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我抱着高烧抽搐的五岁儿子冲进私立医院急诊室,却被前夫周叙白和他的“好兄弟”林曼堵在分诊台前。
周叙白三年前卷走我攒了五年的买房首付,如今开着迈巴赫,怀里搂着身穿男士宽大卫衣的林曼,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怀里呼吸急促的儿子。
林曼一拳砸在我的肩膀上,满嘴大大咧咧的兄弟义气,说我带个拖油瓶来医院是为了讹诈周叙白的钱。
我转身去刷医保卡,却发现卡里仅剩的三万块救命钱被法院强制冻结——周叙白在离婚前伪造了我的签名,让我背上了一百五十万的连带债务。
绝望之际,儿子手里的草莓奶昔失手打翻,精准泼在了一旁男人的高定西装裤腿上。
那是全城最贵的男人,盛氏集团掌权人盛之衍,也是周叙白跪着都巴结不上的死对头。
我死死咬着嘴唇准备掏出手机抵押赔钱,盛之衍却当着周叙白的面单膝蹲下,用那双签百亿合同的手替我儿子擦掉嘴角的奶渍,慢条斯理地开口:“小朋友,你妈离婚多久了?”
【正文】
第1章
“小朋友,你妈离婚多久了?”
盛之衍半蹲在大理石地面上,定制西装裤腿上挂着粉红色的草莓奶昔,顺着笔挺的裤线往下滴落。
怀里的岁岁烧得小脸通红,迷迷糊糊地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年零四个月,叔叔,我妈咪没有钱赔你裤子,你可以把我的奥特曼拿走抵债吗?”
我心脏猛地一缩,顾不上擦额头上的冷汗,弯腰就要去掏帆布包里的备用零钱。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过来,稳稳按住了我的手腕。
“两万八的裤子,一个奥特曼可不够抵。”
盛之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掠过我怀里烧得直抽气的小团子,转头对身后的特助吩咐。
“去叫儿科主任过来,开顶楼的VIP病房。”
我还来不及道谢,身后就传来一道刺耳的嗤笑声。
“林晚,你这碰瓷的手段真是越来越下作了,讹不到老子的钱,改在医院里随便抓个野男人卖惨了?”
前夫周叙白双手插在阿玛尼西装裤兜里,迈着八字步走过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身边跟着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穿着周叙白宽大卫衣的女人,正是他口口声声所谓的铁哥们儿,林曼。
林曼大步流星地冲上来,抬手重重一巴掌拍在我的右肩上。
“哎呀嫂子,哦不对,前嫂子!你这就不地道了啊,我跟叙白哥今天就是来医院看个宿醉的胃病,你至于一路尾随跟踪我们吗?”
我抱着岁岁被她拍得一个趔趄,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不锈钢分诊台上,骨头缝里都在泛着酸疼。
“让开,岁岁高烧三十九度八,我现在没空跟你们犯病。”
我咬着后槽牙推开林曼,迈步就要往急诊室里面冲。
周叙白长腿一迈,直接横跨一步挡在急诊室的玻璃门前,眼神里满是高高在上的审视。
“发烧?我看他是装病吧!林晚,你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我闭着眼睛都能猜透,不就是听说我公司刚拿了盛氏集团的招标入围资格,想拿这个小野种当借口找我要抚养费吗?”
林曼立刻在一旁双手抱胸,大大咧咧地把胳膊搭在周叙白的肩膀上,满脸嫌弃地啧了一声。
“叙白哥,跟这种满脑子算计的捞女废什么话!我们大老爷们儿最烦这种哭哭啼啼的娘们儿了,一点都不爽利,哪像我,跟叙白哥喝顿酒胃出血都自己扛着。”
我看着他们两人紧密贴合的身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周叙白,离婚三年你一分钱抚养费没给过,我今天是来刷自己的医保卡看病,麻烦你把狗腿挪开!”
周叙白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法院传票,直接甩在我的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刺痛,飘落在地上的草莓奶昔里。
“刷卡?你去刷啊!你名下所有的银行卡和微信账户,半个小时前就已经被法院全面冻结了!”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低头看着地上那张盖着红章的强制执行通知书。
“周叙白,你什么意思?那是岁岁的救命钱!”
林曼弯腰捡起那张沾着奶渍的纸,故意往我衣服上擦了擦,咧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前嫂子,叙白哥三年前创业初期资金周转不开,借的一百五十万民间借贷,连带担保人签的可是你的大名啊!现在人家债主起诉了,冻结你三万块钱怎么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死死掐进掌心里,渗出丝丝血迹。
“我根本没有签过什么担保协议!周叙白,你当年卷走我爸妈留给我的六十万买房首付还不够,现在还要伪造我的签名让我替你背债?”
周叙白脸色没有半分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地抬起下巴,用手指用力戳着我的额头。
“林晚,做人不能这么自私!当年咱们还没办完离婚手续,夫妻共同承担点债务怎么了?再说了,曼曼为了帮我拉投资,陪客户喝到胃出血,那一百五十万我拿去给曼曼买辆保时捷代步,合情合理!”
怀里的岁岁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小手无力地抓着我的衣领,呼吸变得极其微弱。
“妈咪,我喘不上气,好难受……”
我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再也顾不上跟这对狗男女争辩,转身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盛之衍。
“先生,求求你先帮我垫付一下医药费,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写欠条,我卖血还你!”
盛之衍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将那件沾了奶渍的定制西装外套脱下来扔给特助,眼神意味深长地落在周叙白那张嚣张的脸上。
“周总刚才说,你们公司拿到了盛氏集团的招标入围资格?”
周叙白刚才还只顾着冲我耀武扬威,此时终于看清了盛之衍的正脸,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盛……盛总?您怎么会在这儿?”
盛之衍没有理会他,迈步走到我面前,直接伸手从我怀里接过滚烫的岁岁,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戏谑。
“林小姐,刚才那句话还算数吗?只要我替你儿子付医药费,让你演场戏,你也愿意?”
我死死盯着盛之衍深邃的眼睛,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愿意,只要能救我儿子,你让我演什么?”
盛之衍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周叙白,一字一顿地开口。
“演她的新男人,顺便教教周总,什么叫真正的倾家荡产。”
第2章
“盛总,您千万别被这个贱女人给骗了!她就是一个离过婚还带着拖油瓶的破鞋!”
周叙白额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冒了出来,顾不上维持刚才的霸总姿态,点头哈腰地凑到盛之衍跟前。
儿科主任带着几个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匆匆赶来,盛之衍小心翼翼地将岁岁放在病床上,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我跟着病床往专用电梯跑,周叙白和林曼却像两块狗皮膏药一样死死跟了上来。
林曼一把拽住我的后衣领,大力往后一扯,我整个人失去平衡,膝盖重重磕在电梯门框的金属槽上。
骨头碰撞金属发出一声闷响,剧痛瞬间顺着小腿骨蔓延到全身,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装什么娇弱啊前嫂子!我刚才就是顺手拉你一下,你不会连这都要跟盛总告状吧?”
林曼双手叉腰站在电梯口,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嘴里嚼着口香糖吧唧作响。
“盛总,我这人性子直,跟男孩子一样不会藏着掖着。这女人就是看您有钱,故意拿那个病秧子出来钓凯子呢!当年她跟叙白哥结婚的时候,连个苹果手机都舍不得给叙白哥买,抠门得要死!”
我扶着电梯内壁勉强站起来,膝盖处已经渗出了殷红的血迹,染红了浅色的牛仔裤。
三年前的冬夜,我怀着八个月的身孕,在零下十度的街头替人发传单攒首付,冻得双手长满流脓的冻疮。
而周叙白就拿着我一分一毛攒下来的六十万血汗钱,在同一家医院的VIP病房里,给仅仅是擦破了点皮的林曼包下了整层楼的鲜花。
当我挺着大肚子找上门时,林曼也是这样穿着周叙白的衬衫,笑嘻嘻地拍着我的肚子说:“嫂子你别多心,我跟叙白哥那是纯洁的革命友谊,要是我俩真有什么,还轮得到你怀孕?”
那天晚上我动了胎气早产,在手术台上大出血差点死过去,周叙白却因为陪林曼去三亚散心,直接关了手机。
回忆像生锈的刀子一样在心口来回拉锯,我死死盯着林曼那张写满无辜与得意的脸,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林曼,你一个二十八岁的成年女性,天天穿别人老公的衣服,花别人家孩子的救命钱,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当男人的?”
林曼脸色一变,随即眼圈一红,抬手就往周叙白的胸口捶了一拳,声音洪亮却带着委屈。
“叙白哥你看她!思想怎么这么龌龊啊!咱们俩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在她眼里就这么见不得人?亏我还想着等她走投无路了,让她在咱们公司当个保洁阿姨混口饭吃呢!”
周叙白立刻心疼地握住林曼的手,转头冲我怒目而视,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
“林晚,你立刻给曼曼道歉!曼曼是我的大恩人,要不是她把自己的嫁妆钱拿出来帮我周转,我能有今天?你一个在投行底层打杂的分析师,有什么资格用这种阴暗的心理揣测曼曼?”
我气得浑身发冷,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声音冷得像冰。
“她的嫁妆钱?那六十万明明是我爸妈卖了老家的房子给我凑的首付!周叙白,你转移婚内财产的账我还没跟你算,你现在还敢颠倒黑白?”
周叙白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将头昂得更高,伸手从林曼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当着我的面啪地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我无比熟悉的翡翠平安扣,那是外婆临终前留给岁岁的传家宝,三年前随着那六十万一起不翼而飞。
“什么你的我的,进了周家的门就是周家的东西!这枚破石头曼曼看着喜欢,拿去挂在车上当个摆件怎么了?林晚,我警告你,少在盛总面前丢人现眼,赶紧滚过来把债务确认书签了!”
我看着那枚被改成劣质车挂的平安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还给我……那是外婆留给岁岁的命根子,周叙白,你还是不是人!”
我扑上去想要抢回平安扣,林曼却眼疾手快地将手举高,嘴角挂着挑衅的坏笑,手腕故意一抖。
“哎呀,手滑了!”
翠绿的平安扣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眼看就要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我绝望地闭上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伸手去接。
一只修长的大手比我更快一步,在距离地面不到五厘米的地方,稳稳抄住了那枚平安扣。
盛之衍将平安扣放进我的掌心,顺势单手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眼神冷冽如刀地扫向林曼。
“手滑是病,既然到了医院,不如直接把整条胳膊截肢了,免得以后再犯。”
林曼被盛之衍身上的骇人气场吓得倒退一步,躲在周叙白身后小声嘟囔。
“盛总,这本来就是叙白哥送我的东西,我就算砸了也是我的自由……”
周叙白咽了口唾沫,强撑着笑脸走到盛之衍面前,压低声音谄媚道。
“盛总,您日理万机,犯不着为了这么个下贱的二手货动气。只要您把城南那个项目的分包合同签给我们公司,我今天就是把林晚洗干净了打包送到您床上去,她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我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曾经同床共枕的男人。
盛之衍冷笑一声,从特助手里接过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烫金文件夹,轻轻拍在我的肩膀上。
“听见了吗,林小姐?你前夫要把你送给我,这笔买卖,你打算怎么签?”
第3章
“盛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周叙白看着盛之衍手里那份印着盛氏集团绝密标识的文件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的谄媚瞬间变成了惊疑不定。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翡翠平安扣,指腹摩挲着上面温润的纹路,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泪意。
电梯门在顶楼VIP病区叮的一声打开,儿科主任已经带着团队把岁岁推进了急救室。
隔着厚重的磨砂玻璃,我能看到医护人员正围着病床忙碌,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却揪心的滴答声。
盛之衍站在急救室门外的长椅旁,将手里的文件夹递到我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签了这份协议,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盛之衍公开的女朋友。岁岁在这家医院所有的医疗费用,以及未来三年的国际幼儿园学费,我全包。”
我接过文件夹翻开,上面的条款清晰明了,乙方只需要配合甲方出席各类商务晚宴,扮演恩爱伴侣,甲方则无条件提供一切资金与法务支持。
还没等我拿起笔,一只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猛地伸过来,一把抢走了我手里的协议书。
林曼一目十行地扫了一眼,随即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林晚,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被盛总看上了吧?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就是让你当个随叫随到的陪酒女!盛总,您这口味也太重了,这种生过孩子的松垮货色,给她两百块钱都嫌多!”
周叙白凑过去看清了协议内容,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令我作呕的优越感。
“我还当是什么大不了的合同,原来是包养协议啊!林晚,你刚才不是还装贞洁烈女吗?怎么,为了几万块钱的医药费,连裤腰带都松得这么快?”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膝盖上还在渗血的伤口,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沓红钞票,轻蔑地抽出一张扔在我的脚边。
“行了,别在盛总面前丢我周叙白的脸了。这一百块钱赏你去买盒创可贴,把那份一百五十万的债务确认书签了,我就大发慈悲替那个小野种交五百块钱的住院押金。”
我看着脚边那张孤零零的百元大钞,胸口剧烈起伏,胃里的痉挛一阵紧似一阵。
“周叙白,岁岁也是你的亲生骨肉,他在里面高烧抽搐生死未卜,你手里拿着从我这里骗走的六十万,却只肯给他掏五百块?”
林曼立刻上前一步,一脚踩在那张百元大钞上,鞋底重重地碾了碾,满脸不耐烦地冲我挥手。
“哎呀前嫂子,你能不能别总是拿孩子道德绑架叙白哥啊?我们大老爷们儿在外面打拼事业多不容易,哪有空管你们娘们儿这点破事!再说了,那个小崽子长成那样,谁知道是不是你婚内出轨跟哪个野男人生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耳膜。
岁岁出生时因为早产体质极弱,那双眼睛和眉骨简直和周叙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周叙白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此时此刻,周叙白却只是冷冷地看着我,默认了林曼的污蔑,甚至还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曼曼说得没错,当年你天天在外面跑业务,夜不归宿,谁知道肚子里揣的是谁的种?林晚,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你要是不签债务确认书,我现在就让人去你在中金投行的办公室拉横幅,说你私生活混乱、恶意拖欠巨额赌债!”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
我在投行拼死拼活熬了三年,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今天下午正是部门晋升高级分析师的最终答辩。
如果周叙白真的去公司闹事,我这三年的心血就会彻底毁于一旦,失去了工作,我连岁岁的抚养权都保不住!
林曼看出了我的恐惧,得意洋洋地掏出手机,直接点开了录音键晃了晃。
“叙白哥,不用去拉横幅那么麻烦,我认识他们投行人事部的总监,那也是我以前一起喝酒的铁哥们儿!我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让他直接把林晚开除,看她没了工作还怎么跟我们斗!”
她说着就要拨号,手指在屏幕上按得啪啪作响。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看着急救室紧闭的大门,又看向林曼手里的手机,喉咙干涩得发疼。
“别打……别给我们总监打电话。”
林曼停下动作,把手机凑到我脸前,笑得一脸痞气。
“不打也行啊,前嫂子,咱们按江湖规矩办事。你现在跪下来,把地上这张钞票用嘴叼起来,再承认那个小野种是你出去卖生下来的野种,我就放你一马,怎么样?”
周叙白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冷眼旁观着这场针对我的围剿。
“林晚,曼曼这都是为了你好,磨炼一下你的脾气。赶紧跪下吧,别耽误我们下午去提车。”
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死死咬着嘴唇,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为了岁岁,为了下午的晋升答辩,我的膝盖一点点弯曲,眼看就要再次触碰到冰冷的地面。
盛之衍突然抬起脚,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林曼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林曼手里的最新款苹果手机直接飞了出去,砸在对面的墙壁上四分五裂。
“啊!我的手!我的手机!”
林曼抱着手腕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蹲在地上痛哭流涕,再也没了刚才的汉子气概。
盛之衍收回长腿,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拔掉笔帽塞进我冰凉的手心里,声音低沉而极具压迫感。
“林晚,我的女人,哪怕是演戏,膝盖也是用来跪地毯的。签字,还是继续跪他们,我给你三秒钟。”
第4章
“盛之衍!你敢打曼曼?你知不知道曼曼的干爹是银监会的刘处长!”
周叙白见林曼受了伤,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一样跳了起来,指着盛之衍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握着那支带着盛之衍体温的钢笔,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低头看着被林曼踩出黑印的协议书。
急救室的门突然在这时从里面推开,儿科主任摘下口罩走出来,神色凝重。
“谁是林岁岁的家属?孩子引发了急性心肌炎,需要立刻转入ICU进行ECMO体外膜肺支持,前期的开机费和日均费用至少需要二十万,家属赶紧去缴费签字!”
二十万!
这三个字像是一座大山,轰然砸在我的头顶上,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周叙白听到要二十万,脸色瞬间变了,拉着还在哭嚎的林曼转身就要往电梯口跑。
“什么心肌炎,肯定是大医院想骗钱!林晚,你自己生的野种自己想办法,别想从老子这里掏走一分钱!”
我扑上去一把死死拽住周叙白的西装后摆,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周叙白!那是你亲儿子!你银行卡里明明有我那六十万首付,你先拿出二十万救救他,那份一百五十万的债务确认书我签!我现在就签!”
为了救岁岁,我什么尊严、什么前途都可以不要了,哪怕让我一辈子当牛做马替他还债,只要岁岁能活下来!
周叙白被我拽得停下脚步,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刚想从包里掏出债务确认书。
林曼却突然尖叫一声,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啪的一声巨响,我的左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裂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林晚你疯了吧!那六十万叙白哥今天下午要去保时捷中心给我付全款提车的!定金都交了,凭什么拿去救你那个赔钱货?再说了,医生说要二十万,谁知道救活了是不是个脑瘫,到时候还不是连累叙白哥!”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左耳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声,看着林曼那张扭曲恶毒的脸,恨不得扑上去咬断她的喉咙。
“林曼,你不得好死!那是岁岁的命!”
就在这时,我的备用老年机突然在帆布包里疯狂震动起来。
我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投行老板赵总怒不可遏的咆哮声。
“林晚!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公司!有人往公司高管邮箱群发了你的匿名举报信,说你利用职务之便泄露内幕交易信息,还背着一百五十万的巨额高利贷!外派新加坡的高级总监名额原本是你的,现在合规部已经介入调查,你准备卷铺盖滚蛋吧!”
轰隆一声,我脑子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彻底断裂。
手机从我脱力的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后盖和电池摔得四分五裂。
林曼看着地上的破手机,捂着嘴发出得意忘形的怪笑,顺手拍了拍周叙白的胸膛。
“叙白哥,不好意思啊,我出门前看她不顺眼,就用你的邮箱给他们公司发了封小作文。咱们兄弟俩办事就是讲究斩草除根,她现在工作也没了,名声也臭了,看她拿什么跟咱们抢那六十万!”
周叙白非但没有责怪她,反而宠溺地刮了一下林曼的鼻子,满脸赞许。
“还是曼曼想得周到,像个爷们儿一样果断!林晚,现在你已经是个被行业封杀的废物了,就算你把债务确认书签了,我也不会给那个小杂种掏一分钱医药费,你就眼睁睁看着他死在里面吧!”
儿科主任在旁边焦急地催促。
“家属到底缴不缴费?再耽误下去,孩子随时会出现心脏骤停!”
我浑身冰冷得像掉进了冰窟窿,左脸火辣辣地疼,膝盖的血已经凝固在裤腿上,看着急救室里气息微弱的岁岁,绝望到了极点。
工作没了,名声毁了,首付被抢走给小三买豪车,现在连儿子的命都要被他们活活断送!
我猛地转过身,双手捧起那份沾着鞋印的包养协议,用尽全身力气在乙方签名处划下林晚两个字,字迹因为用力过猛直接划破了纸张。
我将签好的协议塞进盛之衍怀里,声音抖得不成调,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盛总,我签好了!求你现在就让人去缴费救我儿子,从今天起,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盛之衍低头看了一眼协议书上带血的指印,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直接将黑卡扔给儿科主任。
“刷这张卡,用最好的药,孩子要是少了一根汗毛,这家私立医院明天就可以直接拆了。”
儿科主任双手接过黑卡,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收费处。
周叙白和林曼看呆了,似乎没想到盛之衍真的会为了我这个弃妇掏出二十万。
林曼眼珠子一转,立刻又凑上来,满脸鄙夷地冲着盛之衍嚷嚷。
“盛总,您可千万别做冤大头啊!她现在已经被中金投行开除了,身上还背着一百五十万的债,您花二十万买这么个丧门星回去,图什么呀?”
盛之衍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内线电话,开启了免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战战兢兢的中年男声:“盛董,您有什么指示?”
周叙白听到这个声音,浑身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失声尖叫:“赵……赵总?中金投行的亚太区总裁赵总?!”
盛之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把玩着手里的万宝龙钢笔,对着话筒淡淡开口。
“老赵,听说你们公司合规部,刚刚开除了我盛之衍的未婚妻?”
第5章
“未……未婚妻?!”
电话那头的赵总吓得声音都劈了叉,伴随着一阵椅子翻倒的乒乓乱响,急促地辩解道。
“盛董您听我解释!我根本不知道林晚是您的人啊!刚才是有个叫周叙白的人,用他们公司的官方邮箱发来了实名举报信,还附带了伪造的债务合同,我是被小人蒙蔽了啊!”
周叙白听到自己的名字从投行亚太区总裁的嘴里吐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骨头一样,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林曼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僵住,死死瞪着盛之衍手里的电话,不可思议地尖叫起来。
“不可能!盛氏集团做的是地产和科技,怎么可能管得到中金投行的头上?林晚,你是不是找了个群演在这儿跟我们演双簧呢!”
我站在盛之衍身侧,擦掉嘴角的血迹,冷冷地看着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
我在中金投行做了三年的核心资产评估,上周刚刚经手了一份顶级机密文件——盛氏集团通过海外离岸基金,全资收购了中金投行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
盛之衍,就是我那个神秘的新任大老板!
这也是为什么在分诊台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是唯一能救岁岁、也能帮我把这对狗男女踩进泥里的人。
盛之衍没有理会林曼的犬吠,对着话筒慢条斯理地继续吩咐。
“既然是实名举报,那就让法务部立刻以商业诽谤罪和伪造金融票据罪,对周叙白名下的宏图建材发起刑事诉讼。另外,林晚外派新加坡晋升亚太区副总的任命书,十分钟内送到仁和医院顶楼。”
“是是是!我这就去办,我亲自带着人事总监给林副总送过去!”
电话挂断,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叙白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再也没有了刚才让我下跪叼钱的威风,连滚带爬地扑到我的面前。
“晚晚!晚晚你听我说,刚才都是误会!那个举报信是曼曼逼我发的,我心里一直都是有你的,还有岁岁,岁岁可是咱们的亲骨肉啊!”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伸过来的脏手,眼神像在看一团令人作呕的垃圾。
“周叙白,三分钟前你还说岁岁是我出去卖生下来的野种,现在知道我是你的大客户兼顶头上司了,又想起来他是你亲骨肉了?”
林曼见周叙白居然把锅全甩在自己身上,顿时急了,顾不得手腕骨裂的剧痛,冲上来一把揪住周叙白的耳朵。
“周叙白你个没种的软蛋!平时跟我称兄道弟的时候不是挺横吗?现在被前妻吓唬两句就怂了?我告诉你,我干爹可是银监会的刘处长,就算他是盛之衍,敢动我一下试试!”
她一边骂,一边用另一只手掏出周叙白口袋里的手机,熟练地用自己的指纹解锁,直接拨通了那个所谓的干爹的电话。
我看着她极其自然地用指纹解锁周叙白手机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纯洁的男闺蜜,连对方手机的支付指纹都录进去了,林曼,你们汉子茶的友谊还真是感天动地。”
电话很快接通,林曼立刻换上一副娇滴滴的哭腔,跟刚才那个满嘴大老爷们儿的女汉子判若两人。
“干爹!我在仁和医院被人欺负了,手腕都被人踹断了!对方叫什么盛之衍,还联合周叙白的前妻要把我送进监狱,您快带人来给我做主啊!”
电话那头的刘处长原本还在慢悠悠地哼着小曲,一听到盛之衍三个字,呼吸瞬间停滞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林曼你个不知死活的蠢货!盛董也是你能惹得起的?老子今天上午刚因为违规审批宏图建材的贷款被纪检委约谈,原来是你在外面给我招惹了活阎王!从今天起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给我死远点!”
嘟嘟的忙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格外刺耳。
林曼举着手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呆立在原地。
盛之衍的特助此时正好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银行流水单和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产冻结回执,恭敬地递到我手里。
“林小姐,这是盛总吩咐我们刚才在十分钟内查清的账目。三年前周叙白转走的六十万买房首付,当天就打进了林曼的个人账户,并且他们两人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在澳门注册了联名账户,这是铁证。”
我翻看着手里那一张张触目惊心的转账记录,三年的委屈和憋闷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抬起手,抡圆了胳膊,用尽全身的力气,啪啪两声脆响,左右开弓狠狠扇在林曼那张涂满粉底的脸上。
林曼被我打得原地转了个圈,嘴里的假牙套混合着血水直接吐了出来,撞翻了走廊边的垃圾桶,狼狈地摔在秽物里。
“林晚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垃圾堆里挣扎的林曼,扬了扬手里加盖着银监会公章的资产追回令,一字一顿地开口。
“打的就是你这个披着兄弟皮的烂婊子!不仅那六十万你要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你刚刚付了定金的那辆保时捷,现在也姓林了!”
第6章
“不!那辆保时捷是我盼了三年的车,凭什么归你!”
林曼从垃圾堆里爬起来,顾不上满身的污秽和肿成猪头的脸,张牙舞爪地就要朝我扑过来。
周叙白眼见大势已去,为了保住自己的公司,竟然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林曼的小腹上。
林曼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电梯门上,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叙白。
“叙白哥……你踹我?我们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吗,你为了这个黄脸婆踹我?!”
周叙白满脸狠厉,走上去又补了一脚,转头冲着我和盛之衍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盛总,晚晚,你们都看到了,这三年都是林曼这个贱人勾引我的!她说她跟我是好哥们儿,天天穿我的衣服往我被窝里钻,那一百五十万的高利贷也是她拿我手机偷偷伪造晚晚签名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我冷眼看着这出狗咬狗的闹剧,只觉得三年前为这个男人流干眼泪的自己蠢得可笑。
“周叙白,你以为把责任全推给林曼,你就能全身而退了吗?”
我从特助手里抽出一份刚传真过来的字迹鉴定报告,直接拍在周叙白汗津津的脸上。
“那一百五十万的担保协议上,不仅有你亲手模仿我字迹的压痕,还有你按手印时留下的半枚指纹。我已经让人报警了,金额巨大加上恶意转移婚内财产,你至少要在里面蹲十年!”
林曼躺在地上听到这句话,彻底疯魔了,一把抱住周叙白的大腿,一口狠狠咬在他的小腿肚上。
“啊!松口!你个疯婆子给我松口!”
周叙白疼得嗷嗷乱叫,抓着林曼的短发往墙上撞,林曼却死不松口,含糊不清地大声叫骂。
“周叙白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当初是你嫌林晚生完孩子身材走样,说看着她那肚子上的妊娠纹就倒胃口,求着我假装男闺蜜把她逼走的!那六十万首付你拿去澳门堵伯输了四十万,就剩二十万给我交了个车定金,现在想让我一个人背锅?做梦!”
真相如此赤裸裸地撕开,走廊里路过的医护人员纷纷驻足围观,对着抱在一起扭打的两人指指点点。
原来那六十万,不仅是为了给林曼买车,更是被周叙白拿去填了堵伯的无底洞!
就在这时,电梯门再次打开,中金投行的亚太区总裁赵总带着人事总监满头大汗地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经侦警察。
赵总一看到我,立刻双手捧着烫金的晋升任命书和一束鲜花,弯腰九十度递到我面前。
“林副总!恭喜您高升亚太区副总裁,年薪五百万外加百分之三的期权分红!刚才那个给林曼通风报信的人事部主管,已经被我当场开除并移交司法机关了!”
正被警察戴上手铐的周叙白和林曼听到“年薪五百万”五个字,同时停止了撕咬,呆若木鸡地扭过头看着我。
周叙白眼珠子充血,带着哭腔冲我嘶吼。
“五百万……晚晚,你一年能挣五百万?!我不离婚了,咱们去复婚好不好?我把公司给你,我给你当牛做马在家里带岁岁!”
我接过任命书,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周叙白,从包里掏出刚才他扔在地上、被林曼踩出黑鞋印的那张百元大钞,反手塞进他张大的嘴里。
“这一百块钱,赏你在看守所里买牢饭吃。警察同志,麻烦把这两个诈骗犯带走,看到他们我嫌脏。”
警察押着哭天抢地的两人进了电梯,走廊里终于恢复了清静。
儿科主任满脸喜色地从ICU里走出来,摘下口罩对我报喜。
“林小姐,盛总,好消息!刚才用了进口特效药,小朋友的烧已经退了,心肌酶指标正在快速下降,根本不需要上ECMO,观察一晚就可以转入普通VIP病房了!”
我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地上滑去。
一双强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我的腰,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靠在盛之衍宽阔温暖的胸膛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致命的问题。
前夫已经被送进监狱了,我的工作不仅保住了还升了职,岁岁的病也治好了。
那我刚才签下的那份卖身契一样的恋爱协议,岂不是彻底亏大发了?!
盛之衍似乎看穿了我的小心思,抱着我大步走向顶楼的豪华套房,一脚踢开门,将我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欺身压了下来。
“林副总,现在人渣清理干净了,我们来算算,刚才那份违约金一亿的恋爱协议,你打算怎么履行?”
第7章
“违约金一亿?!盛总,刚才那份协议上明明没有写违约金这一条!”
我惊呼一声,双手抵在盛之衍结实的胸膛上,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去找那份协议书。
盛之衍单手撑在我耳侧,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沾着我血指印的协议,翻到背面晃了晃。
背面最底下用极小的四号楷体字印着一行补充条款:乙方若单方面撕毁协议或离开甲方视线超过二十四小时,需赔付甲方精神损失费及商业名誉费共计人民币一亿元整。
我看着那行比蚂蚁还小的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气极反笑。
“盛总,您堂堂千亿集团掌权人,在医院门口蹲点碰瓷我一个离婚带娃的妇女,连这种霸王条款都随身带着,您不觉得胜之不武吗?”
盛之衍没有反驳,反而顺势握住我还在渗血的左手食指,低头将那抹殷红含进了嘴里。
温热湿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四肢百骸,我浑身一僵,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我今天早上八点就在医院大厅等着了,本来想等你儿子跑过来撞我,结果等了两个小时你都没挂上号,我只好亲自走到分诊台去撞他。”
盛之衍松开我的手指,黑眸里映着我惊愕的脸,语气坦荡得令人发指。
“三年前你在中金投行做实习生的时候,交上来的第一份并购案分析报告就是我批的。那时候我想挖你来盛氏,结果听说你为了一个卖建材的蠢货辞职回家生孩子去了。”
我彻底愣住了,大脑飞速运转,回忆起三年前那场改变我命运的实习答辩。
当时确实有一位坐在暗处的神秘评委,给了我全场唯一的满分,还托人递给我一张印着私人号码的黑色名片。
只是那天晚上周叙白喝多了酒,发现那张名片后大发雷霆,骂我不守妇道在外面勾搭野男人,当着我的面把名片撕碎冲进了马桶里,还逼着我第二天就去办了离职。
原来,我错过的不仅仅是三年的青春,还有原本唾手可得的锦绣前程。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缝,刚退了烧、穿着宽大病号服的岁岁探出半个小脑袋,黑溜溜的大眼睛在盛之衍身上转了一圈,脆生生地开口。
“盛叔叔,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草莓奶昔精准泼在你左腿膝盖以下三厘米的地方了,你答应给我买的全套限量版赛罗奥特曼什么时候发货呀?”
我猛地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小叛徒。
“林岁岁!你刚才在楼下不是高烧三十九度八快要休克了吗?你合着外人一起演你亲妈?!”
岁岁缩了缩脖子,小跑着溜进来,熟练地爬上床钻进我的怀里,委屈巴巴地扁着嘴。
“妈咪,我是真的发烧了嘛,只是盛叔叔昨天去幼儿园找我谈判,给了我五百块钱的卧底工资,让我今天去医院的时候顺便帮他碰个瓷。”
他一边说,一边从病号服的小口袋里掏出一沓崭新的粉红色钞票,献宝似的塞进我手里。
“盛叔叔说了,只要我帮他追到妈咪,以后每天都有吃不完的哈根达斯,还不用认周叙白那个坏蛋当爸爸!”
我捏着手里那五百块钱的“卧底工资”,又看了看旁边神色自若、甚至还伸手摸了摸岁岁脑袋的盛之衍,顿时觉得自己这个投行高级分析师的智商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盛之衍,你连五岁小孩都收买,你的商业道德呢?”
盛之衍顺势在床边坐下,长臂一伸,将我和岁岁一起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上,声音低沉而温柔。
“商业道德是用来对付竞争对手的,对付心上人,当然是怎么无耻怎么来。膝盖还疼不疼?”
他提起膝盖,我才想起来刚才在电梯口被林曼扯倒磕破的伤口,此时正被盛之衍用消毒棉签一点点擦拭着血迹,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彻底过上了白天在中金投行当副总裁叱咤风云、晚上带着儿子住进盛之衍顶级豪宅的魔幻同居生活。
周叙白和林曼在看守所里也没闲着,听说林曼在里面因为抢牢头的大白菜被人打断了三根肋骨,还查出染上了某种不可言说的脏病,直接传染给了周叙白,两人在提审室里差点把对方的眼珠子抠出来。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顺风顺水地过下去,直到这天下午,赵总突然神色慌张地冲进我的办公室,把一份加急调令拍在我的办公桌上。
“林副总,大事不好了!新加坡总部那边突然出现了三十亿的资金缺口,董事会要求您今天晚上就坐红眼航班过去主持大局,外派期限至少三年!”
我看着那份调令,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竟然不是升职加薪的喜悦,而是盛之衍那份背面印着一亿违约金的恋爱协议。
离开他视线超过二十四小时,违约金一亿!
我还没来得及拿起手机给盛之衍报备,办公室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盛之衍沉着一张俊脸大步走进来,挥手让赵总滚出去,反手锁死大门,直接把那份沾着我血指印的恋爱协议拍在我的办公桌上,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醋意与怒火。
“林晚,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申请外派新加坡三年,怎么,利用完我把前夫送进监狱,现在打算踹了我这个工具人跑路?”
第8章
“盛总,您讲点道理好不好!这是新加坡总部董事会直接下达的死命令,刚才赵总拿过来的时候我字都还没签呢!”
我看着盛之衍那张阴云密布的俊脸,无奈地把手里的万宝龙钢笔扔在桌上,双手摊开表示清白。
盛之衍双手撑在红木办公桌边缘,高大的身躯极具侵略性地压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呼吸灼热而急促。
“少拿董事会当挡箭牌!中金投行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都在我手里,没有我的签字,谁敢调我的人去新加坡?林晚,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嫌弃我这几个月晚上缠你缠得太紧,想借着出差躲清静?”
我听到他那句“晚上缠得太紧”,耳根子刷地一下红透了,想起昨天晚上在衣帽间里被他按在落地镜前亲到腿软的画面,心虚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这几个月我们虽然名义上是协议情侣,可除了最后一层窗户纸因为我心理阴影没捅破之外,该做的不该做的早就被他讨了无数回利息。
我强装镇定地推了推他结实的胸膛,故意板起脸拿话堵他。
“既然协议上写了离开你视线二十四小时就要赔一亿,那你现在就让法务部去法院起诉我吧。反正我现在全部身家加起来也就那刚追回来的六十万首付,我宣布个人破产,你拿我没办法。”
盛之衍死死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平时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眸子里,此刻竟然透出一丝极其罕见的委屈和慌乱。
他猛地伸手将我从真皮转椅里捞起来,紧紧扣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闷声闷气地憋出一句话。
“我不告你,我也不要一亿。林晚,你别去新加坡好不好?你要是走了,我和岁岁在家里吃什么?”
我被他勒得差点喘不上气,听着这个身价千亿的霸道总裁用近乎撒娇的语气说出这种话,心脏像是被泡进了温热的蜂蜜水里,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这三个月的朝夕相处,这个男人所谓的碰瓷,早就把自己的真心全盘赔了进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我探手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前台小妹有些发抖的声音:“林副总,楼下大厅有个叫周母的老太太,带着一帮纹身大汉在砸我们的前台,说您害死了她儿子周叙白,让您立刻滚下去给她磕头赔钱!”
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盛之衍更是眸光一凛,直接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牵起我的手往外走。
“看来上次打得还不够疼,走,我陪你下去活动活动筋骨。”
电梯直达一楼大厅,还没走出去,我就听见前婆婆张翠花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在大厅里回荡。
“大家都来看看啊!中金投行的女高管林晚是个毒妇啊!她婚内出轨勾搭野男人,把我儿子周叙白害得在看守所里染了艾滋病,现在连保释金都不肯出,天理难容啊!”
张翠花一屁股坐在大厅正中央的地上,怀里抱着一个写着“恶毒前妻还我儿命”的白布条,身边围着五六个流里流气的混混,把原本安静高雅的投行大厅闹得乌烟瘴气。
我挽着盛之衍的手臂走出电梯,张翠花眼尖地看到我,立刻从地上跳起来,像一颗肉弹一样朝我冲过来,伸手就要抓我的脸。
“林晚你个不下蛋的丧门星!你现在一年挣五百万,赶紧拿两百万出来把我儿子保释出来治病!还有岁岁那个小兔崽子,那是我们周家的根,你必须把他也交出来!”
盛之衍长腿一迈挡在我身前,身后的八名黑衣保镖瞬间一字排开,直接将张翠花带来的那几个混混按在地上,卸掉了胳膊。
张翠花被保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刹住脚,却依然梗着脖子冲我吐口水。
“林晚,你找再多保镖也没用!我是你前婆婆,你儿子的亲奶奶!你要是不给钱,我天天来你们公司大门口拉屎撒尿,我看你这副总还怎么当!”
我冷冷地看着这个三年前逼着我喝转胎药、在我大出血时连一碗红糖水都舍不得给我熬的恶毒老太婆,从包里掏出一份刚刚由监狱医院开具的体检报告,直接甩在她脸上。
“张翠花,你睁大狗眼看清楚!周叙白在看守所里染上的脏病,是他那个好兄弟林曼传染给他的,而且体检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周叙白因为常年酗酒熬夜,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彻底丧失了生育能力,俗称绝精症!”
大厅里围观的员工们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张翠花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报告:“绝精症?不可能!那岁岁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我挽紧盛之衍的手臂,转头看向身旁同样一脸震惊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弧度,大声宣布。
“岁岁当然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三年前你为了省钱,逼我去地下黑诊所做人工授精,结果黑诊所拿错了样本,我怀上的,根本就不是你们周家的种!”
第9章
“拿错了样本?!”
这句话不仅让张翠花如遭雷击,就连一直稳如泰山的盛之衍都猛地转过头,那双深邃的黑眸死死锁住我的脸,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
“林晚,你刚刚说什么?三年前你在哪家诊所做的手术?”
盛之衍的声音都在发抖,双手紧紧握住我的肩膀,指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看着他失态的模样,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昨天晚上刚刚从瑞士基因库传真过来的加急DNA比对报告,塞进他手里。
“三年前仁和医院生殖中心刚成立的时候,你是不是在那里留存过一份顶级的基因样本?很不幸,周叙白那个蠢货为了骗我说是黑诊所省钱,其实花五百块钱买通了仁和医院的一个临时工,结果那个临时工眼花,把编号001的你的样本,当成了周叙白的残次品注入了我体内。”
我顿了顿,看着盛之衍翻开报告最后那一页“生物学父亲匹配率99.99%”的红章,笑着补上了最后一刀。
“所以盛总,你这几个月千方百计去幼儿园收买的小卧底,根本不是什么拖油瓶,那就是你盛之衍亲生的种!”
大厅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盛之衍死死盯着那行鉴定结果,素来冷静自持的商界帝王,此刻眼眶竟然一点点红了,握着报告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张。
怪不得第一眼在分诊台看到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他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激动和心疼;怪不得岁岁喝草莓奶昔时挑眉的小动作,跟他小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
张翠花从地上爬起来,抢过盛之衍手里的报告看了一眼,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哀嚎,拼命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造孽啊!老天爷不开眼啊!我们老周家白白替别人养了三年的野种,我儿子还断子绝孙染了脏病在牢里等死啊!林晚你个贱人,你赔我孙子,你赔我儿子的命!”
我冷冷地看着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张翠花,抬手示意特助将另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房屋拆迁抵债通知书扔在她面前。
“张翠花,第一,岁岁从出生到现在,吃的每一口奶粉、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我林晚拿命挣出来的,你们周家没掏过一分钱;第二,周叙白伪造我签名借的那一百五十万高利贷,法院刚刚已经重新裁定,由你们周家老宅进行强制拍卖抵债!”
张翠花听到老宅被拍卖,眼珠子一翻,一口气没上来,嘎的一声直接抽了过去。
“老宅要是卖了,我住哪儿啊!林晚你这是要逼死我这个老婆子啊!”
“你住桥洞还是住垃圾桶,都跟我没关系。保安,把这个寻衅滋事的老太婆直接扭送派出所,告她敲诈勒索!”
几个保安立刻冲上来,像抬死猪一样把哭爹喊娘的张翠花和那几个混混全部架出了中金投行的大门。
大厅里的员工们纷纷鼓起掌来,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羡慕。
盛之衍根本顾不上周围的目光,一把将那份DNA报告揣进心口的内袋里,拦腰将我抱起,大步流星地冲进总裁专用电梯。
电梯门刚一合上,他高大的身躯就将我死死抵在光洁的金属轿厢壁上,低头狠狠吻住了我的唇。
这个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后知后觉的心疼,以及足足压抑了三年的汹涌爱意,霸道得让我根本招架不住。
直到电梯抵达顶楼,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我红肿的唇瓣,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林晚,你什么时候知道岁岁是我儿子的?你居然瞒了我这么久,还想带着我的种逃去新加坡?”
我喘着粗气,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看着他眼底那抹浓得化不开的深情,故意逗他。
“大概就是一个月前,我发现岁岁睡觉磨牙的习惯跟你一模一样的时候吧。怎么,盛总现在知道儿子是亲生的了,那份一亿违约金的碰瓷合子,是不是可以作废了?”
盛之衍低笑一声,捏住我的下巴又亲了一口,黑眸里闪烁着危险而迷人的光芒。
“作废?林晚,你偷了我盛之衍的基因生了这么大一个儿子,一亿违约金哪够赔?今天晚上,我们得好好算算这笔三年期的连本带利账!”
第10章
“盛之衍,你放我下来!这里是我的办公室,外面全是下属!”
我被盛之衍一路抱着踢开副总裁办公室的大门,羞得满脸通红,拼命拍打着他宽阔的肩膀。
盛之衍反手将办公室大门落锁,顺手按下了遥控器,整面落地窗的电动百叶帘刷地一下全部合拢,将室外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他将我放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单膝跪在我的双腿之间,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表格,取代了刚才那份恋爱协议,轻轻放在我的膝盖上。
我低头一看,那根本不是什么商业合同,而是一张圣约翰国际幼儿园的家长信息对接表。
在“父亲/第一监护人”的那一栏里,已经用苍劲有力的字迹,端端正正地签上了“盛之衍”三个大字。
而在旁边的“婚姻状况”一栏里,他更是极其嚣张地直接勾了“已婚”。
盛之衍握住我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硕大的粉钻戒指,不容分说地套进我左手的无名指上,尺寸分毫不差。
“林晚,三年前在医院让你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受苦,是我来晚了。这次我不拿一亿违约金吓唬你了,我拿我全部的身家性命来碰瓷你。”
他抬起头,那双一向高高在上的眼眸里此刻写满了虔诚与温柔,一字一顿地向我求婚。
“碰瓷就要碰到底,这次我要碰瓷岁岁未来十八年的所有家长会,还要碰瓷你林晚这辈子剩下的几十年。林副总,新加坡的分公司我已经让人直接收购注销了,你不用外派了,留下来给我当盛太太,好不好?”
我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闪烁着璀璨光芒的粉钻,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为了我连跨国分公司都能随手注销的男人,眼眶一阵发热,积攒了三年的委屈和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幸福的泪水。
就在我准备点头答应的时候,办公室的休息室小门突然从里面推开,岁岁举着一个平板电脑,戴着儿童墨镜酷酷地走了出来。
“妈咪,我已经把盛叔叔刚才求婚的全过程都录下来发到盛氏集团的官方微博上了!现在全城的人都知道他向你求婚了,他要是敢反悔,我们就分走他一半的家产!”
我和盛之衍同时转过头,看着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特助偷偷送进休息室的小鬼头,顿时哭笑不得。
“林岁岁!你今天不是应该在幼儿园上英语课吗?谁让你逃课跑这儿来的!”
岁岁摘下墨镜,笑嘻嘻地跑到沙发边,伸出小胖手拍了拍盛之衍的肩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爸比,我今天帮你把妈咪彻底拿下了,你答应我的那座迪士尼乐园股份,什么时候过户到我名下呀?”
盛之衍听着那声脆生生的“爸比”,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后,一把将岁岁捞起来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明天就让法务部去办!不仅迪士尼股份归你,等我跟你妈咪度完蜜月回来,再给你生个妹妹一起玩,怎么样?”
岁岁立刻欢呼雀跃地拍起手来,我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长得如出一辙的狐狸,忍不住笑出了声,拿起笔在那张幼儿园对接表的“母亲”一栏里,重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半年后,周叙白和林曼因为合同诈骗罪、职务侵占罪以及故意传播性病罪数罪并罚,双双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听说宣判那天,林曼在法庭上当场崩溃,把周叙白的左耳咬掉了一半,嘴里还在疯狂叫嚣着什么“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最终被法警戴上脚镣拖进了重刑犯监狱。
而我和盛之衍的世纪婚礼,在全城最奢华的私人海岛上如期举行。
洁白的花瓣铺满了整片沙滩,岁岁穿着精致的小西装,捧着戒指盒走在最前面,把每一个来宾都萌得心肝乱颤。
盛之衍站在鲜花拱门下,逆着海面上的万丈金光朝我伸出手,将我稳稳接进他的生命里。
海风吹起我洁白的头纱,他低头吻住我的唇,在漫天绚烂的烟花下,贴着我的耳畔低声呢喃。
“盛太太,感谢你三年前的命中注定,让我这场迟到了三年的碰瓷,终于得偿所愿。”
我紧紧回握住他温暖的大手,看着不远处正在偷偷把草莓奶昔往自己小西装上泼的儿子,眉眼弯弯地回应。
“盛先生,既然碰瓷成功了,那这辈子,你可就彻底赖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