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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规则怪谈 > 爷爷去世,我爸担心的事没有发生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1 01:18:59

我爸叫游国华。

我妈叫唐桂香。

我爸总担心我爷去世的时候,没有人张罗帮忙。

所以村里有事,我爸能搭把手的都帮了。

现在我爷86岁高龄去世后,全村都来了。

我妈看着我爸,眼睛红红的,相视一笑。

“国华,总算,你担心的事情没有出现。”

我妈看着家里进进出出帮忙的人,对着我爸说道。

“是啊,我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我爸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出了这句话。

这场丧事,我看在眼里,却五味杂陈·······

办理丧事总共花销8万,收到的礼金6万,自家贴出去了2万。

2万!

爷爷得用多久才能花完········

1.

晚上八点五十,我收到了一个微信语音通话。

是堂叔,一位基本没联系过的长辈。

“小龙,你爷爷过世了。”

我很平静的“哦”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虽感突如其来,却也是意料之中。

心里没有太多波澜。

几天前~

爷爷想吃鸭,早上自己去市场买了一只回来准备晚上炖着吃。

整个人人生龙活虎的,来回三公里的路不在话下。

结果下午,我爸就接到我爷邻居的电话。

“国华,我听到你父亲在家里不停的嚎叫,声音听着痛苦,你要不要过来看。“

”什么?我马上过来。“

我爸挂了电话,骑着两轮电动车,就往爷爷家里赶。

5分钟到达现场。

眼前是一座用黄泥筑墙瓦片盖顶的小屋。

是在原先木头房子拆掉之后建立起来的。

爷爷不愿意跟我们一起住。

一个人清净自在。

至今小屋都没有通电。

不会玩手机。

不喜欢看电视。

只有上个世纪陈旧的收音机是他的最爱。

我们给爷爷配了手电筒和台灯。

日子过得简单~

我爸推门而入,里面漆黑一片,光线从大门射入~

爷爷正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

厨房台上的鸭子已经洗净,还没下锅。

我爸赶紧跑到爷爷身边蹲下查看。

“爸!爸!爸!”我爸声音急促而慌张。

爷爷骨瘦如柴,两眼空洞的看着我爸,却说不出一句话。

我爸把爷爷接回了家里。

通知我们几个在外的孙儿辈回来。

当天晚上我带着孩子也回到了家里。

爷爷躺在一楼临时搭建起来的木板床上。

下面垫了一床棉被,上面铺着草席。

枕着高高的枕头,

爷爷一口一口喘着粗气,呼吸很困难的样子。

半边身子已经不能动弹。

能动的右脚一直往窗外踢。

右手则是不停的把裤子往下扯。

我爸每过一会儿就要帮他把裤子往上提一提。

不知道是不是太热的缘故。

爷爷是光着膀子的。

我走上前一步,来到床沿:

“爷爷,孙儿来看你了。”

“叫大声一点,这么小声,你爷爷听不见。”

我调整了一下喉咙。

“爷爷!爷爷!听得到吗?”

声音比之前大了不少。

爷爷却没有把头转过来。

此时爷爷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

半边身子僵硬在那,头也转不了。

我走到另一边床沿。

并试图去寻找他的眼珠子,和他对视。

爷爷看着我,脸上微微挤出一丝慈祥笑容。

却没有说话。

只是歪歪的嘴角不断发出“嗯!嗯!嗯!”的声音。

“小龙,喂你爷爷喝口水。”

我妈装了一碗水过来。

“先让我把你爷爷扶起来。”

我爸从后面跟了上来。

我接过水,用调羹舀了一勺水伸到爷爷嘴边。

“爷爷,张开嘴巴,喝点水。”

我边说边张大嘴边提示他

我凑近爷爷的耳朵说道。

爷爷没有反应。

“你直接撬开他的嘴。”

我爸告诉我方法,

我听他的话,顺着爷爷微微张开的嘴唇,将缝隙打开。

水慢慢的灌进了爷爷的嘴里。

爷爷咽了五六次才把水喝下。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喝水这么困难的情况。

想想以后自己老了之后也会这样,心里莫名的心酸。

身边的亲人都来看望爷爷。

邻里邻居关系好的也来看爷爷。

我们在家里待了两天。

爷爷的情况一直很稳定。

这种情况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我爸妈就让我们先回去忙了。

结果刚回去两天,爷爷就去世了。

我们一家匆匆赶回来。

2.

早上7点,两个小朋友正卷着身体,抱着被子熟睡。

我看着有些不忍,却还是’狠下心‘吵醒了他们。

“起床了!起床了!”

孩子们对我的叫声不为所动。

我只得动手爬上床,把她们夹在大腿中间的被子抽走。

“起床了!我们今天要回老家。”

“快点!”

大宝转过身继续睡觉。

二宝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爸爸!干嘛要回老家。”

我坐在床沿,把她抱在大腿上。

“太爷去世了。”

“我们要赶快回去。”

“爸爸,什么是去世啊?“

”去世,就是死了。“

”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所以我们现在要快点回去再看看他。“

”知道吗?“

”哦,是这样子啊!“

大宝貌似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转过身来。

”太爷死了?去世了?“

”是的,快点起床吧。“

我给孩子们洗脸穿衣服,简单的吃了点东西。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到家。

从村口进入~

越靠近我家,人越来越多。

平常街上的冷清少人。

邻居不是去打工了就是下田了。

今天却异常热闹。

家门口搭起了4米高的帐篷。

帐篷下边缘处摆放着一张现代化茶桌

茶叶、茶杯、花生、瓜子、自动化泡水设备。

三三两两的人起起落落泡着茶聊着天。

正门口旁边一张红色圆桌坐着三个吹唢呐的妇人。

每隔15分钟就会拿起唢呐奏响。

旋律当然就是那些一听就知道是家里有人去世的调调。

入口进去一米多立起一块宽一米高一米五的布,将里外隔离开来。

一张竹躺椅摆放在布条后面。

我看到爷爷的尸身安安静静的躺在椅子上。

脸已经被一块布条盖住。

看着眼前的一幕。

不自觉的眼眶就红了。

想起过往和爷爷的点点滴滴~

“小龙啊! 好好读书,将来才可以去到大城市。”

“小龙,你最喜欢的吃的荠菜,爷爷给你种了一大片。”

“小龙,快点找个老婆给爷爷看。”当我结婚的时候,爷爷别提有多高兴了。

爷爷心中的乖孙儿终于长大了。

”哥,你回来了。“

我妹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冥币和烧纸。

”哥,你跪这里,拜一下爷爷。“

我这才回过神来。

放下手中的行李。

跪下来~

深深的给爷爷拜了三个响头。

妹妹又把我带到竹椅的右边角落。

一个废弃的小铁锅,一把火钳。

小铁锅里已经有一堆纸灰。

妹妹将手上的冥币和烧杀放在小铁锅旁边。

”哥,你来给爷爷烧一下纸。“

”这个烧纸要24小时不间断。“

”你过几分钟就烧烧一次。“

”要跪下来烧。“

这是习俗。

我懂了。

我跪在了铁锅前的一块棉垫子上。

抬手拿了一小叠烧纸用打火机点燃,在用火钳夹着放入铁锅里燃烧。

时不时的翻一翻,让烧纸彻底燃尽。

3.

家里已经有很多邻里进进出出,都是来帮忙的。

还有几位是至亲也来了。

村里就是这么个情况~

谁家里有事情,不管红白喜事。

邻居们都会来帮忙。

区别就是~喜事的话,需要东家一家一家的通知。

白事的话,就是邻居自己自觉了。

觉得自己和东家关系还不错,或觉得以后需要东家的帮忙。

那么你就可以去报名帮忙。

这就是我爸当时最怕爷爷去世的时候,担心家里太冷清,没人来的原因。

所以我爸在村里名声还可以,经常有帮助他人的事情。

也难怪他这么做。

我爷就我爸爸一个儿子,所以所有事情都得我爸来做。

不像村里很多都是有多个兄弟姐妹的。

每个人的朋友过来,就已经非常热闹了。

“小龙,你回来了。”

我妈从隔壁房间走出来,房间里已经放满各式各样的丧事期间要用到的东西。

“今晚,你要守夜!”

“昨天晚上你妹夫和妹妹还有家里几个堂叔伯已经守了通宵。

”现在白天都在家里休息。“

”好,没问题!“为家里的长辈去世守夜是中国人的传统习俗。

守夜的时间要持续到出殡后才结束。

每天晚上,东家都要灯火通明,有人气。

“妈,爸呢?“我回来也小一会儿了,一直没有看到爸爸。

”你爸出去忙去了。“

”你爸最忙了。“

家里的很多杂事需要和他沟通。

一会儿去山里为爷爷选墓地~

一会儿要去采购建墓地需要的材料~

一会儿要交代家里的一些事情。

就他一个儿子,家里的事情我也不熟悉。

没他不行!“妈,来帮忙的人多吗?”

“嗯,具体还要这两天看看,近一点的都来帮忙了。”

“哦。”

我来到厨房。

厨房到处堆满的是锅碗瓢盆~一个大型的木制饭桶在锅里冒着白烟。

一位邻居在给快烧干的锅里加水。

一位邻居正在水槽洗菜。

一位邻居正在洗碗,叠的高高的碗筷。

还有不知从哪里来的两个超大的蓄水桶。

丧事期间用水量很大。

“各位邻居阿姨们,您们辛苦了。”

我真诚的向她们问候。

“不辛苦,不辛苦。”

“你爸妈平常没少帮助我们,邻里邻居互相帮忙都是应该的。”

“还是要谢谢您们。”

说了感谢的话,我走到门口茶桌。

9月底的天气,在南方还不算是秋天。

我看了接下来的这几天天气情况:

”28°-35°。“

还是很热,

加上门口盖上的一层顶棚。

更显得闷热。

茶桌旁一台风扇。

吹唢呐人员旁有一台风扇。

都在不停的吹着。

还是能看到有人不停的拉着胸前的衣服,试图散热。

”小龙,你回来了,喝茶吗?“

坐在主座的堂叔正泡着茶,和宾客们谈笑风生。

”来一杯。“

“好。”

“叔,这是我刚带来的茶叶,还不错,你试试看。”

说着,我将一斤小泡袋装的礼盒摆上桌面。

“好好好,正愁没好茶喝呢。”

“你爷爷去世了,你爸最辛苦了。”

“是啊,我常年不在家,家里的事情都不熟悉,也帮不上什么忙。”

说来,我也感到惭愧。

现在的年轻人,都很少呆在农村。

大部分都去外面上班对村里的事情都不熟悉。

村里留守的都是老一辈的。

喝了一口茶,润润喉。

“你们喝着,我去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丧事,只是对东家来说,是一件伤心的事情。

对其他人来说,反而像是东家为大家提供了一个聚会的场所。

他们喝着茶,聊着天,吹着牛,心情好得不得了。

有吃有喝,也不用干什么活。

偏偏东家还需要这种氛围,热闹有人气。

远远的我看到爸爸骑着两轮电动车回来了。

手上还拿着一根2米多的水管。

“爸,您哪里来。”

“刚刚从水管店里来。”

“你爷爷的墓地旁水池漏水,买一个水管把水接出去。”

“哦。”

“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这个你也不会,你就多帮爷爷烧点纸吧。”

“好吧!”

我爸停下车去和对接人交代事情了。

我则是走到小铁锅旁,跪下,烧纸。

火钳在锅里翻来覆去。

纸灰飘得高高的,飘到空中。

每每看到躺椅上的爷爷,心里都会有莫名的感觉。

4.

来报名帮忙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首先需要选一个‘总理’出来。

统筹全局。

然后由‘总理’给大家安排活儿。

这些‘总理’在村里都是固定的那一些人。

我爸也是这些人里面之一。

只是自家的事情,得由别人来做。

不然得忙死不可。

虽然是九月底,离秋收还有一段时间。

但是这个‘总理’确定了,但是却没有现身。

他忙着去自家山上干活了。

我们东家也表示无奈。

来人问要做些什么?

我爸只能和他们说先不急,具体安排等‘总理’来了他安排。

我看在眼里,

有点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感觉。

这就是农村的普遍现象。

虽说报名的很多,具体安排的事情却是限制死死的。

无非是:借和还座凳、扫地、做饭、买菜、洗菜、洗碗、端菜等等。

其他都得东家来做。

所以我爸又忙又累。

还有无数的杂事琐事需要做。

我能帮的就帮:

搭棚、买菜补漏,备柴火等等等。

我们联系了火葬场。

他们的’生意‘很火爆。

沟通了很久才把事情定下来。

送冰棺时间~火化时间~

都定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

坐等右等。

工作人员终于在迟到半个小时后送来了冰棺。

“小心一点。”

“不要抓那边,怎么会抓这里?“

“抓紧这里。”

“盖子不要这么推。”

”走开走开。“

从车上把冰棺搬到竹椅旁边。

工作人员的态度并不好,凶巴巴的,指挥的语气较重。

我们虽然听着不舒服,但也没有发作,争吵什么。

我们作为逝者家属,心情是沉重的。

而他是作为职业的工作人员,面对的只是他的日常工作。

每天不知道要送多少副冰棺,已经麻木了。

说话的语气也已经成型了。

双方之间的心态是不一样的。

师傅把冰柜通电后,温度按钮旋转到固定值.

工作人员例行检查后,确认冰棺没有问题。

”好了,可以把逝者尸体放进来了。“

我和爸爸两个人,一人抬肩膀,一个人抬双腿。

还有几个至亲一起帮忙把爷爷的尸身放进冰柜。

爷爷整个人都硬邦邦的,就像是搬一块木头的感觉。

再盖上冰棺盖子的时候,我们掀开了挡在爷爷面上的布条。

爷爷的模样并没有多少变化。

只是更加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我们重现用一块完整的带有图案的布将爷爷整个人都盖起来。

闭棺。

“师傅,这个冰柜需要注意什么?”

“你们什么都不要做,只要保证这个电源不断开就可了。”

“好的,我们明白了。”

在工作人员离去的时候~

我爸还给他塞了一个红包。

5.

花圈店的老板早已等待在一旁。

等到冰棺尘埃落定。

他将一盆盆菊花沿着冰棺围的严严实实,错落有致。

灵堂被布置得就像一件艺术品。

从一种带有恐怖的氛围转眼变成了一道’风景‘。

将我小时候看别人家的那种阴影从心中去除。

我爸看着灵堂已经布置完成。

心里的代办事项可以-1

接下来还有墓地的搭建。

需要泥水师傅砌砖,是我爸兄弟。

本来这种事情是越早做越好,

早一天是一天。

心里好有底。

泥水师傅却空不出时间,只能拖一天。

这下就让我爸有点揪心,就像是一个不可控的因素。

”国华,墓地砌砖晚一天没问题吧。“

”兄弟,不可以提前一天吗?”

”这个这个~“

“我这边工地刚刚好就差一天完工,房东不太好说话。“

”唉,是这样啊!“

”我想着墓地早点建好,有问题好发现,不会脱离掌控。“”放心吧,兄弟,一定会帮你弄的明明白白的。“

”也只能这样了。”

我爸刚放下的心,又紧了一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很多东西都会超出规划。

晚上~

是人们休息的时间。

我爸的很多亲朋好友来了。

进进出出的。

有的待个几分钟就走了。

有的会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天,吹吹牛。

玩到八九点再回去。

还有关系更好一点的朋友会陪着守夜。

我爸堂兄弟表兄弟则会凑在一起打牌守夜。

打到凌晨两三点。

我爸已经两个晚上没睡觉了,白天又忙。

所以守夜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来处理了。

“小龙,你先去睡觉吧。”

“凌晨2点再起来接班。”

“现在有他们守夜就行了。”

我妹和妹夫都是本村的,朋友多,也在一起打牌喝茶。

“好,爸妈,你们也去睡觉吧。”

“哥,你也去岁吧。”

“好。”

晚上10点钟,我跪下在铁锅前给爷爷烧纸后就回楼睡觉了。

吹唢呐的三个妇人也在9点左右歇业回家休息。

她们是多才多艺的,

不是简简单单的吹那几个调调。

拉二胡,吹唢呐,弹乐器、唱调子样样精通。

躺在床上闭着眼~

一天感觉下来思绪万千。

第一次经历家里的离世。

爷爷86岁的高龄去世算得上是喜丧。

家里想办得热热闹闹的,不能让人比下去。

除了爸爸这个唯一的儿子略微带点伤感。

其他人并没有体现出多少悲伤。

包括我。

我的孩子们照样是奔奔跳跳,玩得不亦乐乎。

亲朋好友过来也是有说有笑。

我爸都接着。

也许只有夜深人静,一个人的时候,他才会想念自己的父亲吧。

窗外的打牌声,说话声,烧开水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也渐渐进入梦乡。

凌晨两点钟,我准时起来。

爸妈还在睡觉。

我妹在烧纸。

这里走走,那里坐坐。

门口打牌的人早已经结束回去了。

也没有在泡茶了。

只留下爸爸的两个好朋友还在。

另有一个叔公还坐着。

“妹,你去睡觉吧。”

“你醒啦!那我去睡了。”

“记得纸要烧。”

“还有看看香如果点完了,记得补上去,别多了。”

“知道了,你去睡吧。”

“小龙你起来了啊。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也去睡一下。”

叔公看到我来,起身,手里拿着一串车钥匙。

“好的,叔公,你也回去休息吧!”

我爸两个朋友看到我,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正刷着手机看视频。

简单的和他们打个招呼就各玩各的了。

想想现在社会要打发时间真的太简单了。

拿出手机,刷视频。

反正在哪都能看。

不挑时间,不挑地点。

声音开得老大,不知道是耳朵不好使,还是怕小声赶不走睡意。

我爸妈就睡在隔壁房间,也不知道有没有收到影响。

直到凌晨4点多,几个做饭的叔叔来了。

“家旺叔,这么早就起来了。”

“是啊!睡不着,就早点过来做饭了。”

“哦哦!辛苦了。”

渐渐的人多了。

昨天守夜的两个叔叔,看到已经有人过来。

也不再强撑,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走了。

我一个走出灵堂,在门口的街边徘徊。

此刻的天还没亮,微微有点亮光。

天气有点凉飕飕的。

我穿着短袖短裤,紧了紧身。

远处一片漆黑,只有我家灯火通明。

寂静,鸦雀无声。

我把门口的卫生打扫干净。

5点多的时候,天渐渐亮堂起来。

爸妈也已经起来了。

”昨晚怎么样?“

”还行,纸在烧,香也没有断。“

”你那两个好友,刚刚走没一会儿。“

”哦知道了!“”你要不要去睡一会儿?“

“我还行,等等再去。”

过来不久,我妹也起来了。

我才回房去。

等到吃早饭的时候,我才下来。

6.

今天是定好去火化的一天。

约好早上十点。

昨天晚上我们直系血脉的后人都已经披麻戴孝做过彩排。

早早的吃过早饭,就在等待灵车的到来。

我们本来想约更早一点的。

火葬场业务实在繁忙。

到我们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批。

10点出头,灵车终于缓缓驶来。

有了先前的经验。

我们几个至亲抬着冰棺搬上了灵车。

我爸一个人跟着灵车走在最前面。

家里安排了8辆小车载着亲朋好友一起去火葬场。

给爷爷送行。

每辆车上都绑了一朵黄色的纸花。

抬棺的过程中,

我妈

我妹

我老婆

三个女人哭丧了一阵。

我老婆是感性的人。

哭得稀里哗啦的。

我妹事后难掩尴尬的问我。

"嫂子是怎么哭出来的,我都哭不出来。“

”她就是这样感性的人。“

”情到深处,自然就哭出来了。“

我妹就哈哈笑着。

行驶途中,时不时会放鞭炮。

火葬场中~

我爸跟着工作人员去办理手续。

我们其他人则是先到大厅等待。

停车场的车位早已停得七七八八。

放眼望去人山人海,都是披麻戴孝的装扮。

这风景~仅此地拥有~

大厅内的座椅根本不够,密密麻麻的早就坐满了人。

我们一伙人只能安于在角落。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真长见识了。“

”没想到这么热闹哈。“

一些小孩子穿着不合身的麻衣,东倒西歪的。

一会儿抚一下帽子。

一会儿拉扯一下衣服。

我们现在‘拜拜’的地方占了个位置。

把鞭炮香烛红酒茶叶放下,

去找我爸~

还想最后一次看看爷爷的容颜。

今日过后,再也看不到他了。

只有照片和回忆。

很快我们在大厅最里面找到了老爸。

他刚好走出来也找我们

“爷爷呢?”

“你爷爷在等候间。”

“我们现在进去再看看他吧。”

“走!”

“我给你爷爷下了个套餐。”

“你们所有人都可以进等候间参加告别仪式。”

“价格多少钱?"

”998“

”什么套餐这么贵?”

我在想到底是怎么样的套餐要这个价?

到底是什么?

我和爸爸妈妈老婆妹妹上前。

爷爷面前的遮布高高提起。

最后再看一眼爷爷。

情不自禁~我的眼眶又再次红了起来。

我们几个至亲,把家里就准备好的符袋塞进了爷爷的胸前。

大概意思是:

保佑我们这些后人身体健康,平安快乐。

随后,运载爷爷的滑轮车被推向了火化间门口。

把我们叫了过去。

套餐开始了。

摆在我们面前的一排排跪垫。

按照亲疏关系分别跪了4排。

爷爷的身体被放进了一个纸质的棺材里。

一个可移动的拱形框框把他围了起来。

各位亲友、各位来宾:

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在这里送别我们敬爱的AA。此刻,窗外的风似乎放轻了脚步,连时间也仿佛在此刻驻足,只为让我们能再多看一眼那张熟悉而温暖的面容。

AA的一生,是平凡却厚重的一生。我们不会忘记,他总爱在清晨为家人煮一锅热粥,他抽屉里始终珍藏着孩子们的奖状,他临终前仍念叨着“别麻烦别人”]。这些细碎的瞬间,如同散落在岁月里的星光,虽不耀眼,却足以照亮我们前行的路。

生命有尽,而爱无涯。AA虽已远行,但他留下的[精神遗产,早已化作我们血脉中的力量。请相信,真正的告别不是遗忘,而是带着他的期许,继续认真生活——

此刻,让我们以沉默代替哭泣,以回忆代替悲伤。愿AA在另一个世界,有清风拂面,有暖阳相伴,再无病痛与烦忧。也请家属节哀,你们的身后,有我们所有人并肩而立。

最后,请允许我代表所有亲友,向AA深深鞠躬:

一鞠躬,谢您此生相伴,温暖岁月;

再鞠躬,愿您安息长眠,自在无忧;

三鞠躬,盼您精神永存,护佑后人。

AA,一路走好。我们,永远怀念您。

仪式结束。

前后不到5分钟,998。

”之前我家老人去世,没有做这个告别仪式。“

”我家老人也没有。“

”998,属实有点贵了。“

我爸是那种人。

平常舍不得给自己花钱。

哪怕去店里吃一碗拌面。

宁愿走两公里而不坐公交车。

却愿意为他人’一掷千金‘。

给孩子买1000多块的学习机,后来发现被骗。

我爸听到了我们的议论。

”一辈子就这一次,贵就贵点。“

他这一辈子花出去的’就这一次‘已经不下十次了。

我们便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接下来我们抱着骨灰盒在等候间等候。

大概1个小时才等来骨灰。

期间已经进来了三批等候骨灰的人群。

我爸抱着骨灰盒来到之前占领的’拜拜‘

开始祭拜仪式,放鞭炮。

结束今天的火葬场之行。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1点半。

在村口,作为至亲的我们下了车。

穿着麻衣低着头,

踩着小碎步向前走。

另外请来的西方萨克森,大鼓团队已经等着。

鞭炮响后~

鼓声响起,震天动地。

7.

今日火化,明日出殡。

正餐就这两天。

一个是亲朋送老人去火化。

一个是亲朋送老人去墓地。

但是整个丧葬期间持续了5-7天。

同村帮忙的邻里就吃5-7天。

那些来’帮忙‘的邻居人太多。

’总理‘给每个人就安排了一天的活。

这个’工作‘不要太轻松。

端菜的总共就干两次活。

扫地的只有到明天晚上才扫。

洗碗的辛苦一点,顿顿都要洗。

做饭的每一天。

只是简单的做饭和一些家常菜,酸菜、白菜、萝卜、紫菜汤这种。

真正的大餐请的是专门的厨师,还要搭几个帮手。

以前需要安排人去接桌凳和碗筷。

现在全包出去了。

我看到一个瘦小的老人承担了所有。

骑着一辆三轮车,一趟趟把桌椅送来。

一个人又把桌椅搬下车,全程都是一个人干完。

如果是以前,我们都还等排3四个人去干活。

结果他一个人就干完了。

身高不足155cm,体重不足80斤,头发全白.。

他卸下最后一张桌子,依靠着墙壁,点起了一支烟。

我手拿一瓶水,向他走去。

”叔公,您多大了?“

这位老人的耳朵很灵敏,也口齿伶俐。

”今年75了。“

伴随着手势,眼睛眯成一条线。

我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您太厉害了,这么重的桌椅都可以搞定,还是一个人。”

我知道他有工作方法,会用巧劲。

但我还是很佩服他。

他笑而不语。

良久~才缓缓说道。

“现在身体也没有以前好了。”

“能做一年是一年吧。”

烟烧完了,他重新骑上三轮车走了。

我不知道他还能做几年。

未来的某一日~

会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他去世的消息。

晚上正餐~

主桌十个人。

家里的亲戚长辈加上几位亲家就已经坐满。

我爸没有安排同族却亲缘关系是5代开外的老人坐主桌。

几位同宗老人就来到我妈面前发牢骚。

“主桌怎么让亲家坐呢,不应该我们坐的吗?”

”这没有道理啊,同族长辈竟然坐不了主桌?“

“怎么安排的这是?”

几位老人高高在上的样子。

被我爸听到了。

说实话~

我们这边现在的宗族观念已经非常薄弱。

平常几乎都没有交集。

只有祭祀共同的祖先的时候才会碰上一两面。

现在家家户户的亲人就是兄弟姐妹儿女亲家。

所以我爸把最亲的人安排在主桌是没有问题的。

我们没有怼他们,保持了沉默。

事后和我妈谈话的时候,却脾气上来了。

”这些老头子,平常让他们帮忙什么的,各个都躲得远远的。“

”现在却要论资排辈起来。“

”展示自己的长者风范。“

我们安慰爸爸不要因为这些不相干的人而生闷气。

一年就见不了两次的人。

气大伤的是自己的身。

~~~~

“爸,明天就要出殡了,我看门口没有几个花圈。”

“很多人嫌麻烦,都没有去买,直接把钱加合礼簿上了。”

“哦,那这么少,明天上山不好看呢。”

“等等再看看,不行明天我们自己买。”

“只能这样了。”

是爷爷去世,

我在外地上学,所以村里朋友不多。

爸爸的那些好朋友,随着年岁的流逝,关系也不那般好了。

很多以前很好的兄弟,也只是过来看一眼就走了。

守夜都做不到。

他们父母去世的时候,

我爸忙前忙后,还守夜。

那些先把事情做完的人,特别冷淡。

把人用完了就撒手不管了。

世态炎凉~

各扫门前雪~

门口的花圈花匾几乎都是亲戚和自家人的,朋友的真少。

有点讽刺的事“

花最多钱的人,吃最少的东西。

花最少钱的人,可以吃好几天。

每每我拿这件事情说事的时候。

”村里人都这么干的,都一样,没什么好说的。“

”就当是请他们吃饭喝酒了。热闹就行。“

我有时候就想争辩一番。

“以后的人办理丧事不会再这么复杂了。”

“现在已经有人丧事不通知人,只低调去火化,家人简单吃个饭,第二天就去上班了。”

“你也学他啊!以后我们两个死了,你也这样做。”

“什么面子也被你丢光了。”

我爸还没说什么,我妈倒是一嘴顶了过来。

“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就是光宗耀祖,让人看得起吗?”

农村人更要面子。

我不敢再继续争论下去。

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把父母身体气坏了得不偿失。

今晚是最后一天守夜。

已经没有外人了,自己家人守着。

还是像之前一样。

妹妹妹夫上半夜。

我下半夜。

香火不断~烧纸不止~

8.

出殡这天~

我特意看了看花匾和花圈。

几乎都是自家人的。

无所谓了,有这个东西就好。

今天的气温还是高,大晴天。

所以我们争取早一点出殡上山。

披麻戴孝~锣鼓震天~唢呐不止~

祭祀开始~

门口摆下一张桌子。

猪头,香火、茶叶、酒水、水果摆满了桌子。

中间摆放爷爷的相片。

爷爷的直系后代先拜爷爷。

然后~

男女分两边跪下等待在场所有人的祭拜。

按亲疏顺序~亲戚拜拜

朋友拜拜

邻居拜拜

伴随着我妈我妹我老婆的哭丧声。

跪了差不多15分钟。

腿已经有点麻了。

我扭动的身体,不断的更换姿势。

礼成~

一辆农用三轮车拉着石碑开道。

伴随着锣鼓声,鞭炮声。

出殡队伍缓缓前行。

我们绕着村子走一圈才缓缓朝山上走去。

在山脚下的时候,

宾客们纷纷停下了脚步,

把头上戴的白帽子,穿的白衣服都扔在路旁。

只有帮忙干活的人和亲人才一路上山。

花匾和花圈被插在墓地的上方。

石碑合上,水泥封好。

点香点蜡烛放茶叶倒酒烧冥纸。

渐渐的其他人也下山了,

只剩下几个至亲。

坟地人越来越少。

等一切就绪,我们才下山。

山底下已经有人在等着。

村里的老人和乐队。

其中出了一个小插曲。

一个老人说直接抄近路就可以。

另一个老人说要按来时路回去。

否则爷爷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爸听着有道理。

带着我们原路返回。

中午正餐,大家吃吃喝喝,好不热闹。

午饭后,门口的车辆人流渐渐减少。

只剩下同村的邻居在帮忙。

晚餐只有‘帮忙’的人过来吃饭。

外村的亲人和朋友都没有再过来。

这也意味着丧事接近尾声。

吃过晚饭后,人更加少了。

‘帮忙’的人也不见了,

只剩下我们自家人。

灵堂已经空空如也,只摆放着爷爷的相片。

简单的做一做卫生。

我们也早早的关门。

这几天实在没有一天睡好的,

今晚得好好睡一觉。

第二天,

还有剩饭剩菜,

我们会再补买一些菜,

请‘帮忙’的人来吃饭。

第三天,

还请村里人吃包子。

买了几十斤的面粉,

村里的妇女帮忙一起做包子。

头七那天。

我爸和我一起,拉着爷爷用过的东西。

还有沿途出殡扔下的衣服和帽子。

在爷爷的墓前烧得干干净净。

傍晚~妹妹一家也回去了。

出殡那天结束之后,

‘帮忙’的人就像是甩手掌柜一样,

除来做饭和洗碗的,其他人都消失不见了。

本来‘总理’是很忙的,都在现场的,

可是我都没看见他几回。

留下的一堆烂摊子,还是由我父子俩来收拾。

虽然累~可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等到所有事情都结束之后,

我们把丧事期间花出去的钱和收回的礼金,

算了一笔账。

”爸,怎么样,可还有余钱?“

”收6万,花了8万“

”哪里有余钱,自己还要倒贴2万。“

”什么,花费这么多的吗?“

”乐队和唢呐队就花去了6千。“

”还有烟酒,就像流水。“

”进进出出’帮忙‘的人,每天给他们发。“

火葬场的费用

现在宴席上吃的东西也越来越高档。

不再是以前的面条粉丝而是要海鲜虾、螃蟹、鲍鱼。

丧葬品也越来越丰富:

花匾、花圈、灵堂布置,纸房子。

墓地的修建:

不再是黄泥土挖个洞放进去就可以了。

而是要红砖水泥石碑,

要高大帅气上档次。

现在这些都是村里丧葬标配。

哪一家缺少一项,

就会觉得被人看不起。

农村人真的好面子。

别人有的,自己也要有。

别人没有的,自己如果有那就更好了。

“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多花点钱值得。”

这个面子不是给死者的。

是给活着的人的。

“哎呀,某某人的孩子真有出息。”

“把他的丧事办理的如此风光。”

“太有面子了。”

我不知道这种事情会持续多久。

我不知道以后我会怎么做。

我会随大流吧。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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