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小镇上流传着一个可怕的传言：凡是接近蓝发女孩小蕊的人，第二天都会消失。于是，所有人都躲着她，只有一个叫沈言的男孩主动走近，修好了她心爱的小熊，还把她当成真正的朋友。可没人知道，小蕊的父亲才是真正的死神。当一场突如其来的劫案打破平静，隐藏多年的身份终于揭开。面对恐惧与偏见，这对父女能否迎来属于自己的温暖生活？
第一章：镇上人人都怕她
镇上传言，谁跟这个蓝头发的女孩扯上关系，谁就会在第二天消失。
女孩从不笑。
连浅浅的微笑也没有。她用那双仿佛失去生气的眼睛望着前方，走在古旧的城镇里。
女孩每天都穿黑色连衣裙、黑色鞋子。衣服和鞋都破破烂烂，像穷苦人家的孩子。
脸色苍白，身体瘦削。小手里拿着一只熊玩偶，一条腿已经快扯断了。
最与众不同的是她那头蓝色的头发。长发扎成两束，鲜艳的蓝越发衬出她苍白的脸和仿佛没有生气的眼睛。
镇上的人给这样的女孩起了一个称呼。
“死神女孩。”
虽然没人真的见她杀过人，可镇上有传言说，与女孩扯上关系的人第二天就会消失。因为这些传闻，镇上的人日复一日都尽量不与她接触。
“那个……”
今天女孩也走在街上。她似乎想开口叫住镇上的人，可所有人都从她身上移开目光，匆匆逃开。
“那头蓝头发，什么时候看都让人发毛。”
“就是说啊。她能不能赶快从镇上消失？唉，真吓人。”
“喂，别说了。要是给那孩子听见，咱们会被她弄没的！”
几个女人压低声音，生怕让女孩听见。她们望过去的目光仿佛满是恐惧，又怕她发现自己的存在，快步离开了。
她们走开后，刚才占着的那块地方一下空了。女孩没有追，只在原地望着那些背影。她才把嘴张开一点就又合上了。街上并不是没有人，店门也不是都关着，可她站在人群中偏偏找不到一双肯停下来听她说话的眼睛。
“……”
女孩紧紧握住扎成两束的蓝发，那双眼睛里究竟映着什么呢？
她孤零零地站着，独自一人。谁也不愿跟她搭话。难道今天她又要在孤独中度过？
我在远处望着这样的女孩。也想过去对她说句话，可又会想要是真的叫住了她……
迟迟迈不出那一步的我只能躲在树后，悄悄留意她。
女孩照常走在街上，今天的模样却跟平时不同，像是在向谁求助。那双死鱼似的眼睛今天正拼命诉说着什么。
“那个……小熊的腿掉下来了。”
“咿！”
“服装店的阿姨，我想请你修好这个小熊……”
“找、找别人去！我忙着呢！”
面对女孩的恳求，经营服装店的女人慌忙关上店门。被留下的女孩凝视着小手抱着的熊玩偶。
隔着门她似乎还想再说一句，手抬起来却没敲下去。那条掉了的腿比她的手掌大不了多少，她小心收着，像怕走路时再弄丢。店门里没有回应，她便慢慢把手垂下去。我从远处望着，觉得刚才关门的响声仍闷闷地留在耳边。
“为什么谁都不肯听我说话……”
女孩的眼睛那么悲伤，连自己的请求都没法让人听见。那个女人似乎在害怕一个年幼的小女孩，果然她也相信“死神女孩”的传言吗？
不能丢下那孩子不管。她连自己的请求都没法向镇上的人诉说，还要被投以那种像在看可怕东西的目光……
我再也受不了，为了叫住女孩终于从树后迈出一步。
第二章：第一次有人主动靠近
就在这时。
“哎！你的头发颜色好漂亮！”
一个跟女孩差不多大的男孩说着，走到她身边。他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女孩。
“我第一次见蓝色头发！真好啊。我头发黑漆漆的，好羡慕你。”
“那个……”
女孩有些不知所措，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蓝发。
“咦？那只小熊腿掉了呀？”
男孩看着女孩臂弯里的熊玩偶。
“我会修！”
他把目光从玩偶移向女孩，神情里有一点得意。
“你会……？”
“嗯！我就是那家服装店老板的儿子！”
男孩所指正是女孩刚才求助的那个女人的店。原来是她的儿子。我心里生出一种想看着两个孩子的心情，于是留下留意他们的举动。
“我去拿针线，你等着！”
说着，男孩跑进店里。女孩独自留在原处紧紧抱着小熊，等他回来。
不久男孩抱着一个盒子回来了。大概是针线盒之类的东西。
“我们去那边的公园吧！”
男孩说着指向我的方向。
糟糕！两个人就这么过来会发现我的。我悄悄从树后离开，免得让男孩和女孩看见。
男孩牵着女孩的手，到公园长椅上坐下。女孩虽不知所措，却又有些高兴。就我所见，肯向这个被叫作“死神女孩”的孩子搭话的人已经好久没出现过了。女孩的眼睛一点点恢复了光亮。
“把小熊借我！掉下来的腿你带着吗？”
听见男孩这么问，女孩从黑色连衣裙的口袋里取出了小熊的腿。
男孩接过去，灵巧地把腿缝到身体上。动作熟练得让人难以相信他还只是个小男孩。
他把小熊安稳放在膝上，一只手托住断开的地方，另一只手带着针线细细把两边拢起。女孩的视线紧跟着他的手，几乎不肯眨眼。那条腿终于不再孤零零地躺着，而是一点点回到原来的位置。她原本攥在裙边的指尖也渐渐停住不动。
我很感动。
他用温柔的目光看着那个被传作“死神女孩”的孩子。我想，这男孩一定有一颗纯净的心。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直视女孩的眼睛。女孩似乎犹豫了片刻，才开口。
“小蕊……我叫小蕊。”
“小蕊啊！真可爱的名字！我叫沈言！”
“沈言……”
“嗯！很高兴认识你，小蕊！”
与沈言的笑脸相反，小蕊的表情很阴郁。
“怎么了？”
沈言探头看她的脸。小蕊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不怕我吗？”
她的话让我胸口作痛。眼泪已经浮在那孩子眼里，看着她那副模样，我也想哭了。
“为什么？”
“啊？”
“为什么会觉得小蕊可怕？”
“因为……”
小蕊似乎很为难，几次想开口，又闭上嘴。沉默持续了几秒，沈言一直等着她说下去。
他没有催她，也没因为听不到回答就继续忙自己的事。针线活停在一边，他把注意力留给她。小蕊抬头看他，像在确认这次是不是又会有人在她说完之前跑开。她嘴唇动了一下，直到发现他仍望着自己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第三章：就算你是死神也没关系
“你没听说过我的传言吗？”
“传言？”
“就是镇上那个‘死神女孩’的传言……”
沈言有一瞬显得不知所措。小蕊把放在膝头的拳头攥得更紧，那双手看着像在微微发抖。
短暂的沉默后，公园里忽然响起了很大的笑声。
我吓了一跳。沈言竟捂着肚子在笑。为什么笑？这下反倒是小蕊不知所措了。
“对不起，对不起。”
沈言笑了一阵，把手放到小蕊头上，温柔地微笑。
“传言就是传言呀！这世上哪有死神！”
“可要是真的有……要是我真是死神，你会怎么办？”
小蕊眼里再次落下阴影。小蕊，那孩子真的很容易受伤。也许因为她太善良，对周围人的情绪才格外敏感。
心口好疼。
要是我真是死神，你会怎么办？
那句话让我心里作痛。小蕊还是孩子，正因为是孩子，才如此纯真。纯真并不坏，可小蕊的情况是会因此在自己与别人之间筑起墙壁啊……
可即使听了她的话，沈言的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化，依旧微笑着。
“就算小蕊真是死神，我也觉得没关系！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啊……”
“别人光是看我做针线就会笑话我像女孩子。可我根本不在乎！”
“为什么？”
小蕊直直望着沈言的眼睛。她紧握的拳头看起来也稍稍松了一点。
“因为我就是我。而且我是服装店老板的儿子，会针线活本来就应该嘛。”
“……”
“不过，我真的很喜欢缝东西，喜欢到想有一天自己也能做衣服！”
沈言轻轻把搁在小蕊头上的手放下来，将放在自己膝上的熊玩偶递给她。
“你只要像小蕊自己就好了！就算是死神或者是人，都没关系！”
我觉得那是没有一丝虚假的话。沈言的话直率又温暖。
“我像我自己就好……？”
“对呀！而且我觉得小蕊笑着的时候比烦恼的时候更可爱。”
小蕊接过递来的熊玩偶。她的神情跟刚才不同，明亮起来。那双眼睛看上去也在发光。
“谢谢你，沈言。这个小熊，是爸爸送给我的宝贝。”
说着她把小熊抱进怀里。小蕊露出的微笑确实如沈言所说，十分可爱，惹人怜爱。
“不客气！小熊都快坏了，你还是想好好爱护它，一定特别喜欢爸爸吧！”
沈言说着摸了摸玩偶的头。小蕊看着他温柔地眯起眼睛。
“嗯，爸爸很温柔。我特别喜欢爸爸。”
她的话让我胸口发热。那个一直不肯笑的孩子竟因男孩的话露出这样的微笑。
我只能这样从小蕊近旁看着她。可沈言不同，他不被镇上的传闻左右，把她当成一个女孩看待。沈言的这份纯真打动了我。
“说起来，小蕊为什么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
“因为……没钱买新衣服。”
小蕊的话让我胸口又是一疼。
“没钱。”
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在为钱担心。小蕊总穿同一件破衣服。明明她也该想像街上那些同龄女孩一样穿可爱的衣服……
我恨自己不能为她做些什么。只能这样躲在暗处看护小蕊也让我生自己的气。
第四章：小蕊，来我家吧
小蕊垂下眼睛，沈言却朝她露出明亮的笑容。
“那就来我家吧！”
“啊？”
“我家是服装店，我送你适合你的衣服！”
沈言握着小蕊的手，从长椅上站起来，温柔地拉着她，像是在说跟我来吧。可小蕊的神情又暗了下去。
“可是……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吗？我又没带钱……”
“没关系，我妈妈也很温柔！”
这么说着，沈言带小蕊跑起来，我不由得追在他们后面。
我想看护小蕊。起先我藏在暗处，纯粹只有这一个念头。现在却不一样，我想看着小蕊和沈言。
沈言融化了小蕊僵硬的心。接下来，她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我总觉得自己将要看见小蕊发自内心的笑。
我没能为她做到的事，沈言正在做。小小的沈言把“人的善意”带给小蕊。我望着男孩和女孩的背影，竟觉得他们有些坚强可靠。
沈言在服装店前停住脚步。小蕊看着很不安，当然会这样。毕竟就在刚才，这家服装店的女人，也就是沈言的母亲，还曾用看可怕东西的目光看她。
“沈言，我果然还是穿这身衣服就好了……”
“为什么？小蕊也想穿可爱的衣服吧？”
“这个……”
“那就一起挑吧！”
沈言不知道先前的事，向紧闭的店门叫道。
“妈妈！”
沈言的声音传开。店里的女人似乎听见了，轻轻开了门。
“沈言！……咿！”
她注意到站在沈言身旁的小蕊，短促地尖叫一声。
“妈妈，怎么了？”
“沈言！你怎么跟那孩子牵着手？快松开！”
服装店的女人，沈言的母亲，拽住沈言的手，仿佛要从小蕊身边保护自己的儿子。
可沈言甩开了她的手。
“别这样，妈妈！小蕊是我的朋友！”
沈言几乎喊出来的话让女人和我都说不出话。女人因此睁大眼，我也被他的话打动。
他把那个传说中的“死神女孩”称作“朋友”。
朋友。
难道是第一次被这样称呼？小蕊流下眼泪，大颗的泪珠沿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她大概没来得及拦，伸手擦了一下，又有新的泪落下来。
她不是疼，也不是刚才那种害怕。
“有人说我是朋友，我太高兴了……”
听见小蕊的话，沈言露出明亮的笑容。
“说什么呢，我们就是朋友呀！”
“谢谢……”
“所以，妈妈，我想送小蕊衣服！小蕊这么可爱，穿什么都会好看！”
沈言亮晶晶的眼睛，大概是因为他只是单纯地很喜欢小蕊。也许这样的心情终于传给了女人，她第一次露出笑容。
“原来你叫小蕊呀。仔细一看，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阿姨……”
“刚才对不起。阿姨替你看看衣服。”
女人说着推着小蕊和沈言的背，把他们带进店里。
我没法进店，只能静静留意他们的样子。可我想尽可能近一点知道小蕊他们的情况，于是贴在店外的墙上。里面隐约传来了欢快的声音。
第五章：死神真正的身份
隔着墙，话偶尔会听不真切，但笑声很清楚。我没法看见小蕊此刻怎样站在衣服前，只能随着那些声音想象她的神情。刚才她还把自己缩在街边，现在里面有人郑重讨论她穿哪件好看。我听着听着，不自觉往近处又靠了一点。
“小蕊像个洋娃娃一样可爱呀。连衣裙也合适，这边的半身裙也好看……哎呀，这条裤子是不是也很漂亮？”
“妈妈！小蕊又不是换装娃娃！”
“哎呀，沈言。你难道不想看小蕊穿得漂漂亮亮？”
“这个……想看是想看。”
多么温馨的对话。起先还怕着小蕊的女人，因为沈言的力量已经接纳小蕊了。
沈言真了不起。跟我不一样。
就在我想着这些时，有个男人往服装店走来，像在察看周围动静，东张西望。他全身黑衣，黑帽子压得很低，实在可疑。
是强盗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举起枪击碎了店里的玻璃。
哗啦！
玻璃飞散的声音和尖叫一起传来。
“啊啊啊！”
“哇啊啊！”
情况危险了！
我慌忙朝男人闯进去的店里奔去。
一进店，我就睁大了眼。男人像是把小蕊当作人质，枪口对着她的头。沈言想去救她，却被女人拦住。
“值钱的东西全拿出来！快点！”
“咿！”
“再不快点，我就打穿这小鬼的脑袋！”
强盗把枪口压在小蕊头上。
“妈妈……”
沈言头一次露出满是恐惧的神情。女人也在害怕，脸色苍白，双手发抖。身体同样颤抖，却还是站起来走向收银台。
“这就对了！收银箱里的钱也都给我！”
女人伸出颤抖的手去拿收银箱里的钱。男人笑得不怀好意，似乎并没注意到我正从背后靠近。
“到此为止了。”
我抓住男人持枪的右手。
“什么人！”
发现我站在身后，他虽有些畏缩，却还是提高了声音。
“松开！不然这小鬼就没命了！”
“哦？”
我心里涌上难以言说的愤怒。已经好久不曾如此愤怒，抓着男人手的那只手也不由得加重力道。
“疼疼疼！快松开！不然，我就把这小鬼……”
想把小蕊怎么样？
用你那把小枪杀了她？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谁的性命也不能伤害。我不允许。
除了这个男人，其他人的性命都由我守护。
“要没命的是你。”
我松开男人的手，低低说。
就在那一瞬，一把巨大的镰刀出现，我紧紧握住它。
“那把大得吓人的镰刀是怎么回事！”
男人似乎吓软了腿，松开小蕊。她逃出他的控制，躲到我背后。确认小蕊以及沈言母子都平安，我瞪着男人。
小蕊在我背后，手指碰着我的衣服。我能感觉到她还绷着，便没有立刻回身，仍挡在她与男人之间。沈言被母亲护在另一边，两个人都睁大眼睛。屋里刚才还是挑衣服的声音，此刻安静得只剩急促的呼吸。
“你不知道吗？这镇上有个传言说有‘死神’存在。”
“那、那只是传言吧！而且传闻里不是个小女孩吗！”
说出这句话时，男人像猛然醒悟，看向小蕊。
他的脸色渐渐发青。
我对他说：
“准确说是‘死神的女儿’。”
没错。
我是死神，也是小蕊的父亲。
所以不能原谅这个男人，不能原谅这个想夺走小蕊性命的人。
“你原本还剩二十六年寿命。现在我将它改成只剩一分钟。”
“啊……”
“有什么要留下的话？”
“喂，等等……就这么点事凭什么改我的寿命！”
我用手里的镰刀割断了男人的脖子。
“这么点事？作恶，我怎么可能饶恕。”
直到最后都没法原谅这家伙。
男人扑通倒下，生命就此终结。他化成灰消失了。
清除镇上的恶人，这就是我作为“死神”的工作。隐藏身影活着，这就是我和女儿小蕊的命运。
第六章：爸爸，我想和他们一起
“爸爸……”
“对不起，小蕊。你好不容易才交到朋友。”
我回头看向沈言，女人正保护着他似的把他紧紧抱住。那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她的手臂紧紧环着儿子，刚才伸向收银台的手还没完全停住发抖。见到我转身，她也没有马上松开。我望着她没法责怪。危险刚过去，眼前又发生了她不能理解的事，她能做的就是先确认孩子好好地留在自己怀里。这是再自然不过的反应。
母亲保护孩子，那副模样也让我看见了自己。
我牵着小蕊的手准备离开服装店。
就在这时，沈言竭力挤出的声音传来。
“我、我……”
我和小蕊不由得停住脚步。
回头看他正直视小蕊。
“小蕊是死神也好，是死神的女儿也好，都没关系！小蕊是我的朋友！”
“沈言……”
“还有小蕊的爸爸果然是温柔的人！”
“……”
“因为他保护了我和妈妈！”
听见沈言的话，小蕊落下眼泪。说实话，我也快哭了。
过去为了看护身为死神女儿的小蕊，我总在暗处留意她的样子。可从今往后大概不必再担心这些。
小蕊身边有沈言这个朋友陪着。
“是啊，小蕊还有小蕊的爸爸，衣服还没挑完呢。”
女人说着笑了，牵住沈言的手站起来走到我们身边。
“谢谢您保护我们。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谢礼，不过请挑些喜欢的衣服。”
听见她的话，小蕊高兴地望过去。
她先看女人再回头看我，仿佛还不能确定这邀请是否真的包括我们。刚才她站在门外时连话都不敢多说，这会儿却有人认真等着她选。小熊贴在她臂弯里，缝好的腿随着她转身轻轻晃动，稳稳当当地留在那里。
“可是……”
“您这副模样也不好在街上走吧。往后穿上干净的衣服，牵着小蕊的手一起走在街上吧。”
女人的体贴让我不由得落下眼泪。
我一直以为死神就是悄无声息活着的生灵，做的是谁也无法接纳的工作。可这家人不一样，他们接纳我们父女，朝我们投来温暖的目光。
那一刻，我觉得做死神真好。
“来，店里的衣服哪件都可以试。”
“我也要替小蕊挑衣服！”
沈言开心地拿起店里的衣服。小蕊一副不知该怎么办的模样，我推了推她的背。
“去吧。”
“爸爸，谢谢！”
“要对沈言和他妈妈说谢谢。”
“嗯！”
小蕊晃着两束鲜艳的蓝发朝沈言跑过去。我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笑了。
好久没见过小蕊那么开心的笑容。至于她跟朋友一起欢笑的模样，在我记忆中还是第一次。
胸口热起来，感谢之情不断涌来。
“谢谢。我自己没法让小蕊这样笑起来……”
我向沈言母亲低下头。怎么谢也谢不够，当然对沈言也是如此。对沈言和他的母亲，我有说不尽的感激。
“请您抬起头。要道谢的是我。”
“什么？”
我抬起头，看见沈言母亲眼里已浮起泪光。
“我对小蕊那么过分，您却仍然救了我们。谢谢。”
“哪里……”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父母保护孩子本就理所当然。即使方式不一样，心情却相同。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对沈言母亲生气。
我们之间沉默下来。店里孩子们欢快的声音仍在回响。
过了一会儿，先开口的是女人。
“小蕊也是死神吗？我不是说问清楚以后就要做什么……”
只是希望小蕊也能堂堂正正地走在街上。
女人这么说。
“我其实没资格说这些，可我总觉得小蕊一直在害怕别人。那应该是我们都不了解小蕊这个孩子，就先怕起了她……”
我也希望小蕊能大大方方走在镇上。我也想牵着小蕊的手笑着走过那些街道。
从前以为不可能，可其实并不是绝对做不到。
“只是我是死神，小蕊是人，是个普通女孩。”
“……”
“因为是‘死神的女儿’，连学都没办法送她去上。我让她经历了许多寂寞，也受了许多苦。”
因为我是死神，因为我不是普通的人，所以害怕去镇上工作，也让小蕊跟着过贫穷的日子。
“往后我会努力。不再被‘死神’这个身份困住，好好工作，带着小蕊去各种地方。因为我想让她一直笑着。”
“是啊，那样小蕊和您自己都会得到幸福。”
女人温柔的微笑让我也跟着笑起来。
“既然如此，您也来挑衣服吧。”
“麻烦您了。”
女人领我进店。一直埋头挑衣服的小蕊和沈言也注意到我们。
“妈妈！我觉得小蕊穿这件一定好看！”
“哎呀，这件真的很适合小蕊。”
“对吧，对吧！”
“沈言，跟妈妈一起也给小蕊的爸爸挑衣服吧。”
“好！”
店里响着欢快的声音，是温暖又幸福的时光。
小蕊握住我的右手，沈言牵起我的左手。
“爸爸，走吧！”
“我来替您挑！”
我被两个孩子牵着走在店里，一次又一次拿起衣服站到镜子前比试。
孩子们的笑容填满了我的心。
牵着小蕊的手一起走在街上的那一天，看来已经不远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