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九成新,三千,不议价
我外婆在青石镇开了三十年面馆。
她说,人这一辈子就是一碗面,汤要熬,面要等,急不得。
我二十六岁这年,被公司裁了,才发现她说得不对。
有的人连碗都没有。
外婆不知道。她以为我在城里,坐在亮堂堂的写字楼里,敲敲键盘,一个月挣一万八。
其实是一万二。
上午十点,HR 把我叫进会议室。
会议室空调开得很低,桌上摆着一份协议,旁边一支笔。HR 姓周,三十多岁,指甲修得很干净。
“林默,公司战略调整,感谢你这三年的付出。”
“赔偿呢?”
“N+1,下个月十五号到账。”
“那这个月房租呢?”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我认识,是“这不归我管”的笑。
“……林默,你要理解公司。”
我理解个屁。
我抱着一个纸箱走出会议室。箱子里有一盆快死的绿萝、一个印着公司 logo 的马克杯、三本我从来没翻开过的技术书。
路过工位的时候,组长张强抬起头。
“哎呀林默,听说你走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别往心里去。你那个项目,本来公司就想砍。”
他的手在我肩上停了两秒,然后收了回去。
“对了。”他说,“你那个机械键盘,是公司的吧?”
我低头看了一眼箱子。
键盘在里面。
“是公司的。”我说。
“那我帮你交回行政。”
他伸手,把键盘从我箱子里抽走了。
旁边工位的小李一直低着头,假装在敲代码。我走过去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没说话。
写字楼下,三十四度。
太阳把柏油路晒得发软,空气里一股沥青味。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余额。
三百二十八块五。
房租一千八,后天到期。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往地铁站走。
出租屋在城中村,六楼,没电梯。
我爬上去的时候,衬衫已经湿透了。开门,一股闷了一整天的热气扑出来。
水还没烧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不是短信,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弹窗,白底黑字,占满了屏幕: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求生欲,全能人生系统绑定中……】
【100%】
【绑定成功】
屏幕上跳出一个卡通小人,圆脸,笑得像某个电商平台的客服。
【亲,您好!我是您的专属系统“小全”,很高兴为您服务~】
我盯着它看了三秒,伸手,长按电源键。
屏幕黑了一下。
两秒后,它自己亮了。
【亲,强制关机是没用的哦~】
【本系统已与您的灵魂绑定,无法通过物理方式解除。】
我骂了一句。
【亲,检测到您情绪不稳定,建议您先领取新手礼包,平复一下心情呢~】
免费的东西,不领白不领。
我点了“是”。
屏幕上炸开一团礼花。
【恭喜您获得:矿泉水 × 1】
【物品已发放至您的床头柜】
我转过头。
床头柜上,真的多了一瓶矿泉水。
瓶身有点旧,标签被水泡过,皱巴巴的。我翻到背面,找生产日期。
2023 年 6 月。
“过期两年了。”
【亲,赠品不参与质保呢~】
“……”
【另外提醒您,本系统为试用版,部分功能需开通会员后使用。】
屏幕上弹出一张价目表。
精准定位:50 元/次
体能强化:200 元/次
记忆胶囊:500 元/次
财运加成:2000 元/次
【会员价 8 折,年卡只要 9999 元哦~】
“你是系统,还是运营商?”
【亲,本系统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呢~】
“行,我不用。”
【好的呢~不过友情提示:试用版用户每月需支付基础服务费 999 元,首月免费,次月自动续费。】
我愣了一下。
“次月是什么时候?”
【亲,是下个月一号呢~】
今天是 29 号。
三天后。
“我要是没钱呢?”
【亲,系统将从您的账户自动扣款,余额不足将产生滞纳金哦~】
【日息万分之五呢~】
我坐在椅子上,花了几秒钟理清了一件事。
我绑定了一个会自己扣钱的、过期的、还带滞纳金的系统。
而且它卸载不掉。
【亲,如需卸载,请支付违约金 5000 元呢~】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冷静下来。
“你是正规商品吧?”
【亲,当然呢~】
“那你有生产日期吗?有质检报告吗?有售后电话吗?”
【……】
“你什么都没有。”我说,“一个三无产品,上来就扣我 999,卸载还要 5000。我现在就去消费者协会,再给 12315 打个电话。”
【亲,本系统不受人间法律管辖呢~】
“那行。”我往椅背上一靠,“我挂闲鱼。标题我都想好了——‘三无系统,强制扣费,卸载赔五千’。你猜还有没有人敢买?”
那边沉默了。
三秒。
【亲,转让费可以减免至 0 元呢~】
我靠在椅子上,笑了。
原来神明也怕差评。
刚笑完,门被敲响了。
王姐,五十岁,烫着头,手里拿着账本。
“小林,房租。”
“后天。”
“后天是最后期限。”她往屋里瞟了一眼,“你这屋里什么值钱的都没有,到时候别怪我把东西扔楼下。”
“不会。”
“不会最好。”
她走了。楼道里的声控灯一闪一闪,忽明忽暗。
手机响了。
是外婆。
“默啊,吃饭了没?”
“吃了。”
“吃的什么?”
“……面。”
“什么面?”
“牛肉面。”
“你那地方的牛肉面,”她在电话那头笑,“牛肉薄得能透光。”
我也笑了一下。
“等你回来,外婆给你下一碗。”她说,“放两勺猪油。”
“好。”
“钱够花吗?”
“够。”
“不够就说,外婆这儿还有一点。”
“够。”我说,“我这个月还涨工资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涨工资好。”她说,“涨工资好。那你早点睡,别老熬夜。”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看着那瓶过期矿泉水,看了很久。
那天下午,我把出租屋里所有能卖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旧键盘、旧手机、两件没拆吊牌的 T 恤。
我打开闲鱼,一样一样拍照、标价。
挂到一半,我停住了。
屏幕上那行“发布闲置”,让我想起一件事。
系统说,它支持转让。
【亲,本系统支持转让呢~】
“转让以后,它跟我还有关系吗?”
那边停顿了一下。
【亲,转让后,本系统与您解除绑定,后续服务由新宿主承担呢~】
我靠在椅背上,笑了。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一句话。
我在闲鱼上发了一条新商品。
标题:九成新系统,功能齐全,无暗病,三千不刀。
描述写得很实在:
【全能人生系统,试用版,功能完整,新手礼包已领,介意勿拍。】
【支持精准定位、体能强化、记忆胶囊、财运加成,具体效果自测。】
【不议价,不退货,当面交易优先。】
【急出,今天就要。】
发出去的时候,我手有点抖。
三千块,是我现在全部的希望。
发完不到十秒,手机开始震。
【您的商品已被拍下】
我还没点开,私聊就来了。
“还在吗?”
“能刀吗?”
“五千收,但要先验货——你先把系统转给我试试,好了我付款。”
我回了他一个字:“滚。”
紧接着,又一个头像跳出来:
“三千,我秒付,不验货。明天上午十点,你那个路口便利店,我开车来。”
我点开他的主页。
买家 ID:京城第一深情。
我回:“成交。”
对面秒回:“哥,能刀吗?”
我:“不刀。”
他:“行,明天见。”
我放下手机,看了一眼余额。
三百二十八块五。
明天之后,就是三千三百二十八块五。
我忽然想起外婆说的那句“汤要熬,面要等”。
我这碗面,熬了三年,汤都快熬干了。
不过没关系。
我还有一包泡面。
第2章 当面交易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我提前到了便利店。
十点整,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路口拐进来,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来,一张年轻的脸探出来:“林默?”
我点头。
“上车。”
“不上。”我说,“就在这儿交易。”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推门下车。
二十三四岁,头发染过,穿一件看不出牌子但一看就很贵的 T 恤,手腕上那块表,够我交十年房租。
他站在巷子口,往四周看了一圈。
垃圾桶,晾衣绳,墙上贴的通下水道小广告。
“你就住这儿?”
“嗯。”
“三千块的系统,你也卖?”他笑了,“这种东西,你挂三万都有人买。”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你为什么买?”
“我不缺钱。”他说,“我缺好玩的。”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又塞回去。
“先看看货。”
话音刚落,我脑子里跳出一块半透明的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最下面两个按钮:【同意】和【再想想】。
他的手机上也弹出了同样的东西。
“哟,界面还挺土。”他划了两下,“这什么?财运加成?”
“两千一次。”
“试试。”
【财运加成已激活,扣费 2000 元~】
他连眼睛都没眨。
“行了,挺好玩的。”
他伸手点了“同意”。
我张了张嘴,想说“你不看看条款吗”。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转让费 299。”我说。
“我出。”他扫了码,“快点,我十一点还有个局。”
【支付成功。】
【转让协议生效。】
【正在解除绑定……】
那一刻,我感觉后颈一凉,像有人从我脊柱里抽走了一根很细的线。
然后整个人轻了。
不是身体轻,是脑子轻——那种一直有个声音在旁边嗡嗡的感觉,没了。
我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一下。
原来自由是这个味道。
手机“叮”了一声。
支付宝到账:3000.00 元。
我低头看余额。
三千三百二十八块五。
三天前是三百二十八块五。
“哥。”王子豪拉开车门,回头看我,“你这系统,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有。”
“什么?”
“别欠费。”
他笑了:“我像是会欠费的人?”
车开走了。
我站在巷子口,看着那辆迈巴赫拐上大路,尾灯闪了两下,消失在车流里。
我在心里补了一句:祝你好运。
我上楼,先敲了王姐的门。
“房租。”
她接过钱,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一千八。”我说,“一分不少。”
她把收据撕下来递给我,抬头看我,眼神有点怪。
“你哪来的钱?”
“挣的。”
“你不是被裁了吗?”
“被裁了就不能挣钱?”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个……”她把收据又往我这边推了推,“屋里灯坏了跟我说,我让人修。”
“行。”
我转身上楼。
走了两步,听见她在背后小声嘀咕:“这孩子,看不出来啊。”
第四天,我去公司办最后的手续。
离职证明、社保转移单、一个装着工牌的信封。
前台小姑娘看我的眼神有点复杂,说了句“林哥,慢走”。
电梯到十七楼,门开,张强端着咖啡站在外面。
“哟,林默。”他进来,按了一楼,“工作找着了没?”
“没。”
“慢慢找,不急。”他笑了一下,“现在大环境不好。你那个年纪,又没做到管理层,确实尴尬。”
“嗯。”
“要不这样。”他喝了口咖啡,“我有个朋友开公司,正缺人,就是工资低点,五千。你要是不嫌弃——”
电梯到一楼。
门开。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双闪亮着。
王子豪靠在车门上,一看见我就冲了过来。
“哥!”
张强的话卡在喉咙里。
“你怎么在这儿?”我问。
“我找你三天了!”王子豪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都劈了,“退货!”
张强的咖啡洒了一点在手上。
“林默,这位是……”
“客户。”我说,“售后的。”
王子豪把我拉到一边,掏出手机,把账单怼到我脸上。
“它扣了我二十万!”
“二十万?”我挑了下眉。
“服务费!”他说,“它说我是高净值用户,服务费按资产比例收!”
“那你资产挺多。”
“我爸的!”他快哭了,“我爸的资产!它扣我爸的钱!”
“它让你干什么了?”
“做任务!”
“什么任务?”
“昨天让我在公司年会上跳女团舞。”
我咬住嘴。
“今天早上,让我去我前女友的婚礼现场,拿喇叭喊‘我还爱你’。”
“……你去了?”
“去了。”他声音发抖,“我爸也在那场婚礼上。”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哥!你还笑!”
“抱歉。”我说,“职业习惯。”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今日任务:向陌生人借一百块,并大声说“谢谢爸爸”。】
【未完成惩罚:扣除全部余额。】
“它要扣光我的钱!”
“那你做呗。”
“我是王子豪!”他吼,“我怎么能管别人叫爸爸!”
“哥,你帮我收回去。”他声音软下来,“我给你五千。”
“不收。”
“一万。”
“不收。”
“两万!”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事有点意思。
“你先回去。”我说,“我研究一下系统条款。”
“你要退我钱?”
“我看看有没有售后。”
他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
张强还站在原地,咖啡已经凉了。
“林默,”他清了清嗓子,“刚才那位是……”
“客户。”我说,“回头聊。”
我关上门,把三天前那份转让协议翻了出来。
系统当时说过,协议副本会保留在原宿主的账号里。
我从头往下翻。
第一条到第三十七条,全是收费条款。
第一百零八条,是免责声明。
翻到第三十八条的时候,我停住了。
【第 38 条:原宿主享有售后权限。新宿主遇到系统故障,可向原宿主申请远程协助。协助期间产生的费用,由新宿主承担,原宿主可抽取不低于 30% 的服务费。】
我看了三遍。
然后靠在椅子上,笑出了声。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值钱的一行小字。
我拿起手机,给王子豪发了条消息:
“售后可以。关一个功能,五千。”
第3章 售后五千
第二天早上七点,王子豪的电话就打来了。
“哥,什么时候能办?”
“九点。”
“能不能现在?我一晚上没睡。”
“九点。”我挂了电话。
八点五十,我到城西那家咖啡厅。玻璃门,木头桌,一杯美式四十八。
王子豪已经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三杯没动过的咖啡,人瘦了一圈。
“哥。”他站起来,“快坐。”
我坐下,把手机放在桌上。
“先说好。”我说,“我只负责关功能,不负责退钱,也不负责解释这系统是什么。”
“行行行。”
“五千,先付。”
他二话没说,扫码。
【支付宝到账:5000.00 元。】
我点开系统后台。
原本那个卡通小人的界面,在我这边变成了另一副样子——灰色的底,密密麻麻的表格,像一台老旧的服务器。
【售后工单 #0001】
【项目:关闭“社死任务”模块】
【服务费:5000 元】
【系统抽成:30%】
我皱了皱眉。
“抽成 30%?”
【亲,平台服务费呢~】
“你什么都没干,抽一千五?”
【亲,本系统提供平台支持呢~】
“那我不走平台。”我说,“我直接改后台。”
那边沉默了。
三秒。
【亲,抽成可降至 10% 呢~】
我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
这系统唯一的优点,是它真的怕我。
我开始操作。
后台像一台卡顿的旧电脑,我点一下,转三秒。找到“任务模块”,点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子项:社死任务、消费任务、社交任务、随机惩罚……
我把“社死任务”那一栏勾掉,点确认。
【已关闭。】
【新宿主今日任务已取消。】
王子豪的手机“叮”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椅子上。
“没了。”他说,“真没了。”
“嗯。”
“哥。”他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你是我亲哥。”
“别。”我说,“我收不起。”
钱到账,扣掉系统抽的五百,还剩四千五。
我坐在咖啡厅里,先给外婆转了两千。
备注写:项目奖金。
两分钟后,电话来了。
“默啊,你给外婆转钱干什么?”
“奖金。”我说,“项目做得好,公司发的。”
“什么项目啊,发这么多?”
“一个大项目。”
“你可别干坏事。”她说,“外婆不要你的钱,你自己留着,城里花销大。”
“我有。”
“你有你留着。”她顿了顿,“外婆这面馆,一天还能卖百来碗呢。”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行,我下面去了。中午人多。”
电话挂了。
我看着咖啡厅外面,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水汽。
四千五。三千是卖系统的,五千是这单售后。
两天,赚了八千。
我在地球上写代码的时候,一个月的工资,扣完五险一金,到手九千八。
现在,我给一个富二代关个功能,五千。
“哥。”王子豪凑过来,“你以后是不是能一直帮我关?”
“能。”
“那我包月。”
“不包。”我说,“按次。”
“为什么?”
“因为你这种人,包月会亏。”
他想了想,居然点了点头:“有道理。”
他喝了口咖啡,忽然压低声音。
“哥,我跟你说个事。”
“说。”
“这系统,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它给我的任务,越来越过分。”他说,“昨天让我跳舞,今天让我叫爸爸。我一开始以为是整蛊,后来发现不是。”
“那是什么?”
“它再试。”王子豪说,“试我能忍到什么程度。”
我没说话。
“而且,”他把手机推过来,“昨天我看了一眼后台,有个东西,我没看懂。”
屏幕上是一行灰字,很小,藏在最底下:
【第 7 号宿主 · 负债进度 68% · 灵魂抵押中】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王子豪说,“我问它,它说‘亲,这是内部数据呢~’。”
我把手机推回去。
“你先别管这个。”我说,“任务我帮你关,钱你照付。别的,你少问。”
“为什么?”
“因为你问了,它也只会说‘亲’。”
他居然被我说服了。
我们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门口进来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那个,端着咖啡,穿着衬衫,肚子比上次大了一圈。
张强。
他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林默?”
“张组长。”
“你怎么在这儿?”他扫了一眼我身后的王子豪,又扫了一眼桌上那几杯没动过的咖啡,“这地方……不便宜啊。”
“还行。”我说。
王子豪从他旁边走过去,走到前台。
“这桌记我账上。”他说,“再给这位先生打包一份最贵的。”
前台小姐看了张强一眼。
张强的脸僵在那儿,手里的咖啡杯微微歪了一下。
“林默,”他清了清嗓子,“这位是……”
“客户。”我说。
“什么客户?”
“售后。”
我朝他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晚上回家,我把系统后台又调了出来。
那行灰字还在。
【第 7 号宿主 · 负债进度 68% · 灵魂抵押中】
我盯着“灵魂抵押”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第 7 号。
那前面六个呢?
我试着点了一下那行字。
后台转了三秒,弹出一行新的字:
【权限不足。】
我靠在椅子上,忽然觉得,这三千块卖得可能有点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