:“滚!这叫人生规划!”
后来全宿舍都管我叫“娇妻哥”。
我无所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他们懂个屁,当娇妻才是人类终极理想。
不用挤地铁不用加班不用看老板脸色,只需要负责好看和撒娇。
虽然我长相也就中等偏上,但胜在皮肤白、眼睛大,捯饬捯饬能冒充偶像剧男三号。
可惜现实骨感。毕业三个月,我爹断了我生活费,我妈放狠话。
“不找工作就滚去睡桥洞。”我租了个十平米隔断房,天天吃泡面,唯一出门的理由是拿外卖。
隔壁大妈敲门投诉:“小伙子你那屋味儿太大了,是不是死老鼠了?”
我没好意思说那是我三天没扔的外卖盒。
转机出现在某个周六。我妈夺命连环call:
“林禹!你王阿姨给你介绍个姑娘,下午三点星巴克,你敢不去我就把你小学尿床的糗事发家族群!”
我当场腿软:“妈!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挂了电话我瘫床上生无可恋。
相亲?我相个屁。我就想当娇妻。
相女的算怎么回事?但母命难违,我随便套了件三天没洗的T恤,头发油得能炒菜,踩着人字拖出了门。
反正搞砸了最好,回头我妈问起来我就说人家看不上我。
到了星巴克,我眼神不好使,瞅见靠窗那桌坐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旁边空着把椅子。
我心里犯嘀咕:王阿姨说的姑娘姓李,这看着像男人啊?不过管他呢,反正我准备摆烂。
我一屁股坐过去,翘起二郎腿就开始背台词:
“跟你说实话吧,我林禹,男,24岁,懒癌晚期。不会做饭不会扫地,袜子攒一礼拜才洗,工资全充游戏皮肤。你要是想找贤惠的趁早换人。我对你没兴趣,你也别对我有想法。”
说完我往椅背一靠,等着对方拍桌子走人。
结果对面沉默了三秒,传来一声低笑。
我抬眼一看,好家伙。
这男人长得跟从财经杂志封面上抠下来似的。西装是深灰的,袖口别着枚蓝宝石袖扣,手腕上那块表够买我十年泡面。
金丝眼镜架在高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着,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突然蹦上餐桌的蛤蟆。
他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开口:“巧了,我正缺个不干活的。”
我:“啊?”
他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我叫顾衍之,28岁,顾氏集团CEO。资产方面……算了你估计对数字没概念,就说结论吧,养你绰绰有余。唯一要求:会呼吸就行。”
我整个人傻了。这什么情况?我走错片场了?霸道总裁爱上摆烂男?
顾衍之把手机转过来给我看,屏幕上赫然一份《娇妻聘用协议》,条款写得明明白白:
甲方顾衍之每月支付乙方林越零花钱五万,提供市中心公寓一套、保姆一名、零食无限量供应。乙方义务:每天让甲方拥抱一次、周末陪吃饭、不许跑路。
“你……你神经病啊!”我结巴了,“咱俩不认识!”
“现在认识了。”他端起美式抿一口,“你刚才那段自我介绍很精彩,充分展示了你的核心竞争力:懒。懒人好养活,扔哪儿都不跑。我工作忙,需要个不闹腾的摆设。”
我差点把桌子掀了:“谁他妈是摆设!我要当娇妻!要浪漫要宠溺要……”
“可以。”他打断我,“每天早安吻晚安吻,节日有礼物,吵架我先认错,前提是你别跑。”
我沉默了。说真的,我林越这辈子就没遇见过这种好事。天上掉馅饼,还是和牛馅的。
但我还是留了个心眼:“你……你不会是搞诈骗的吧?先骗我过去再把我腰子嘎了?”
顾衍之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白痴:“我嘎你腰子?你腰子有我的表值钱?”
……好像有道理。
最后我颤颤巍巍签了电子合同。他当场给我转了五万,备注写“第一个月零花钱,预支”。
我盯着支付宝到账通知愣了半天,然后鬼使神差问了一句:“那我……要改口叫老公吗?”
他嘴角勾了一下:“随你。”
出了星巴克我腿都是飘的。给我妈回电话:“妈,相亲成功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喜极而泣:“祖宗显灵!姑娘怎么样?”我沉默两秒:“妈……是个男的。”
嘟——电话挂了。
2
顾衍之效率高得吓人。
签完合同第二天就派车把我连人带行李箱拖进了市中心某高档公寓。
两百平大平层,落地窗能看江景,智能马桶带加热烘干,厨房里双开门冰箱塞满饮料零食,连游戏机都按我口味配了顶配PS5。
我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原地蹦了三下,转头问保姆阿姨:“姐,我能在地上打滚吗?”
阿姨面无表情:“顾先生说您想睡浴缸都行。”
我当时就感动了。这什么神仙甲方?我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第一天我啥也没干,躺沙发上打了一整天游戏。
阿姨端果盘过来,我张嘴接着吃;阿姨拖地,我自觉把脚翘茶几上;阿姨问我想吃啥晚饭,我头都不抬:
“随便,阿姨您做的我都爱。”
废话,有人伺候还挑三拣四,我脑子有坑?
下午我玩累了,看见墙角扫地机器人嗡嗡转,一时兴起一脚踩上去,盘腿坐好,拿遥控器当方向盘:“驾!”扫地机器人驮着我往前挪了半米,然后“嘀嘀嘀”报警,原地罢工。
阿姨从厨房探出头,表情复杂:“小林啊……那玩意儿承重五公斤。”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百三十斤的体格,沉默三秒,从机器人上下来,拍拍它脑门:“兄弟,委屈你了。”
晚上八点顾衍之回来了。西装没换,领带松了一半,看见我瘫沙发上像条死狗,嘴角肉眼可见抽了一下:“你今天……就躺着?”
我理直气壮:“合同上写了,会呼吸就行。我还多喘了几口气呢,超额完成任务。”
他解领带的动作顿住,半晌憋出一句:“行,你厉害。”
后来他换了家居服坐我旁边看文件。我打游戏打饿了,捅他胳膊:“老公,我饿。”他眼皮不抬:“叫阿姨。”
“阿姨下班了。”
“……冰箱有速冻饺子。”
“我不会煮。”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文件站起来。
我以为他要骂我,结果这人系上围裙进了厨房,十分钟后端出一盘煎饺,还配了醋碟。我咬了一口,外酥里嫩,当场竖起大拇指:“顾总,您这手艺当什么CEO啊,开饭馆得了。”
他面无表情擦灶台:“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我边吃边偷瞄他。说实话,这男人系围裙的样子有点犯规。
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金丝眼镜摘了放一边,侧脸线条跟刀刻的似的。我嚼着饺子含糊不清问:“哎,你为啥找我啊?追你的男男女女不得排到法国?”
他头也不回:“烦。一个个不是图钱就是图脸,还得我哄。你省事。”
我噎了一下:“……合着我最大优点是省事?”
“不然呢?”他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抱着胳膊看我,“你连自己袜子正反面都懒得区分,我指望你图我什么?图我帮你翻袜子?”
我气得又塞了仨饺子。
但仔细一想,他说得对。我确实不图他啥。
钱?他主动给的。脸?好看是好看,但也不能当饭吃。我就是图个有人管饭、有人摸头、有人在我饿的时候煮饺子。
这么一想,我俩还挺配。一个懒得动,一个懒得哄。
第一天晚上我洗完澡躺床上刷手机,顾衍之敲门进来,手里拿了杯热牛奶:“喝了。助眠。”
我接过来咕咚咕咚灌完,把杯子递回去:“谢了。还有事?”
他站在床边没动:“合同条款:抱着睡觉。”
我:“……你还真执行啊?”
他俯身揉了揉我头发,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跟撸猫似的。我被他揉得眯起眼,差点哼唧出声。揉完他收回手抱住我,表情一本正经:“行了。睡吧。”
我翻个身把脸埋枕头里,心想:这娇妻当得,好像不亏。
3
同居第一周,顾衍之就发现了一个致命问题:我是真的懒,懒到令人发指。
阿姨每天早上八点来做饭打扫,下午六点走。
她走之后到顾衍之下班这段时间,是我一天中最艰难的考验。
比如有回我躺沙发上刷剧,渴了。茶几上有水壶,距离我伸手够到的位置大概还差十公分。
我努力伸长胳膊,指尖离壶把就差那么一丢丢。挣扎了三十秒,我放弃了。
掏出手机给顾衍之发微信:“老公,我渴。”
他秒回:“水壶就在茶几上。”
“够不着。”
“……你站起来走两步会死?”
“会。我腿麻了。”
半小时后他打电话给楼下便利店,让店员送了瓶矿泉水上来,放门口,我再爬过去拿。
店员按门铃的时候我趴地上蠕动到门口,开门的时候人家小孩明显被吓到了,后退两步:“先……先生,您没事吧?”
我趴地上冲他摆手:“没事。谢谢啊。帮我放地上就行。”
晚上顾衍之回来,听完这事儿沉默了很久,最后憋出一句:“林禹,你是人类吗?”
“我是娇妻。”我理直气壮。
还有一回更离谱。
我中午饿了,阿姨不在,冰箱里有剩菜,微波炉热三分钟的事。但我懒得等那三分钟,于是点了外卖。
外卖到了,骑手打电话说放楼下货架了。我们家在十七楼。我犹豫了整整五分钟,给骑手打电话:“兄弟,你能帮我送上来吗?我……腿脚不便。”
骑手大叔信了,吭哧吭哧爬了十七楼,一开门看见我活蹦乱跳站门口,气得差点把麻辣烫摔我脸上:“小伙子你腿脚不便?你这不跑得挺快?”
我缩着脖子递给他十块钱小费:“辛苦辛苦,大哥喝瓶水。”
后来顾衍之知道了,给我立规矩:“以后外卖我让保安送上来。你别再骗人了,人家送外卖的不容易。”
我点头如捣蒜。这男人虽然面上冷,心还挺软。
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过下去了。
我每天的日常:睡到十一点,起来吃阿姨留的早饭,打游戏到下午,躺阳台晒太阳,晚上等顾衍之下班蹭他做的夜宵。
他偶尔加班到凌晨,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住我。
这是合同条款,他雷打不动执行。
有回我好奇问他:“你为啥非得抱着我?”
他揉我头发的手顿了一下:“想抱。”
我:“……哦。”
其实我也挺享受的。
毕竟从小到大没人这么惯着我。我妈那是亲妈,骂归骂,好歹管饭;顾衍之纯属钱多烧得慌。
我暗地里算过账:五万零花钱加房租水电加阿姨工资,一个月少说十万打底。这爷图啥?
图我懒?图我吃得多?图我袜子攒一礼拜?
我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某天我半夜渴醒去客厅倒水,看见顾衍之书房灯还亮着。
门没关严,我扒缝一瞅,这男人对着电脑屏幕,壁纸是我上周在沙发上睡成死猪的照片,嘴角还挂着薯片渣。
我当场震惊。
蹑手蹑脚溜回卧室,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偷拍我?他暗恋我?
不对啊,合同写得清清楚楚,甲方就是找个摆设。可谁家摆设还带拍睡照当壁纸的?
第二天我长了个心眼。趁他洗澡偷摸翻他手机。
密码竟然是我生日,我一试就开了。备忘录里密密麻麻记着:
“林禹爱吃韭菜鸡蛋饺子,不爱吃香菜。”
“周三要买黄桃味酸奶,他说原味像洗脚水。”
“上次摸头他耳朵红了,可爱。多摸。”
“三天没洗头。明天提醒阿姨帮他洗。算了,我帮他洗吧。”
“今天他管扫地机器人叫兄弟。我该不该吃醋?”
我捧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大哥你记这个干嘛?你开公司记KPI呢?
更离谱的是相册。他建了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全是偷拍:我趴地上逗猫、我瘫沙发啃西瓜、我打游戏输了嗷嗷叫、我睡到流口水……
最新一张是我昨天趴阳台栏杆上晾肚皮,配文写着“像条晒太阳的咸鱼。想戳”。
我默默把手机塞回去,假装啥也没发生。
但心里那点小九九开始发芽了。
顾衍之这人吧,长得帅有钱做饭好吃,唯一的毛病是闷骚。
说他喜欢我吧,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纯雇佣关系”;说他不喜欢吧,谁他妈给雇佣对象手洗内裤啊?
我决定试探他。
周末他照例想抱我,我一把抓住他手腕:“顾衍之,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耳根肉眼可见红了一瞬,但表情稳如老狗:“合同第二款第七条,甲方对乙方享有每日拥抱权。履行合同而已。”
“那你手机壁纸怎么回事?”
“……随便拍的。”
“备忘录呢?”
“工作习惯,记录合作方喜好。”
我气笑了:“合作方?那你给合作方手洗内裤?”
他沉默了。
过了好半天,这男人把我往沙发上一按,居高临下盯着我眼睛:“林禹,你是不是闲得慌?”
我:“啊?”
“合同签了三个月,你胖了八斤。每天躺着等人喂,连水杯倒了都不扶。你倒是真把自己当娇妻了。”
我理直气壮:“不然呢?你花钱雇我来当摆设的!”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那种笑法很要命,眼睛弯弯的,金丝眼镜后面的瞳仁亮得吓人。
他俯下身,鼻尖快怼到我鼻尖上:“行。既然你要当娇妻,那我告诉你,没哪个甲方会给乙方洗内裤。我顾衍之活了二十八年,头一回伺候人。你觉得图啥?”
我咽了口唾沫:“图……图我懒?”
他低头咬了我耳朵一口:“图你傻。”
4
被咬了耳朵之后我消停了两天。主要是不好意思。
我林禹纵横情场(自封的)二十四年,头一回被人咬耳朵咬到腿软。丢人。
但消停归消停,日子还得过。
我开始琢磨一件事:既然签了合同,拿了人家钱,是不是也该干点啥?
总不能真当个会喘气的摆设吧?
虽然顾衍之说“会呼吸就行”,但我良心隐隐作痛。
也就痛那么一丢丢,大部分时间还是不痛的。
于是我决定学做饭。
顾衍之天天加班回来还得给我煮夜宵,偶尔还煎个牛排烤个蛋糕什么的,我总不能一直白吃。
做人得讲良心,当娇妻也得有职业道德。
第一天我趁阿姨在,让她教我煮面。阿姨说方便面还用教?
我说阿姨你不懂,我上次煮方便面把锅烧穿了。
阿姨沉默半晌,手把手教我:先烧水,水开了下面,面软了捞出来放调料。
我照做了。煮出来一坨糊糊。阿姨尝了一口,表情微妙:“小林啊……你是不是又放盐进去一起煮了?”
我:“……啊?我以为是糖呢?”
阿姨深吸一口气:“那是盐。”
我:“……哦。”
第二天我学聪明了,煮面之前先把调料倒碗里。这回没多放,但面煮了十五分钟,烂得跟婴儿辅食似的。
我端给阿姨尝,阿姨吃了一口,慈祥地摸摸我头:“小林啊,你还是躺着吧。阿姨不累。”
我不服气。晚上顾衍之回来,我端着一碗糊糊献宝:“老公!我做的!”
他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坨不明物体,又抬头看了看我,表情从震惊到怀疑到认命:“……你做的?”
“嗯!”
“放调料了吗?”
“放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送嘴里。嚼了两下,面无表情咽下去:“还行。”
我大喜:“真的?”
“真的。比楼下垃圾桶里捡的强点。”
我差点把碗扣他头上。
后来我放弃了做饭这条路。
事实证明,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厨房。我煮个泡面能把锅烧穿,煎个鸡蛋能把烟雾报警器弄响,烤个面包能把烤箱搞跳闸。
阿姨第三次从厨房冲出来关煤气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小林,你要实在想帮忙……你把地扫了吧。”
我看了看扫把,又看了看扫地机器人,陷入了沉思。
扫地机器人会自己扫,我扫它干嘛?这不是抢人饭碗吗?
于是我和扫地机器人正式结成了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它负责扫,我负责骑。
开玩笑的,上次骑完被阿姨骂了半小时。现在它干活的时候我在旁边给它加油:“左边!左边有灰!对对对好样的!”阿姨说我像个监工,还是不带工资那种。
顾衍之听说这事儿之后,专门给我买了个新扫地机器人,带语音播报功能的。我骑着旧的那个,新的那个在旁边跟着播:“主人,请注意安全。主人,请勿攀爬。”
我:“……你是不是在内涵我?”
机器人:“主人,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我转头冲顾衍之喊:“你买的这什么玩意儿!它阴阳我!”
顾衍之端着咖啡从书房出来,看了一眼我骑着旧机器人、新机器人在旁边转圈的画面,嘴角抽了抽:“林禹,你今年四岁吗?”
“二十四!四岁那个是心理年龄!”
“有区别?”
我想了想:“……好像没有。”
那天晚上我躺床上反思人生。顾衍之洗完澡出来看见我一脸深沉,挑眉:“怎么了?机器人说你坏话了?”
“没有。”我翻了个身趴着看他,“顾衍之,你会不会觉得我特没用?”
他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你天天上班赚钱,回家还得伺候我。我啥也不会,煮个面都能煮成浆糊。”
他走过来坐床边上,毛巾搭脖子上,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看了我半天,忽然伸手捏我脸:“谁说你没用?”
“事实啊。”
“你那天在会议室拍桌子骂董事,挺有用的。”他顿了顿,“我养你又不是养厨子。你把自己养好,别给我添乱,就是贡献。”
我嘟囔:“那我也不能啥都不干啊……”
“你可以干一件事。”他俯身凑近,鼻尖碰鼻尖,“每天在家等我回来。别跑。”
我脸烧得慌:“……这算什么活?”
“算娇妻的本职工作。”他理直气壮,“合同写了,不许跑路。”
5
甜蜜日子没过几天,幺蛾子来了。
那天我正躺床上刷短视频,突然刷到财经八卦。
“顾氏集团资金链断裂,CEO顾衍之或被董事会踢出局”。
配图是他黑着脸从写字楼出来的偷拍照。
我腾地坐起来,薯片撒了一床。立刻给他打电话,响了八声才接:“顾衍之你公司咋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没事,小问题。”
“小问题个屁!新闻都爆了!”我急得光脚跳下床,“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他报了地址。我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跑了两步又折回来。
等等,我去了能干啥?我连Excel都不会用。
但转念一想:他要是真破产了,我这娇妻还当不当得成?房子得退吧?零花钱没了吧?阿姨得辞退吧?
不行!我好不容易找到个冤大头……
不是,好老公,绝不能让他倒!
于是我雄赳赳气昂昂杀到他公司。前台小妹拦我:“先生您找谁?有预约吗?”
我理直气壮:“我找顾衍之。我是他老婆。”
小妹一脸问号。我补充:“你打电话问他,就说林禹来了,他要是不见,我就在大厅拿喇叭喊了。”
小妹战战兢兢拨了内线。
十秒后她放下电话,表情复杂:“顾总说……让您上去。还说他丢不起那个人。”
我雄赳赳气昂昂上了电梯。
会议室里乌烟瘴气,七八个董事拍桌子瞪眼。顾衍之坐主位上,脸色苍白但嘴还硬:“给我三个月,资金能回笼。”
秃头董事冷笑:“三个月?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小顾啊,年轻人别硬撑,趁早把股份卖了体面退休……”
我咣当推开门:“谁他妈说我老公要退休?!”
全场寂静。顾衍之看见我瞳孔地震:“林禹?你怎么……”
我没理他,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他旁边,翘起二郎腿扫视全场:“各位叔伯,我老公要是倒了,你们也跑不了?我立马改嫁隔壁王总!弄垮你们。”
秃头董事脸都绿了:“你谁啊你!”
“我是他老婆。”我拍桌子,“你们今天要敢动他,我天天蹲公司门口拉横幅,网上曝光,发出去让你们股价再跌仨点!”
秃头董事气得直哆嗦:“胡闹!这是董事会!保安呢?”
我往椅子上一瘫:“叫啊。保安来了我就喊非礼,说你们七八个老头欺负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生。到时候记者一来,我看谁脸上挂不住。”
老头捂着心脏坐下了。
顾衍之在底下拽我袖子,压低声音:“你瞎掺和什么……”
“闭嘴!”我回头瞪他。
转头继续喷:“不就是资金链吗?我老公能力摆那儿,你们瞎啊?当年他白手起家你们跪着投钱,现在出点小岔子就落井下石。要不要脸?我要是你们,现在就回家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张老脸配不配坐这儿逼逼。”
散会后秃头董事气哼哼走了,剩下俩中立派被我说得有点动摇,其中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老头偷偷冲我竖了个大拇指,小声说:“小伙子嘴挺利索,回头来我们公关部上班?”
我:“不去。我懒。”
老头:“……”
顾衍之全程梦游似的被我拽出会议室,进了电梯才开口:“林禹,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像什么?”
“像护崽老虎?”
他闷笑,“挺帅。”
我得意了:“那必须的。懒归懒,关键时刻我支棱得起来。”
顾衍之那个破项目卡在审批上,死活过不去。
我翻他手机备忘录,发现对接人是我大学学长。
当年睡我上铺的老张。
我连夜给人打电话:“张哥!给个面子!我老公快破产了,你批了那文件,回头我请你吃一年外卖!”
老张在电话里骂街:“林禹你他妈还当娇妻呢?我以为你毕业就饿死了!”
“饿不死。我老公做饭好吃。”
“……”老张沉默三秒,“你老公瞎了吧?”
“你才瞎了!批不批?”
“批批批!明天递材料!赶紧的别烦我!”
三天后项目批了。资金回笼,秃头董事闭嘴。
顾衍之回家把我按床上亲了一顿,亲完红着眼眶:“你哪来这么大劲儿?”
我瘫成一条咸鱼:“不知道。可能……懒人急眼了连自己都怕。”
他埋我脖子里闷声笑:“林越,你知不知道你打电话骂老张那段有多虎?”
“不知道。我就想着不能让你倒。”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亮晶晶的:“为什么?”
“你倒了谁养我?”我理直气壮。
他噎了一下,然后狠狠揉我脑袋:“行。冲你这句话,我以后天天给你煎牛排。”
6
公司危机解除之后,我膨胀了。天天拿这事儿邀功:“顾衍之,要不是我你公司早没了,是不是该涨零花钱?”
他边削苹果边点头:“涨。下个月给你八万。”
“才八万?我差点舌战群儒诶!”
他把苹果塞我嘴里:“再逼逼给你降回三万。”
我闭嘴了。
但有个问题始终没解决。
咱俩到底啥关系?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雇佣”,可谁家雇主天天亲亲抱抱举高高?我寻思着这娇妻身份也得转正了。
某天晚上我故意不洗澡,躺床上摆大字。顾衍之洗完澡出来皱眉:“去洗澡。”
“不去。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他挑眉:“威胁我?”
“对。”我翻个身趴枕头上,“我要转正。合同撕了,换结婚证。”
他动作顿住。毛巾挂脖子上,水珠顺着腹肌往下淌。这男人身材该死的好。
他沉默半分钟,我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
“林禹。”他忽然笑了,“你以为我为什么签合同?”
“……图我懒?”
“图你傻。”他走过来蹲床边上,仰头看我,“你第一天坐我对面,张嘴就说要当娇妻。我当时想:这小孩挺有意思。后来养了仨月,发现你懒归懒,心眼不坏,该护短的时候比谁都猛。你说我图什么?”
我脸烧得慌:“那你倒是表白啊!天天备忘录记我吃几碗饭,正常人谁干这事儿?”
“我闷骚。”他理直气壮。
“……行吧。”我拽他领子把人拉上来,“那现在给你个机会。重新表白,正式点。”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林禹先生,你愿意从雇佣娇妻升级为终身伴侣吗?福利待遇不变,另附赠每日早晚安吻、吵架我先认错、你躺着我干活。唯一新增条款:不许跑路。”
我憋着笑:“那……勉强答应吧。”
第二天领证。我妈收到结婚证照片当场高血压:“你他妈真嫁了个男的?!”
我美滋滋回语音:“妈,他给我八万零花钱。你女婿,顾氏总裁,做饭贼好吃。”
我妈沉默三秒:“……逢年过节带回来看看。”
见家长那天我特意捯饬了一下。
洗了头,换了身干净衣服,还喷了顾衍之的香水。结果我妈开门看见我俩,上下打量顾衍之半天,憋出一句:“小伙子你长得挺精神,就是眼神不太好。”
顾衍之面不改色:“阿姨,我眼神挺好的。林禹挺可爱。”
我妈:“可爱?他袜子攒一礼拜才洗。”
“我帮他洗。”
我妈:“他煮泡面能把锅烧穿。”
“我做饭。”
我妈:“他一天躺二十个小时,剩下四个小时在找地方躺。”
“我养得起。”
我妈沉默了。扭头冲厨房喊:“老林!出来看看!有人接手咱家废物了!”
我爸叼着烟出来,瞅了顾衍之一眼,又瞅了我一眼,拍拍顾衍之肩膀:“小伙子,辛苦了。有什么想不开的跟叔说,叔给你做思想工作。”
我:“……爸!我是你亲生的吗?!”
我爸:“充话费送的。送的时候没挑好,赠品太懒。”
顾衍之在我家吃了一顿饭。
我爸全程给他夹菜,我妈全程给他倒酒,我全程埋头扒饭。临走时我妈拉着顾衍之的手热泪盈眶:
“小顾啊,阿姨谢谢你。真的。林越这崽子我养了二十四年,头一回有人愿意接手。你好好待他,要是哪天不想要了……也别退货,直接扔垃圾桶就行。”
我:“妈!”
顾衍之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阿姨放心。不退不换。”
7
领证之后顾衍之突然发现,每天早上起来都得把我从他身上扒拉下去。
我睡觉不老实,半夜总往热乎的地方钻。
有回顾衍之凌晨发朋友圈:“养了个八爪鱼。一晚上缠我身上三回。”
配图是我趴他胸口流口水的偷拍。
底下评论炸了。他公司员工纷纷留言:“顾总被盗号了?”
“这是秀恩爱?”
“嫂子真可爱。”
秃头董事在底下评论:“成何体统!”
顾衍之回他:“管得着吗?”
秃头董事气得好几天没来公司。
我本以为日子就这么太平了。结果秃头董事憋了个大招。
他把我告了。
理由是“林禹以非法手段干涉公司经营决策,造成董事个人名誉损失”。
传票寄到家那天我正躺沙发啃鸭脖,拆开一看差点被骨头卡死。
“顾衍之!你公司那个秃头要告我!”
顾衍之从书房出来,接过传票扫了一眼,表情淡定得跟看外卖单似的:“哦。他真告了。”
“你‘哦’就完了?我被告了!要上法庭的!我连法庭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他弯腰捏我脸:“怕什么。你老公养了全城最好的律师。”
开庭那天我穿了顾衍之给我买的西装,头发梳得溜光水滑。
秃头董事带了俩律师,阵仗搞得跟拍律政剧似的。
我这边就顾衍之陪我坐被告席,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律师,看着文文弱弱。
最后判决下来:秃头董事败诉,诉讼费自理。
出了法庭我追着女律师喊:“姐!你太猛了!我请你吃饭!”
女律师回头冲我笑:“不用。顾总付了三倍律师费,应该的。”
顾衍之从后面搂住我肩膀:“走了。回家给你煎牛排。”
我回头冲秃头董事挥手。
老头差点当场心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