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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31 22:55:56

【导语】

我妈拿着退学申请堵在教室门口,要我进厂供弟弟读书。我盯着黑板上的高二月考倒计时,才确定自己重生了。上辈子,我供弟弟读到二十八岁,最后只换来一句“姐,你没学历,说了也不懂”。这次,我眼前弹出学习面板:【检测到辍学风险,建议先学会拒绝。】

【正文】

第1章

一张皱巴巴的退学申请表直接糊在我的脸上。

纸张边缘刮过鼻梁,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赶紧签字,你王婶在电子厂给你找好活了。”

我妈刘玉梅抓着红印泥,手指甲缝里还嵌着早起揉面的白面粉。

我捏住那张纸往下拉,视线越过她乱糟糟的头顶。

黑板右上角用红粉笔写着:距高二十月月考还有三天。

视野正中央,突然跳出一块半透明的蓝色光幕。

【检测到宿主面临强制辍学风险,建议先学会拒绝。】

我眨了眨眼,光幕没有消失,右下角还带着一个闪烁的倒计时。

走廊外挤满了看热闹的同学,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往耳朵里钻。

“沈昭,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刘玉梅见我不动,伸手就来扯我的校服袖子。

“你弟马上要报那个奥数冲刺班,一万二呢!”

校服布料发出撕裂的声响,我的手腕被她掐出一道红印。

“妈,高二退学去电子厂,属于违法招工。”

我抽回手,把退学申请表折成四折,塞进校服口袋。

“什么违法不违法的,你别拿读书人的词来吓唬我!”

她嗓门瞬间拔高,唾沫星子喷在我的前额刘海上。

班主任赵老师拿着保温杯从办公室跑出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沈昭家长,咱们有话去办公室说,别影响其他学生上课。”

刘玉梅一屁股坐在教室门槛上,双手拍着大腿开始干嚎。

“大家都来看看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现在嫌弃家里穷了!”

“家里卖包子起早贪黑,供她吃供她穿,现在连帮衬亲弟弟都不肯!”

围观的同学指指点点,前排几个女生甚至拿出了手机。

我低头看着脚尖,心脏在胸腔里猛烈撞击着肋骨。

在绝对的撒泼打滚面前,讲道理是最无用的防御。

赵老师急得满头大汗,转头冲我使了个眼色。

“沈昭,要不你先跟妈妈回家,家务事商量着来。”

“我不回去,今天下午有数学周测。”

我后退一步,背脊抵住冰冷的走廊墙壁。

“反了天了你!你不签是吧?我直接去教务处给你办!”

刘玉梅从地上爬起来,灰扑扑的裤腿上沾满了粉笔灰。

她一把推开挡路的赵老师,夺过我手里的水性笔,直接往我手心里塞。

笔尖戳破了我掌心的皮肤,渗出一颗暗红的血珠。

【触发初级对抗任务:保住高二学籍,拒绝签字。】

【任务提示:直击对方核心痛点,转移矛盾焦点。】

我吸了一口气,掌心的刺痛让我彻底冷静下来。

“妈,你今天要是敢去教务处闹,我就去电子厂门口拉横幅。”

“我就说你为了给儿子凑补习费,逼未成年女儿卖身进厂。”

刘玉梅扬起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你个死丫头,你敢威胁你亲妈?”

“你可以试试看,到时候弟弟的奥数班还会不会收一个法盲家庭的学生。”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把话砸过去。

她嘴唇哆嗦着,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影响儿子”这句话戳中了肺管子。

上课铃声在这时尖锐地响起,走廊里的学生一哄而散。

“行,沈昭,你翅膀硬了,你今晚别回这个家!”

刘玉梅狠狠啐了一口,抓起地上的帆布包,转身蹬蹬蹬地跑下楼梯。

我靠着墙缓了几秒,摊开手掌,看着那滴血珠慢慢凝固。

这仅仅是个开始,今晚回家才是真正的硬仗。

转身走进教室时,同桌陈婷婷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我坐回位置上,翻开数学课本,光幕自动将页面上的函数题拆解成了三个步骤。

第2章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一响,我收拾好书包走出校门。

九月的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飘着一股浓重的猪头肉和劣质白酒味。

我爸沈建国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半截烟。

我弟沈耀祖趴在茶几上玩手机,屏幕里传出激烈的游戏音效。

“哟,我们的大学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在学校了呢。”

沈建国吐出一口烟圈,眼皮都没抬一下。

“爸,妈,我回来了。”

我换上拖鞋,准备直接回自己的小隔间。

“站住!谁准你进屋的?”

刘玉梅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刚洗干净的菜刀。

刀面上挂着水珠,在昏暗的节能灯下泛着白光。

上辈子,我就是被她这副拼命的架势吓破了胆,乖乖签了字。

那时候我在流水线上每天干十四个小时,指甲盖全被药水泡烂了。

我每个月只留两百块生活费,剩下的全打给家里供沈耀祖。

可他大专毕业后在家啃老到二十八岁,我劝他找个工作。

他却翻着白眼把烟头摁在我的手背上,骂我没学历没见识。

回忆像生锈的锯子在脑仁里拉扯,疼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把书包交出来,明天一早跟我去摊位上剥葱!”

刘玉梅用菜刀背拍了拍餐桌,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不去,我说了我要参加十月的月考。”

我死死护住胸前的书包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还敢顶嘴!老沈,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

沈建国慢悠悠地把烟头按灭在装满花生壳的烟灰缸里。

“昭昭啊,不是爸说你,咱们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吗?”

“我是个做大买卖的人,现在只是暂时在卖包子,资金周转不开。”

“你弟将来是要考状元的,你当姐姐的,怎么这么自私?”

他挺着啤酒肚站起来,一副教导主任做派,伸手就要来拽我的耳朵。

沈耀祖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冲我做了一个鬼脸。

“就是,妈说了,女孩子读书就是给别人家养媳妇,纯属赔钱货。”

“姐,你赶紧进厂吧,我还等着换最新款的水果手机呢。”

看着这一家三口理所当然的嘴脸,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个家里,所有人的愿望都建立在吸干我的骨血之上。

“我不退学,你们要是逼我,我现在就去居委会举报。”

我往后退到门边,手已经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

沈建国脸色一沉,顺手抄起桌上的空酒瓶,狠狠砸在我的脚边。

玻璃碴子四处飞溅,有一片直接划破了我的脚踝,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你敢踏出这个门一步,老子今天就打断你的腿!”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酒气混着狐臭味扑面而来。

刘玉梅上前一步,一把扯过我的书包,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书全倒在地上。

“读读读,我让你读!”

她踩在我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上,鞋底的油污印在崭新的封面上。

沈耀祖哈哈大笑起来,走过来捡起我的文具盒,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这破笔盒看着就晦气,正好给我的新球鞋腾地方。”

我低头看着满地狼藉的课本,脚踝处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眼前的蓝色光幕再次闪烁起来。

【检测到宿主学习资料受损,已自动开启云端题库备份。】

【当前环境极其恶劣,建议采取迂回战术,切勿正面硬刚体力。】

我咬紧牙关,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现在硬碰硬,吃亏的绝对是我自己。

我默默蹲下身,一片一片避开玻璃碴,把课本抱进怀里。

“我月底有个全市的助学竞赛,一等奖奖金五千块。”

我抬起头,看着正在擦手的刘玉梅。

“如果我拿不到这五千块,不用你们逼,我自己去办退学。”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刘玉梅的眼珠子转了转。

“五千块?你哄鬼呢,就你那个死成绩还能拿奖金?”

“通知就在学校公告栏贴着,你不信明天自己去看。”

我抱着书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用三合板隔出来的阳台小房间。

身后传来沈建国的嗤笑声。

“行啊,老子就再给你半个月,拿不到五千块,你乖乖去厂里拧螺丝!”

我关上隔间门,拉下插销,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第3章

隔间里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只有一个破旧的塑料凳。

我用纸巾擦掉脚踝上的血,打开光幕查看刚才提到的竞赛信息。

上辈子这场县里首届举办的阳光助学竞赛,题型非常偏。

当时全县只有一个一中理科班的男生拿了一等奖,但题目和答案后来被贴在学校展示栏整整一年。

我当时每天路过都会看几眼,加上学习面板的记忆回溯功能,现在那些题目正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面板功能已激活:错题拆解与记忆提纯。】

【正在为宿主生成竞赛专属复习计划,预计耗时七十二小时。】

我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微光,趴在塑料凳上开始默写公式。

第二天凌晨四点,隔间门被踹得震天响。

“死丫头还睡!赶紧起来和面,今天有两百个肉包子的预订!”

刘玉梅的咆哮声穿透薄薄的三合板。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写满公式的草稿纸塞进贴身口袋。

走出隔间时,沈建国还在主卧里打呼噜,声音像拉风箱一样。

厨房里热气腾腾,一口大铝锅里正熬着猪皮冻。

“发什么呆,去把那盆葱剥了,洗不干净别想吃早饭!”

刘玉梅把一盆带着泥水的小葱踢到我脚边。

我蹲在地上,手指泡在冰凉的水里,一片片撕掉烂葱叶。

指甲缝里很快就塞满了黑泥,脚踝的伤口碰到脏水,刺痛阵阵传来。

这种无休止的劳作,就是他们用来消磨我意志的慢性毒药。

五点半,我推着沉重的三轮车,跟在刘玉梅后面去街口出摊。

刚把蒸笼架好,沈建国才慢吞吞地晃悠过来,手里还拎着个鸟笼子。

“老沈,你快来看着火,我去给王老板送那两百个包子。”

刘玉梅擦了把汗,装好两大袋包子就走。

沈建国把鸟笼挂在树枝上,搬了个马扎坐下,指挥我干活。

“昭昭,去给爸对面买包软中华,再拿两瓶冰啤酒。”

“爸,妈说钱箱里的钱要留着找零,不能乱动。”

我一边擦桌子,一边低声回了一句。

“放屁!老子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抽包烟怎么了?”

他一巴掌拍在铝合金餐车上,震得调料罐哗哗作响。

这时,两个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是沈建国的牌友。

“哟,建国,这么早就在这视察工作呢?”

“哈哈,李哥,来来来,吃包子,今天全算我的!”

沈建国立刻换上一副笑脸,直接掀开蒸笼,拿塑料袋装了十几个大肉包。

“这怎么好意思,你这做生意的。”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我跟你们说,我这摊子一个月流水好几万呢!”

沈建国唾沫横飞地吹着牛,又从钱箱里抓出一把零钱递给我。

“傻站着干嘛,快去给李哥他们买两包好烟!”

我看着钱箱里少了一大半的钞票,视线里突然跳出面板的数据分析。

【面粉进价每袋一百一,猪肉每斤十四,当前肉包售价一元。】

【综合损耗及人工,单个肉包净利润为负零点二元。】

我愣在原地,看着沈建国还在不停地往外送包子。

原来家里一直存不下钱,根本不是因为供我读书。

等那两个牌友拎着包子揣着烟走远,刘玉梅正好气喘吁吁地回来。

她一眼就看见空了一半的蒸笼,再打开钱箱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老沈,这笼包子卖了?钱呢?”

沈建国剔着牙,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什么钱不钱的,李哥他们过来捧场,我送了几个。”

“几个?那是一整笼三十个!还有钱箱里的五十块钱呢?”

刘玉梅的声音开始发颤,手死死抠着钱箱边缘。

沈建国被落了面子,猛地站起身,指着我就骂。

“你问这个死丫头!刚才一直是她在收钱,鬼知道她是不是偷偷藏起来买资料了!”

“我没有,是你让我去买软中华送给李哥他们的。”

我站在蒸笼后面,冷冷地看着他甩锅。

“你放屁!老子什么时候抽过那么贵的烟?玉梅,这丫头手脚不干净,你得搜她的身!”

沈建国眼神凶狠地瞪着我,用口型无声地威胁我闭嘴。

刘玉梅看看沈建国,又看看我,眼神里的愤怒迅速转化为了对我的猜忌。

在这个家里,男人的话永远是圣旨,而我只是个随时可以用来顶罪的出气筒。

“沈昭,把你口袋翻出来!”

刘玉梅一步步朝我逼近,伸手就要来掏我的校服裤兜。

我口袋里装的可是昨晚熬夜写出来的竞赛题库!

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你躲什么?心里有鬼是不是!”

她扑上来一把扯住我的头发,用力往下一拽。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被迫仰起头,眼泪生理性地涌了出来。

她另一只手粗暴地伸进我的口袋,掏出了那叠写满数学公式的草稿纸。

“好啊,没偷钱,但是背着我搞这些没用的鬼画符!”

“我让你算!我让你考!”

刺啦一声,刘玉梅当着我的面,把那叠草稿纸撕成了碎片,扬手扔进了滚烫的猪皮冻锅里。

第4章

看着草稿纸在沸腾的汤水里瞬间融化成纸浆,我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那是我的复习资料!”

我猛地推开刘玉梅,冲到锅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消失。

“什么资料,我看就是你早恋写的信!还敢推我,老沈,快按住她!”

刘玉梅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开始用她最擅长的苦肉计。

沈建国冲上来,一脚踹在我的膝盖窝上。

我重心不稳,扑通一声跪倒在油腻腻的水泥地上,膝盖骨磕得生疼。

“反了你了,敢在街上打亲妈,老子今天非得替学校好好教育你!”

他居高临下地按着我的肩膀,周围买早点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围观。

“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啊,居然动手推亲妈。”

“听说成绩不好,家里不让读了,就在这闹呢。”

路人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背上。

我咬着嘴唇,双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被沈建国死死踩住校服下摆。

就在这时,班主任赵老师骑着电动车路过,看到这一幕赶紧刹住车。

“沈昭!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松开孩子!”

赵老师跑过来,用力拉开沈建国的手,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赵老师,你来得正好,这丫头在家里偷钱,还动手打她妈,这书我们真供不起了!”

沈建国拍了拍手上的灰,叹了口气,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慈父模样。

“赵老师,我没有偷钱,也没有打她。”

我忍着膝盖的剧痛,声音嘶哑地辩解。

赵老师看着我膝盖上渗血的裤管,又看了看地上撒泼的刘玉梅,叹了口气。

“沈昭,我知道你想读书,但你也不能跟父母动手啊。”

“这样吧,今天是助学竞赛报名的最后一天,你先把名报了。”

赵老师从包里拿出一张蓝色的报名表递给我。

“只要你能拿奖,学校可以免除你高二高三的所有学杂费。”

听到免除学杂费,刘玉梅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接过报名表,死死攥在手里,这已经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

回到学校,我用最快的速度填好报名表,交给了教导处。

然而下午放学回家,我刚推开隔间的门,就看到沈耀祖正坐在我的塑料凳上。

他手里拿着一把剪刀,脚下全是被剪成碎条的蓝色纸片。

那是我的竞赛准考证和报名回执单!

“沈耀祖,你在干什么!”

我冲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剪刀。

“哎呀,姐,我做手工课作业呢,缺张蓝色的纸,顺手就拿了。”

沈耀祖嬉皮笑脸地跳下凳子,完全没有一点做错事的愧疚。

“那是我的准考证!明天早上就要凭这个进考场的!”

我浑身发抖,看着地上连二维码都被剪碎的纸片,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准考证,教导处现在已经下班了,明天早上七点就开考,我根本进不去考场!

“什么准考证啊,妈说了,你去考试也是丢人现眼。”

“再说了,你要是真考上了,谁去电子厂打工给我买手机啊?”

沈耀祖双手插兜,仰着头,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

客厅里,刘玉梅和沈建国正坐在电视机前嗑瓜子,对隔间里的动静充耳不闻。

我冲出隔间,抓起地上的碎纸片摔在茶几上。

“妈!沈耀祖把我的准考证剪了!”

刘玉梅吐出一片瓜子皮,眼皮都没抬一下。

“剪了就剪了呗,他还是个孩子,懂什么准考证。”

“你当姐姐的,让着他点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沈建国更是直接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到了最大。

“行了,天意如此,说明你跟读书没缘分,我已经给你王婶打过电话了。”

“明天早上六点,厂里的面包车就在巷口等你,行李我都给你打包好了。”

我转过头,看到墙角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红白蓝编织袋。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去考试,早上在摊位上的闹剧,不过是为了消耗我的精力。

所谓的五千块奖金约定,只是稳住我不去居委会举报的缓兵之计!

绝望像黑色的潮水,瞬间没过了我的头顶。

沈耀祖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拿起我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吐在地上。

“略略略,赔钱货要去拧螺丝咯!”

我看着眼前这三张扭曲而得意的脸,胸口堵得几乎无法呼吸。

手里的剪刀被我攥得死紧,刀柄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

就在我濒临崩溃的瞬间,眼前的蓝色光幕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检测到宿主遭遇毁灭性阻挠,正在启动紧急预案!】

【已自动连接教育局竞赛报名后台,电子准考证正在生成中……】

【提示:反击时刻已到,请宿主准备好清算家庭账目!】

我缓缓松开握着剪刀的手,原本颤抖的肩膀一点点平复下来。

我看着茶几上沈建国记账用的那个黑色小皮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爸,妈,去电子厂之前,咱们先把这个月的包子账算清楚吧。”

第5章

“算什么账?这个家还轮得到你来查账?”

沈建国把烟头一扔,站起身就要来推我。

我侧身躲开,一把抓起茶几上的黑色记账本,以及压在下面的几十张进货单。

【账目扫描已完成,已为宿主标出所有虚假报账与亏损漏洞。】

光幕上瞬间列出了一长串红色的数据对比。

我没有理会暴怒的沈建国,直接翻开记账本,怼到刘玉梅的眼前。

“妈,你每天凌晨三点起来和面,手上的冻疮烂了一年又一年,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家里一分钱都存不下吗?”

刘玉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粗糙红肿的双手。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两个读书花钱!”

“好,那我们就来看看,钱到底花在哪了。”

我抽出最上面的一张面粉进货单,声音清晰地在客厅里回荡。

“咱们家用的特一粉,批发市场正常价是一百一十块一袋,但爸拿回来的单子上,写的是一百五十块。”

“光这一项,一个月三十袋面粉,爸就从里面抽走了一千两百块的回扣!”

沈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伸手就要来抢单子。

“你个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那是今年面粉涨价了!”

我反手把单子拍在电视机屏幕上,指着最下面的小字。

“涨价?这单子上的公章是奇牌室隔壁文具店刻的假章,连批发部名字都少写了一个字!”

刘玉梅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把夺过那张进货单,死死盯着上面的字。

她虽然没文化,但阿拉伯数字和歪歪扭扭的假章还是认得出来的。

“老沈,这单子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王老板跟你是铁哥们,给的最低价吗?”

“玉梅,你别听这丫头挑拨离间,我……我那是记错账了!”

沈建国眼神闪躲,额头上开始往外冒冷汗。

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翻开下一页。

“记错账?那我们就来算算包子的成本。”

“一袋面粉五十斤,能做八百个包子皮,加上十四块钱一斤的猪肉和水电煤气,咱们家那么大的肉包,成本是一块二一个。”

“可爸为了在街坊邻居面前充面子,非要定一块钱一个的售价!”

我把笔拍在茶几上,转头直视着沈建国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

“爸,您每卖出一个包子,家里就要倒贴两毛钱!”

“再加上您每天送给牌友的三十个包子,两包软中华,您的慈善事业,不能全靠我退学进厂来支持吧?”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电视机里传来的广告声。

刘玉梅拿着进货单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眼珠子死死盯着沈建国。

她每天起早贪黑,连件超过三十块钱的衣服都舍不得买,甚至为了省钱逼女儿退学。

结果自己累死累活,不仅没赚钱,反而是在给丈夫的虚荣心和牌友们倒贴!

“沈建国!你个天杀的王八蛋!”

刘玉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扔下进货单,张牙舞爪地扑向沈建国。

她十根手指上的指甲全数照呼在沈建国的脸上,瞬间挠出几道血痕。

“我每天累死累活得风湿,你拿着我的血汗钱去充大款!我跟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个疯婆子,松手!老子在外面应酬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沈建国一边狼狈地招架,一边试图维持自己一家之主的尊严。

“应酬个屁!你那些狐朋狗友什么时候帮过家里一分钱!”

我冷眼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继续往火上浇油。

“妈,还不止这些呢,你看上个月十六号这笔八百块的支出,爸写的是买新蒸笼。”

“但咱们家的蒸笼还是三年前那个破的,这八百块,其实是爸在奇牌室输给李叔的赌债。”

听到“赌债”两个字,刘玉梅彻底疯了。

她顺手抄起茶几上的鸡毛掸子,疯了一样往沈建国身上抽。

沈建国被打得抱头鼠窜,撞翻了旁边的立式风扇,客厅里顿时鸡飞狗跳。

沈耀祖吓得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我趁乱弯下腰,从沈建国掉在地上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了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

“妈,明天早上的助学竞赛,用的是身份证人脸识别,不需要纸质准考证。”

我站在门口,晃了晃手里的证件。

“如果我拿不到那五千块奖金,不用你们说,我自己滚蛋。”

“但如果我拿到了,这学我不仅要上,以后家里的账,也得换个人来管!”

说完,我推开门走了出去,留下身后震耳欲聋的打砸声和哭骂声。

第6章

那晚我是在学校宿舍借宿的,赵老师帮我向宿管阿姨求了情。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准时站在了县一中的考场门口。

刷身份证进场的时候,机器发出了清脆的通过提示音。

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我深吸了一口气,拧开了水性笔的笔帽。

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我眼前的蓝色光幕自动折叠成了一个小巧的放大镜图标。

第一道填空题,正是我前天晚上在隔间里默写过的变体函数。

我几乎没有思考,笔尖在试卷上飞快地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旁边的重点班学生还在抓耳挠腮地画辅助线,我已经翻到了背面的压轴大题。

【检测到超纲奥数题型,正在调取前世标准答案解析……】

一行行清晰的解题步骤浮现在我的视网膜上,逻辑严密得像教科书一样。

我不仅写出了标准解法,还顺手在旁边附上了一种更简便的矩阵求导法。

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我只用了一个小时零十分钟就全部答完。

交卷走出考场时,刺眼的阳光洒在教学楼前的樟树叶上。

三天后,正好是高二月考成绩和助学竞赛结果同时公布的日子。

早上刚到教室,赵老师就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红色的证书和信封。

“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宣布两个特大好消息!”

“第一,咱们班的沈昭同学,在本次十月月考中,以总分六百八十五分的成绩,拿下了全年级第一!”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我。

毕竟上个月,我的成绩还排在年级两百名开外。

“这怎么可能,她前几天家里不还在闹退学吗?”

“是不是抄的啊,进步这么快?”

后排几个平时成绩不错的男生小声嘀咕着,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赵老师敲了敲黑板,把声音压了下去。

“怀疑的同学可以去教务处看监控,沈昭是单人单桌在走廊考的!”

“而且,第二个好消息是,沈昭在全县阳光助学竞赛中,以满分的成绩拿下了唯一的一等奖!”

赵老师走到我的课桌前,郑重地把那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和获奖证书放在我手上。

“这是五千块钱现金奖金,以及学校特批的三年学杂费全免通知书!”

我站起身,双手接过信封,指尖能清晰地摸到里面崭新钞票的棱角。

放学回到家时,客厅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沈建国脸上贴着两条创可贴,正老老实实地坐在小板凳上剥蒜。

刘玉梅坐在沙发主位上,面前摆着那个黑色的记账本,脸色依然阴沉。

看到我进门,沈建国冷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回来了?考得怎么样啊,五千块钱拿到了吗?”

“要是没拿到,现在就拎着你的破袋子去王婶那报到!”

他虽然被刘玉梅收拾了一顿,但在我面前依然摆着老子的谱。

沈耀祖也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爸,你问她干嘛,准考证都被我剪了,她连考场大门都进不去!”

我没有说话,慢条斯理地拉开书包拉链,抽出那张盖着教育局红章的获奖证书,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

紧接着,我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从里面抽出五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放在刘玉梅面前。

“妈,竞赛一等奖,奖金五千。”

“学校免了我未来两年的所有学费,这五百块,是我交的这个月伙食费。”

“剩下的四千五,我已经存进学校给我办的助学卡里了,密码只有我知道。”

刘玉梅死死盯着茶几上的五百块钱和那张奖状,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真……真考上了?给五千?”

她一把抓起那五张钞票,放在嘴边用力吹了一下,听着那清脆的响声,脸上的横肉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哎呀,我就知道我们家昭昭是个有出息的!随我,脑子灵光!”

沈建国的下巴差点砸在脚背上,手里的蒜瓣掉了一地。

“这不可能!你肯定是作弊了!”

“爸,上面有教育局的电话,你可以现在打电话去举报我作弊。”

我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记账本。

“另外,妈,我已经把包子铺的新账本列好了。”

“从明天开始,肉包涨价到一块五,取消所有免费赠送,进货渠道换成街头那家正规粮油店。”

“如果你照着我说的做,这个月家里至少能净赚四千块。”

刘玉梅现在看我简直像看财神爷一样,连连点头。

“听你的,妈全听你的!以后这个家,谁再敢白吃一个包子,我就剁了谁的手!”

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沈建国,沈建国脖子一缩,屁都不敢放一个。

第7章

原本以为家里经济状况改善,我就能安安稳稳地复习备考。

在我的记账指导和成本控制下,包子铺第一个月就净赚了四千八百块。

刘玉梅看着存折上的数字,每天笑得合不拢嘴,甚至主动给我买了一盏护眼台灯。

然而,这种表面的和平,在省里举办的“华杯”数学冬令营选拔赛前夕被彻底打破。

这场选拔赛至关重要,拿到省一等奖的人,可以直接获得省重点大学A大的降分录取资格。

我提前一周就把报名表和复习提纲放在了书桌上。

周五晚上,我从学校晚自习回来,推开隔间门,却发现桌上的复习提纲不见了。

地上有一团湿漉漉的纸巾,我走过去一看,在垃圾桶底层发现了被红墨水浸透的报名表。

整张表像被泡在血水里一样,字迹彻底模糊,完全无法使用。

我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像上次那样冲出去大喊大叫。

转身走到客厅,沈耀祖正躺在沙发上,一边吃着进口车厘子,一边看电视。

那盒车厘子要八十块钱一斤,是刘玉梅今天刚给他买的。

“沈耀祖,谁准你进我房间的?”

我站在电视机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让开,挡着我看电视了!”

沈耀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把果核直接吐在地板上。

“哎呀,我不就是进去找个指甲刀吗,不小心碰倒了你的红墨水而已。”

“再说了,妈说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帮家里算账赚钱,考什么大学啊。”

他翻了个身,翘着脚,鞋底还在沙发垫上蹭了蹭。

上辈子,我就是因为一次次替他的恶作剧遮掩,才把他的胃口喂得越来越大。

他觉得我的一切都是他可以随意毁掉的玩具,包括我的人生。

这时,刘玉梅端着洗脚水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我黑着脸,有些心虚地开口。

“昭昭啊,你弟也不是故意的,一张破纸而已,明天再去跟老师要一张呗。”

“妈,这表全校只有三张,带防伪编码的,毁了就没有了。”

我平静地看着刘玉梅,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耀祖年纪也不小了,天天在家待着四体不勤,连红墨水都能打翻。”

“我觉得他手脑协调能力太差,再这样下去,别说考状元,连高中都考不上。”

一听到“考不上高中”,刘玉梅的神经立刻绷紧了。

“那……那怎么办?他奥数班的老师也说他最近上课老走神。”

“很简单,缺乏劳动锻炼。”

我指了指厨房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明天周末开始,我的账我不管了,出摊我也不去了。”

“让沈耀祖早上四点起来跟你去卖包子,什么时候他能算清楚五百个包子的找零,什么时候我再把新配方的卤肉方子给你。”

前两天,我利用面板优化了一款秘制酱肉包的配方,试卖了一笼,十分钟就被抢光了。

刘玉梅正指望着靠这个新配方大赚一笔,听到我的话,立刻权衡起了利弊。

“姐,你疯了吧!让我去卖包子?我可是要当大老板的人!”

沈耀祖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抓起桌上的车厘子就朝我砸过来。

我侧身躲开,暗红的汁水溅在墙壁上。

“妈,如果他不去,我现在就把新配方卖给街对面的李记早餐店,他们老板昨天刚出价两千块买我的方子。”

我看着刘玉梅,眼神冷得像冰。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的母慈子孝根本不堪一击。

刘玉梅咬了咬牙,想到白花花的钞票,终于狠下了心。

“耀祖,你就去体验两天生活,帮你姐分担一下,听话!”

“我不去!要去你们自己去!”

沈耀祖躺在地上开始打滚,但这招在两千块钱的诱惑面前彻底失效了。

第二天凌晨四点,我准时定好了闹钟,直接扔进了沈耀祖的被窝里。

听着主卧里传来的鬼哭狼嚎和刘玉梅的叫骂声,我锁好隔间门,打开了面板。

【冬令营选拔赛已开启线上补录通道,正在为宿主上传电子档案。】

【接下来四十八小时,开启封闭式数学短板突击训练!】

第8章

周六和周日这两天,我在学校图书馆泡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

依靠面板的错题拆解功能,我将高中三年所有的立体几何和导数压轴题全部刷了三遍。

周日晚上回到家时,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红花油味。

沈耀祖正瘫在沙发上,两只手包得像熊掌一样,上面涂满了烫伤膏。

他原本白白胖胖的脸瘦了一圈,眼窝深陷,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哎哟,疼死我了,妈,你轻点涂!”

“谁让你自己笨手笨脚的,端个蒸笼都能往自己手上扣,害得今天还少卖了二十个包子!”

刘玉梅虽然心疼,但一想到损失的三十块钱,语气里免不了带上了埋怨。

这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用责备的语气跟这个宝贝儿子说话。

看到我背着书包走进来,沈耀祖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下意识地往沙发里缩了缩。

这两天,他凌晨四点起床,在寒风里剥葱洗肉,被滚烫的蒸汽烫出了好几个大水泡。

算账的时候因为算错了钱,还被脾气暴躁的顾客指着鼻子骂了十分钟蠢货。

他终于体会到了,那些被他随手拿去买游戏皮肤和进口水果的钱,到底是怎么一分一毛抠出来的。

刘玉梅去厨房倒水了,沈建国借口出去遛弯还没回来。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沈耀祖两个人。

他看着我熟练地放下书包,拿出水杯倒水,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姐……”

我没有理他,仰头喝了一口温水。

“姐,你以前每天早上……是不是也这么累?”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肿得像胡萝卜一样的手指,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我放下水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有突如其来的感动,也没有原谅的冲动,我心里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迟来的愧疚比草都贱,如果我不反抗,他现在还在心安理得地喝着我的血。

我从书包侧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塑料闹钟,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明天周一,早上五点要去进猪肉,你定了闹钟再去睡。”

“还有,把我的新报名表从你的床垫底下拿出来,我知道你那天毁掉的是复印件。”

沈耀祖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满脸惊恐地看着我。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真表上有防伪水印,你垃圾桶里那张没有。”

我冷冷地看着他,伸出手。

“现在去拿,如果上面有一点折痕,下个周末你继续去替我洗大肠。”

沈耀祖吓得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冲回房间,不到十秒钟,就双手捧着那张完好无损的蓝色报名表跑了出来。

我接过报名表,检查了一下上面的编码,随手放进文件夹里。

一个月后,我顺利通过了冬令营选拔,拿到了A大降三十分录取的签约协议。

时间像按了快进键一样,转眼就到了高三下学期。

这期间,我用竞赛奖金和帮学校打印店排版试卷赚来的钱,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单间,彻底搬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只有每个月月底,我会回去查一次包子铺的账,拿走属于我的那份技术分红。

沈建国因为手里没了钱,以前那些牌友全都不搭理他了,他只能灰溜溜地每天在摊位上老老实实揉面。

沈耀祖在经历了几次出摊的毒打后,居然也老实了不少,成绩勉强混到了本科线边缘。

然而,就在高考前三天,平静的水面再次掀起了巨浪。

这天下午,我正在出租屋里看错题集,房门突然被拍得震天响。

我打开门,只见刘玉梅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口,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

“昭昭!家里出大事了!你快救救你爸!”

她扑上来抓住我的胳膊,指甲隔着薄薄的夏装掐进我的肉里。

“怎么了?包子铺吃死人了?”

我用力抽回胳膊,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不是!是你爸……你爸他偷偷把咱家房本拿去抵押,在外面放高利贷的人手里借了十万块钱去炒什么虚拟币!”

“现在钱全赔光了,那些人堵在咱们家门口,说今天不拿五万块钱利息出来,就要砍掉你爸的一只手,还要去学校找你和耀祖!”

刘玉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接瘫坐在过道里。

“昭昭,妈知道你手里有钱,你这几年拿奖学金还有分红,肯定存了不少,你快拿出来救救你爸吧!”

第9章

我站在门口,看着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刘玉梅,只觉得无比荒谬。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沈建国那颗想不劳而获做大老板的心,终究还是把全家拖进了深渊。

“妈,我手里总共只有一万两千块钱,那是我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

“就算全给你,也填不上五万块的窟窿。”

我冷静地陈述着事实,没有丝毫要把钱拿出来的意思。

“那怎么办啊!他们手里都拿着铁棍呢!再不去你爸真的要被打死了!”

刘玉梅绝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检测到宿主家庭遭遇恶性债务危机,威胁高考正常进行。】

【建议采取法律手段切割,彻底粉碎寄生虫幻想!】

光幕上的提示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走,回去看看。”

我拿起桌上的手机,塞进裤兜,锁好出租屋的门。

刚走到我家所在的老旧家属院楼下,就听到三楼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打砸声。

我快步走上楼,在二楼半的转角处停下,按下了手机的录像键和报警快捷键。

客厅的大门敞开着,三个染着黄毛、胳膊上纹着青龙的年轻男人正拿着铁棍砸电视机。

沈建国鼻青脸肿地缩在阳台角落里,裤裆处湿了一大片,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尿骚味。

沈耀祖更是早就躲进了卫生间,把门反锁得死死的,连头都不敢露。

“建国叔,别怪兄弟们心狠,白纸黑字写着呢,今天拿不出五万块,这房子我们就收走了!”

领头的黄毛把一张欠条拍在茶几上,一口浓痰吐在地板上。

看到我和刘玉梅进来,沈建国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住我的大腿。

“昭昭!我的好女儿,快把钱给他们!爸以后再也不敢了,爸给你当牛做马!”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完全没有了当初拿酒瓶砸我时的威风。

黄毛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哟,这就是你那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女儿啊?长得还挺标致。”

“没钱也行,让你女儿去我们场子里陪酒打工,一个月算她一万,干满一年这账就清了!”

沈建国眼神闪烁了一下,居然真的转头看向我,嘴唇哆嗦着开口。

“昭昭,要不……要不你先去帮爸顶一下?反正你成绩好,休学一年也能考上……”

啪!

我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扇在沈建国的脸上。

这一巴掌把所有的伪善和血缘彻底扇碎,他的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

“沈建国,你还是个人吗?为了赌你的赌债,你要把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连旁边的刘玉梅都看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臭丫头,敢在老子面前耍威风,来人,把她给我绑起来带走!”

黄毛脸色一沉,挥了挥手,后面两个小弟立刻朝我逼近。

我没有后退,直接举起手里的手机,屏幕正对着黄毛的脸。

“你们刚才入室打砸、暴力催收、强迫未成年人卖笑的全过程,我已经通过云端同步上传给城南派出所了。”

“另外,根据民法典规定,年利率超过百分之三十六的部分属于非法高利贷,不受法律保护。”

“沈建国借你们的十万块,实际到手只有六万,这叫套路贷,属于刑事诈骗,起步判三年。”

我语速极快,把法律条文一条条砸在他们脸上。

黄毛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伸手就要来抢我的手机。

“少拿法律吓唬老子,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楼道外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红蓝交替的警灯透过窗户照进昏暗的客厅,沉重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警察!全都不许动!抱头蹲下!”

四个全副武装的民警冲了进来,直接把黄毛三人按倒在地上,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们的手腕。

我收起手机,走到带队的张警官面前。

“张警官,我是报警人沈昭,我还要实名举报沈建国参与非法网络堵伯,请你们一并带走调查。”

瘫在地上的沈建国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沈昭!我是你亲爸!你要送我去坐牢?”

“不送你进去,难道留着你在外面把全家卖光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被警察架起来,转身对呆若木鸡的刘玉梅说道。

“妈,明天我就去打零工,后天高考,这几天你们谁也别来烦我。”

第10章

沈建国因为涉嫌非法堵伯和伪造房产证抵押,被依法行政拘留了十五天。

家里彻底清静了,三天后的高考,我发挥得无比稳定。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盛夏的阳光热烈得晃眼,我知道,上辈子那个困死在流水线上的沈昭,彻底活过来了。

六月下旬,高考成绩放榜。

我以理科六百九十八分的裸分成绩,毫无悬念地拿下了全县理科状元,被省重点A大计算机系提前批录取。

消息传出当天,我们那个破旧的家属院差点被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挤塌。

县教育局和学校领导带着两万块钱的状元奖金上门慰问,大红喜报直接贴满了整栋楼的外墙。

此时的沈建国已经拘留期满放了出来,正赶上这场泼天的富贵。

他完全忘了自己半个月前差点把我卖掉的丑事,穿上一件洗得发白的西装,在院子里逢人就发烟。

“哎呀,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完全遗传了我的基因!”

“我平时对她要求严格得很,没有我这当爸的鞭策,哪有她今天的状元啊!”

我在阳台上看着他在楼下唾沫横飞地吹牛,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他甚至还自作主张,在县里最大的酒楼订了十桌状元宴,准备借着我的名头大肆收一波份子钱。

然而,在升学宴举办的前一天晚上,刘玉梅却偷偷把我叫进了厨房。

她关紧厨房门,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了三层的存折和一张银行卡,塞进我的手里。

“昭昭,这是这两年包子铺存下来的六万块钱,还有县里给的两万块奖金,妈全都存进你的卡里了。”

我低头看着那张银行卡,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你不留着给沈耀祖复读,或者给你老公还债?”

刘玉梅苦笑了一声,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

“那天你爸要把你抵给高利贷的时候,妈这颗心就彻底凉透了。”

“至于耀祖,他那个成绩,能上个大专学门手艺饿不死就行,妈不能再毁了你。”

“明天你爸摆宴收的钱,妈一分都不会给他,这卡你收好,去了大学千万别露富。”

我握着那张带着她体温的银行卡,心里最后那点郁结的怨气,终于随着这句迟来的清醒消散了。

她或许依然自私、市侩,但在认清了谁才是真正靠得住的人之后,她做出了最符合生存本能的选择。

九月,我背着行囊踏进了A大的校门。

大学四年,我依靠面板的辅助,连续四年拿下了国家奖学金,还通过编程接外包项目,攒下了人生的第一个二十万。

大二那年,我帮家里的包子铺重新设计了包装,通过A大的创业扶持项目,成功拿下了学校食堂的早餐配送订单。

刘玉梅雇了两个帮工,彻底把沈建国踢出了管理层,只让他每天负责干体力活,每个月给他发五百块钱零花钱。

至于沈耀祖,在经历了我全方位的高压督促和社会的毒打后,最终考上了本省一所医学院的护理专业。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学护理好找工作,以后还能顺便给爸妈养老送终。

大四那年的寒假,我买了一辆代步车,开着车回到了县城。

把车停在翻新过的包子铺门口时,天刚蒙蒙亮,空气里飘着熟悉的芝麻香和肉香。

沈耀祖正穿着白大褂式样的工作服,熟练地帮刘玉梅往保温箱里装包子。

看到我从车上下来,他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跑着迎了上来。

“姐,你回来啦!车钥匙给我,我去帮你停到后院去!”

“爸呢?”

我把车钥匙扔给他,随口问了一句。

“医院体检呢,我上周刚在他们科室挂的专家号,今天带他去查查脂肪肝。”

沈耀祖嘿嘿一笑,再也没有了当年那个超雄少年的嚣张气焰。

刘玉梅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青花瓷碗。

“站在风口干什么,快进屋,妈给你留了刚出锅的虾仁大肉包!”

我走进温暖如春的店里,接过那碗热气腾腾的包子。

咬开薄薄的面皮,鲜美的汤汁在舌尖爆开,驱散了一路的寒意。

“慢点吃,锅里还有小米粥,吃完再去看你的那些电脑代码。”

刘玉梅一边给我盛粥,一边唠叨着,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与慈爱。

我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眼前的蓝色学习面板缓缓化作点点星光,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这一次,我终于不用再牺牲自己,去换这一屋子的虚假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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