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奇迹降临
林北是被一杯咖啡烫醒的。
准确地说，是隔壁工位的小王手滑，一整杯滚烫的美式泼在了他手上。林北“嘶”地抽了口冷气，猛地从工位上弹起来，正要开口骂人，却听见一个声音清晰地在他脑海里炸开：
“卧槽完了完了完了，这傻逼不会让我赔钱吧？谁让他睡着了，手还伸过来了呢。”
林北愣住了。
他扭头看向小王，这个平日里跟他关系也不算差的。正拿着纸巾擦着：“对不起、对不起，就是真不好意思，手都红了。我请你喝奶茶吧，哥。随便点”
可那个声音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清晰：“请个屁的奶茶，千万别答应啊大哥，我就客气客气……”
林北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盯着小王看了足足三秒钟，一句话没说。直到对方被他看得发毛，才勉强的笑了笑：“没事没事，我，我去冲一下就行。”
说完他快步走向洗手间，用水冲着手，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不可能，”林北对着镜子，摇着头说，“这绝对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试着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那感觉太特别了——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还带着语气和情绪。
他又想起了一件事。
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他在楼道里碰见楼下大妈。大妈站在他家门口，大概两三米远的地方，说了一声“这死老头又忘倒垃圾”。当时他迷迷糊糊的，觉得那个声音和平常不太一样。现在想来，那应该也是读心术——只不过当时他没意识到。
林北离开洗手间，他决定做个实验。
他特意绕到前台小姑娘那里。那个小姑娘是四川人，叫周悦，长得水灵又可爱，平时跟谁都笑眯眯的。
“周悦，早啊。”林北故作轻松地打了个招呼，同时刻意走近了几步。
“早呀林哥。”周悦抬起头，标准的甜甜的笑。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林北脑中响起：“他怎么又来了，烦不烦啊……”
林北嘴角抽了抽。整个人好像有点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兴奋了！
他有读心术。
他真的有了读心术！
作为一个从小看漫威电影长大的小城镇普通人，林北对这种事情并不陌生。那些年他幻想过无数次自己拥有超能力的场景，隐身、飞行、时间静止、瞬间移动......，但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读心术。
可是，当他回到自己的工位后，狂喜。但很快，狂喜变成了极度的惊悚。这办公区简直可以称为人间炼狱。周围十几号人的脑子同时敞开，那不是声音，是一群蜂鸣。
“这什么鬼PPT，还要改多少遍！”
“困死我了~”
“前面那女的香水味真骚。”
“想你的夜~~”
“这刘总，简直太难搞了。真变态。”
“他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是不是不爱我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慢慢的练习地在脑海里筑起一道的墙。练习集中意志力，只听某一个人的声音。大概练习了半小时，基本能摸到些道道了，只是还不太熟练。
他开始梳理情况。首先，这个能力是今天早上才有的，也没有什么特别征兆啊，也没有被什么东西咬啊。他检查了一下自己，除了有蚊子包……
其次，这个能力的范围——他反复试验了几次，发现只有在距离目标大约十米以内的时候才能听到对方的心声。距离越近，声音越清晰。超过这个距离，声音就会变得模糊不清，甚至完全消失。
还有，就是很奇怪的一点，距离远到听不清人说话，可是却能听到读心术。比如七八米以外的人正常音量对话是听不清的，但是读心术却是可以的，只是声音变小而已。
也不知道——这个能力能持续多久？
林北看了看手机，上午八点四十七分。
管他呢，先爽一爽再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林北彻底放飞了自我。手上的工作也完全没了心思。
去偷听了好几个人，最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他的顶头上司，王总。
就刚才在茶水间，王总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那一瞬间，一句狂野的话飘进他的脑子：“只要我保持这个角度微笑，我就能散发霸王色霸气！颤抖吧，凡人！感受来自深渊的压迫感吧！哈哈哈哈！”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手上的咖啡差点没抓住。
王总还在笑：“别太累了，注意身体啊。”
他僵硬地点头：“谢、谢谢王总。”
原来每个人都是这样——表面一套，心里一套。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就像是突然拥有了上帝视角，能看到每个人最真实的一面。
林北开心坏了，转手发个信息给王总请了假。
管他呢，出去玩玩，这破班一天不上也没事。
经过大厅的时候，听到有几个声音：
“去，这个小说怎么太老套了吧~”
“这家伙怎么出来了？楼上的人怎么没说。”
“得赶紧通知，不然要出事啊。”
“一大早就来站岗，烦不烦啊……”
林北扫了一眼大厅，这会就几个人。离他比较近的就是前台和保安，还有刚走过去的两个男的。
可是那个保安，那双眼睛……
林北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他努力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甩甩头不管了，接着去了公司楼下的快餐店。
店里人很多，各种心声交织在一起，嗡嗡作响。他试着分辨不同的声音来源——离他最近的是隔壁桌的两个女孩，大概两米远，她们的内心活动清晰得像广播节目一样。
就在他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一个特别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大概六十多岁的样子的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面前只放了一碗最便宜的素面。他离林北大概七八米，声音有点小，但林北还是能感觉到那份沉重的情绪。
林北犹豫了一下，端起餐盘换到了离老人更近的位置——大概三四米。这下声音清晰了：
“今天是她生日，一会给她买一块她最喜欢的桂花糕回去吧。哎，这个月工钱还没有拿……。她跟着我都没有享福。哎。”
林北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柜台前加了四份桂花糕，让服务员送到老人桌上。
“有人帮你点的。”服务员说。
老人愣了一下，转头四处张望。林北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手机。老人离他大概五六米，他听到老人的心声传来：“谁这么好……谢谢啊，谢谢……”
林北鼻子有点酸。
他突然意识到，读心术或许也是一种责任。
说到责任，忽然想起一个人。
他的前女友，苏晴，也是前同事。
他们已经分手两年了，没有任何联系。林北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但他还是闭上眼睛，回忆苏晴的样子——她笑起来的样子，她生气时的小嘴，她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
什么都没有。
一片寂静。
他苦笑了一下。也对，苏晴现在不知道在城市的哪个角落，距离他可能几十公里远，怎么可能听到她的心声。
2 第二章 读心读到心慌
林北出了餐厅，找了个咖啡厅，约了大学室友、也是死党——大飞，让他抛下一切人间琐事，速速来见。
咖啡厅，人多吵杂，但林北很快学会了屏蔽术，这很容易掌握，就像在嘈杂的中餐厅，只听自己这桌人说话就行。
大飞是个胖子，大大咧咧的。他咬着吸管，一脸疑惑：“你小子这个点不上班，你那王总不制裁你？快说吧，神神秘秘叫我出来干嘛？我还一大堆事呢。”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大飞，发动读心术。
大飞脑子里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这货是不是失恋了？要是失恋了我就把上个月刚买的PS5借他玩两天。不过要是借钱的话，我可没钱啊，我刚充了游戏皮肤……”
林北眼眶一热。好兄弟，真兄弟！
林北压低声音，死死盯着大飞：“大飞，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觉得我疯了。我……我能听到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大飞愣了三秒，然后“噗”地一声把嘴里的咖啡全喷在了桌子上。“咳咳咳……你丫是不是昨晚熬夜把脑子熬坏了？”他一边抽纸巾一边翻白眼，“还读心术，你怎么不说你是X战警呢？”
“不信你试。”林北面无表情地说。
大飞擦了擦嘴，眼珠一转，突然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表情极其虔诚地在心里默念。
林北脑子里立刻响起了他震耳欲聋的声音：“观音菩萨保佑，保佑这傻X今天出门踩狗屎……”
“诅咒我踩狗屎啊，大飞，你个王八蛋。”林北咬牙切齿的说。
大飞吓得一哆嗦，猛地睁开眼：“卧槽？！你你你！”
接下来的十分钟，林北精准地背出了他脑子里闪过的七个念头，包括他其实不想喝咖啡，想喝珍珠奶茶、以及很想约这咖啡馆小妹去看电影等。
大飞彻底相信了。
现在，大飞看林北的眼神都在发光。他激动得双手都在抖，压低声音：“小北哥……不，义父！你吃什么随便点，午餐我请了。吃完以后，我们去玩把大的？”
林北愣了一下：“玩什么？”
大飞咽了口唾沫，眼神狂热地看向马路对面的交警支队大楼：
“走！去交警支队！咱们去听听，那些开罚单的交警叔叔，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这太无聊了，”林北朝着吧台看看，“一会吃完饭，我帮你拿美女微信啊。”
吃完饭以后，林北和大飞换了个靠近吧台的座位。这咖啡厅新来的小姑娘，还挺酷，叫李雪。
林北看着李雪，发动了读心术。
“还有一会得请假去找房子，得赶紧把杯子洗了。哎，烦死了……”原来是个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打工人，林北同情地叹了口气。
然后派大飞过去点咖啡，他像个即将上刑场的烈士：“来个冰美式，正常做就好。”
“哦，又是他啊……怎么今天坐到这边来了……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李雪一边点单，内心一边在狂奔着。
林北愣住了。好家伙，原来大飞那点小心思，人家早就看穿了，而且居然不反感！有机会啊。
“这不会是要开口约我吧……还在上班呢！”李雪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林北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给还在吧台等咖啡的大飞发去了一条决定命运的微信。
“我是不是暴露了？要不要跟陈队说一声。”李雪的声音在一次响起，这次林北差点掉凳。
林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李雪难道是警察？不可能吧？
可是，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林北忽然想起一件事，上午公司的那个保洁阿姨……他当时听到她在念什么“……左边第三个抽屉，等下班之后再找机会……”
这是什么意思？左边第三个抽屉？他的第三个抽屉里放着……一些私人物品。
难道这个保洁也有问题……林北皱起眉头。
还有，他终于想起来大厅的保安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了。这个人好像是他小区新来的保安，至于在公司当了多久保安……他真的没有什么印象。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林北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
“林北，我是苏晴。”
那个声音让林北浑身一震。
“苏晴？你怎么……”
“别说话，听我说。”苏晴的声音很急，“你在上班吗？你注意点，现在可能有警察在跟着你。”
林北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的？”
“别问这么多了，林北，三年前的事情没那么简单。那天晚上你撞到的不是普通人，那个人……”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苏晴的一声惊呼，紧接着电话就被挂断了。
“苏晴？苏晴！”
林北疯狂地回拨，但对方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他抬起头，发现李雪和大飞都在看着他。
林北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洗手间。把自己关进隔间后，他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那个文件夹里只有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旧照片，拍摄于三年前的一个夜晚。照片上是一片漆黑的树林，隐约可以看见地面上有一团模糊的影子。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是什么。
但林北知道。
那是一具尸体。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几乎握不住手机。三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雨夜，那条偏僻的山路，他当时在跟苏晴吵闹着，根本没有注意有人蹲在地上……
不，不对。
林北使劲摇了摇头。那是一场意外。那天晚上下着大雨，山路能见度极低，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在走路。
他根本来不及刹车。他下车查看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害怕了。
他害怕承担责任，害怕坐牢，害怕自己的人生就此毁掉。所以，在苏晴的支持下，他选择了逃跑——他们一起把尸体拖到树林里的湖边，绑着一箱矿泉水沉入湖底后，就开车离开了。
那之后的三个月，他每天都活在恐惧中，生怕警察找上门来。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没有人发现那具尸体，没有人知道那场事故。渐渐地，他开始相信那件事真的过去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现在……
林北猛地收起手机，大口喘着气。
不会的，不会是因为那件事。都已经过去三年了，如果真的被发现，早就被发现了，不会等到现在。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他决定再去做个测试。
他假装去吧台跟大飞说话，集中注意力去听。一个声音传入脑中：“应该没有异常行为，继续观察吧……”
林北的心猛地一沉。他必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也许自己已经被盯上了。林北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咖啡厅。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这份轻松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刚走出不到一百米，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那个男人正在打电话，但当他看见林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距离大概十几米——超出了读心术的范围。林北听不到他在想什么，但那个停顿的动作已经给了他想要的答案。
林北加快脚步，拐进旁边的一条小巷。那条巷子他很熟悉，穿过去就是地铁站，每天上下班他都会走这条路。
但今天不一样。林北的直觉告诉他：快跑。
但他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就看见巷子的另一端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那个保洁阿姨。
她换掉了工作服，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外套，但林北绝对不会认错。她就站在巷子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距离大概二十米——太远了，听不到心声。
林北转过身，想要往回走，却发现巷子的入口处也站着一个人。
是那个年轻的保安。距离也是二十米左右。
前后夹击。
林北的大脑飞速运转。他该怎么办？冲过去？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那个保洁阿姨开始向他走来。一步、两步……当她走到距离林北大概七八米的时候，一个心声传入林北的脑海：
“可别让他跑了，不然陈队可又要骂人了。”
又是陈队？和咖啡厅的李雪是一起的。
林北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保洁阿姨继续靠近，距离缩短到五米左右。她开口了：“林先生，请不要紧张，我们只是想跟你谈谈。”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但这反而让林北更加不安。
“谈什么？”他强作镇定地问。
“关于三年前的事情。”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了林北的心脏。他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呼吸变得困难，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三年前的事情——他们真的知道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保洁阿姨叹了口气。距离只有三米了，她的心声毫无保留地涌入林北的脑海：“这小子还不老实。”
“我是市刑警支队的张小蕾。麻烦跟我们回局里一趟，请配合，谢谢！”保洁阿姨向前走了一步，掏出了证件。
林北下意识地后退，却撞上了身后的墙壁。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3 第三章 原来是一具尸体
下午四点整。
林北坐在审讯室里，冷汗直流。对面坐着两个人——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陈敏和张浩（那个年轻保安）。他们已经摘掉了伪装，露出真实面目：两人都穿着便衣，胸前挂着警徽。
房间不大，只有几平米。三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不到三米。
“林先生，我们找你，是想了解三年前发生在青岭山路的交通事故。你应该记得吧？”陈敏开门见山，“我们在旁边湖里找到了一具遗骸，经DNA比对，确认死者名叫赵志强，男，42岁，生前是一名警察。”
陈敏的话像一块冰，顺着林北的喉咙一直滑进胃里。
警察。死者生前是个警察。
三年前那个雨夜，他撞倒的、和苏晴一起拖进树林、绑着一箱矿泉水沉进湖底的，竟然是一个穿制服的警察。
林北不敢抬头，怕自己的脸色出卖他。可越是这样，那两道心声就越清晰地往他脑子里灌。
陈敏在说话，可他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先把老赵打死，再用车撞。真想揍他。”
林北的惊得抬起了头，是被打死的。不是他撞死的。
这三个字像一把铁石，压在他胸口，顶在他脑门。三年来他背着的“杀人犯”，竟是……
林北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不明白——被打死是怎么回事？他明明只是开车撞到了那个人，怎么可能会……？
除非……
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除非那根本不是一场意外。
陈敏见他迟迟不说话：“你最好老实交代，我们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是不会找你来的。我们找到车了，也知道当时是你开的车。”
“让我想想，可以给我倒杯热水吗？”林北闭上眼。三年来第一次，他不用在“撞死人”这三个字底下做贼，他可以说出来了。但是他得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林北，十五分了，你要想多久？”
这十五分钟，林北一直偷偷“窃听”陈队长的信息。得出的结论是：警察确实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杀人，毕竟三年了，何况车也是苏晴的。而且，他跟死者也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作案动机，也找不到凶器。
想好了以后，他才慢慢说。
“那天雨大得看不见路。”他慢慢地说，“撞到人以后，我把车停下去看。人趴在地上不动。我探过他的鼻息，没有。我就以为撞死人了。”
“所以呢？”张浩追问。
“所以我怕，而且当时我的女朋友就在副驾座上坐着的。也是她说悄悄把尸体藏来就好了……”林北苦笑，“我真的就是不小心。可我后来反复想这个事情，越想越不对……”
他停住。对面的陈队长想“这小子很狡猾啊”。
“就是感觉不对，”林北把心一横，“我撞到的那一下，感觉就是没有那么重。你想啊，下雨天，又是山路，车速怎么可能这么快呢……可是人就死了，很奇怪啊。”
“第一次看到死人？”陈敏手指叩了叩桌面，“就能这么冷静的处理尸体？”
林北强行冷静下来，过了很久，也听不到对面有什么声音了，就说：“是啊，真的是第一次。当时，当时是我前女友，苏晴，她出的主意，也是她帮忙一起处理的。”
“这小子，什么都往人家女孩子身上推啊。”陈敏的想法进入林北脑中，同时，林北听到他说，“你最好老实交代。你跟死者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杀了他？”
“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你们肯定也查过了。我没有理由杀人啊。”林北心想，这陈队长觉得我在推卸责任吧。
陈队长很生气——心想，“别跟这小子耗了”——大声说：“尸检报告验得很清楚。额骨凹陷性骨折，致伤物是带棱角的钝器，钢撬一类，并非简单的交通事故。你最好老实点。”
审讯室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的哧哧声。
“真的不是我，陈队长。当时，我真的吓坏了，真的就以为是我撞死的，所以才丢到湖里。因为下车看到一具尸体……我第一次看到死人啊。警官！。”林北眼泪流了下来。
陈队长的想法又钻到林北脑中，“这小子，肯定跟当时老赵跟的那个案子有关联。”
林北听到后，马上脱口而出：“现在，既然知道我撞到的就是一具尸体，你们就去查啊，查当时那个案子跟谁有关系啊，肯定与我无关。就能证明我的清白。我就是倒霉，替死鬼啊……”
“不需要你来教警察办案。”陈队长脸色一黑。“现在你详细说说，具体的事发经过，什么时间，为什么在那里，这么大雨你去山里做什么？都交代清楚。”
林北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可是对面的两个警察还是不相信。林北沉默了，他也和他们有一样的疑问，为什么就他偏偏就撞上了？
除非是，有人，把尸体摆在那儿等他。
他想起苏晴。
想起那天晚上，是她先提出走的那条路；是她发抖的说“不能报警，报警就完了”。而且事情发生没多久，她就提出分手。今天又是她打的莫名其妙的电话。
他一直以为，那是两个吓坏了的恋人在替彼此擦一个共同的祸。
难道是她骗了他？
“警察，其他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林北鼓起勇气说，“我饿了，你能不能先给我一份饭，有点头晕。”他得争取点时间好好想想。
对面的警察互看了一眼，收拾东西离开。林北听到他们心里说，“这小子不容易对付啊。”“那就让他吃口饭吧，先去找苏晴聊聊。”
苏晴，也在警局？林北立刻闭上眼睛，寻找苏晴的心理活动。
没有找到。
是因为墙壁太多了？还是距离比较远呢？
4 第四章 当面对质
吃完饭后，林北说：“我要见她。”
陈敏皱眉：“见谁？”
“苏晴。”林北咬牙切齿的说。
陈敏没答应，也没拒绝。他偏过头和张浩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有商量。林北听到他们心里的疑问，其他没有了。
过了一会，陈队长说：“那你等一会吧。”然后两人就出去了。
晚上七点半。
苏晴被带进来的那一刻，林北几乎没认出她。
两年没见，她瘦了一大圈，颧骨都出来了。眼睛还是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可里面全是慌。她被按在陈敏旁边的椅子上，一坐下，就把头扭向墙，不敢看他。
距离不到两米。
林北的读心术，从没像此刻这样清晰。“林北，不会怪我吧。”——苏晴的声音出现在他脑中。
他压住翻涌的情绪，他轻轻的，像以前哄她那样：“晴，我不是怪你。我就是想弄明白……那天晚上，那条路，是你让我走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路上有东西？”
苏晴惊吓状，睁大着眼睛转过来说：“怎么会……”
可她脑子里的声音，像决了堤的水：“是陆总说，只要我把这一步做完，他就放过我爸，就把那笔债一笔勾销。是我……林北，对不起你。”
林北浑身一震，指甲掐进掌心。陆总，是前公司的老板。
“是不是陆总？”林北死死钉住她，“晴，你说出来，别怕。”
苏晴嘴里还在硬撑：“什么？没……”
可心声替她交代了一切：“陆总。是陆总。赵警官怀疑陆总是杀死小崔的人，好惨……小崔的骨头还蛮在以前个小院的地下。”
小崔。
这个陆总，杀了两个人……甚至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警察盯了他一整天却不急着抓。肯定是苏晴在误导警方，她到底是怎么跟警方说的，到现在还在装，还在演……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陈敏，喉咙发紧，声音却前所未有地稳。
“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苏晴的脸色瞬间惨白，心声里只有一句话：“什么？”
陈敏眼睛一眯，身体往前倾：“说。”
“你先让她离开。”林北已经不想再看她，也不想去知道她和陆总之间还有什么勾当。反正先证明自己。
林北深吸一口气，他把用读心术从苏晴这里读到的所有信息都说了出来。
说完以后，他补充一句：“这件事你们可以去查，就能证明我说的是实话。因为我会……”。
就在那半秒钟里，世界安静了。
彻底地、干净地安静了。
可就在这下一秒，
他下意识地“听”向陈队长——空。一片死寂，像有人从他脑子里拔走了什么插头。
他闭上眼，什么都没有听到。没有陈敏的心声，没有张浩的，什么都没有。
读心术消失了。
偏偏是现在。
林北僵在椅子上，就在他说完这些没有任何凭据的话。
“你会什么？”陈敏催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别的东西。
林北抬起眼睛。
这一次，他看不见任何人的底牌了。
林北张了张嘴。他不能证明自己有读心术。但是没有读心术，他刚才说出的那些信息，他又如何得知呢？和他作为“肇事逃逸者”的身份也是矛盾的。
“你是怎么知道赵警官和那个悬案的？”他说，“你刚才说的那些信息，我们需要核实一下。不过在核实之前，你必须告诉我们，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林北看着她，没有说话。
因为在陈敏眼里，他不再是一个普通的肇事逃逸者。
林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读心术消失了。在最关键的时刻消失了。
但他留下的疑问，永远不会消失。
被警方带走的苏晴，在电梯里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想：原来，大飞说他会读心术是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