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VIP的病房里,冰冷的仪器声滴滴作响。
姚心月坐在床边,一双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握着病床上同样布满皱纹的老手,“老许,你能不能别睡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姚心月说着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滴落在了紧握的男人手背上。
男人手指动了动。
姚心月心中一喜,她抹了把眼泪,快速站起身,“医生,医生,三床的许兆南醒了!”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急匆匆朝着病房而来。
一番检查过后,医生郑重道:“病人意志力坚强,不过这次醒过来也只是暂时的!”
姚心月指了指门外,“医生,外面说话!”
主治医生点点头,跟着姚心月来到了门外。
“夫人!”邹医生叹了口气,“病人时日不多了,他想吃什么,想干什么,家属还是遵循病人的意愿吧!”
姚心月点点头,眼含泪光声音哽咽的问:“医生,那我丈夫还有多长时间?”
“长则十天半个月,快则三五天!”顿了顿,邹医生建议道:“都这个时候了,建议把病人带回家,也许心情好些对他病情也有好处!”
姚心月点点头,她转身回到病房,便见丈夫已经苏醒了过来。
看见她进来,许兆南抬起手,示意姚心月过去。
她快步走到床边握住许兆南的手,“老头子,你哪不舒服?”
许兆南紧紧抓住姚心月的手,嘴角勉强挤出一抹浅浅上扬的弧度,“老婆子,帮我办理出院吧!”
姚心月强忍着要落下的泪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好!我们回家!”
“老婆子,先去我弟弟家看看,我怕回去就再也没机会出去了!”
姚心月把头扭向一边,眼泪无声的往下滑落,“嗯!”
她简简单单说了这一个字,掉转车头往东城最繁华的别墅区开去。
姚心月把车停在停车位,扶着许兆南一步一步往弟弟家走去,就在姚心月抬起手准备敲响院门时,便听见了屋里的对话声,“兆北,那老不死的到底什么时候死?公司什么时候能转到我们儿子手中?”
‘’催什么催,左右不过十天半个月,这么些年都等了,还在乎这么几天时间?”说这话的是个中年男音,此人正是许兆南的弟弟许兆北。
姚心月举在半空准备拍门的手抖个不停。
她不敢置信,这话是从小叔子俩口子嘴里说出来的,她想要去求证一番,看看说这话的人到底是不是她和老头子最在乎的人。
许兆南举起有些无力的手,紧紧抓住姚心月的手摇摇头,“老婆子,再听听,听听他们还要说些什么?”
姚心月刚想说些什么,便听里面再次传来许兆北的声音,“儿子,你抽空去看看你大伯,最好让他在断气前把公司转让到你的名下!”
“爸!”许子豪十分不耐烦道:“我不去,医院一股子难闻的味道,而且里面都是病人,万一传染可怎么办!”
“是啊!那地方还是不去的好,里面全是些病人,去那不吉利!”说话的是弟妹肖梅的声音。
“唉,这人不是在医院待了差不多一年,咱们都不去有些说不过去啊!”
肖梅无所谓道:“怕什么?他们也没个后人,等那老不死的断了气还不是得指望我儿摔盆送终!”
“娘!”许子豪大声嚷嚷,“我可不给她送终摔盆,我烦都烦死了那俩老家伙了!”
“好好好,不送终不送终!”肖梅忙安慰道。
“你呀,就是杞人忧天!”肖梅不悦的对着许兆北抱怨起来,“当初姚心月那肚子里的三个孩子还不是我想法子给弄掉的,结果怎么样?那就是个傻的,说几句好话便信了咱们,这许家现在只有咱们子豪一根独苗苗。你说说,那偌大的公司不给咱们子豪还能给谁!”肖梅的语气中充满了得意。
许兆北一拍大腿,“媳妇,你说的是,是我思虑过甚了!”
姚心月只感觉眼前阵阵发黑,她扶着墙溜坐在地上,精气神一下子全都没了。
她三次流产,她以为是她在中医院上班,天天接触那些药物导致的流产,为此她辞去了工作。
许兆南蹲下身子,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老婆子,咱们先回家!”
说着,他用力把她扶了起来。
姚心月眼泪哗哗的流着,她哽咽的问:“老头子,你说说,我是对他们一家不好吗?他们为何这样对我,害得我们这辈子连个自己的孩子都没有?”
“老婆子,这不是你的错,是这些人心肠太坏!”说着,她握紧了拳头,“既然如此,咱们便也不能让他们落了好处!”
姚心月从车上抽了几张纸,擦了把眼泪,“老头子,你是有什么想法?”
许兆南从脖子上取下那枚同心吊坠的一半,“老婆子,我这个同心吊坠和你那个能拼成一个完整的。”顿了顿,他哽咽道:“万一,我说的是万一,若是哪天我不在了,你不用哭,也不要伤心,想我的时候就看看这枚同心锁,让它陪着你!”
姚心月紧紧握着那枚同心锁,心痛的无法呼吸。
许兆南递给她几张抽纸,叹了口气,“这辈子我对不起你,也最放心不下你!这几日我会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好,你以后一个人,没事多出去和别人跳跳广场舞,有那些钱你后辈子也不用担心,没事多出去走走看看,莫要再和那一家子来往,那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千万要小心他们。”
听着丈夫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她打算,
她把丈夫的那半同心锁紧紧捂在胸口,哭个不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确实,丈夫的离开,会要了她半条命,这么些年俩人相依濡沫早已彼此分不开了。
此刻她说不出让丈夫放心的话,因为她根本就做不到。
她从脖子上取下自己戴了快五十年的另外半块同心吊坠,看了看两个卡扣的位置,她把两块同心吊坠对齐用力一按,只听“啪嗒”一声响。
就在这时卡槽断裂,碎片划伤了她拿玉佩的左手。
然后她便看见玉佩如同嗜血的怪物,把她伤口的血全吸入到了玉佩。
原本白色的羊脂吊坠瞬间变成了血红血红的,转眼间从她手中消失不见。
“啊!”反应过来的她惊呼出声。
许兆南还未来得及开口问,两人连同车子便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带进了另一片天地。
车子停在了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天空看不见太阳,但有云层,那云层很低,如同要压到头顶一般。
姚心月打开车门,紧张无措的看着陌生的环境。
“老头子,我们,我们这是到了哪?”
许兆南用力推开车门,扶着车门也下了车,站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
他也四下打量着,对于突然转变的场景他也同样一脸的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