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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1 04:42:02

沈昼醒的时候,后颈的灼痛感还没消。

是林清玄那道玄火符烧的,死前他被钉在阴山石柱上,火从皮肉烧进魂里,疼了整整三天。

鼻尖是粉笔灰混旧书本的味道,耳边是下课铃,吵得慌。他低头看手,指节干净,没有常年握魂幡磨的硬茧,也没有符火烧出来的焦疤。

第一章 魂归少年时,首夺红衣机缘

桌角贴的日历翻在2018年9月12号。

高三,七中。

他攥了攥拳,丹田空空的,只剩点微弱的底子。原主爹走得早,只留了半本手抄本,封皮写着“养鬼要诀”,原主照着练了两年,还没入门。沈昼拉开桌肚翻出来,随手翻了两页,指尖在“红衣厉鬼”“阴魂玉”两个词条上划了道线。

时间刚好,灵异复苏头一年,七中旧教学楼的红衣女鬼明天就要事发。前世林清玄就是靠收这只鬼一战成名,还挖走了墙底的阴魂玉,踩着这块跳板进了玄门圈子。

前世他是养鬼一脉最后一个宗主,被七大世家围杀在阴山,领头的就是林清玄。那人踩着他胸口收了万鬼幡,嘴上说邪不胜正,转头就把他一身修为吸得干干净净。

什么正道邪道,赢的人说话。

放学铃一响,沈昼拎着书包出门,绕路拐进巷口的香烛店。店里光线暗,瞎眼老板坐在柜台后,鼻子动了动:“小伙子,身上阴气重啊。”

沈昼没接话,指了指货架上的黄纸、线香、糯米,还有一瓶黑狗血:“这些,包起来。”

老板没多问,摸索着包好递过来:“后山那楼最近不太平,你往那边去?”

沈昼付了钱,拎着东西转身走,没应声。

夜里十二点,旧教学楼里没灯,走廊深处有女人哭,一声接一声,窗户跟着哐哐响。

沈昼没停,顺着怨气往里走,数到三楼最里面的教室,伸手敲了敲第三排靠窗的课桌。抽屉底板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李红。

“李红,十三年前你被教导主任推下楼,尸体砌进走廊尽头的墙里。”他靠在桌沿上,声音顺着走廊飘出去,“三班的张晓雅当年撞见了,被你吓疯了,魂困在女厕所,天天被你怨气冲,快散了。”

哭声一下停了。

墙皮渗出血色,穿红裙子的女人飘出来,指甲又尖又长,脸上全是水痕。“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报仇报了十几年,连那老东西的身都近不了。”沈昼把手里的香烛放地上,“他现在是校长,身上戴了庙里求的护身符,是开过光的阳符,你碰不着。”

红衣女鬼身上的寒气重了几分,整栋楼的玻璃都在颤。

“我帮你摘了他的符,杀了他,了却你执念。”沈昼抬眼看向她,“作为交换,你认我为主,供我驱使十年。十年期满,我送你投胎,连张晓雅一起送,保你们下世投个安稳人家。”

女鬼没说话,红袖子一甩,一股阴风直扑沈昼面门。

沈昼没躲,指尖夹了张符,等阴风到跟前才随手弹出去。符纸贴在女鬼肩头,冒起一缕黑烟。

“明天会有个穿白道袍的过来,带的符比我这个厉害十倍。”沈昼收回手,“他会用镇鬼符打你魂飞魄散,再挖走墙底下的阴魂玉。你报不了仇,投不了胎,连张晓雅都得跟着你一起散。选吧。”

楼道里安静了半分钟。

一道红光钻进沈昼眉心。

成了。

沈昼走到走廊尽头的墙角,把糯米沿着墙根撒了半圈,嘴里念了段短咒。墙面裂开,里面嵌着块黑玉,触手冰凉,是阴魂玉。他攥住玉,一股凉气顺着胳膊往上走,丹田处暖起来,直接跨进炼气境三重。

他把玉塞进兜里,又去女厕所收了张晓雅的残魂,一并放进玉里温养。

临走前,他在墙缝里塞了张普通的阴符,故意留了点微弱的鬼气,方向指着四楼的废弃实验室。

收拾完下楼,刚出校门,迎面撞见个穿白道袍的年轻人,背着桃木剑,走得急,额头上有汗。是林清玄,比十几年后年轻不少,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去的青涩。

两人擦肩而过。

林清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个穿校服的背影,拐进巷子里没影了。他站在原地停了几秒,转身快步进了旧教学楼。

楼里空得很,鬼气散得只剩一点余味。林清玄逐层搜,手里罗盘指针乱转,根本定不了位。搜到走廊尽头,看见裂开的墙面,伸手抠了点墙灰,还带着点潮气。墙缝里飘出点阴气,往四楼飘。

他想都没想,拎着剑往四楼冲。

废弃实验室里只有几只流浪猫,见了人喵的一声窜出去。林清玄搜了一圈,连根鬼毛都没找着,罗盘还是乱转。

他抬手把罗盘摔在墙上,罗盘裂了道缝。

“妈的。”

巷子里,沈昼没回头,径直往前走。

书包里的阴魂玉还在发凉。

第一笔账,先收点利息。

第二章 凶宅试炼,再断机缘

收服红衣女鬼第三天,沈昼借她的手做了校长。

李红摘了他脖子上的护身符,半夜引着他从楼梯上滚下去,头磕在台阶上,当场没气。现场看着像意外,警察查了两天没结果。李红执念消了大半,实力反倒涨了一截,更听话了。

沈昼没歇着,转头盯上了城西凶宅的试炼。

张家牵头办的,年轻一辈比试,赢的能拿资源,还能进长老视线。前世林清玄就是在这收了吊死鬼,拿了寻龙盘,被张长老收做徒弟,一脚踩进玄门核心圈。

除了寻龙盘,密室夹层里还有本《阴穴考》残卷,记载着安城周边十几处阴脉位置。林清玄后来找乱葬岗鬼王、找阴山万鬼窟,全靠这本残卷。前世沈昼找了好几年才找到半页,这次正好一锅端。

沈昼找了张家的远房亲戚张老三。这人前阵子家里闹小鬼,折腾得睡不着,沈昼上门随手帮他清了,欠了个人情。他提了一句想进试炼见见世面,张老三二话不说,给他弄了个旁支子弟的身份,报了名。

试炼当天,凶宅门口站了二十多个人,大多穿道袍,背法器。

有人凑堆聊天,说去年两个道士进凶宅,横着抬出来的,里面的吊死鬼凶得很。也有人说林清玄去年就收过一只百年厉鬼,这次肯定拿第一。

张长老站在台阶上讲规矩,说里面有凶鬼,有宝物,各凭本事,日落之前出来算成绩。受伤了捏求救符,外面的人会进去接。

林清玄站在人群中间,几个人围着他搭话,说这次第一肯定是他的。

林清玄笑了笑,说大家各凭本事,他也不一定能行。

沈昼戴了顶鸭舌帽,站在人群最后面,没出声。

抽签进宅,沈昼抽了最后一号。等人都进去得差不多了,他才绕到宅子侧面,找了个松动的窗户,伸手一掰就开了,翻身跳进去。

一楼是迷阵,走进去就绕圈,墙上的画会变,脚下的台阶也会动。有个弟子走着走着突然蹲地上哭,喊自己妈,还有人闭着眼往墙上撞,头都破了。大部分人都困在这,少说要耗两三个小时。

沈昼没走主楼梯,顺着消防通道直接上三楼。他对这地方熟,前世为了找寻龙盘,把整栋宅子翻了个底朝天,最后还是慢了林清玄一步。

三楼密室供着个铜罗盘,盘面刻满符文,是寻龙盘,能找阴脉,能增幅阵法。罗盘底下压着个木盒,里面装了三枚聚阴丹,也是林清玄原定的收获。

沈昼伸手拿起罗盘,入手温润,灵力顺着指尖往里钻。他挪开供桌,伸手在墙角敲了三下,一块砖松了,抠出来,里面藏着本泛黄的旧书,封皮写着《阴穴考》。

他翻了两页,和记忆里的内容对得上,连后面缺的几页都齐整。

他把罗盘、丹药、残卷一起揣进怀里,转身去二楼。

二楼横梁上吊着个穿寿衣的老太太,舌头拖得很长,脚边还缩着个小伥鬼,是她孙子。看见人,老太太尖啸着扑下来,长舌头直抽沈昼面门。

沈昼打了个响指。

李红从他身后飘出去,红袖子一甩,缠住老太太的舌头,反手一拧,直接把人按在墙上。

老太太扑腾了两下,挣不开,小伥鬼躲在她身后,直抖。

“两个选。”沈昼拉了把椅子坐下,灰尘扑簌簌往下掉,“认我为主,或者魂飞魄散。小的也一样,跟着你奶奶,就一起留下。我这边有阴魂玉温养,比你俩在这耗着强。”

老太太抖了三秒,拉着小孙子一起化作两道灰气,钻进他魂契里。

收完鬼,沈昼在二楼走廊布了个困阴阵。他用红线牵了四个角,每个角埋一张阴符,故意留了个最弱的缺口对着楼梯口。阵里加了点迷魂散,进去的人不光要挨阴气刮,还会产生幻觉。

他又踢翻个凳子,弄出很大动静,引一楼的人往这边来。做完这些,他没原路返回,顺着二楼的排水管滑下去,绕到正门,混在刚从迷阵里绕出来的人群里。

刚出来没多久,就撞见个张家旁支的弟子,叫张磊,抱着柱子闭着眼喊“别过来”,明显是中了幻阵。沈昼随手扔了张破妄符过去,符纸贴在柱子上,说了句“抱元守一”。

张磊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等他回过神想道谢,身边已经没人了,只看见个戴鸭舌帽的背影,往出口方向走。

没一会儿,林清玄冲上二楼。

他直奔横梁,抬头一看,上面空的。他又跑去三楼密室,供桌上也是空的,木盒盖子敞着,里面什么都没有。墙角的砖被动过,抠开一看,里面也是空的。

林清玄站在密室门口,脑子有点懵。

不可能。他明明记得寻龙盘就在这,吊死鬼就在横梁上,连聚阴丹的数量都没错。还有那本《阴穴考》,他前世找了半个月才找到,怎么会也没了?

他走神的功夫,脚下阵法触发,阴气凝成的爪子直往他身上抓。林清玄慌忙掏符,掏错了两张防火符,扔出去没用。阴气刮得他脸疼,耳边还出现了他爹骂他没用的幻觉。他只能挥剑乱砍,砍了半天,道袍刮破好几个口子,脸上沾了蜘蛛网,手里的符纸也剩不了几张,才硬生生劈开阵。

等其他人陆续冲上来,就看见他站在密室门口,两手空空,一身灰。

“林兄,厉鬼呢?收了?”

“宝物是不是被你拿了?拿出来看看啊。”

林清玄喉结动了动,说自己来晚了,厉鬼和宝物都被人先一步弄走了。

众人没人接话。

谁也没想到,最被看好的林清玄,居然啥都没捞着,还弄成这副样子。反倒几个不起眼的旁支子弟,收了几只小鬼,算是有收获。

试炼结束清点成绩,林清玄排到十名开外。

张长老皱着眉,明显不满意。本来还想着收个好徒弟,现在看来,传言多少有点水分。

张磊凑过去,小声说:“叔,我在一楼遇着个人,随手扔了张符就破了幻阵,厉害得很。戴个鸭舌帽,个子不高,没看清脸。”

张长老抬眼扫了一圈人群,最后面的位置空着,人已经走了。

“查一下,最后一号是谁。”

手下人很快查回来,说是张老三担保的旁支子弟,叫沈昼。再去找张老三,张老三说人留了个假地址,早就联系不上了。报名留的身份信息,查来查去就是个普通高中生,爸妈死得早,没跟玄门打过交道。

张长老手指敲了敲桌子,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林清玄手指扣住桃木剑,指节泛白。

红衣女鬼没了,寻龙盘没了,吊死鬼没了,连《阴穴考》都没了。

绝对有人在跟他抢机缘,而且对方好像知道他要去哪、要拿什么。

他抬眼扫过人群,没找到那个戴鸭舌帽的人。转身就走。

回到住处,林清玄摊开纸,把自己知道的机缘挨个列出来。七中红衣、城西凶宅,两个已经划掉了,笔尖在“乱葬岗鬼王”那行字上戳了个洞。

纸被戳破的瞬间,他手停住了。

下次,绝对不能再失手。

他收拾了东西,连夜出门,往乱葬岗方向去。他打算提前蹲点,先找到鬼王巢穴,先下手为强。

他不知道,他刚出门,一只小伥鬼就从房梁上飘下来,跟着他一路往南。

第三章 乱葬岗计中计,身败名裂

从凶宅出来,林清玄查了沈昼半个月。

查来查去,就查到个父母双亡的普通高中生,跟玄门沾不上边。唯一特别的,就是他爸妈死在一场火灾里。

查不出东西,林清玄反倒更确定有问题。

他提前去乱葬岗踩了三次点,摸清楚了大概的阴气分布,只是鬼王藏得深,一直没找到具体位置。

他约了三个世家子弟在茶馆见面,王家的王浩、李家的李默、赵家的赵宇,都是年轻一辈里有点本事的。

“城南乱葬岗的鬼王醒了,这事你们都知道。”林清玄给三人倒茶,“我查过,鬼王底下有不少宝贝,还有枚筑基丹。咱们四个联手,收了鬼王,宝贝平分。”

王浩撇撇嘴:“林兄,你都搞不定的东西,我们四个就行?”

“我不是要跟鬼王硬拼。”林清玄笑了笑,“我要引一个人过去。这人抢了我不少机缘,身上肯定有好东西。咱们布个诛邪阵,四个阵眼各守一个,等他来了就扣他个邪修的帽子,当场打死。他身上的东西,还有鬼王的机缘,全是咱们的。”

赵宇接话:“杀了人怎么办?玄门追查下来,麻烦得很。”

“扔乱葬岗喂鬼,谁知道是我们干的。”林清玄指尖敲了敲桌面,“到时候就说他是邪修,被鬼王反噬了,死无对证。”

三人对视一眼,都动了心。

当场拍板,约定好时间,各自准备法器符纸。

他们没看见,茶馆房梁上,一只小伥鬼缩在阴影里,爪子扒着木头,把话全听了去。等四人散了,小伥鬼飘出茶馆,顺着路回了沈昼租的院子。

沈昼正擦寻龙盘,听完小伥鬼传的话,只“嗯”了一声,手里的布没停。

他比谁都清楚这是个局。前世林清玄就爱用这招,除掉对手还能落个好名声。

提前三天,沈昼就扎进了乱葬岗。

他用寻龙盘摸清楚了地底下的阴脉走向,标记了三个节点。第一个节点在东口,埋阴符引孤魂,专门扰人视线;第二个节点在西口,散迷魂烟,乱对方灵力;第三个在最中间,是主阵眼,引动地气压阵。

每个节点埋一块阴魂玉碎片,用红线串起来。李红守东口,吊死鬼守西口,小伥鬼跑腿传信,鬼王沉在阴脉最深处,等着触发主阵。

布完阵,他就坐在一块墓碑上,等人来。

深夜的乱葬岗,风刮过坟头,纸片子乱飞。

林清玄四个人准时到,分头站位。赵宇蹲在阵眼处埋符,王浩和李默守两侧,林清玄站在中间,故意弄出点动静,引沈昼现身。

“沈昼,我知道你在。出来吧,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本事。”林清玄喊了一声。

喊了三声,没人应。

王浩有点慌:“林兄,他不会不来吧?”

“不可能。”林清玄语气笃定,“鬼王是他必抢的机缘,他肯定在附近。再等等。”

话音刚落,脚下地面发出闷响。

黑气从地下喷出来,直接冲散了刚布了一半的阵法。无数孤魂野鬼从坟包里钻出来,嗷嗷叫着往人身上扑。

王浩喊了一嗓子,挥着剑乱砍,砍了半天全砍空。没一会儿他动作就慢了,眼神发直,举剑往自己胳膊上砍,砍得鲜血直流——是迷魂烟起了作用,他产生了幻觉。

李默想去帮他,刚迈腿就被鬼缠住了脚,往前一扑,摔进个空坟里,半截腿陷进去,拔都拔不出来。泥土里的蛆虫往他裤腿里钻,他吓得嗷嗷叫。

赵宇符纸还没掏出来,就被阴气冲了个跟头,阵盘摔在地上,裂成两半。他抱着头蹲地上,嘴里喊着“别过来”。

“废物。”林清玄骂了一句,桃木剑往前一指,“沈昼!有本事出来正面打!躲在背后驱鬼算什么东西!”

“正面打?你也配。”

沈昼从墓碑上跳下来,落在他对面。

两人没再多说,当场打起来。

林清玄剑招快,符纸扔得也勤,招招往要害上打。他专挑沈昼下三路攻,想先废了对方的腿,再慢慢收拾。

沈昼控着阴气缠斗,凝成细针往他穴位上扎。他步法飘,林清玄的剑总差一点碰不着他。打了四五十个回合,林清玄渐渐跟不上,呼吸越来越急,胳膊上被阴针扎了好几下,麻得抬不起来。

他越打越心惊。这人的路数,跟当年那个养鬼宗主沈昼,简直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谁?!”他喊了一声。

沈昼没答话,侧身躲开他的剑,指尖阴气凝成针,扎进他曲池穴。林清玄胳膊一麻,桃木剑差点脱手。沈昼顺势上前,一掌拍在他胸口。

林清玄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撞在墓碑上,半天爬不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张长老带着一群人赶过来了,王家主、李家主也在,是林清玄提前传了消息,说抓到邪修,请长辈过来见证。

林清玄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喊:“张长老!救我!这个人是邪修!他操控厉鬼害同道!您快杀了他!”

张长老快步走过来,看见现场的样子,脸色沉下来。王浩还在砍自己,李默卡在坟里,林清玄躺在地上吐血,怎么看都是邪修炼成的样子。

“大胆邪修!竟敢伤我玄门弟子!”王家主往前站了一步,指着沈昼,“赶紧束手就擒,饶你不死!”

沈昼没说话,扔过去一块记忆玉简。

张长老接住,灵力往里一扫,脸色变了。

玉简里清清楚楚:茶馆里四个人商量设局,引沈昼过来扣帽子杀人夺宝;还有林清玄吸流浪汉精气、打散善鬼夺丹的画面,全录下来了。

“还有这个。”沈昼又扔了块玉简,“林清玄卖符方给邪修,换修炼资源。王家主可以看看,是不是你们家的独家符方。”

王家主脸色一变,赶紧接住查看。越看脸越黑,最后气得手都抖了。

“逆子!”他转头瞪着地上的林清玄,“我说我们家符方怎么流出去了,原来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林清玄脸色惨白,还想辩解:“不是!是他伪造的!长老您信我!”

“是不是伪造的,一查就知道。”张长老声音很冷,“你身上现在还有活人精气的残留,我刚才就探出来了。林清玄,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围的长老和弟子都变了脸色,看林清玄的眼神全是鄙夷。

张长老深吸一口气:“林清玄心性歹毒,残害生灵,设计谋害同道,还私通邪修。废去半数修为,逐出本次试炼,交由他家族自行处置。王浩、李默、赵宇三人,罚闭门思过半年,抄录门规三百遍。”

两个弟子上前,当场废了林清玄的修为,架着他往外走。

路过沈昼身边时,林清玄死死盯着他,眼神里全是怨毒。

沈昼没看他。

事情处理完,张长老转向沈昼,语气缓和不少:“这位小友,多亏你揭穿了他。不知小友师承何处?愿不愿意入我张家?资源功法,都好说。”

“不用。”沈昼直接拒绝,“我习惯一个人。”

张长老也不勉强,掏出块令牌递过去:“这是张家的客卿令,拿着它,在安城地界遇着张家的人,都能行个方便。算我个人欠你个人情。”

沈昼接了令牌,揣进兜里,点了下头,转身往乱葬岗深处走。

最底下还沉睡着一只鬼王,是林清玄下一个大机缘。前世林清玄被废后,靠家族资源恢复,又机缘巧合收了鬼王,实力反超以前。

这一世,没这个机会了。

鬼王藏在乱葬岗最底下的阴穴里,一身黑甲,手里拎着把斧头。见沈昼进来,二话不说,一斧头劈过来,地面砸出个大坑,碎石子乱飞。

沈昼侧身躲开,掏出阴魂玉和寻龙盘,引动三个节点的阴气,凝成三根锁魂链,缠住鬼王的手脚。

鬼王吼了一声,使劲挣,锁魂链绷得笔直,坟头土哗哗往下掉。沈昼掐诀往锁魂链上打阴气,链身越收越紧,勒得鬼王黑甲都变了形。

“赵奎,三百年前你是边关副将,被同僚害死,扔在这乱葬岗。”沈昼开口,声音不大,却顺着阴气传进鬼王耳朵里,“害你的人,后代还在安城住着,个个家财万贯。你在这困了三百年,连仇都报不了。”

鬼王动作一顿,吼声低了下去。

“认我为主,我帮你报仇。”沈昼说,“十年之后,送你入轮回,来世投军,建功立业。”

一人一鬼耗了大半天,阴穴里的石头碎了大半。鬼王力气耗尽,单膝跪地,斧头扔在地上,低头认主。

沈昼收了他,丹田处灵力翻涌,直接破了筑基境。

三天后,沈昼从乱葬岗出来。

他身后跟着个穿黑甲的高大人影,浑身阴气厚重,走路时地面都跟着微微发颤。

太阳有点晃眼,沈昼抬手挡了一下,脚步没停,往城里走。

顺路,他让鬼王去办了赵奎的仇。那户人家为富不仁,手上沾过工人的血,半夜家里进了“贼”,保险柜被撬开,贪的钱全捐去了福利院,人没事,就是吓疯了两个。

没人查到是谁干的。

第四章 百鬼夜行,我为鬼主

半年后,安城闹起百鬼夜行。

不是沈昼搞的。是南边来的三个邪修搞事,听说乱葬岗有鬼王,想来偷阴气炼尸。他们偷偷挖了十几座坟,放了一批恶鬼进城,还在四处抓生魂练邪术。一到夜里,满城阴气,普通人看不见,只觉得冷得邪门,晚上不敢出门。

沈昼没管,直到恶鬼吃了人,闹到了他地盘上。

当天夜里,他直接召了所有手底下的鬼,分片清场。

李红管城东。菜市场肉摊底下藏着只食心鬼,专掏夜班摊主的心。李红飘过去,红绫一卷,直接把鬼从肉案底下揪出来,捏碎了鬼丹,残魂喂了小伥鬼。

吊死鬼管城南。屠宰场的猪血池里躲着只剥皮鬼,浑身是血。吊死鬼倒吊在房梁上,长舌头一卷,把鬼从池子里拎出来,扔给底下的小鬼分食。

鬼王管城西。废工厂里三个邪修搭了祭坛,正炼生魂。鬼王直接冲进去,拳头砸在祭坛上,石头碎得满天飞。三个邪修没来得及跑,被阴气穿了肩,瘫在地上抖。沈昼过来的时候,只扫了一眼,说“送官,把他们炼邪术的证据一起送过去”。

还有个书生鬼管城北,专收拾附在人身上的精怪,半夜给走夜路的人挡掉下来的广告牌。

一整夜,安城的鬼清了大半。

剩下的都是些没害过人的孤魂野鬼,沈昼没动,给它们划了片区,不许扰民,不许害人,按时领香火,安分待着。

可普通人不知道,只觉得夜里越来越冷,新闻里接连报失踪,人心惶惶。

玄门世家先坐不住了,组织了两次清剿。

第一次去了二十个年轻弟子,刚进老城区就迷了路,转了一夜才出来,法器丢了一半,人都吓傻了。第二次张长老亲自带队,遇上了只厉鬼,折了三个弟子,张长老自己也受了点轻伤。

消息传回来,议事厅里吵成一团。

年轻弟子拍桌子,说要冲出去跟鬼拼了,不能让邪修猖狂。老辈的坐着不动,说不行,硬拼死伤太重,城里的鬼数量太多,还有鬼王级别的,去多少死多少。

李家长老开口:“要不……请沈昼出手?上次试炼他就挺厉害的。”

赵家长老立刻反对:“不行!他是邪修路子,我们请他,以后玄门脸往哪放?”

“脸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我们玄门正道,岂能向邪修低头?”

张家主拍了桌子,厅里瞬间安静。

“去请林清玄。”

底下有人反对:“家主,他名声都臭了,而且私通邪修的事还没了……”

“现在没人能用了。”张家主皱着眉,“他毕竟是年轻一辈里修为最高的,先把事平了再说。”

没人再说话。

林家人接到消息,赶紧给林清玄准备东西。新道袍,新桃木剑,还有家里攒的聚气丹,一股脑塞给他。

林清玄对着镜子整理了半天道冠,深吸一口气出门。门口站着两个弟子,毕恭毕敬喊“林师兄”。

他挺了挺腰,走在队伍最前面,背绷得很直。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中心广场,那里阴气最盛。

到了地方,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广场上空阴气聚成一团,沈昼站在中间,穿黑外套,手插兜里。李红、吊死鬼、黑甲鬼王分列两边,身后站满了鬼,整整齐齐,没一点声音。

“沈昼?!”林清玄失声喊出来。

他往前跨一步,指着沈昼冲张家主喊:“家主!各位长老!他就是邪修!百鬼夜行就是他搞出来的!大家一起上,杀了他!”

没人动。

在场的修士都能感觉到,那几只鬼王级别的鬼物气息有多强。真动手,他们这点人不够看。

有个年轻弟子不服,偷偷摸出张雷符,往沈昼那边扔。

鬼王抬了抬手,符纸倒飞回去,正贴在那弟子胸口。他浑身发麻,瘫在地上抖,旁边人赶紧拉他。

沈昼抬眼扫过去。

“百鬼夜行是我搞的?三个外地邪修挖坟放鬼,你们抓不住,现在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所有鬼同时低头。

“害人的恶鬼我已经清完了,三个邪修捆在城西废工厂,你们自己去接。”沈昼说,“从今天起,安城的鬼我管。它们不扰民,你们别来插手。有鬼害人,找我。你们的人敢私自抓我的鬼,别怪我不客气。”

张家主往前站了半步。

“沈小友,我们凭什么信你?”

“凭你们现在打不过我。”沈昼语气平淡,“要么按我说的来,安城太平。要么现在动手,你们全折在这。选吧。”

议事厅里吵了半天的人,此刻全闭了嘴。

张家主和几个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忌惮。

“好。”张家主开口,“就按你说的办。安城灵异事务,我们听你调度。”

其他世家纷纷点头,没人反对。

林清玄站在一边,手脚冰凉。

他本来以为这是自己翻盘的机会,没想到反倒成了沈昼立威的场子。凭什么?他才是正道天才,沈昼一个邪修,凭什么站在那个位置?

他脑子一热,拔出桃木剑就冲上去:“沈昼!我杀了你!”

黑甲鬼王往前跨一步,抬手一挥。

林清玄直接飞出去,摔在地上,嘴里喷出血,肋骨断了好几根。他想爬起来,丹田处传来剧痛,刚养回来的修为又散了大半。

沈昼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上次说过,滚出安城。”沈昼低头看他,“你没听。”

“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林清玄咬着牙,血从嘴角往下流。

“随便你。”沈昼收回目光,“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就不是打断肋骨这么简单了。”

林家的两个弟子赶紧跑过来,架起林清玄,灰溜溜地走了。

事情谈完,沈昼挥了挥手。

成群的鬼有序散开,往各自片区去。天上的阴气慢慢散了,天边开始泛白。

百鬼夜行,到此结束。

之后玄门世家没人再提邪修的事。遇到棘手的灵异案子,都会托人递帖子,请沈昼出手,报酬给得很足。安城地下,默认了他说了算。

张长老还特意登门拜访过一次,想请沈昼做玄门协会的顾问,挂个名就行。沈昼直接拒了。

他嫌麻烦。

半个月后,夜里,沈昼站在市中心最高的楼顶上。

李红飘在他身后,说:“主人,林清玄出城往南边去了,要不要追?”

“不用。”沈昼收回目光,“翻不起浪。”

他手里转着旧魂幡。安城只是起点。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鬼王跟在后面。

沈昼回了老城区租的院子。进屋后,他给阴魂玉补了阴气,给几只鬼划分驻地:李红守城东,鬼王守城西,吊死鬼守城南,书生鬼守城北,小伥鬼跑腿传信,每晚巡查一圈。有事捏碎传讯符,他随时到。

他又列了份清单,让书生鬼去查安城周边剩下的几处阴穴,还有散落在外的几件养鬼一脉的遗物。前世这些东西最后大半都落在林清玄手里,这一世,他得提前收回来。

安排完,他坐下翻那本泛黄手抄本,翻到“阴山万鬼窟”那页停住。

前世他死在阴山。

该回去看看了。

他合上书,从床底下拖出个背包,往里装阴魂玉、寻龙盘、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一沓符纸。又去厨房拿了点干粮和水,塞进侧袋。车票他已经订好了,后天一早的火车,先去邻市,再转车去阴山。

收拾完,他把背包放床头,躺到床上,闭眼睡了。

天一亮,先处理周边的阴穴,再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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