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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31 21:10:47

1 游戏背包

阴云笼罩着城市的高楼。

雨在半空拉出细丝。

风,刮下来一张纸片。

干燥的纸片泛着光,落到我的掌心。

……

我捏起纸张,好奇地读完,控制不住嘴角上扬。

【给好友江月色:

好久不见~

我们要来做客,

处理一些遗留问题。

因为曾经的敌人抱着恶念,

找到了你。

灰烬阴燃,

而我们想要保护你,

和你一同作战。

打扰了——】

我不叫江月色,但这确实是我的信。

江月色是我的游戏昵称。这款游戏是我玩了5年的一款抽卡游戏,角色集齐了全图鉴。

游戏里,我和角色们力挽狂澜,成功干掉boss。现在情节来到了收尾阶段,结果竟然是来到现实世界收尾吗?

——有了那么多同伴,现实里的这场旅途,还要我一个人走吗?

现实里拥有那些美好的朋友~

人生赢家呀~

我和家人正在等待好运,看五星角色能否在20抽内降临。

失败了,我们吃了个保底,但还是出了库伦迪。

店员把手办拿给我们。没错,我们刚刚在投钱抽手办。

我看见手办库伦迪在眨眼,立刻表示收到。

然后和妹妹打闹了一会儿,悄悄把库伦迪转移到自己手上。

妹妹不知道自己扮演的公主,是我认识的,那是一个游戏角色。

在逛商场的过程中,我们又看到好多二次元的家伙搞cosplay。我们偷偷猜测着这个维日利亚能不能遇到自己的cp角色。

在cos们中,我见到了几个浑水摸鱼的真货。他们友好地冲我打招呼,我们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

我悄悄将他们聚集起来,希望他们彼此可以更加熟悉,毕竟是我将他们联结在一起的。

等出了商场,我惊喜地看到了门口的索菲娅,于是借口上厕所,让家人们不必等我。

离开家人们后,我和索菲娅又遇到了两个进入现实世界的游戏伙伴。

没错,他们也是游戏角色。

衣裳繁复却养眼,各异的缀饰带有历史底蕴与独特的文化色彩。他们是游戏,行走在真实世界时尚的另一边。团结且美丽。

我们正商量着如何找齐大家。我靠着栏杆,往外看,突然眼前一花。河边,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上,有一样眼熟的东西。

——那不是兰丝刻的头冠吗?她退位女王之后,头冠被送给了我,现在应该在我的游戏背包里啊?还有那条发光的蓝色吊坠!那是舞女卡莫送给我的!

不行,我得下去拿。

我找下去的路时,发现了更多游戏里的物品。

怎么回事?人来就好,怎么我的游戏背包也漏了现实一地啊啊啊?!?必须去拿!

这个桥是loft——复式桥,我跑到下一层的桥上,绕到河坡上的杂草小路,捡了一路。

兰丝刻、卡莫、莱恩科特——他的执勤徽章也在这里,罗蕾哈娜的花,还有不起眼的小发卡,我都忘了这是什么时候从哪里获得的了……

这可都是宝贵的记忆碎片,而且,万一后续任务还需要交付这些怎么办?我不卡那儿了?

现实中又不能把东西收到游戏背包里,我只好把能戴的戴上,裤子口袋装不下,再系T恤里一些,diy了一个露脐装。

我勉强把剩下的东西抓了满手,抬头正想向同伴借个口袋。

却突然看见桥下还挂着一个红色的东西,在蛛丝中飘摇……

2 桥边激战

是持怀道士给我剪的纸人!

啊啊啊啊,我真恼了。同伴们在上面注视着我,纷纷向我靠拢过来。见到桥下的纸人,也是一惊。

“我帮你拿吧。”叶清择裙摆飞扬,脚尖一点,就跳到了我身边。

真是满满的安全感!

以前打游戏都是仗着血条掉的慢,莽过来的,角色们掉血身上也不挂彩,所以我经常一边打法凶悍一边盯着血条嗷嗷叫——担心怪物发飙,担心角色突然被毒死了。

现在角色们活生生站在我面前,冲我微笑,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们……

叶清择身手不怎么样,她只是个医修。

她咻地一下挂在空中,拉直了木桥上垂下的一根绳索,荡来荡去。

好吧,我说,“你坚持住,我来救你。”

我在一边的石头上站稳,让她荡过来。

叶清择在游戏里是少女体型,和我相近,我勉强接住,抱了个满怀。

“纸人……”叶清择似乎想表达愧疚。

我打断她,安抚道:“纸人不要了。”

她笑起来……

持怀道士虽然是自机角色,但她一直在大世界常驻,我们每个月可以找她领取一次纸人。

纸人可以探测危险,追踪怪物,不过是消耗品。

我就是喜欢游戏,众人这一言不合就微笑,一个开心就开宴会交朋友,相处得谦逊和睦,美好的言辞,让人一下就醉了。

大家知道我在做什么之后,都愿意帮我捡东西。

我终于有闲心搞计划了——现在是三个伙伴陪着我。

成女,气质冷艳的大姐姐,索菲娅。一个背剑的少年,姚修。草药仙人,叶清择。

还有些人在商场,我和他们打过招呼,我那时以为我们随时都能相聚。

我们肯定要为战斗做准备,毕竟这是游戏的一大特色,没有竞技何谈游戏?

剩下的角色不一定要找齐,只要配出的队伍够用就行。得先找一个战力t0作主c,主c就是战力输出。此外,考虑到BOSS肯定很难打,我准备这么配对:主c,副c(副输出),辅助,治疗。或者两个主c,一辅助,一治疗或一盾辅。我游戏理解不深,只会硬打。

相信会很好打!本体都已经败在了我们手上,黑暗的余孽再强也不会有本体强了,再者,我们还有情节杀呢。

我们已经有一个治疗了,叶清择,但她的治疗不是瞬满,而是三秒一次,一次一千血,技能冷却时间也长,不是最优解。

姚修:“怎么会掉这么多东西,江月色,你的背包也破了吗?”

姚修角色定位是副c,老角色了,没什么强度。

叶清择:“捡你的。”

姚修:“掉这么多也没发现吗?”

叶清择:“再说一句。”

姚修:“是,师姐。”

索菲娅把一样东西递给我。

“欸?”我迷茫地接过。

“是我之前送你的枪,我在地上捡到了。”

索菲娅语气平静,青色的眼眸澄澈如水,眨眼时,露出的紫粉色眼影艳丽无比。

那把枪精致小巧,听说威力很强。以前我武器多的是,这枪没什么花样,老放着吃灰,现在刚好可以防身。

“谢谢你,索涅奇卡!”

她也微微一笑。

哇,幸福~

我迫不及待要聚集更多角色了!

我擦枪的时候,听见桥那头有一阵奇怪的动静。

似乎有人在追逐打闹。

于是我爬到桥上去看。

突然,听见索菲娅大喊一声小心。

还没反应过来,有人一下将我扑倒,随后拉我起身,问:“你没事吧?”

我有点头晕目眩,定睛一看,撞我的人是严肃的姚修。

桥对面,一群神色仓惶的人,身上的蓝色衣服破破烂烂。

为首的人面色冷峻,枪口正在冒烟。

他再次抬枪,瞄准。

“遭了。”

叶清择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桥,拉着我躲开。

姚修摆开架势,持剑飞奔上前。

——看着挺猛,但伤害很低,毕竟是副c。

不过,那群蓝衣服乞丐可不知道,他们急忙四下躲避。

为首那人是独眼,左眼是个淌血的窟窿,还没包扎。

这群人应该刚从一场血腥的战斗中逃亡。他们把我们也当成敌人了。

索菲娅虽然是外国人,却是在游戏中我们的原型国家学的武艺。她抽出苗刀,一挥而上,和独眼头头缠斗在一起。

怪物都是兼具远程攻击和近距离攻击的。不用担心他太菜。

索菲娅作主c,可以说是t0强度,她对应的辅助队友们对于主c的伤害增益至少40%~60%,队友极其必要。可她的队友只能辅助她,作用单一,而且需要的角色太多了,配队难凑,所以她不在我配对考虑之内。

打斗中,我可以辨认出索菲娅的普攻,和E技能、大招。还有一些变形的招式,真是精彩。

但叶清择不让我看,她很慌乱地给我治疗。

我立即制止她:“我就摔了一下,就磕了个卜楞盖啊!你技能冷却时间长,要留给索菲娅!”

叶清择拉我伏在河坡的草丛里。

她观测着战局,一边不安地说:“我们得躲好……不要看了,你不是晕血吗?”

晕血怎么了?我近视眼啊。

我又去看,见姚修身上挂了彩。

他们已经不显示血条了,怪物也没有。掉血的表现就是挂彩,到处都是血。

风幽幽送来一丝腥味。

我也开始变得不安。

我握紧了手中的枪。

不远处,刀剑相接的利响猛烈而混乱。

新的脚步声突兀出现,如同急促的鼓点。

对面来增援了!

叶清择无声地握住我的手,向姚修他们靠近。

我们迅速地穿过loft桥的下一层,那是水中的石块连接成的路。我紧张得没跟上脚步,差点掉到水里。叶清择拉了我一把。

她盯着索菲娅和姚修,手里的光芒渐渐满溢出来……

姚修和索菲娅的伤口停止作痛,开始愈合。

我松了口气,低头看见自己的膝盖也在愈合:“……”

叶清择的治疗量是有限的……

我叹气,悄悄松开她的手。

“你做什么?”她紧张道。

“我去帮忙。”

叶清择没有阻止我。

我猫着腰爬到地面上,以葱茏的草木为掩体,偷偷放冷枪。

“砰!!”

可恶,这么响,怎么没有消音啊!想起来我为什么弃置你了!

我赶紧换了个位置。

就这样,几枪下去,连蓝色乞丐们的衣角都没碰着。

反而引起了姚修的注意,表现为他开始躲避我的子弹。

我怀疑地看着手中的枪:“……”

和索菲娅缠斗的家伙都瞥了我两眼。蓝色乞丐们看见我,也没理我,估计以为我站在反水。

我听到索菲娅的闷哼声,没时间怀疑了,我将枪瞄准独眼的脑袋瓜。

“砰!!”

竟然中了!

血花溅了索菲娅一身!

她那么漂亮的短裙,算是毁了。

索菲娅顶着满脸血,来到我身边,拎起我就要走人。

独眼已经被我的神之一枪,炸没了天灵盖,可竟然还活着。

他怒喝一声,身上涌出黑色浓雾,阻拦了我们。

四周的乞丐纷纷倒下,他们身上也冒出浅浅的黑雾,只是很快被独眼抽离了。

独眼的周身出现黑色旋涡。

姚修站了过来。

我听见叶清择在桥下喊:“纸人烧起来了!!”

还是用掉了啊,没有浪费,这很nice。

自燃,说明持怀道士的纸人预测出了危险。(平常我们一般用它找怪物,打材料)

看来我们要一起对付大boss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腿有点软——不是害怕,是晕血啊!

阴风从我们身上吹过,浑身是血的boss迅速完成了变身。

他满身血块武装起来的肌肉,让我恨不能立即晕死过去。

烦人啊,还有二阶段?

姚修和索菲娅现在应该都是半血,怎么打?没等我想太多。

我的裤子口袋突然开始放光亮。

同伴和boss都吃惊地看着我。

我愣了神,恍惚间听见一声清亮的呼唤。

“是我,我是库伦迪。”

我恍然大悟,掏出口袋里的库伦迪手办,游戏伙伴们真是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到了现实。

手办发出一阵光芒后,帅气的成年体型库伦迪出现了。

是个主c,不怎么需要辅助,纯数值碾压的轮椅角色,十分超纲。最近新出的。

主要靠E技能打伤害,大招很懂事地给自己增伤。带队友纯是为了技能冷却空隙多填点伤害。

库伦迪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了boss。

姚修大吃一惊。

“扶我一下,小兄弟。”

库伦迪打完就萎了,他解释道,“我E烧血。”

姚修点点头。

我快被血味熏晕了。

好在叶清择从桥底爬上来,带来一身草木清香。她馋着我,在一旁的麦田里找了个僻静的地方。

库伦迪三人去河边清洗血迹。

发现索菲娅衣服湿了,库伦迪绅士地献出自己的外套,索菲娅道谢后接过。

外套挂有铁饰,走起路来叮当响。

经商议,我们决定让索菲娅去商场找其他角色,带他们来和我们汇合,而我们四个继续往前走。

3 同伴

总之时间不等人。我们要出发了。

索菲娅叫住我,给了我一个拥抱。

我看着她青色的眼睛,偷偷亲了亲她紫色的发尾。

告别索菲娅后,我们正式踏上前进的道路。

是时候交代前情了。

游戏的黑雾笼罩现实,阴霾在追逐我们,我们不能再停了。自相遇那一刻起,与黑暗的赛跑已经开始。

路上,叶清择技能的冷却时间到了,她给库伦迪和姚修开了发治疗。

我们没走多久就遇到了一个村庄。

村里是烧砖建的房,房上扯着各色的布,做装饰,也遮阳。

姚修突然浑身僵硬地叫住我。

我们发现,这个村庄里的人们都是蓝色衣服。和我们战斗的人,衣着是一样的,不过之前那些是战损版。

村庄里人很少,他们都低着头走路,情绪敏感,神色恐惧。

我们很快被注意到了。

一个小女孩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邀请我们去见村长。她说话小心翼翼,不时往某处瞥去。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但我们别无选择,我与同伴对视一番,跟着她走。

她带我们来到一处大院。

库伦迪最先跨过门槛,我看见他步伐一顿,随后恢复如常。

叶清择差点拦住我,不让我进。

“咋了?”

我只好从一侧挤进去。

院子里很开阔,聚集了大量蓝衣服的老人和小孩,他们呆呆愣愣地站在一团黑雾后方发抖。

黑雾飘在空中转圈,突然伸出一条长长的手,勾走了老人怀里的小孩。

小孩还没来得及哭闹,就被黑雾吞噬,村里的人们都吓傻了。

库伦迪一手挥舞重剑,一个大跳飞过去!

等他从雾里跳出来时,手里拎着个小孩。

叶清择连忙把小孩接住。

库伦迪抡起剑返回战场。

姚修和我去叫村民们快跑,不料他们是真的被吓傻了,一动不动。

我看不到怪物的血条,不知道其实力如何,但库伦迪似乎打得很吃力,我赶紧叫姚修去帮忙。

我有些后悔,早说不那么着急了。等等索菲娅他们……

难道我还当这是游戏,觉得可以读档吗?

我又想,万一真能读档呢?

我在人群中发现一条深而窄的水道。

弯弯的水流中掺杂着不详的黑气,其中抽出的几根丝线将村民们缠在一起,难怪他们不能动。

水流的一边是筒车。

筒车的轮子里,镶嵌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我认定那是关键所在。

我被淋了满头水,只好闭着眼去抠那个发光的东西。

啊!万一这水里的黑线对我也有作用呢!?我刚刚真是太莽了——万一不可以读档呢?

我谴责完自己后,深吸一口气,继续摸索。

那东西像一枚宝石。

跟我手掌一样大,我很快就把它抠了出来。

果然,它脱离筒车那一瞬间,筒车停止运作了。

水不再被输送,流水也断了流,众人如梦初醒,到处逃窜。

这枚奇怪的宝石在我掌心发光。它似乎是某种能源。

湿透的衣服贴着我,我感受到了微风,不禁冷得发抖。

草药仙人不知用什么手段,一弹指,便将我的衣服恢复干燥了。

“跟我走!”

叶清择没心情说别的,她头也不回,挥挥手对姚修和库伦迪丢了个治疗,拉着我就跑出院子。

我扭头看了一眼,刚好看到库伦迪消散的身影……

他……消失了?

我看见姚修一脸血,急匆匆地要将院门关上,却被雾气穿心而过。

雾气作剑,将他撕碎。

他的身形消失。

“砰!!”

我挣开叶清择的手,打过去一枪。

子弹飞进了大门旁边的柳树树干里。

我几乎要晕倒了。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先前关键的神之一枪,可能是库伦迪打的……

黑雾破门而出。

叶清择见状,连忙将我拉到身后。

“快跑!”

我昏昏沉沉,视野模糊,强撑着跑了两步,晕血昏倒了。

……

等我在颠簸中醒来,我听到叶清择粗重的喘息声。

清风吹过耳畔,夕阳西下。

我吃力地睁开眼,鼻尖是叶清择的气息。 她的外套从我身上滑落。

我接住那件青色的衣袍,看向开车的叶清择。

她半边脸苍白脆弱, 眼睫在夕阳的金光中颤抖。

“你醒了?”

“好快啊,我在村口发现了这辆车,发现能用,就赶紧带你逃了出来。”

她失色的唇瓣微动:“不能停下,它们现在在后面追,待会你接着开。”

“好。”

我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黑压压的一片。

我问叶清择:“你受伤了吗?”

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伤口和血迹。

她抿着嘴不说话。

“你还好吗?”

“……”

还不说?我有些惶恐,连忙争抢方向盘:“我来开,我开!你去休息休息!”

她看向我,黑色的眼瞳泛起水雾。

我惊恐地看到她左半边脸狰狞的伤口。

被清洗过,已经不流血了,深入骨头的伤痕还在,肉和血管裸露着。

“还是吓到你了。”

“没有,没有。”我该怎么办?

我连忙否认,神色迷茫,最后说道:“我来开吧。”

我和叶清择交换了位置,她坐在副驾驶座,侧过脸,“是黑雾把村民变成了怪物……”

“我知道。”

说话对叶清择来说是一种负担,于是我替她说下去:

“黑雾以老人和孩子作威胁,让其他村民拦截我们,所以才发生了那场桥边的战斗……对吗?”

“……”

“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她似乎有些头疼,皱起眉喃喃道,“虽然我们终于走在了怪物的前面,但是……

“我们的同伴都在后面,我们联系不上同伴,我们不清楚那种黑雾的实力……

“我们被怪物隔开了——”

“嗬……”叶清择呼吸一滞。

我害怕地问她:“怎么了?”

她指着天边的一朵乌云,“追过来了……”

“不,只是快下雨了。”我一边回答,一边把油门踩到底。

车在麦田里飞奔。

“我来开一会儿吧。”叶清择突然说。

“你好好休息。”我担心地看向她。

她捂着左脸,对我笑了笑:“我来开一会儿吧。”

“会不会很疼?”这样笑……

没说完,我连忙拒绝她的开车请求。只希望她能好好陪着我。

过了好一会儿,没听到她的声音。我以为她睡着了,连忙把她的袍子递过去。

青色的衣服滑落在座位上……

她不见了?

怎么不见了?

果然。

天上都是乌云,黑暗不会满足我的愿望。

4 与黑雾赛跑

天色彻底暗下来,车也开不动了。

我怎么踩都没反应。没油了。

该死。

我打开车门。

月光撒了一地,麦田里亮如白昼。

高天上,繁星闪烁。

见一颗流星出现,我赶紧许愿。

——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再睁开眼睛,流星已经没了。

身后的天空黑得看不出进度。

黑雾走到哪儿了?

“……”

我在车里睡了一晚。

第二天看着车窗外的天色,蒙蒙亮。

哦,是晨光熹微。

我突然听到一阵行进的车轮声。

偷偷探头去看。

旁边的一条土路上,有个晃晃荡荡路过的卡车。

简直是专门来送我的。

我扒上车屁股。

这种大卡车,经常用来送猪啊麦秆捆啊什么的。

结果,我掀开帘子一看,形销骨立的黑衣人们,盘坐了一车。他们眼神空洞,神色萎靡,这是第一层。

趁黑衣人眼神没有聚焦,我连忙放下帘子,抓着架子,脚一蹬爬上第二层。

这次我只揭开一条缝,钻了进去。

一对黑衣服的夫妻坐在这一角。

他们迷茫地看着我,我神色慌张,用眼神向他们乞求:不要声张。

如果他们要叫,我就再爬一层。这车我扒定了。

谢天谢地。他们眼神中有了一丝清明,很快都移开了视线。

我呼出一口气,拉拽了一下身上的黑色t恤,试图融入。

我就坐一会儿,等找到交通工具……

我回头看了一眼。

不远处,天色被墨痕晕染了大半。

大卡车虽然慢,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速度。只是土路不好走,晃动极大。

惯性让大家都前俯后仰的。我坐在边缘,只好抓紧架子,生怕被甩下去。

我忐忑地向外看,目光搜索交通工具。

……

这一跑,不知道过了多久。

原先麦子熟透了,现在收割机已经过了一轮,留下的麦茬扎脚。

有时候,我用脚跑,脚底只踩着一双鞋。

有时候,偷偷借别人的车,扒在车底,运气好还可以偷别人的车,开到能源耗尽,再用脚跑跑。两轮的电车最好偷了,就是没有汽车快——

太慢了,还是太慢了,北方天空的那道黑边正在我眼中不断扩大……

有时路过,我甚至能听到人们惊恐的讨论,他们有的自欺欺人,不觉得天边的东西有多近……

可我这么努力地保持优势,昼夜不停,它还是在不断逼近我啊!

现实世界的事物,还是没有能打败——等等,我明白了。

黑雾就是游戏里的反派!是我需要在现实打死的boss……

原谅我现在才反应过来。

毕竟我们游戏里,根本没有哪个怪物的外形跟黑雾沾边啊!我已经经历的主线情节里,也没有相关的事物。

“黑雾”这个词只在一个小小的支线任务中出现过。

那是在一个洞穴里的实验室中,我了解到——【黑色浓雾是反派死后的能量溢散反应。】

那本来是一段冗长的文字描述,是游戏里一位著名的科学家的实验数据。

——我就看了这一眼。

我的角色们来到现实世界,还有我背包里的物品……现在这黑雾——这正是游戏里的黑雾。游戏里的黑雾和怪物,恐怕只能用游戏来对付。

另外,这不单单是游戏打破次元壁这么简单。那些游戏角色清楚地喊着我的昵称,江月色……

所以是,我的游戏数据在现实里具现了?

难道有人动了我的游戏账号,然后,它们降临了!?

可是对抗黑雾的话……我还没想好配队呢!而且现在,信息隔绝……有时候,逃离路上,我甚至悲伤地怀疑过,角色们已经被全灭了……咳咳。

——当务之急是不能被黑雾追上!

口袋里那枚能源宝石真的很硌人,在把它丢掉之前,我终于找到了一辆适配它的车。

那是一辆玩具跑车,红彤彤的,车头的灯金光璀璨。明晃晃地表现出五星游戏道具的质感。

它被一个小孩滑出去。我抬脚拦住它,将这小东西拿近一看,果不其然,一个凹槽。

宝石往里嵌入,玩具车突然拥有了极大的重量,我被迫松手。掉落在地上后,它迅速变大。

随着一阵光芒散去,我看着面前的扁扁的跑车。车上还有两个方块小人,它们也被放大了。

我费了老大劲把驾驶座上的那个扒拉出来。坐在硬邦邦的座椅上,身侧是另一个痴笑的方块人。

我拧上方向盘——

出发!!!

这时候,黑雾已经占领快一半的天空了。

我很少在路上遇到其他人。为了减少障碍物,保证速度,我一般都挑人少的农田地区。

跑车碾在空空的农田里。

土地里密密麻麻,都是孤独倔犟的麦茬。

我大部分时间都在专心开车。很快从失去伙伴的阴霾中走了出来。

只是走在黑雾后的那些同伴,索菲娅他们怎么样了?

我们最终,要如何克服黑雾呢?

他们聚集在一起,肯定能想出更好的办法,以最小代价顺利解决黑雾。

如我所想。

开了两天新提的跑车后,我收到了一封由风送来的信纸。

首当其冲是两句:【如遇危机,请撕开信纸!!如果你此刻安全,请点燃这封信的左下角。】

然后是正题。

【亲爱的江月色:

我是伊尔勒斯。代表商场里的伙伴,和你交流信息:

商场一别后,我们在沙县小吃旁遭遇了黑雾伏击。是韦礼安。他死后,尸体的污染似乎也随着我们降临,它影响到了这个世界……

我们在与黑雾的战斗中,发现了克制它的办法——黑雾能够利用水体,扩散影响力,但倘若不是封闭水体,或者水量足够庞大,它就会反被水体吸收、化解。

也许可以通过这种方法彻底解决它们。

我们被困商场许久,随后遇到了索菲娅。她告诉我们,你和姚修他们已经先行一步,我们很高兴你的努力。

感谢你在这个世界也帮助着我们!

接下来,是我伊尔勒斯对好友江月色的建议:

我很想祝你们旅途顺利,但出于安全考虑,还是希望你先跟我们汇合,商议对策之后,一起前进!

我们目前已经平安离开商场,正在赶路。】

韦礼安是游戏情节里的终极大反派。极其耐活,情节里我们杀了他四次。

他终于死掉后,尸体也在污染着游戏世界,总之不断给我们产出怪物去杀。

信还没完,下面有一行优雅的小字:

【我是维日利亚,小心谨慎,别忘了我教给你的战斗技巧。】

我哭笑不得,她说的战斗技巧都是当时在电脑上的操作啊!!

我能学会吗?我……

我沉默下来,难道——我真的学会了吗?

我扭头看了一眼黑雾,它好像静止了,遥遥挂在高天。

于是我停下车,小试身手——

后空翻——失败。

我郁郁寡欢地上车,假装无事发生,继续看信。

【用好那把枪,不要受伤。——索菲娅】

信的内容至此结束。

我抱着信纸,感动万分。

“喂。”

我问旁边的小人,“你有打火机吗?”

小人咧着嘴摇摇头,却凑过来看我的信。

没办法。

我掏出索菲娅给我的枪。

上膛,瞄准信纸。

扣动扳机——

“啊啊啊啊!”

小人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

“对不起对不起!”

这么近也能射偏吗!??

看着小人左脸的洞……好歹也陪了我这么久,不要死啊。

因为它的脸很脆,子弹直接穿透过去,并没有爆炸,不然也要波及到我。

我快急哭了,恨不得这枪挨在我身上。

方块人痛苦地挥舞着两只小短手。

见我看着它,小人动作忽然一顿,扭头从车后面摸索出一个打火机来!

它颤颤巍巍地递给我。

“……谢谢。”我咽了咽口水。

最后,还是点燃了信的左下角。

火舌随黑色碎屑消失,一缕神秘的气息随风飘向身后……

我收好剩余信纸,继续开车。

……

我知道,我们不能汇合。

尽管我很想采取伊尔勒斯的建议,和大家见面,共同应对风险。

可是……

1,我已经领先黑雾一步,必须继续前进。

虽然不知道前面具体有什么,但——

【赛跑】,是兰丝刻给我的预言。

这个拥有预言能力的前女王,十分有十二分的严谨,是不会出错的。

2,我在被黑雾追击,同伴还在黑雾后方赶路。我一个人是无法制衡黑雾的。只能跑。

如果要汇合,他们必须穿过黑雾,或者在黑雾追上我时,刚好到达现场,这样才可能救我。

这极其耽误进度,而且,我们还可能丢掉赶超黑雾的先发优势。所以我要抢在黑雾之前。

——可前面到底有什么?可以左右战局吗?

我踩着油门,搁置疑惑,心中满是对兰丝刻的信任……

一天上午,我来到了一片绿油油的油菜花田,火红的车身染上了斑驳的明黄色花粉。

我有些恍惚。

这一片黄绿浅浅错杂,随着土地的起伏,姿态轻盈地呼吸,像是仙女掀动裙摆。

画油画的莫奈也要研究半天——因为她在欧洲没见过油菜花。

油菜花鲜艳明亮,跟那些洁白优雅的贵族似的花不一样。她像一个热情的农家姑娘,青青的茎恣意地散开,向你索要拥抱,动作不讲矜持,甚至有些粗鲁。

要说最纯洁的花,肯定没有人想到油菜花,大家都以为她是菜,哈,实际上,她的花也很美。

但说纯洁吧,你轻轻一碰,她的花粉就瑟瑟地落。夏天穿越油菜花田,肯定沾一身明黄,她就在你身上,可劲地亲,恨不能把唇上的颜色都抹出去。

这很难说不是纯洁。

只有极其纯洁或极其荒淫的人,才会乱亲别人。

而荒淫的人为了荒淫去伪装,油菜花却是灿烂地笑。

我在这里感到轻松,踩油门的脚也松了。

副驾驶的方块小人不懂得爱护环境。

额,不懂得珍惜粮食——等我注意到的时候,它已经摘了大量的油菜花堆在车头。

我惊奇地看着,见它稀少的手指灵活地动作……很快编造出一个极其圆的花环。

花花茎茎,叶叶分明,真好看。

它递给我。我觉得好笑,停下车给它戴上。

在它脸上,枪造成的洞口空空落落,周围的材料裂出一圈细痕。

我挑出一枝油菜花,摘掉多余的花枝,好吧,花茎,插到那个洞口。

小人忽然弹动了一下,豆豆眼吃惊地盯着我。(我就是看出“吃惊”了。)

它又低头,一共四只手指,飞快地投入工作。黄色小花们微微颤动。

它竟然给我也编了一个。

我嘿嘿笑,把花环戴上。

结果花环太大,滑到胸前,直接套住了我的脖子——变成项链了。

“这个花环,就当做带你逃亡的的路费好了。”

小人歪歪头。

我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另一侧,把小人也从车座里拔出来。

我们在油菜花田乱逛。

再坐下去,我很难保证自己不得痔疮。

不远处就是茂密的树林,绿得漆黑,连灌木丛都是苍翠欲滴。

我穿行在齐腰的花丛,心中难得的静谧。

缓缓拨开灌木丛,我的视野骤然开阔!

“这……”

简直,简直像一块巨大的、沉寂的、墨绿色的玉!

是湖啊!

好大一片,望不到对岸。

太好了,我的逃亡之旅就要结束了!

风把湖面吹开,而涟漪浅到看不见……风真是不自量力啊!

我几乎能想到黑雾溃散逃亡的孙子样。

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可以去应聘食堂阿姨了。

我表情扭曲起来,转身去看天边。

这时候,淹没在花海里的小人终于追上我了。

它跟我一同看去,结果脑袋仰不了这么高。小人失去平衡之前,我一把扶住它后脑勺。

黑雾占据了天空的一半多一点。

隐隐有超越之势,我知道,这是太想来送死了。

“走!上车!”

我要去湖对岸!

小人迈着小短腿追我。

我赶忙返回,抱起它就跑。

我要看看,这片湖有多大。去到湖对岸,以防不敌还要跑!

把小人按回座位,我立刻启动汽车。

绕过这片湖。

去到对岸。

……

现在,我面临一个问题。

这片湖,究竟是不是预言的终点?

我在飙车中思考。

黑雾能利用水,也怕水。

水对黑雾的吸收,是被动的吗?

之前在蓝衣服的村庄,我见过黑雾囚禁村民。

当时它就是用水道扩大了自己的能力。只分离了一点黑雾,就制衡了一群老人小孩。

可这究竟是不是被动呢?

既然是伊尔勒斯他们在商场发现的弱点,那么应该是的。

商场里的水,喷泉,洗手池,马桶……应该还没有能大到吃掉黑雾的水体。

为什么他们能发现水对黑雾的吸收作用?

情景假设:

商场角色数量多。黑雾分裂了力量,对角色们逐个击破的过程中,被足够大的水体强制吸收了。

我越理越安心,熟练地转动方向盘。

望着前方生机盎然的花海,我觉得自己已经窥见了一线天光,遂振奋地把油门踩到底!

这场逃亡,放在现实,于我,真是暗无天日!好在快结束了……

小人也高兴地挥舞着双手。

我笑着看去。

“啊?你……”

它头上的花环不见了。

小人激动地向车后指去。

被风吹走了?

“捡不了。”

我还有点兴奋,赶紧把自己脖子上的花环套到…戴到它的大头上,然后指着车头的油菜花说:“用这些再编一个吧!”

它拍了拍车头的油菜花堆,随后双手按住油菜花花环,没有再动作。

我一边开车一边高声唱歌~

从前总觉得太嚣张会被厄运盯上,现在——

“啊啊啊啊——永远高唱喔歌!!”

小人捂着耳朵。

“走遍田里~”

5 方块小人

凌晨,跑车已经停在湖边,成功抵达彼岸。

我和小人下车,闭目呼气,感受湖风徐徐。

小人拽我衣角。

“干嘛?”

顺着方块小人所指看去,我发现了一处隐蔽的木屋,就藏在杂草堆里。

没有人,木门的锁吃了我一子弹,开了。

小人躲得远远的,不肯靠近。

屋里是一些潜水设备,医疗箱,救生衣……还有一张床。

天哪,是床!我多久没见过床了?

躺在床上,我浑身都舒展了,不禁热泪盈眶。

专门又去看了眼黑雾,我回到屋里,嘱咐小人:“一个小时后叫我。”

我把手表取下,递给它:“剩下的时间我有安排。”

小人歪头看着我。

“我要潜水,下去看看这湖是不是和海相连。”

……

时间一晃而过,我感觉自己刚闭上眼,就被小人拍醒了。一看时间,5:16。小人没搞错。

好在我精神头还可以。

收拾了潜水设备,下水前,我在身上绑好绳子,把绳子的另一端系在车屁股上。

金色晨光浅浅地漫出天际,一侧的黑雾宛如跗骨的诅咒,危险地固着。如同甩不掉的毒蛇。

我穿戴完毕,将小人安放在驾驶位置:“黑雾快到了或者看见我摇绳子,就开车,把我拉上来……记住。”

我一边下潜,一边粗略地清理潜水路线上的水草,不能让绳子被缠住啊。

这行为真是草率。

我不知道水里有没有水怪,而且我的游泳是现学的。我就是亲水。

水的阻力陌生,我摆着手,脚像蹬自行车那样,几下就潜下去了……也有可能是沉下去了吧。

我太兴奋了。

我开始幻想自己因事故而溺亡……

冰冷的湖水中,我往深处下潜。

水下的场景浑浊,只能大概辨明方向。下潜中,似乎有个滑溜溜的东西,从我手指指缝中钻过去,让我怕极了,动作变得束手束脚。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水光渐渐黯淡,我甚至开始感觉到温暖。

受不了了,我还是上去吧。

如果这里不是预言的终点,我可以继续前进;如果是,我也不介意为了安全多走几步。

上岸!

我努力往上游,像只笨蛤蟆。

我在往上了吗?

没有具体的参照物,周围昏沉沉的。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是在往上飘,或者原地不动?

突然,腰间的绳子传来向上的力,断断续续的。

胜利,就在,眼前。

眼前终于亮了起来。经此一役,我深刻理解了深海恐惧症什么的。

来吧,明媚的天光。

油绿的茎叶。一团团的小黄花!

我趴在岸上,刚取下护目镜。见小人蹦蹦跳跳来到我身边,似乎很快乐。

我本来也想笑,抬头一看,表情却凝固了。

红色跑车四周,围了一圈黑衣人。

是之前遇到的卡车上的那些人。

瘦弱不堪——像被贩卖的人口,像奴隶一样的那群人。

他们是谁?

每一张脸都暗沉疲惫,没有表情。浓重的黑眼圈和蜡黄的脸颊,让人感到凄苦,他们好像被什么戏弄惨了。

天哪,气氛沉寂下来,空气也沉到地上来,小花都低着头,叶子也示弱般颤抖。

他们是谁?

我冷得发抖,急忙脱下身上沉重的设备。

——我得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冷风吹得我难以定心思考。我扭头,看见黑雾近在眼前。

浓重的不见一点颜色,它用湿漉漉的黑色水汽,点点我的鼻尖。

天哪。

——我怎么还活着?

难道,它其实无法伤害我?

或者就想这样戏弄我?

我后退,靠上车,摸着和我的手一样冰凉的坚硬的车身。

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此时湖面已经被完全吞没了。

我悄悄摸上口袋里的信纸。

天边突然传来一声“唰!”

我和黑衣人不约而同抬头。

一道深蓝色的身影,从黑雾中闪过。

黑雾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隙,虽然又快速凝聚起来,颜色却变淡了许多。

那道身影——是莱恩科特!

他在空中和黑雾交锋!

动作快得我一点也看不清,我猜想,是商场的伙伴追上来了。

太好了,跑!!

我拎着方块小人上了车,顺手扣上安全带。看着一圈围栏似的黑衣人,我犯了难。

“滴滴滴!”

他们怎么会听喇叭声呢!?

我真是蠢,他们怎么会主动放我走呢?

“滴滴滴!”

方块人又学着我按了一遍喇叭。我傻傻地看着,看着车前的几个黑衣人,向两边走开了……

来不及多想,我一脚油门下去——

差点把自己送走!

绳子!连着我和车的绳子绕到木桩上了……要不是木桩断了!我马上可以体验到绝版的腰斩刑法啦。

勒得我快死了……呕。

小人赶忙把绳子团起来,都拉到怀里。还好我没有把小人按到座位上,它现在行动很灵活。

我终于开出去了。

快跑啊!

车飞驰。轮胎一会落在在地上,一会悬在空中,我心头憋着一股气。耳畔是小人的叫声。

黑雾里混沌不已。

紫色蓝色的刀刃之影,不断交叠切割,给黑雾危险的拟态重新塑形!

是不是索菲娅!

我只是偷偷扭头看了两眼,就被小人一个劲拍打胳膊。好了好了,专心开车。这里不是预言的终点。

我到底要去哪里?

出于速度考虑,我开车上了沥青的大道。

大早上的,没有其他车辆。看起来很顺利。

小人正埋头,努力解开我腰上的绳子,弄得我痒痒的。

我刚笑了两声,习惯性地回头一瞥,就看到车后不远处翻滚的黑雾。

我以后再也不敢笑了。

油门!油门!油门!!

黑雾幻化了一只狼来追我们。

我听到吼声了。

危险临近,近在咫尺的呼气声粗沉,让人汗毛直竖。我把信纸撕了。

一点青色烟雾从纸中窜出来。

青色的身影成形,是伊尔勒斯!

她先是向我们身后甩出一道攻击,逼退黑雾,随后飞在车侧,查看我的情况。

见她清丽的脸皱起眉头,我难受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等等等等——

还没来得及卖惨,我腰又受到重创!

勒死我了……

狼爪勾住了绳子!该死的黑雾。

好在伊尔勒斯一剑划断了绳子,挑散了黑色雾气,放我腰自由。

可怜的文艺复兴女性,再也不要追求这样束腰的审美了。

“你小心啊。”

伊尔勒斯说着,一手扶上跑车,借力飞行。她眼睛一眨一眨,金色的瞳孔一闪一闪。

好看……看得我快要走马灯了。

这样也很幸福。

虽然危险紧追不舍,存亡迫在眉睫。

我透过她的身影,看到青绿的山林。

不对?

“——怎么回事!你的身影怎么变淡了?”我急促地问。

不要搞了啊啊啊!

“这只是我的一缕影子!我的真身在湖那边,和大家在一起!你别紧张,江月色。”

伊尔勒斯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看到她思索的神情。

她扭头看了眼黑雾,“别哭别哭,相信我,它不会一直保持这个速度。”

“这个影子很快就会消散,在那之前,我会拖住韦礼安。”

我不想让她走,但还是拖着哭腔说:

“好——”

“继续往前吧!兰丝刻在终点等你呢!”

伊尔勒斯松手了,她执剑去拦截黑雾。

不知道会不会成功。管他呢。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毕竟,我又从一场战争中逃离了。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有些国家要杀死逃兵。如此可恨。

忽然有一瞬间,我呼吸都被堵在了喉咙中,一道轻微的碎裂声后,我感受到黑雾刺痛了我的后颈!

冰凉的气息很快被狂风吹散了,但我身上散落了许多碎片。

抬手在后颈摸到了一点血迹,应该是我的。而我身上那些微凉的碎片……我不可置信地看向空空的副驾驶座位。

车玻璃前,还摆放着它没用来编花环的油菜,这么一看,我才知道小人为什么没有动它们,原来它们也是有造型的。只是现在有点凌乱了。

方块小人应该就在我旁边,可没有。

我突然发现,这辆车是有后视镜的。

也许是哪个碎片砸到了按钮,车自己冒出了后视镜。我不用扭头了,恐惧就在余光中。这是最好的“激励”。

小人为我挡下了攻击,我也看到了黑雾确实可以伤害我。

我前进前进前进。

兰丝刻,一定要在终点!

预言啊,快点结束吧。

……

开了一整天,我身体僵硬。晚上,天空看不清黑雾的状况,我闭眼就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等到第二天早上,我睡醒,见黑雾又远到了天边。

啊,又是追逐追逐追逐——它可以从我这里获得什么?它是在追我吗?还是前面的什么东西?

南方有什么?

快走快走快走。

我唯一的自保手段,只剩下枪了。还有,远方的伙伴。

对于他们来说,这一定是一场持久战,我要快些到达目的地……再快一点。

后视镜的景物渐渐变小。

我发现周围的绿色多了起来。现在正是秋天的季节。这里应该是常绿阔叶林,我快到南方了。

南方……我有个不好的想法,终点,不会在海边吧?!

我一这么想,就有些崩溃。如果最后还是要借大海的广阔来打败黑雾……

为什么不直接去黄河?那里最近,最近!黄河入海流,直接把黑雾吸干。

不,冷静下来。

如果通往大海的河水可以奏效,我们一路走下来,遇到了多少小河?不能全是内陆河吧?

是流量少的缘故吗?

伊尔勒斯说,黑雾可以借水强化自己——黑雾速度的异变可以得到验证——它原先绝对追不上这辆跑车,是湖啊!

过量的水体可以反把黑雾吸收掉。

也许对于黑雾来说,那些小河就像门槛,不能碰,只能跨越。每越过一条小河,它的力量就会被吸收,被削弱。

这是猜想,因为原先它可以胜过库伦迪,现在却会被莱恩科特或者伊尔勒斯的影子牵制。

而且,湖水还会给黑雾补充力量……

我惊恐地想。

没事,它又带不走湖水。

……不!它可以挖渠道!!

啊,我见过它挖的渠道!

在那个蓝衣服人的村子。没有人会在院子的路上挖渠道,还那么不规整。是它做的。靠这个,黑雾绑住了一村的老小。

我不继续想了。

我无能为力。我要快点到达终点。

我头痛欲裂,我无能为力……

……

我像一个野人,像一个健忘症老头。几个月的风餐露宿,折磨得我枯槁了,面目可憎起来。

我忘记,我已经路过长江了。

我忘记,我已经没有同伴了。

我忘记了,我早已没有生的理由。

最近的事,无不提醒着我的无能软弱。生存在夹缝中的软体,在冲突与摩擦发生时,最先遭到挤压。

我在激流中,早已变成鹅卵石。当圆桌发生了一点倾斜,我就可以迫不及待地滚落下去。

……

我还承担同伴的命运,这真是离奇。

走吧。

……

这是最长的一段孤独路程。

我对这里并不熟悉,不比平原,这里地形复杂。我主要靠问路辨别方向。因为路上的车很多,很热闹,我甚至经历过一两次堵车。

啊,慢慢来吧。

后视镜里的景色,换了一茬又一茬。

先是葱茏的树林,然后是村庄,桥,车流,高楼,田野,隧道,树林……

万花筒一样好看,我每天都看。

……

有一次开车,路过一片梯田。我正感受着乡村清新的微风,突然听到一阵异响,之后又安静下来。

是车里的声音。我保持车速,摸了把怀里的枪,继续开车假装没听见。

晚上睡觉前,我围着车转了一圈,发现后备箱闭合处露出了一点黑色。

我始终警惕着,直到第二天下午,我停下车,假装上厕所。

最后看了一眼车,我走到远处隐蔽起来。

我很有耐心,困意和我为伴,半梦半醒中,我看见后车箱被从里打开了。

也许是迟迟没有听到回来的脚步声,黑衣人从车里冒了头。

出了后车箱,他娴熟地跑到车前座,小心翼翼地从我的包里捏出一袋食物,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我以为是我的忧郁导致了食量暴增,所以每五天补充一次车上食物,变成了每三天补充一次。

原来是这个黑衣人啊。

他还在吞咽食物。

“好吃吗?”

我靠在车边问道。

他点点头,随后惊恐地看向我——在别人脸上看到这表情,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怜悯。

黑衣人一见我的枪口就跪下了。

这是个瘦弱的年轻人,和其他黑衣人一样,黑眼圈浓重,脸颊凹陷。

我本来想打断他的一条胳膊一条腿,没想到他这么可怜。嘴里还嚼着,说一会儿,咽一会儿。

大概意思是,他不想被黑雾吸成人干,就在之前的混乱中悄悄跳上了我的车,躲进车箱里面。藏了几天,饿得不行了,才偷偷出来吃东西……以前都是晚上跑出来吃的。

“对不起,对不起吃你的东西,谢谢你放了我,谢谢你……”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他涕泪横流,样子丑极了,哈哈,其实我现在跟他也差不多。

都是逃命的,不寒碜。

……

原先是小人的腿短,踩不到油门,所以没让它开过车。现在,这个黑衣人被我征用了,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刚开始,我还拿着枪监工,后来就随意多了。因为他的手腕比我还细,浑身就支着一副骨头架子,如果他是女生,资本必会选其做营销演员,引导流量。

总之,他还没我有力气,看起来很呆。在安全方面,我很快失去了防备他的心思。

“谢谢你。”

他一边说,一边抡方向盘。样子像老司机了。

“你多大?”我随口问。

“17。”

比我还小一岁。可怜的孩子。

“叫姐吧。”

“大姐。”他信服地喊。

“我问你个问题。”

他咧出一个别扭的笑:“您说。”

“你是怎么跳上车的?没人发现你吗?”

“你上岸前,我们检查过周围的环境,我当时偷偷撬开了后备箱。等你们开车跑的时候,我趁机打开车箱跳了进去。但不小心撞晕了,很久才醒过来……”

“那个玩具小人确实发现了我,但我不知道它为什么没跟你说,我以为你知道我在车上……”

也许是因为瘦弱,黑衣人的眼珠子很突出,看起来竟然有点吓人。

“呃,”他支支吾吾地问:“那个小人呢?”

“你们是谁?”

“我们,我们是人。”

我被这个回答噎住了,怒道:“我问你们穿黑衣服的都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会被黑雾抓起来?为什么给黑雾卖命?”

“因为黑雾会杀人,它会吸收我们的生命力,我们都是被要挟的!你说的黑衣人,大部分都是我们小泉村的人,也有别的村的……但是我们村的人最多。”

“你叫什么?”我问。

“明泉。”他回道。

“明泉,你说黑雾可以吸收你们的生命力,那它为什么还留着你们?”

明泉嗫嚅道:“我不知道……”

我倒是见过一个被黑雾控制的家伙,以他人生命为代价,换取力量。他当时变成一个满是血块的怪物,被库伦迪三两下就解决了。

这就是力量的差距。不过现在,是黑雾在我们之上,这么看来,我何时能回家?

“……”

……

这小子在撒谎。

黑雾抓了他们,能不监视他们吗?就算他撬车的动静小能瞒过黑雾,其他黑衣人也没发现吗?

我在问话中,主动提供了“被抓”这一选项,他认了。虽然这一可能性确实很大,但,我可是扒过卡车的人。

那一卡车的黑衣人,精神萎靡,诡异至极,我仍清楚地记得。他们没有被束缚,意识也清醒,却没有选择逃跑,当时黑雾还没有走到那里呢!

难道黑雾有什么远程控制手段,当然也不排除他们被骗了的可能——这样似乎更像是人的事啊,是有人在操控黑雾吗?

那为什么放个没有威胁的小喽啰来我这里。指望欺骗我,激我掉头,去救小泉村的人?

或者——和我抢预言中的先机?

……

旅途中,我犹豫要不要把他扔下。

放他自己走,他会不会搞出什么事情?留着他,又会对我产生什么影响?

他会诚实地开车,不偷跑不掉头,这就是我最重视的。我很满意。

于是,我们相安无事,这么过了两天,到地方了……

来吧,兰丝刻。

……

6 预言终局

车前的挡风玻璃上,还挂着两片蔫枯的油菜叶子。红色跑车风尘仆仆,仍在太阳底下发着光。

海浪一阵阵地摸过石头滩,石砂光滑。那些水润的地方,反射阳光,出现闪闪的光点。

车在石滩停了两天,还没有人来。

我喝完最后一滴水,爬到石头上,手里盘着小人的碎片。

明泉坐在石头堆的最高处,正思考人生。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烦。显然,他占了我主角的位置……我当然没有那么小气,只是尚不明确他被派来的原因。

这时,明泉突然扭头,冲我讨好地笑。

吓我一跳,我也扭头看,还好身后什么都没有。

我冷着脸,不喜欢这个家伙的油滑。

他之前毫不犹豫的下跪,我现在还在震惊他的速度。

这个家伙是利己的。别看他对你笑,都是因为此举有利于他,如果你对他没有好处,不一定又是什么样的待遇呢!

我背(bèi)过明泉,看见黑雾在天边赶路。

来吧,赴死。

别无选择地赴死吧!

我知道我的同伴在另一边驱赶黑雾——我的游戏角色们,正自主地联合起来,在这个三维的世界抗击黑暗。

兰丝刻……不要掉链子。

……

这一天,和前两天没什么区别。

只是黑雾,更近了。

海礁上,我等待那位预言的女王,

饥肠辘辘地,

但我知道快了。

因为昨夜,

我看到了星辰的异象。

那颗闪亮的蓝色星芒,

宽慰我的旅途,

给我斟入美酒,为我编织美梦!

纵酒狂欢,我一醉方休。

这无着落的旅途,

今夜里刚歇下,明早上就要走。

一脚油门下去,

从这个家门口,跑到那个家门口,

众人出门都看我,

看我的狼狈和颠簸。

我飘啊飘,飘啊飘,

从小桥,来到湖畔,

忽然又沉入湖底,

这里,那里,

哪里才是尽头?

“……”

我躺在一块相对完整的大石头上,太阳晒得人很舒服,但我感觉我快脱水了。

好渴……

还记得我漏了一地的游戏背包吗?

一路跑下来,都丢的差不多了,除了卡莫的发卡和兰丝刻的头冠。卡莫是谁?是那个漂亮舞女。

我是无意间从身上扒出了那个女王头冠,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带上过过瘾——

假装我是一个女王——

女王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你们都是我忠诚的下属,但是我只能选择一个……”

“哦吼吼,女王大人,我只求您安全,圣体安康,这个名额,不用考虑我。”

“李大人别这样,求生的名额虽然很珍贵,大家确实都想活,您也想想您的女儿啊……我们公平竞争吧!”

“比什么?”女王问道。

“谁先跑到河对岸!”

“哈哈,这是个傻子,谁都知道李大人家的游艇是全国最快,他还这么说?”

女王说:“有趣。开始吧。”

“……”

“恭喜李大人赢啦!”

女王笑了起来,说:“很好,李卿可以活下来了。那么去死吧,叉叉叉!”

“呵呵,为什么是叉叉叉?”

“因为我没想好名字……”我回答。

嗯?我幻听了?

我试图摇头,努力分辨现在的处境。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头被放得高高的——我枕在一个女人柔软的大腿上。

她跪在地上,低头看着我。

“你怎么把我想的那么残暴?——你怎么了?”

琉璃一样的紫色眸子,疏离淡薄。

我竟然能看到她眉梢里的担忧。

——这不是很正常吗?要是看不到,我真的要打她了!

我安心地闭上眼睛。

兰丝刻给我喂了点水,又抱我到阴凉的地方休息。

“你在发烧。”

女王担忧地说。

……

“我和她真是一伙的……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啥也不是,我就是个被黑雾绑架的……”

我还没醒,就先听到了明泉的求救声。

“是她让我去带水和食物……这水真的没问题!嗷……我不叫了——我小声我小声——”

明泉委屈极了,还好我及时醒了,可以和兰丝刻一起欺负他。

兰丝刻见我醒了,快步走来。

明泉趁机拿了食物,偷偷跑去角落里吃。

兰丝刻则轻轻扶着我的肩,询问我:“你怎么样?”

她摸摸我的额头,她的手掌凉凉的,真舒服啊。

我还有点晕,但是这么一觉下来,精神气确实恢复了不少。

我抱住她,嗅着她身上微凉的香气。

不得不说,发了烧,虽然头很疼,脑子转的真是快。这么一会,我都想到天边去了。

就是思绪混沌,不能主导。

兰丝刻看了看天边的黑雾,说:“很快就结束了,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是不是我死了,你们就会消失?”我问。

她低头看向我。

“你们的存在威胁到了黑雾,它想要消灭你们所以就来追杀我?”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猛地从她怀里直起身来。

“你,你不是兰丝刻?……不,你当然是,你是过去的兰丝刻!”

她笑了起来,“没错,我们正在n大陆商量着降临。为了防止意外,我决定提前来探探路。”

“我开启了‘预言’,所以我会出现在未来的地方,寻找引路人。”

她眸色温和地注视着我,伸手扶正我脑袋上的头冠。

“你是江月色……对吧?”

她的声音真好听,这时候,我很庆幸自己没在游戏里乱起昵称,达拉崩吧暴龙兽小飞机什么的。

“嗯!”江月色说。

“给我一份‘预言’吧。”

我想了想,“沿着黄河跑。”

“最好是两个字。”

我不想说出那两个字。

兰丝刻任由我沉默,她只是阐述预言的规则:“从你这里得到的预言,最后还会还给你。”

我点点头,我知道这个机制。

兰丝刻可以穿越到未来的任一时间点,穿越结束后,她会失忆,但能保留两个字的空余。

“那赛跑吧……”

我刚说完,突然被兰丝刻拉到身后。

我立马切换状态。

定睛一看,是吃完饭在遛弯的明泉……不,他是来偷听的!

明泉嘴角还沾着菜里的麻酱,他呆立在原地,尴尬地瞪着眼睛。

看起来精神有点问题。

“喂,你可以走了。”

我不敢看他,感觉他眼珠子快掉下来了。

瘦弱的黑衣人突然说:

“换个预言吧,兰丝刻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明泉的喉咙卡带了。

他的背部忽然隆起,脊柱快速生长,四肢被无形的手搓得细长,直到顶破皮肤,变成尖锐的骨刺……

变身完成,眼前出现一只高瘦的骨刺怪物,它纤细的四肢,全被漆黑的甲覆盖住,只留一只巨大的眼睛,埋在头部发着绿光。

哦我先跑了,不能影响兰丝刻打怪。

快跑!

我跑到石头后面,见兰丝刻踮了两下脚,就飞上了天。

她的长发飘在身后,被风吹出柔软的形状。

我提心吊胆,又开始胡思乱想。

这个怪物也是黑雾变的吗?

假设它不是第三方——它不怕水吗?

黑雾可以以不怕水的形态出现吗……

兰丝刻是战神,参与过的战斗不计其数……算了,我不说了,省得作者一反转,把兰丝刻写死。

黑雾和这些人是什么关系——他们是谁控制谁啊?

等等,从头想,

小泉村,坐着卡车提前逃跑的黑衣人。

我回忆起我扒过的卡车,还有那对夫妻靠在一起时,看向我的惊慌后继续失魂的眼神。

浑浊、血丝、是什么?那眼睛里面是什么?

我隐隐记得黑袍下,她好像握紧了什么……

乞求。

是宗教!

不,

是——邪教!

信奉黑雾,或者信奉黑雾毁灭的邪教!

啊!明泉又是谁?!

他为什么会被放到我身边?除掉我?可是兰丝刻没来之前,为什么不动手?

预言?

阻拦预言的传递吗?

我望向空中闪避,吸引火力的兰丝刻,见怪物正处于下风,不由松了一口气。

等我转过头,看见另一个兰丝刻。

她跪坐在远处,身上还穿着为战斗准备的金丝软甲,和金色的头发映衬着。

她的眼部似乎染上了黑沉沉的雾霾。脸上衣服上都是黑色的伤痕……

等等,

等我想想,这是怎么回事?

在情节中,预言是一种必然发生的宿命。情节中,它服务于故事的精彩性,每次兰丝刻的预言都是结局看似九死一生,实则是置之死地后更好地活着。

那游戏情节外呢?

【赛跑】?

我小跑过去,扶起现在的这个战损的兰丝刻。

她抬起头,脸上的伤口虽然不流血,但吓得我头皮发麻。

这个兰丝刻没有眼睛和嘴唇。

我个矮,简直成了她的拐杖,好在兰丝刻很轻,几乎只剩骨架了。我把她扶到石头后面,看着她缓缓坐下。

她会被黑雾控制吗?邪教……

我们一起等着,等过去的她把明泉那死小子打死。

过了一会儿,我实在忍不了饿,趁他们打得热乎,就去把食物偷来,坐在兰丝刻旁边吃饭。

她很久没有动作,我怀疑她死了。但游戏角色在现实死亡,好像会消散掉。

我先尝试给她喂水,她仍然没有反应。

“一切都结束了。”

我正在疯狂扒饭,听她突然说这些。像风一样的话语,清又细,很快散去,无影无踪。

说完,她又没了反应,我开始慢慢吃,一边吃一边盯着她——怕错过她的临终遗言。

像叶清择那样。

想到叶清择,我放下饭,把头虚靠到兰丝刻的旁边。

兰丝刻应该打完了,我听到脚步声突然暂停,而后迟疑缓慢地响起。

她紫色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

震动的紫色眼眸,是最好看的。

她眼眶发红,盈满了泪水,刚刚得胜的女王,不敢相信自己的灭亡。

我也哭起来。

我能怎么办呢?我们怎么办呢?

……

兰丝刻决定,把自己扔到海里。

海水从岸边离去时,我们一起把她放到海边。

死去的兰丝刻在海边冒出一点黑烟,她在海水中融化成黑色泡沫,但是很快被海水冲散了……

我缓缓直起身,回头发现岸上的兰丝刻不见了。

她回到过去,迎接宿命了吗?

我看到蓝天洁净,天边也一尘不染的样子。

似乎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一切就结束了。

结束了?

我继续吃着饭,望着天边。

……

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们,在现实里。

后来我被发现失踪了。

家里的人都很忙,他们很久才找到我。都说我没出过家门,这次是报复性补偿,竟然跑了那么远,哈哈。

我回到学校,朝五晚十。

听着鸡鸣,看着月亮升起。

游戏里,一切照常。

维日利亚的傲气,让她不肯接收莱恩科特加入执勤队的邀请。

莱恩科特是兰丝刻做女王时,亲自选拔的队长,他现在仍然履行着保护前女王的任务。

姚清在修炼时摸鱼,被抓就拿持怀道士当挡箭牌。这点,叶清择生气又无奈,常给我写信吐槽。

库伦迪的跨国之旅也到了尽头,他竟然还有些不舍,在伊尔勒斯的鼓励下,决定原地重来,再启新篇。

……

很好,其他角色也很振奋,他们都好好地活在我的手机里。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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