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假千金。
系统劝我善良。
否则等真千金逆风翻盘,我会死得很惨。
我说:“没问题,这个我在行。”
第二天一早,我一身素衣跪在爹娘跟前:
“父亲,母亲,女儿鸠占鹊巢,让妹妹流落在外,尝尽人间疾苦。”
“女儿对不起列祖列宗,自愿落发为尼,从此常伴青灯古佛。”
系统:“卧槽,戏演过了!”
1
阿爹一拍桌子:
“宝儿,休要胡闹!”
阿娘捂住心口:
“宝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就算阿宁回来了,你也是娘的心肝!”
“娘怎么舍得让你去当姑子!”
我捏着帕子嘤嘤哭泣。
“不,阿娘,女儿不配!”
“妹妹在乡下吃糠咽菜,女儿却在侯府锦衣玉食,这口气女儿咽不下。”
“今日不让女儿落发,女儿就撞死在柱子上!”
我从袖中掏出一把剪刀,作势就要剪头发。
系统:【姐妹,请冷静,让你善良,没让你出家!】
【你脱了族,后续情节怎么走?真千金打谁的脸?观众看什么?给我收回去!】
我:“闭嘴,你懂什么?这叫一步到位。”
手起刀落,一缕青丝飘落在地。
阿娘两眼一翻:“快!快拦住她!。”
系统抓狂:
【警告!女主人设严重崩塌!】
【你现在该茶言茶语,怎么直接掏剪刀?】
“你懂个屁,把自己逼上绝路,就没人能来绝我的路。”
“真千金想踩我上位,也得挑个有头发的人踩。”
“我是光头我怕谁?”
正闹着,管家连滚带爬冲进来。
“侯爷!夫人!二小姐的马车进府了!”
话音未落,门帘挑起,一个瘦弱的姑娘站在门口。
眼睛红肿,像只受惊的鹌鹑。
正是沈幼宁,侯府真千金,原著里那个杀伐果断的女主。
阿娘醒转过来,哭喊着朝她伸手:“宁儿!我苦命的女儿!”
系统催促:【快!按照设定,你现在得讥笑她是个土包子!】
我偏不!
我膝行两步到她脚边,仰起脸,眼泪说来就来。
“好妹妹,你终于回来了!”
“妹妹受苦了,千错万错都是姐姐的错,你千万别怪爹娘。”
“从今日起,府里的银子、院子都归你,爹娘也归你”
“沈家千金,从此只有你一个。”
沈幼宁吓得一哆嗦,扑通也跪了下来。
我提溜起她,拔下头上的金步摇,插在她的发髻上。
“馒头庵的灭慧师太答应收我为徒,法号我都想好了,就叫灭绝。”
“往后谁给你气受,你上庵里来找我。”
沈幼宁“哇”地哭了:
“姐姐别走!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回来!”
“只要姐姐不当姑子,我做什么都愿意!”
阿爹一锤定音:
“脱族的事莫再提,你们姐妹对外称双生子。金宝是长姐,幼宁是二妹。”
2
和沈幼宁交手的第一回合,系统很满意。
它劝我再接再厉,又派了新任务。
【姐妹加油,扶持女主逆袭成功,完成任务喜提十个亿。】
这条件确实诱人,我认真地考虑一下,并提出了质疑:
“统子,这回能信你?”
“上回你拍胸脯说我能当王母,结果成了亡母。”
“上上回送我当少奶,结果当上太奶。”
系统干笑:【姐妹,系统已更新到5.0pro,漏洞全打上补丁,这回必须成!】
“不成功,便成仁!比心!”
行,姑且再信你一回。
我盘算了一下,沈幼宁要翻身,只能从婚事着手。
沈家早给沈金宝定了一门好亲,威远侯世子裴衍。
人生得好看,又端方持重。
是京城丈母娘心里的头号佳婿。
如今正主回来了,我这冒牌货自然该让位。
拿定了主意,我带着丫鬟婆子十几号人,浩浩荡荡往正院走去。
阿爹阿娘一看这阵仗,齐齐抽了口凉气。
“宝儿,你又要唱哪出?”阿娘捂着心口。
我扑通跪下。
“阿爹,阿娘,女儿有一事禀明。”
“妹妹已回了府,她才是侯府真千金,女儿想把婚事让给她。”
“胡闹!”阿爹猛地拍了下桌子
“圣上赐婚,岂能说改就改!”
“什么真的假的,你就是我沈敬之的女儿,这门亲事就是你的!”
“阿爹!”我捏着帕子按了按眼角。
“您想想妹妹这些年吃的苦!”
“她本是侯府金枝玉叶,在乡下熬了十六年,回来连门亲事都没有。”
“女子的年华金贵,禁不起岁月蹉跎。”
“乖宝,那你呢?”阿娘感动得泪水涟涟。
“女儿自有主意。”
“我想好了,妹妹嫁裴大郎,女儿嫁裴家二郎”
“不可!”
沈幼宁冲出来一把抱住我。
“姐姐,裴二郎是个浑不吝,你怎能往火坑里跳!”
“幼宁宁愿终身不嫁,也不能让姐姐去受苦!”
我拍拍她。
“姐姐我自有成算,”
“再说,裴府与咱家门当户对,嫁过去怎会受苦!”
“可是,那裴二是个浪荡子,光小妾就有十个!他岂会真心待你!”
“好妹妹,男人的真心不值钱。要在宅门里过得如意,不能单靠夫君的情爱!”
“阿娘说过,只要有银子和儿子傍身,任谁也欺负不了咱!”
阿娘老怀欣慰:“宝儿说得对,不愧是阿娘的乖女。阿宁,你要多跟姐姐学!”
又瞥了阿爹一眼:“老头,宫里的事交给你.”
阿爹抹了把汗:“得令,夫人,这就进宫!”
3
怎么搞定裴二,是个难题。
来阴的,下药绑架赐婚,也不是不可以。
但这不是我的风格。
我召唤系统:“统子,速速定位裴二。”
系统搜到冒烟:【姐妹,城东南风馆,发现目标。】
哟!这小子玩的挺花。
出门前,春杏拽着我袖子不放:“小姐,那裴二可是个混世魔王。”
“混世魔王好啊。”我把斗篷一裹,“魔王不跟人讲规矩。
我在南风馆对面的酒楼包了间雅座。
扔给小二二两银子,让他蹲在南风馆门口,裴二一出来就请上来。
店小二办事利索,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裴二就骚包地推门进来了。
看清窗边坐着的人,他吓得往后一跳。
“沈金宝,怎么是你?”
“你以为是谁?”我饶有兴致地看他。
“锦绣阁的琴心姑娘,还是梧桐巷的红翘小姐?”
“你查我!”裴二一张俊脸黑得发紫。
“本姑娘没那闲心。”
“你查我。”裴二脸黑得像锅底。
“本姑娘没那闲工夫。”
“那你所为何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想坏我名声。”
“哟,大名鼎鼎的裴二公子还有名声啊。”
“废话少说,赶快说明来意!”裴二不耐烦。
“好!我就欣赏裴二爷这般爽快的人!”
“我想跟你谈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要嫁给你!”
裴二目瞪口呆,指着我:
“你你你!不要脸!”
“哪有女子自己谈婚论嫁!”
“再说,你已经许给我大哥,一女怎能二嫁,简直是寡廉鲜耻!”
我抿了口茶:“你的意思是是,我若没定亲,就能嫁给你?”
“这好办,皇上已经改了圣旨,让我妹妹嫁你哥。”
“我现在清清白白,可以光明正大嫁给你!”
裴二回过神来:
“好你个沈金宝,竟然给我下套!”
“为何要死皮赖脸嫁给我?”
“嫁给我你有什么好处?”
“嫁给我我有什么好处!”
我清了清嗓子。
“裴二爷英武过人,奴家自然是爱慕你才想嫁。”
“你若不喜欢,嫁过去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走阳关道,我走独木桥。”
“住不住府里也随你。”
“一应开销不用你管,每月再贴你一百两银子零花。”
“再说,皇上是我表叔,沈家的门楣配不上你裴家?”
“百利无一害,你还不同意!”
“没想到沈姑娘爱慕我至此,令人好生感动。”裴二痞笑。
“沈姑娘把身段放这么低,到底图什么。”
我:“图个清净。”
裴二:“成交!”
4
沈家双姝和裴府双雄(熊)定亲的消息,瞬间传遍京城。
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婚前功课。
我问系统:“统子,给我唠唠,裴家都有哪些妖魔鬼怪。”
系统播报:【情报一,裴母王夫人,一心想把娘家侄女柳如霜塞给裴大做平妻。】
【情报二,裴大房里有个通房秋月,段位不低。】
【情报三,裴二此人不简单,姐妹要小心。】
我心里有了数。
转眼到了成亲那日。
洞房里,喜帕一揭,裴焕懒洋洋靠在床边。。
“沈金宝,如愿嫁进裴府,感觉如何?”
我扯下凤冠往桌上一扔。
“甚好。裴二爷,今晚你打地铺还是歇书房?”
裴二郎皮笑肉不笑:“沈金宝,外头可都在传你对我一见钟情,非卿不娶。”
“切!外头还传你夜御十女呢,你行吗?”
我翻了个白眼,“少废话,互不干涉,各取所需。”
裴二郎气笑了:“我母亲可不是吃素的,你最好护得住你妹妹。”
“不劳二爷费心。”
系统忽然出声:【姐妹,东跨院有异动。秋月正在大闹洞房。】
5
我带着丫鬟婆子直奔东院。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娇滴滴的哭声。
“大爷,都是月儿命薄,偏挑在今夜犯了心疾。”
“大夫说月儿活不过今晚,月儿只想死前再看大爷一眼。”
沈幼宁顶着盖头一个人坐着,双手绞着帕子,肩膀微微发颤。
一个穿粉裙的女子瘫在裴衍怀里。
裴衍一脸焦急,低声哄着。
“月儿莫说胡话,大夫马上到,我陪着你。”
他转头对沈幼宁道:“夫人,月儿身子弱,我先送她回房。你自个安歇,不用等我。
沈幼宁低低应了一声:“夫君自便,妾身省得。”
我跨进门:“等等。”
“二弟妹。”裴衍脸沉下来,“你不在自己院里,跑这里来做什么。”
“大哥这话问得奇怪。亲妹妹今日成亲,我这做姐姐的还进不得长房的门了?”
秋月抽抽噎噎,把脸埋得更深:“二、二少夫人,是大爷心善,见月儿心口疼得厉害。”
“心口疼?”
“那得赶紧治。来人!”我扬声道,“来人,把秦嬷嬷请来,再把我陪嫁那支老参切了,给秋月姑娘含着。”
又向裴衍解释:“秦嬷嬷是我陪嫁的医女,药王谷后人,最擅心疾,”
秋月一抖,忙从裴衍怀里挣出来:“不必了二少夫人,月儿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
“缓过来了?”
我惊讶,“方才不是说活不过今晚么?这么快便缓过来,姑娘这心疾倒知趣。”
裴衍不悦:“二弟妹,月儿身子弱,你何必句句带刺?”
“哟,大伯哥,这就受不了了?”
“新婚之夜,新娘子独守空房,新郎官却抱着通房要死要活。”
“若传出去,丢的是你们威远侯府的脸。”
“我阿伯素来重规矩,大爷比我更清楚。”
裴衍一滞,松开了揽着秋月的手。
秋月没了依靠,扑通跪下:“二少夫人息怒,都是月儿糊涂,猪油蒙了心,求二少夫人饶了月儿这一回!”
“饶你?”我低头看她,
“今夜你跑到新房来,明摆着要压我妹妹一头。”
“若我晚来一步,你是不是还要替她圆房?”
秋月脸色煞白:“月儿不敢,月儿万万不敢!”
“不敢就滚出去。”
“日后没有大奶奶的允许,不得踏入正院一步。”
“若再让我瞧见,先赏你顿板子,再发卖出去。我沈金宝说到做到。”
秋月连滚带爬地跑了。
裴衍沉声道:“二弟妹好威风!”
“大哥过奖!”我皮笑肉不笑的回他。
裴衍盯了我一瞬,竟没发作,只对沈幼宁道:“你歇着,我去书房。”
说罢拂袖而去。
沈幼宁一下扑进我怀里:“姐姐,我好怕……”
“怕什么,有姐姐在。”
我拍拍她的背,“你是侯府嫡女,是裴衍明媒正娶的正妻。只要你自己站得稳,谁都不能拿你怎样。”
“今晚你做得很好,没哭没闹没失身份。”
她眼泪直掉:“可裴大爷他……”
“他怎样?他不过是被个丫头哄得昏了头。越是这样,越要沉住气。”
我替她擦泪,“明日敬茶,你抬头挺胸地去。谁敢多嘴,姐姐撕了她的嘴。”
第二天敬茶。
侯府正堂内,侯夫人王氏端坐主位。
老侯爷早就不问世事,一直在山上清修。
王夫人下首坐着一个圆脸的年轻姑娘。
系统提醒:【这就是王夫人的亲侄女,柳如霜。】
我和沈幼宁一前一后上前奉茶。
沈幼宁规规矩矩跪下:“儿媳幼宁,给母亲请安。”
王夫人接过茶盏,却不喝,随手搁在案上,叹了口气:
“幼宁啊,你虽是沈府血脉,但在乡下养了十六年。”
“裴家是钟鸣鼎食之家,规矩重,你大字不识几个,日后如何执掌中馈?”
“听说你和大爷昨夜没圆房。”
沈幼宁脸色一白。
裴衍不自在地别过头。
王夫人招了招手:“霜儿,过来。”
柳如霜慢吞吞挪过来:“姑母。”
王夫人拉着柳如霜的手,亲热地对裴大爷裴衍说道:
“衍儿,霜儿知书达理,又是与你自幼相识。”
“母亲想着,让霜儿进门帮你媳妇打理后院,做个平妻,你意下如何?”
沈幼宁眼眶一下子红了。
裴衍面露迟疑。
他刚娶沈幼宁,昨夜又因秋月的事存了愧,此时纳表妹做平妻,确实不妥。
“母亲,这恐怕不合规矩。”裴衍低声道。
王夫人脸色微沉,正要开口。
我见势不妙,扑通跪在她面前。
王夫人吓了一跳:“老二家的,你这是做什么?”
我捂着眼睛嚎:“母亲!儿媳苦啊!儿媳命苦啊!”
裴焕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扶了扶额。
王夫人懵了:“你们新婚燕尔,苦什么?”
“二爷不喜我!”我指着裴焕控诉:
“昨夜二爷在书房坐了一夜,看都不看儿媳一眼!”
“儿媳自知粗鄙,不如柳表妹天生丽质、秀外慧中!”
柳如霜眼睛一亮,看着我,仿佛找到了知音。
我继续嚎:“母亲心疼大爷,二爷也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母亲也疼疼二爷。”
“不如把柳表妹许给二爷,二爷屋里正缺个知冷知热的表妹!”
“表妹若嫁二爷,儿媳甘愿退位让贤,日日给表妹端茶倒水,洗衣做饭!”
王夫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要的是柳如霜当未来的侯夫人,塞给裴焕算怎么回事。
“胡闹!”王夫人拍桌子,“霜儿怎能……”
“怎能给二房做平妻?”
裴二忽然开口,嘴角带着讥诮。
“母亲的意思是,大哥是宝,我裴焕是根草?”
“大哥房里能塞人,我房里便塞不得?”
“还是母亲觉得,我配不上柳家的姑娘?”
王夫人被噎得面红耳赤,连忙描补:“焕儿你误会了,母亲并非此意。”
裴衍见状,立刻躬身:“母亲,儿子与幼宁新婚燕尔,不愿分心,平妻之事休要再提。”
“母亲若是得闲,不如多关照二弟。”
王夫人恶狠狠瞪我一眼,甩袖:“罢了!散了吧!”
出了正堂,走到回廊。
柳如霜冒出来,戳了戳我胳膊。
“喂,二表嫂。”
我戒备地看她:“表妹有何贵干?方才那是权宜之计,你可别当真。”
她四下看看,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红豆酥,压低声音道:
“二表嫂,方才多谢你!这个给你吃。”
我一愣:“谢我做什么?”
系统适时跳出:【柳如霜,顶级吃货,毫无宅斗欲望,被王夫人硬推上台的工具人。】
柳如霜拍着胸脯:
“我才不想嫁给大表哥!”
“大表哥成天板着一张死人脸,房里还有个三天两头要撞柱子的秋月,谁嫁谁倒霉!”
“姑母天天逼我学管家学规矩,连红烧肉都不让多吃一口,说是要保持身段!”
“我若嫁进大房,姑母定要我日日斗法,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我最大的愿望不是嫁人,是开个点心铺子,谁爱斗谁去斗!”
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神,没忍住笑。
“那你今日还跟着婆母来逼宫?”
“姑母拿我姨娘来威胁我,我不敢不来嘛。”
她满眼崇拜:“二表嫂,你刚才那一嗓子嚎得太厉害了!以后姑母再逼我,你能不能再嚎一回?”
我接过红豆酥,咬了一口,嗯,味道不错。
“成,只要你不嫁裴大,有我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一碗汤。”
“成交!以后我给你当眼线,姑母有什么心思,我头一个来告诉你!”
沈幼宁不知何时跟了上来。
“姐姐,柳姑娘,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柳表妹给了包点心。”我顺手分她一块。
“阿宁,今日吓着了吧?放心,有姐姐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沈幼宁垂着眼,声音软软的:“全凭姐姐做主,阿宁心里,一直都记着姐姐的恩情。”
系统忽然滋啦一声。
我愣了愣:“统子,什么动静。”
系统若无其事:【没什么,日常维护。姐妹放心干,女主对你爱得深沉。】
8
安生日子没过几天,风波又起。
沈幼宁在裴衍面前温顺恭谨,挑不出一点错。
她还主动对秋月嘘寒问暖,给她裁新衣,打首饰,涨月钱。
裴衍对她越来越上心。
沈幼宁本就生得美,又温柔小意,成日里给他煲汤研墨,裴衍几乎夜夜歇在正房。
这日午后,我和沈幼宁在房里绣花。
柳如霜像只花蝴蝶扑进来:“大表嫂,二表嫂,出大事了!秋月怀上了!”
“怀上了?”
“可不是嘛!”
柳如霜翻了个白眼,“方才在书房门口晕倒,大夫一诊脉,是喜脉!大表哥高兴得什么似的,赏了下人三个月月钱!”
沈幼宁手中的绣花针猛地扎进指尖,渗出一滴血珠。
“姐姐,夫君有了子嗣,是天大的喜事,我理应替他高兴。可为什么是秋月。”
我叹口气,拍拍她手背:“别怕,有姐在。一个通房翻不起风浪。”
沈幼宁靠进我怀里,声音细若蚊蚋:“姐姐,只要有你在,阿宁什么都不怕。”
秋月借着怀孕,在东院作天作地。
要茶要水,把沈幼宁的丫鬟指挥得团团转。
还抢沈幼宁的份例,说是养胎。
裴衍心中虽有愧,可在子嗣面前,不免样样迁就,夜夜宿在秋月房里。
沈幼宁受了冷落,却不吵不闹。
王夫人嘲讽她肚子不争气,她也只是温顺地跪着听训,
秋月借口心烦,把她亲手炖的汤泼了,她只默默退回屋里。
我看着心疼,隔三岔五就去东院坐坐,劝她宽心。
她每次都柔声应着:“姐姐待我真好。只要有姐姐在,阿宁受再多委屈都能忍。”
那天我从东院出来,拐过假山,想起帕子落下了,便转回头去取。
就看见沈幼宁站在廊下。
秋月扶着丫鬟的手,正耀武扬威地指挥下人搬花盆。
沈幼宁远远看着,没说话,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那神情让我心里发凉。
转眼到了腊月,天气愈发寒冷。
午后,柳如霜溜进西跨院。
怀里揣着两个烤红薯,分给我一个。
“二表嫂,这几日好奇怪啊。”
“秋月成日里张狂得不行,姑母逼我每日给她送补品。”
“可大表嫂不但不恼,方才在碰见我,还打开食盒看了一眼,问我山药羹甜不甜。”
“大表嫂还送我个镯子呢。你看,好不好看。”
柳如霜伸手让我看她新得的碧玉镯。
我心头一跳。
沈幼宁向来不喜柳如霜,何曾这样亲近过。
裴焕不知何时从屏风后转出来,手里把玩着玉扳指。
“沈金宝,好戏要开场了。”
当夜,秋月见了红。
说喝了柳如霜送的补汤后,就出血不止。
东院乱成一锅粥。
等我赶到,秋月已经没了气。
一尸两命。
柳如霜被两个婆子按在雪地里,发髻散乱,满脸是泪。
“不是我!二表嫂救我!”
裴衍红着眼,一把抽出廊下马鞭:“柳如霜,你害死月儿和我的孩儿,今日拿命来偿。”
王夫人哭着扑上来:“衍儿!霜儿素来胆小,怎会下毒!定是有人栽赃!”
裴衍冷笑:“补汤是她亲自送的,秋月喝下便见红,不是她是谁!”
沈幼宁忽然跪下:“夫君,霜表妹心思单纯,绝不会害人。”
王夫人急得直跺脚:“衍儿,你看幼宁都替霜儿求情,她二人素无冤仇,霜儿没理由下这毒手!”
裴衍恨声道:“那我的月儿和孩儿,就这么白白死了?”
我走上前,把柳如霜从婆子手里扯出来。
“大哥,柳表妹若真下毒,哪会蠢到自己送汤?”
“你不信,我现在就报官。人命关天,总得验个明白。”
“你今夜打死她,明日柳家上门要人,侯府拿什么交代?”
裴衍狠狠盯着我,到底没再挥鞭。
我招手叫管家:“去,拿侯爷的名帖请京兆尹的人来。就说威远侯府出了命案,劳烦派仵作走一趟。”
管家刚要出门,身后一声惊呼。
“少夫人。”
只见沈幼宁软软向后倒去。
众人一阵手忙脚乱。
秦嬷嬷急忙上前,掐人中、搭脉。
她脸色变了变,回头看我。
“是喜脉,二小姐已有两个月身孕。”
王夫人长长吐了一口气,合掌念佛:
“天意啊!快,快把少夫人抬进屋里,好生照料!”
过了大半个时辰,沈幼宁才悠悠转醒。
她靠在软榻上,泪如雨下。
“夫君,月儿妹妹命苦……”
“夫君切莫悲伤过度伤了身子……”
裴衍眼眶泛红,紧紧握住沈幼宁的手“阿宁……苦了你了。”
我站在廊下,彻骨的寒意直冲头顶。
10
仵作是裴焕连夜请来的。
验出来补汤里有红花。
柳如霜哭着喊冤:“食盒我没动过,大表嫂揭开过!是大表嫂,肯定是大表嫂!”
这话没人信。
老侯爷连夜从山上下来,当堂夺了王夫人的中馈大权。
将对牌和库房钥匙,交到了沈幼宁手里。
“幼宁性子沉稳,往后中馈由大房掌管。”
沈幼宁叩首:“儿媳定当尽心,不负侯爷厚望。”
王夫人面如死灰。
柳如霜被裴家严令,永世不得踏入侯府。
柳家嫌她晦气,当夜便要送去她庄子。
我坐立难安:“统子,柳如霜这一走,还能活着到庄子吗。”
系统沉声:【按黑化女主的行事路数,斩草除根是必然。】
我披上斗篷往外走。
刚推开西角门,裴焕已经驾着一辆青篷马车等在巷口。
他身上的浪荡气收得干干净净。
“城外十里坡,是她必经之路。动作快些,去晚了只能收尸。”
我和裴焕快马加鞭赶到十里坡。
官道旁的树林里,柳家马车翻在沟中。
两个蒙面人正拔刀逼向柳如霜
柳如霜瑟瑟发抖,怀里还抱着个烧饼。
“别杀我,我真的不知道汤里有药。”
裴焕眼神一寒,飞镖激射而出,打在两人手腕上。
长刀当啷落地。
他飞身下车,几个回合便把人打翻捆了,从一人腰间扯下一块腰牌,扔到我脚边。
那是东院掌事嬷嬷的对牌。
柳如霜看见我,嚎啕大哭:
“二表嫂,我想起来了!大表嫂揭开食盒的时候,指甲缝里掉了一点红色的粉沫。是她,是她下的毒!”
裴焕沉声道:“京城留不得她了,我派人送她去江南。”
柳如霜浑身发抖,把压扁的烧饼掰了一半塞给我,
“二表嫂,我这条命是你的了。”
“你快走,沈幼宁太可怕了,她根本不是人!”
我心里五味杂陈。
11
我和裴焕回到侯府,迎面撞见了一队掌灯的婆子。
沈幼宁披着白狐裘,站在夹道中央,居高临下看着我们。
“二哥和二嫂这般行色匆匆,不知去办什么要紧事?”
我冷冷看着她:“十里坡的杀手,是你派去的。”
她轻笑一声:“一个蠢货而已,留着也是祸患。”
“沈幼宁!”心头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秋月纵有千般心机,罪不至死,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柳如霜整日只知吃喝玩乐,从未碍过你的眼!”
“你害死秋月,嫁祸如霜,还要赶尽杀绝,你就不怕报应?!”
沈幼宁脸上的笑一点点收干净。
“报应?”
她走上来,抓住我的胳膊,眼里全是怨毒。
“沈金宝,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报应?!”
“你在沈家锦衣玉食,享了十六年侯府千金的尊荣。”
“我呢?我在乡下,被养父母当牛做马。”
“稍有不顺就挨打!”
“十六年啊!我像条狗一样在泥地里跟畜生抢食。”
“那个时候你在干什么?”
沈幼宁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咆哮:
“我恨沈家,也恨老天爷。”
“可我最恨的人,是你。”
“你占了我的人生,还摆一副菩萨面孔来可怜我,施舍我!”
“你主动让出婚事,你替我挡枪,你以为我很感激你吗?”
“你每一次施舍,都在提醒我有多低贱!”
“我恶心透了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话说到这份上,什么都不用再装了。
没有姐妹情深,没有惺惺相惜。
从她见到我的第一眼起,埋在她骨子里的,就是恨。
我一把推开她。
“沈幼宁,命运亏欠你,那是造化弄人。“
“我把能还的都还了。”
“可你受过的苦,不是你去残害无辜的理由。”
“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你坐得稳吗?”
“坐不坐得稳,由我说了算。”
她摸着肚子,轻蔑地扫我一眼。
“如今我是大房主母,身怀侯府血脉,中馈大权在我手里。世子敬我,侯爷信我,沈府更是我的靠山。”
“沈金宝,从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
她微微前倾,凑近我耳边:
“你若识相,老老实实当你的二少夫人”
“若敢多管闲事挡我的路,秋月的今天,便是你的明天。”
说完,扬长而去。
裴焕将我冰凉的手裹入掌中:“怕了?”
“怕她做什么?”
“我只是累了。”
12
沈幼宁在侯府如日中天
西院冷清得连落叶都没人扫。
厨房送来的饭菜一日不如一日。
春杏气得掉眼泪:“少夫人,大房分明是故意作践咱们!克扣西院份例,连炭都换成了湿柴!”
我靠在贵妃榻上剥花生,顺手抓一把塞给她。
“气什么?湿柴点不着,自己不会去买?”
系统:【姐妹,女主正调配人手,准备把你踢出局,你不反击?】
“反击什么?”
“跟一个疯子在烂泥塘里打滚,赢了也是一身泥。”
“姐手里有银子铺子,犯得着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跟她争?”
裴焕推门进来,正好听见我的话。
“沈金宝,你要跑路?”
“裴二爷耳力挺好。怎么,去大房告发我呀。”
他轻轻一笑,将一叠文书放在桌上。
是南边庄子和几千亩良田的契纸。
我愣住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幼宁心术不正,心胸狭窄,又自视甚高。”
“裴衍迂腐软弱,这威远侯府看着花团锦簇,里头早就蛀空了。”
“我早就厌倦了这个地方,你若想走,我便陪你走。”
系统:【卧槽!隐藏大反派是个恋爱脑!姐妹,他要把全部身家打包送你!】
我挑眉打量着裴焕:“裴二爷,深藏不露啊。”
裴焕俯身凑近,“沈金宝,爷的私房钱比大房多得多,跟着我,亏待不了你。”
“成交。”
当晚,我把东院的对牌、仵作的验状,还有柳如霜的证词和那只碧玉镯,一并封好。
一份送京兆尹,一份压在老侯爷的案头。
我没打算跟她斗。
可我也没打算让她睡得安稳。
天没亮,一辆青篷马车驶出了城门。
系统忽然开口:【检测到宿主脱离宅斗因果链,隐藏主线判定达成。】
我一愣:“什么叫隐藏主线。”
【本系统的真实任务,跟扶持女主无关。它想看的,是你会不会为了十个亿,把自己活成别人的刀。那些任务,都是幌子。】
【奖励十个亿,已自动折算为现实财富。】
【姐妹,江湖路远,玩得开心。】
我坐在车里,半天没说话。
裴焕侧头看我:“怎么了。”
“没什么。”
“我过关了。”
三个月后,京城来信。
京兆尹重审秋月一案,东院掌事嬷嬷下了狱。
沈幼宁身怀六甲,暂免传唤,中馈已被老侯爷收回。
柳如霜也托人捎来了信。
她在江南开了间点心铺子,生意不错,问我要不要入股。
裴焕在院子里晒书。
“回信吗。”
“回。”
“告诉她,我要八成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