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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1 06:50:13

我,陈默,穿成了一只哥布林族长。

开局就是人类冒险者剿灭战,全族六十口饿得啃树皮,外面三个银级剑士堵着洞口。

好消息:觉醒了“族群进化面板”,杀敌就能给全族加点。

坏消息:第一个加点的选项是——“将人类女骑士转化为‘高等母体’,全族繁衍速度+300%”。

我看着被陷阱吊在树上的银发女骑士,她咬着牙骂我“肮脏的绿皮畜生”。

我咽了口口水。

“系统,这个‘转化’……正经吗?”

第一章 开局一只哥布林,装备全靠打

陈默是被一泡尿浇醒的。

准确地说,是一泡骚气冲天的、温热的、带着发酵酸腐味的野兽尿。他睁开眼的瞬间,视线里是一张凑得极近的脸——绿皮,豁牙,鼻头烂了半边,正咧着嘴冲他笑,嘴里喷出的气息让他差点当场再次昏死过去。

“族长醒了!族长没死!族长还能生崽!”

那张绿脸扯着嗓子嚎了一嗓子,洞口顿时涌进来七八个同样绿油油、矮墩墩、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的玩意儿,围着他手舞足蹈,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嘎嘎声。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绿。全是绿的。胳膊是绿的,腿是绿的,肚子瘪下去贴到脊梁骨,肋骨之间凹陷的皮肤上沾着泥浆和不知名的黑褐色污渍。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脸——长耳朵,塌鼻梁,嘴里两颗獠牙往上翻,摸上去跟摸砂纸一个手感。

他花了大概三秒钟接受现实。

穿成哥布林了。还是族长。看这帮小弟面黄肌瘦的德行,这个“族长”的含金量大概相当于丐帮九袋长老——管着六十张嗷嗷待哺的嘴,手里一个铜板没有。

“族长,”那个豁牙哥布林凑上来,表情沉痛,“存粮昨天吃完了。后山那棵歪脖子树,树皮也啃光了。二愣子带人去掏地鼠洞,被地鼠把腿咬折了,现在躺在里面发烧。”

陈默张了张嘴。哥布林声带结构跟他熟悉的完全不一样,发出来的声音尖而哑,像生锈的门轴:“……外面呢?”

豁牙的表情更沉痛了:“人类。三个。堵在洞口外面的林子边上,支了帐篷,白天轮班堵门,晚上轮班睡觉。领头的那个,银头发,拿一把这么长的剑——”他比划了一下,大概从地面到他胸口的高度,“昨天二愣子他哥想冲出去,被那女人一脚踹回来,吐了半盆血,现在也躺着。”

陈默沉默了两秒。

穿成哥布林,开局饿肚子,外面堵着三个银级剑士。他搜刮了一下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碎片,拼凑出来的信息让他胃里一阵绞痛:这个部落原本有一百多口,三个月前被一支冒险者小队盯上,一路从山腰撵到山脚,从一百多口减员到六十口,粮食全丢,老弱死了一半。外面那三个,是留下来“清尾”的。

“系统呢?”他下意识嘟囔了一句。

脑子里“叮”了一声。真的响了。

【族群进化面板·已激活】

【族长:陈默(哥布林·未命名个体)】

【族群规模:存活个体60/60】

【可分配进化点:0】

【当前族群标签:濒危·饥饿·愚昧·弱等】

【核心功能——

· 杀戮进化:击杀敌对目标,按目标等阶获得进化点,全族共享。

· 族群加点:消耗进化点,解锁族群天赋/强化个体/开启特殊建筑。

· 血脉吞噬:族长可吞噬高价值目标血液,抽取“血脉特性”永久固化于族群基因链。】

陈默盯着“濒危·饥饿·愚昧·弱等”那四个词看了三秒。这系统挺诚实,诚实得让人想给它一拳。

但“杀戮进化”和“全族共享”让他心跳快了一拍。哥布林在异世界是什么定位?炮灰,经验包,新手村练级怪。但如果每一只哥布林都能通过杀戮变强,而他是那个分配加点的人——

“族长,”豁牙又凑过来,压低声音,表情神秘兮兮的,“其实……俺们昨天挖了个坑。就在洞口外面那条小路上。本来想坑野猪的,结果那三个玩意儿来了,野猪没坑着。”

陈默眼睛亮了。

“带路。”

坑挖得确实缺德。两米深,底下插了削尖的硬木桩子,上面拿细树枝和烂叶子盖得严严实实。哥布林别的不行,挖坑和使阴招属于种族天赋。

陈默趴在洞口灌木后面往外看。营地生着火,两个男的围着火堆啃干粮,银发女人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长剑横在膝盖上。银甲,银发,五官轮廓像刀刻的,冷,硬,好看。跟她旁边那两个胡子拉碴的队友站在一起,画风都不像同一个物种。

“那个女的,”豁牙凑在他耳边嘀咕,“是领头的。昨天一脚踹飞二愣子他哥的就是她。那两个男的听她指挥。”

陈默盯着那个银发女骑士,脑子飞速转。三个银级,正面打等于送死。但银级也是人。是人就会渴,会饿,会嫌地上脏,会不想走烂泥路。

“豁牙,”他压低声音,“你把那个坑上面的叶子重新铺一遍。铺得跟周围一模一样。然后带几个人,从侧面包过去,拿石头砸那两个男的。别砸中,往他们脚边上砸,砸完就跑,往烂泥路那边跑。”

豁牙瞪大了眼睛:“族长,俺们跑不过——”

“谁让你们跑过了?”陈默咧嘴,两颗獠牙龇出来,“跑不过才要往那边跑。”

豁牙愣了两秒,忽然嘎嘎笑起来,露出一嘴豁牙:“族长,你比以前那个聪明多了。以前那个只会说‘冲’。”

“以前那个已经饿死了。”陈默拍拍他肩膀,“去。”

计划糙得跟哥布林的脑子一样,但管用。

豁牙带六个哥布林从侧坡摸下去,石头砸得歪歪扭扭,一块都没砸中人,但砸翻了火堆上的铁锅,热汤泼了一地。两个男剑士骂骂咧咧站起来追,哥布林扭头就跑,嘎嘎叫着往烂泥路方向窜。

“别追远!”银发女骑士喊了一声,但已经晚了。两个男的追出去二十步,其中一个踩上树叶覆盖的坑面,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整个人直直栽进去,底下传来一声闷响和杀猪似的嚎叫。另一个吓得急停,脚下一滑,半条腿卡进坑沿,哥布林们折返回来,石头木棍劈头盖脸往下砸,专砸脑袋和手。

银发女骑士骂了一声,拔剑冲过来。但她跑了两步就停住了——陈默从洞口走出来,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木矛,矛尖抵着一个人的后颈。

二愣子他哥。那个被一脚踹吐血的倒霉蛋,刚才被陈默让人拖出来摆在路中间,嘴里塞了破布,趴在地上装死。女骑士追过来的时候眼睛只盯着前面跑的哥布林,压根没注意脚下还趴着一个。

“别动。”陈默的哥布林嗓子发音艰难,但意思很明确,“你再走一步,我先扎穿他脖子,再让坑里那个也下去陪他。”

女骑士的剑悬在半空。她的眼睛是灰色的,冷得像淬了冰,盯着陈默看了三秒。陈默被她盯得后背发毛,但脸上绷住了。哥布林的脸本来就丑,绷住了显得更丑,丑到有威慑力。

“绿皮畜生,”她开口了,声音比他想象的低,咬字很清晰,“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知道。”陈默说,“在活命。”

局面僵住了。坑里那个还在嚎,卡沿那个被按在地上啃了一嘴泥,二愣子他哥在矛尖下面发抖。女骑士一个人,三面都是人质。她要是动手,陈默肯定先扎死一个,坑里那个也爬不上来。

“谈个条件。”陈默说。

女骑士眯起眼:“哥布林跟我谈条件?”

“你退到林子那边去。你的人,我放一个。坑里那个,等你们退远了,我让他自己爬出来。”陈默顿了顿,“粮食,留一袋。我们快饿死了,饿死的哥布林不值钱,但你那两个人质,活着比死了值钱。”

女骑士没说话。她的视线越过陈默,扫了一眼洞口后面那些探出来的绿脑袋,又落回他脸上。嘴角忽然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冷笑还是别的什么。

“你跟我见过的哥布林不一样。”

“你跟我见过的人类也不一样。”陈默回她,“我见过的女骑士,一般不会一个人堵六十只哥布林的门。你挺虎的。”

她嘴角那点弧度消失了。“一袋粮食。放两个人。坑里那个自己爬出来。你们滚回洞里,三天之内别让我再看见任何一只绿皮出现在林子东边。”

“成交。”

粮食袋扔过来的时候砸起一片灰。陈默让人把二愣子他哥拖回去,又冲坑里喊了一嗓子“自己爬”。女骑士退到林子边缘,看着他们撤进洞口,忽然扬声道:“绿皮族长,你叫什么?”

陈默脚步一顿。他回头,咧开嘴,露出哥布林标准的两颗獠牙:“下次见面告诉你。”

洞口乱石封上。豁牙抱着那袋粮食,激动得浑身发抖,一群哥布林围上来又蹦又跳。陈默靠着洞壁滑坐下去,手心里全是汗。

脑子里“叮”了一声。

【击杀结算——

· 击杀目标:无(0)

· 助攻致残目标:人类剑士×1(银级·下位),判定为“族群战术致残”,奖励进化点+1

· 族群存活率:60/60

· 当前可分配进化点:1】

一点。就一点。还是靠坑人坑出来的。

陈默看着面板上那个孤零零的“1”,又看了看围在粮食袋边上狼吞虎咽的六十张绿嘴,太阳穴突突地跳。

“系统,”他在心里问,“一点能干嘛?”

面板刷新了。

【可解锁选项——

· 选项A:族群天赋“土工作业”——所有哥布林挖掘效率+50%,陷阱建造速度+30%。消耗:1进化点。

· 选项B:个体强化“族长体魄”——族长全属性小幅提升,解锁“威压”初级。消耗:1进化点。

· 选项C:特殊建筑“简陋孵化室”——解锁基础繁衍功能,族群繁衍速度+100%,新生个体忠诚度锁定“死忠”。消耗:1进化点。】

陈默盯着C选项。繁衍速度翻倍,死忠。六十只变一百二十只,一百二十只变二百四十只。哥布林的生育周期他记忆里有数,快得跟耗子似的。但问题是——

粮食不够。多一倍嘴,多一倍饿。

“选A。”

面板一震,一股热流从脊椎蹿到尾骨,洞里所有哥布林同时打了个激灵,豁牙手里的粮袋差点掉地上:“族长!俺手突然好痒!想挖东西!”

“挖。”陈默说,“从洞口往里面挖,挖一条斜着下去的通道,拐三个弯,出口开在背后山坡的灌木丛底下。三天之内挖通。”

豁牙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族长你是要——”

“她说了三天别让她看见绿皮。”陈默笑了一下,“三天之后,我要让她在林子东边看见三百只。”

洞里的哥布林们嘎嘎嘎地笑起来,笑声又尖又哑,难听极了。但陈默听着,觉得比上辈子公司年会上的老板讲话好听多了。

他靠着洞壁闭上眼。外面那个银发女骑士的脸在脑子里晃了一下。灰眼睛,冷下巴,剑横在膝盖上的姿势像只随时会弹起来的豹子。

“银级的,”他嘟囔,“应该比普通人类值钱吧。”

豁牙凑过来:“族长你说啥?”

“我说,”陈默睁开眼,“下次再坑她一次,进化点会不会给两点。”

豁牙嘎嘎大笑:“族长你太坏了!”

陈默没笑。他在盘算一件事:系统面板最底下有一行灰色小字,之前被他忽略了,刚才选完A之后那行字亮了一下,又暗回去。他重新点开。

【隐藏分支·血脉吞噬——

“银级人类女性·未孕·纯净体质”可作为“高等母体”素材。

吞噬/转化条件:目标存活且处于“压制”状态。

转化收益:族群繁衍速度+300%,新生个体基础智力+1,解锁“魅惑抗性”族群被动。

风险提示:转化过程不可逆。目标等阶高于宿主时,存在“反噬”概率。】

陈默盯着“繁衍速度+300%”和“新生个体基础智力+1”看了很久。哥布林为什么是炮灰?因为生得快但蠢,蠢所以只能当炮灰。如果生得快还不蠢——

“系统,”他问,“这个‘压制状态’什么意思?”

面板冷冷地回了一行字:【目标对宿主产生“恐惧/服从/依赖”任意一种情绪,且宿主对目标拥有“生杀/支配/占有”任意一种权力。满足以上两条,判定为压制。】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反噬’呢?”

【目标意志力高于宿主时,转化仪式中断,宿主全属性-50%,持续72小时。建议宿主提升“威压”等级后再尝试高价值目标。】

他关掉面板,把脸埋进手里。六十只饿得啃树皮的哥布林,一个只值一点的银级女骑士,一个“建议你先变强再搞事”的破系统。

三天。他只有三天。

洞口外面传来豁牙指挥挖土的吆喝声,二愣子他哥躺在角落里哼哼,粮袋里的粗麦粉被分成了六十份小堆,每堆少得可怜。但那些绿皮脸上的表情,跟陈默刚睁眼时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了。有活了,有吃的了,族长说三天之后要干一票大的。

陈默看着这帮嗷嗷叫的绿皮小弟,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

他把那根削尖的木矛攥在手里,掂了掂。“豁牙,”他喊了一声,“挖通了先别封出口。在出口正上方再给我挖一个坑,比洞口那个深一倍。”

“族长要坑谁?”

陈默龇了龇牙。

“坑一个说话不算话的女人。她说三天,我赌她两天半就得来。”

豁牙愣了一秒,然后笑得在地上打滚,一边打滚一边喊:“族长!你比人类还坏!”

“闭嘴,挖。”

第二章 我说三天,你咋两天半就来了

通道挖到第二天半夜,豁牙连滚带爬从里面钻出来,满脸泥浆,牙豁子都在哆嗦。

“族长!挖通了!出口正好开在那片灌木底下,外面看不见!”他喘了两口气,“但是有个事儿——二愣子他哥挖上头那个坑的时候,挖出一窝石头,砸下来把二愣子他哥脚指头砸肿了。”

陈默闭着眼:“人没事?”

“没事,就是骂了一下午娘。”

“让他骂。脚肿了正好,明天他不用跑,蹲坑里装野猪叫就行。”

豁牙嘎嘎乐了两声,又凑近:“族长,俺还发现个事儿。出口往东走三十步,有一片烂泥塘,泥底下全是尖石头。人踩进去脚拔不出来那种。”

陈默睁开眼。

“好地方。”他拍拍豁牙肩膀,“明天你带三个人,把烂泥塘表面铺一层干叶子,看着跟实地一样。铺完在边上守着,等我信号。”

豁牙挠头:“啥信号?”

“我喊‘跑’,你就跑。”

豁牙愣了半天,忽然反应过来,笑得在地上直打滚:“族长你是不是又要坑——”

“睡觉。”陈默把他踹回洞里,“明天干活。”

第三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陈默就蹲在洞口灌木后面往外看。他心里那点侥幸还在:万一那女人真守信,三天后才来,那他还能多挖几个坑,多攒点本钱。

结果太阳刚爬到树梢,林子边上就晃出来三个人影。

银发女骑士走最前面,还是那身银甲,剑挂在腰上,步子不急不缓。后面两个男的,一个鼻梁上贴着膏药,是昨天掉坑里那个,走路还一瘸一拐;另一个手上缠着布条,是被石头砸的那个。三个人表情都不太好看,但明显比三天前更警惕了,眼睛往地上扫,走两步拿剑鞘戳戳地面。

陈默缩回头,心里骂了一句。这娘们儿果然不守信用,说三天还真就卡着第三天早上来,连半天都不多给。

“豁牙,”他压低声音,“带人从后面通道出去,绕到烂泥塘那边。等他们走到洞口前面,你让你的人从侧面露一下头,别冲,露完就往烂泥塘方向跑。”

“明白!”豁牙窜得比兔子还快。

陈默又回头看了一眼洞里剩下的哥布林。二十多个能跑能跳的,被他分成了三拨:一拨跟着豁牙去烂泥塘,一拨留在洞口后面准备搬石头堵路,最后一拨——包括脚肿了的二愣子他哥——蹲在洞口里面等着。

“你们,”他指着最后那拨,“待会儿听见外面有人喊‘我的脚’,你们就使劲学野猪叫。能叫多惨叫多惨,能叫多骚叫多骚。”

二愣子他哥一瘸一拐凑上来:“族长,野猪叫俺在行。以前追野猪追了三年,听都听会了。”

“那就行。准备。”

三个人影越来越近。银发女骑士走到离洞口大概五十步的时候忽然停了,抬起手示意后面两个人别动。她低头看了看地面,又抬头看了看洞口方向。

陈默心里一紧。他让人把洞口周围的脚印用树枝扫过了,应该看不出来。

“那女的太贼了,”他在心里嘀咕,“要坏事。”

果然,女骑士没往洞口正前面走,她往侧面斜着绕了五步,刚好绕过了陈默在正前方小路铺的伪装。然后她又走了五步,又绕了一下。

陈默盯着她的脚,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她的路线歪歪扭扭,像喝醉了走路,但每一步都刚好踩在陈默没布置陷阱的地方。

“她鼻子下面长眼睛了?”豁牙还没走远,蹲在通道口嘀咕。

“别废话,走你的!”陈默瞪了他一眼。

豁牙带着三个人钻通道去了。陈默深吸一口气,从灌木后面站起来,手里还是那根削尖的木矛,往洞口正中间一站。

“哟,”他扯着破锣嗓子喊了一声,“银大妹子,说好的三天,你这连两天半都没撑住啊?”

女骑士脚步一顿,抬眼看他。灰眼睛在晨光下显得特别亮,冷得能结霜。

“你叫我什么?”

“银大妹子。”陈默龇牙,“你头发是银的,铠甲是银的,脸也冷得跟银子似的,不叫银大妹子叫什么?总不能叫你‘那个踹我小弟吐血的娘们儿’吧,多不礼貌。”

后面那个贴膏药的男剑士没忍住,噗了一声,被女骑士一个眼神瞪回去。

“绿皮畜生嘴倒是利索。”女骑士右手搭在剑柄上,没拔,但那个姿势比拔剑还吓人,“我昨天在林子西边看见新翻的土了。你们在挖通道。”

陈默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咯噔一下。这娘们儿眼睛真毒。

“挖着玩。”他说,“洞里闷,开个窗透透气。”

“透气需要挖到林子西边三十步的灌木底下?”

“……通风效果比较好。”

女骑士嘴角动了一下,像笑,又像不是。她的手从剑柄上松开,往前走了两步:“我改主意了。原本想给你们三天,是看你们饿得可怜。但你们在挖通道,那就是想跑。跑了之后呢?再去别的地方祸害人?”

“我们祸害谁了?”陈默摊手,“我们连树皮都快啃完了。你瞅瞅我这些小弟,哪个不是瘦得跟柴火棍似的?我们祸害谁了?祸害树皮了?”

“三个月前你们袭击了山那边一个村子,抢了二十只羊。”

“那是上一任族长干的!我三天前刚上任!新官上任三把火,我第一把火还没来得及点呢你就堵门口了,你讲不讲理?”

女骑士被他这一套歪理说得愣了一下。她身后那个手缠布条的男剑士小声嘀咕:“头儿,这哥布林说话咋跟人似的……”

“闭嘴。”她盯着陈默,忽然笑了一声。很短,但确实笑了。“新上任的族长。行,那我给你个机会。你们从通道里出来,排好队,跟我下山。我不杀你们,交给山那边的村子处置。他们缺劳力,挖矿、搬石头,你们干活换口饭吃,比在这啃树皮强。”

陈默看着她,没说话。他能感觉到洞里面二十多个哥布林都竖着耳朵在听。这个条件听起来还行,至少能活命。但他记忆里有数:人类村子拿哥布林当牲口使,累死的、打死的,一年能折一半。

“不干。”他干脆利落地摇头。

“你说什么?”

“我说不干。”陈默把木矛往地上一戳,“我这些小弟,瘦归瘦,笨归笨,但在我手底下,好歹算个活人——活哥布林。去你那矿上,活着跟死了有啥区别?”

女骑士的表情终于变了。她眯起眼,右手重新握住剑柄,慢慢抽出来三寸。剑刃映着晨光,亮得刺眼。

“那就别怪我。”

“等等!”陈默忽然抬手。

女骑士拔剑动作停了半拍。就这半拍,豁牙那边行动了。

灌木丛里嗖地窜出三个绿脑袋,嗷嗷叫着往烂泥塘方向跑。其中一个还回头冲这边扔了块石头,砸在贴膏药那男的脚边。贴膏药的男剑士条件反射就往那边追了两步。

“别追!”女骑士喊出声。

但手缠布条那个已经追上去了。贴膏药的也反应过来了,咬着牙继续跑。两个人一前一后冲烂泥塘方向跑,女骑士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陈默。

陈默冲她挥挥手:“快去追啊,再不追他俩该踩雷了。”

女骑士脸色铁青,转身就追。但她跑了三步就停住,拿剑尖往地面一戳,戳到硬土才下脚。这娘们儿是真谨慎,宁肯跑得慢也绝不踩错。

陈默心里那个急啊。豁牙那边已经把两个人引到烂泥塘边上了,眼看着贴膏药那男的脚底下开始往下陷,他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我的脚——!”

洞里二愣子他哥听见信号,深吸一口气,张嘴就是一声撕心裂肺的野猪惨叫:“嗷——!!!!”

剩下二十来个哥布林跟着一起嚎,二十多道破锣嗓子同时学野猪叫,那个效果堪称群魔乱舞,林子里的鸟扑棱棱飞起来一片。

手缠布条那个当场就吓得一屁股坐地上了。贴膏药那个更惨,脚陷进烂泥里拔不出来,听见野猪叫以为野猪来了,嗷一嗓子就往回挣,越挣陷越深。

女骑士回头看了一眼洞口,又看了一眼烂泥塘方向。她只有一个人,两边都在出事。

“你算计我?”她转头盯着陈默,银牙咬得咯吱响。

陈默特别诚恳地一摊手:“银大妹子,讲道理,我让你别追你不听。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往我这边走,我洞里二十多个兄弟等着拿石头招呼你;二是先去救你那俩队友,烂泥塘那地方,再陷深一点人就不好拔了。”

女骑士盯着他看了整整三秒。陈默后背的汗顺着脊椎沟往下淌,但脸上绷得滴水不漏。

她忽然收剑回鞘,转身往烂泥塘方向跑。这次跑得快了,因为陈默喊了一嗓子:“豁牙!把叶子揭开!”

豁牙那边把烂泥塘表面的干叶子一掀,露出底下黑乎乎的烂泥和尖石头。两个人类剑士一个陷到膝盖,一个半个屁股坐泥里,正手忙脚乱往外爬。女骑士跑到边上,拿剑鞘当棍子递过去,先把贴膏药那个拽出来,又去拉手缠布条的。

陈默没追。他转身钻进洞里,冲二愣子他哥竖起大拇指:“叫得好。”

二愣子他哥被夸得嘿嘿傻笑:“族长,俺还能叫得更惨。”

“留着下次用。”

洞口搬石头那拨人已经把口子堵了一半,陈默让他们留条缝,自己蹲在缝后面往外看。女骑士把两个队友从泥里弄出来之后,三个人站在林子边上,不知道在说什么。贴膏药那个浑身泥,正拿手抹脸;手缠布条那个坐在树底下,看样子腿软了。

女骑士忽然转头看向洞口方向。

隔着五十步,陈默能看见她灰眼睛里的光。冷得扎人。

她张嘴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陈默的哥布林耳朵尖,听了个清清楚楚:

“绿皮族长,你等着。”

然后三个人掉头进了林子,这回是真走了。

陈默靠着洞壁坐下,长长吐了口气。豁牙从后面通道钻回来,满脸激动:“族长!俺刚才在泥塘边上捡了块布条,是那个手缠布条的家伙掉下来的!”

陈默接过来看了看。布条上绣着个什么徽记,他不认识。

脑子里“叮”一声。

【战术致残结算——

· 目标:人类剑士×2(银级·下位),陷入陷阱,判定为“族群战术压制”,奖励进化点+1

· 目标:银级人类女性剑士(领队),被迫放弃进攻,判定为“战术撤退”,奖励进化点+1

· 总计获得:进化点+2

· 当前可分配进化点:2】

两点。加上之前剩的零头……等等,之前那一点用掉了。现在总共两点。

陈默盯着面板上那个“2”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系统,这个‘银级人类女性剑士’一直没结算击杀或者致残,是不是因为她在‘压制’状态判定里有特殊规则?”

面板弹出一行字:【高价值目标·银级人类女性,具备“高等母体”转化潜质。击杀/致残收益仅为普通单位1/5,建议优先纳入“压制”流程。】

“所以你一直在提醒我,别杀她,抓活的。”

【宿主理解正确。】

陈默揉了揉太阳穴。这系统比他上辈子见过的所有HR都阴。

“那‘压制状态’到底怎么算?”他问,“我把她吊起来算不算?”

【“生杀/支配/占有”三项权力需至少满足一项,且目标主观认可。单纯物理束缚不构成“压制”,需目标产生“恐惧/服从/依赖”情绪。】

“简单说就是,得让她怕我、服我、或者离不开我。”

【理解正确。】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豁牙在旁边翻那块布条,翻来覆去地看:“族长,这上面绣的啥玩意儿?一只鸟叼着个斧头?”

“鹰徽。”陈默把布条拿过来揣进怀里,“那女人来头不小,普通冒险者不会在装备上绣家族徽记。她可能是哪个贵族家出来历练的。”

豁牙眼睛瞪圆了:“贵族?那她家是不是特别有钱?”

“你想干嘛?”

“俺寻思,”豁牙搓着手,一脸憨厚,“下次再坑她,能不能让她家里拿粮食来赎?”

陈默看着豁牙那张绿脸,忽然笑了。这哥布林脑子转得比他想象得快。

“赎人太早了,”他说,“先把肚子填饱,把通道修好,把坑挖多几个。等她下次再来——”

他顿了顿,脑子里闪过女骑士临走前那句“你等着”,语气冷得跟刀子似的。

“下次来的人,可能就不止三个了。”

豁牙挠头:“那咋办?”

陈默点开面板,看着那两点进化点。

【当前可分配:2】

【选项A:族群天赋“土工作业”升级——挖掘效率+100%,解锁“陷阱蓝图·简易版”。消耗:2进化点。】

【选项B:个体强化“族长威压·中级”——族长对低阶人类/类人单位产生被动压迫感,目标意志力下降15%。消耗:2进化点。】

【选项C:特殊建筑“简陋孵化室”升级——繁衍速度+200%,新生个体基础体质+1。消耗:2进化点。】

陈默这次没犹豫太久。

“选B。”

他要让那女人下次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腿肚子先软三分。

“再选A。”

面板弹了一下:【进化点不足。当前剩余:0。】

“我知道。”陈默咧嘴,“我先把B点了,攒够点再点A。反正她短时间内应该回不来——两个队友一个陷泥里一个吓软腿,她得先把人送回镇上治伤。”

豁牙在旁边听得半懂不懂,但看族长笑得那副缺德样,就知道准没好事。

“族长,”他凑上来,“那俺们现在干啥?”

陈默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挖坑。从洞口往外,沿着她上次来的路线,每隔十步挖一个坑。不用深,半米就够,底下插两根尖木棍,上面拿草叶子盖好。挖完把土运到后山倒掉,别让她看出痕迹。”

豁牙领命去了。陈默蹲在洞口,把怀里那块绣鹰徽的布条掏出来又看了一眼。

脑子里系统弹了行小字:【提示:银级女性剑士“艾琳·冯·海因里希”,海因里希伯爵次女,隶属“苍鹰骑士团”下属冒险小队。下次到访概率:72%。预计人数:4-6人。预计等阶:银级×2-3,铜级×3。】

陈默把布条塞回去,笑了一声。

“艾琳·冯·海因里希,”他念叨了一遍,“名字还挺好听。”

豁牙从旁边探出脑袋:“族长你说啥?”

“我说,”陈默龇牙,“下次她来,给她准备个更大的坑。”

第三章 银大妹子又来了,还带了帮手

艾琳来得比陈默预想的快。

他给豁牙定的挖坑工期是两天,结果第一天下午坑才挖了三个,林子那边就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是三个,是六个。陈默蹲在洞口新垒的石头墙后面数了数:艾琳还是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上次那两个熟面孔,再后面是三个生面孔,一个穿皮甲拿短弓的女人,一个扛着方盾的壮汉,还有个瘦高个背着一捆绳子和铁钩。

“工兵都带上了,”陈默嘀咕,“这娘们儿是打算拆家啊。”

豁牙凑过来看了一眼,脸白了半截:“族长,那个扛盾的,胳膊比俺腰粗。”

“你腰本来就细。”

“俺说的是比俺腰粗一圈的腰!”

陈默没搭理他。他在看艾琳的站位。这回她学精了,六个人排成两列,前面三个拿剑的并排走,中间是短弓手,后面盾卫压阵,最后那个瘦高个一边走一边往地上插小旗子。陈默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在标她上次踩过的安全路线。

“她把上回怎么绕开我陷阱的路线记下来了,”陈默心里骂了一声,“这娘们儿脑子是真好使。”

六个人沿着上回艾琳自己踩出来的歪扭路线往前走,绕开了陈默在正路上挖的三个坑,直奔洞口而来。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陈默让豁牙把洞里所有能搬动的石头都堆在洞口后面,二愣子他哥带着二十多只哥布林蹲在后面,每人手里攥两块拳头大的碎石。

艾琳走到离洞口二十步的地方停下来。她今天把银发扎了个高马尾,银甲外面多套了件深蓝色罩袍,腰间挂着剑,左手还提了个东西——陈默定睛一看,是一小袋粮食。

“绿皮族长,”她扬声喊,“出来谈谈。”

陈默从石头墙后面露出半个脑袋:“银大妹子,你这回来的人多,我这洞口小,容不下六个人,要不你进来我们挤挤?”

艾琳后面那个扛盾的壮汉闷声闷气地来了一句:“头儿,这绿皮嘴真欠,让我上去一盾砸扁他。”

“你砸一个试试,”陈默冲他喊,“我洞里二十多个兄弟一人扔一块石头,你盾再大能挡几面?”

壮汉不说话了。

艾琳把粮袋往地上一放:“上次你说你们快饿死了。这袋粮食够你们吃三天。我不跟你打,我就问你一句话——通道挖好了,你们打算往哪跑?”

陈默眼珠子一转:“没打算跑。真没打算。我们就是挖着玩,锻炼身体。”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上次是上次,这次我认真的。你看我这些小弟,一个个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跑也跑不远,打也打不过,我们跑什么跑?就在这洞里待着,你隔三差五送袋粮食来,我们保证不祸害人。”

艾琳盯着他,那双灰眼睛里的神情让陈默有点发毛。上次是冷,这次是另一种冷,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牲口,琢磨着是抽一鞭子还是宰了吃肉。

“行。”她忽然说,“那我换个问法。你通道挖了多长?出口在哪?”

“你猜。”

“我不猜。我进去看。”

陈默心里咯噔一声。她带的那个瘦高个已经把绳子从背上解下来了,铁钩也拿在手里,看样子是打算下通道探路。

“等等等等!”陈默赶紧抬手,“银大妹子你听我说,那通道里面又黑又窄,还有蛇,你一个姑娘家进去不方便——”

“我是骑士,不是姑娘。”艾琳拔剑出鞘,这回是全拔出来了,剑尖往地上一指,“让开,还是我砍进去?”

她身后六个人齐刷刷亮兵器。短弓手把箭搭上了弦,盾卫把方盾往前一顶,两个银级剑士左右散开包抄。陈默看了一眼自己这边——豁牙腿在抖,二愣子他哥在往后缩,剩下二十多个哥布林里有三四个已经开始找退路了。

“这仗没法打,”陈默脑子里飞速转,“硬拼肯定崩。但要是让她进了通道,她发现出口通到后山,回头把出口一堵,我们真成瓮里的王八了。”

他忽然喊了一声:“等等!我说!”

艾琳挑眉。

“通道出口在后山南坡,一棵歪脖子松树底下。挖了大概三十步长,拐了两个弯。”陈默一脸诚恳,“我说的全是实话,你要是不信,我带你去看。”

艾琳没说话。她在观察陈默的表情,那种审视的目光让陈默觉得自己脸上好像写了字。

“头儿,”短弓手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陈默耳朵尖,听见了半句——“他说的是真的,我昨天巡山看见南坡松树底下有新土。”

艾琳收回目光,点了下头:“带路。你走前面。其他人留在这里看住洞口。”

“得嘞。”陈默转身往洞里走,经过豁牙身边的时候极小声地说了两个字:“泥塘。”

豁牙愣了一拍,然后忽然捂着肚子蹲下去:“哎哟!族长俺肚子疼!俺去后面拉屎!”

艾琳皱了下眉。陈默回头笑:“银大妹子你别介意,哥布林肠胃不好,吃树皮吃的。我这就带你走通道。”

他举着根火把走在前面,艾琳跟在他身后两步远,剑一直没入鞘。通道又窄又矮,艾琳得弯着腰走,银甲刮着两边的土壁哗哗响。拐了两个弯之后,陈默忽然停住了。

“到了。”他往前一指。

艾琳探头一看,通道尽头是个开口,外面能看见天光和灌木叶子。确实是后山南坡。

“不错。”她收剑回鞘,转身就要往回走,“你跟我出去,把出口位置指清楚,我让人把出口也堵上,给你们留个通风口,以后每周送一次粮,你们老老实实待在洞里——”

“银大妹子,”陈默忽然打断她,“你听见没有?”

艾琳脚步一顿:“听见什么?”

“外面有人喊救命。”

艾琳侧耳听了两秒,脸色猛地变了。她听见了——从洞口方向传来短弓手的尖叫声,还有盾卫闷雷似的怒吼。接着是豁牙扯着嗓子的嚎叫:“族长!泥塘那边来了一窝大马蜂!好大个儿的!”

陈默往通道壁上一靠,笑眯眯地看着艾琳。

“我让豁牙从后面通道出去,绕到烂泥塘边上捅了个马蜂窝。你知道的,就那片烂泥塘,你队友上次陷进去那个。马蜂窝一捅,马蜂就顺着泥塘往高处飞,你那个短弓手妹妹站的位置刚好是下风口。”

艾琳的灰眼睛里终于冒火了:“你——”

“我什么我?”陈默把火把往地上一插,“你这回带了六个人,又是弓又是盾的,我打不过。那我就换个打法。你队友现在被马蜂追得满山跑,你猜他们往哪跑?往林子东边跑,那边坡陡树密,马蜂追不进去。但那边坡底下是个三米高的断崖。”

艾琳转身就往回跑。

陈默在后面喊:“你跑快点!你那个扛盾的大兄弟跑得慢,被马蜂围上了可不好受!”

艾琳跑出去两步又折回来,一把揪住陈默的兽皮领子把他从地上提起来,银牙咬得咯吱响:“你跟我一起出去。”

“行啊,”陈默被她拎着晃荡,一点也不挣扎,“但我提前说好,我出去之后你队友要是揍我,你得拦着。我这小身板,你那个盾卫一巴掌能把我脑袋扇进胸腔里。”

艾琳没理他,拎着他就往外跑。从后山南坡绕回洞口正面的时候,场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短弓手连箭都扔了,抱着脑袋往林子东边窜;盾卫举着盾跑得地动山摇,盾上面趴着十几只马蜂;那个瘦高个跑得最快,已经快到断崖边上了。贴膏药和手缠布条这俩熟面孔正连滚带爬往烂泥塘反方向跑,被豁牙带着三只哥布林拿泥巴团子追着砸。

艾琳把陈默往地上一掼,拔剑就要往断崖方向冲。

“你跑过去也来不及,”陈默坐在地上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断崖那地方我让人在底下铺了一层烂树枝和干草,三米高摔不死人,最多崴脚。你那个瘦高个第一个掉下去,他能当肉垫。”

艾琳脚步一顿,回头瞪他。

“你看我干嘛?我这叫有备无患。”陈默站起来,拍了拍手,“你听,马蜂声音小了。马蜂这东西追人追不远,跑出它们的领地就不追了。你队友掉断崖底下躲一会儿,等马蜂散了再爬上来,最多挨几针。”

艾琳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明显在压火。她盯着陈默看了半天,忽然把剑往地上一插,双手叉腰,长长吐了一口气。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跟你谈个长期买卖。”陈默也叉腰,哥布林叉腰的样子特别滑稽,但他绷住了,“你隔三差五给我送粮食,我不祸害人。你要是不放心,每个月进来检查一次,我配合。但我不跟你下山,我这些小弟也不去挖矿。”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凭你下回再来,我还能坑你。下下回还能。你带的帮手越多,我坑起来越顺手。”陈默龇牙,“银大妹子,你算算账:你带六个人来,光路费干粮就得花多少?你队友还得治伤,上回那个贴膏药的花了多少钱?这钱谁出?你们冒险者公会报销吗?”

艾琳没说话,但陈默注意到她嘴角抽了一下。他猜对了——冒险者出任务,药钱装备钱都是自己垫的。

“我这边六十张嘴,一天吃不了你多少粮食。你一个月送两袋,我保证我这六十个兄弟不踏出林子一步。这买卖你亏吗?”

艾琳沉默了很久。她后面那五个队友已经陆陆续续从断崖底下爬上来了,一个个灰头土脸,短弓手头发里还缠着马蜂刺,一边爬一边哭。盾卫的方盾上趴了七八只死马蜂,他正拿手往下扒拉。瘦高个走路一瘸一拐,果然是第一个掉下去当肉垫那个。

“头儿,”盾卫走过来,声音闷闷的,“这绿皮太损了,咱撤吧。回去跟公会申请调个铜级小队来清剿,犯不着咱自己搭钱搭工夫。”

艾琳没理他。她看着陈默,忽然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陈默。”

“陈默。”她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像在嘴里嚼了嚼,“行,陈默。粮食我给,一个月两袋。但我有个条件——你把通道填了。”

“填一半,留一半当通风口。”

“填三分之二。”

“行吧,填三分之二。”陈默摊手,“但你得给我留把铲子,我自己填。”

艾琳瞪了他一眼,转头冲盾卫伸手:“铲子。”

盾卫不情不愿地从背包里抽出一把小铁铲递过来。艾琳接了,往陈默脚下一扔。

“下个月初一,我来送粮。要是让我发现你这一个月里动过通道,或者出林子祸害人——”

“你剁了我。”陈默举起三根手指,“我以哥布林族长的名义发誓。”

艾琳冷笑一声:“你上一个哥布林族长的名声可不怎么样。”

“所以我改了啊。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这第一把火——改善双边关系。”

艾琳转身走了。六个冒险者灰溜溜地钻进林子,短弓手还在哭,盾卫一边走一边拍身上的马蜂尸体,瘦高个瘸着腿走在最后面。陈默站在洞口目送他们远去,直到最后一个背影消失在林子里,他才一屁股坐地上,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豁牙从洞里钻出来,手里还攥着半个泥巴团子:“族长,你咋了?”

“腿软。”陈默实话实说,“她要是再多问一句,我就绷不住了。”

“那她下个月真来送粮食?”

“真来。”

“那俺们真不动通道?”

陈默斜了他一眼:“通道填三分之二,剩三分之一留着。你带人从后山南坡往北挖一条新的,出口开在更远的地方。她下个月来送粮,咱就收着。她走了咱就接着挖。”

豁牙张了张嘴,忽然笑得直拍大腿:“族长!你比狐狸还精!”

“闭嘴,扶我起来。腿还软着呢。”

第四章 母体转化,正经吗?

接下来二十天,陈默干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把通道填了三分之二,留了个一人宽的窄缝当通风口,艾琳来检查也挑不出毛病。第二件,从后山南坡往北新挖了一条通道,出口开在一棵大槐树底下,离原来那个出口隔了半里地。豁牙带着十几个哥布林日夜倒班挖,工效比上回翻了一倍——上回点的“土工作业”天赋一直在生效,这帮绿皮挖土跟刨自家后院似的,快得离谱。

第二十一天晚上,陈默正蹲在洞口啃树皮磨牙,脑子里忽然弹了条系统消息。

【提示:银级人类女性剑士“艾琳·冯·海因里希”进入族群领地范围。随行人数:1。预计到达时间:半刻钟。】

陈默一口树皮渣子呛进嗓子眼,咳了半天才缓过来:“一个?她就带了一个?”

豁牙从旁边探脑袋:“谁?银大妹子?她来送粮了?”

“比约定早了两天。”陈默站起来拍了拍手,“带一个随从,这不符合她性格。上次她带六个,这回带一个,要么是后面有埋伏,要么——”

“要么是出事了。”豁牙难得接对了一次话。

陈默看了他一眼。豁牙这哥布林脑子确实比同族灵光,以后可以重点培养。

“你带人把洞口收拾干净,石头搬开,火把点上。我出去迎迎她。”

豁牙领命去了。陈默走到洞口外面,靠着那棵歪脖子树等。等了大概半刻钟,林子里闪出两个人影。艾琳还是银甲银发,但银甲外面那件深蓝罩袍不见了,换成了一件灰扑扑的粗布斗篷,帽兜拉下来遮住半张脸。她身后跟着一个穿长袍的老头,矮胖,秃顶,背着一口大箱子,走两步喘三喘。

艾琳走到陈默面前,掀开兜帽。陈默看了一眼她的脸,心里咯噔一声。银大妹子脸上多了道疤,从左眉梢拉到颧骨,结着血痂,还没好利索。眼睛下面两团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

“银大妹子,”陈默张嘴就来,“你这脸咋了?哪个不长眼的给你划的?跟我说,我让我小弟去把他家茅坑填了。”

艾琳嘴角抽了一下,可能是想笑,但没笑出来。她从斗篷下面掏出一个布袋扔过来:“粮食。这个月的。”

陈默接了袋子掂了掂,比上回沉。他没急着收,盯着艾琳身后那个老头看:“这位是?”

“我请来的医师。”艾琳抿了下嘴,“我妹妹病了。苍鹰骑士团派了新的清剿队来,编制比我们大,带了两架弩炮。我原来的小队被打散了,我妹在撤退的时候被箭射中了腿,伤口烂了,镇子上的医师说治不了,要截肢。”

陈默听明白了。艾琳这是来求援的——或者准确地说,来避难的。新来的清剿队肯定是把她们当弃子了,镇子上待不住,回伯爵家又太远,走投无路之下想起了他这个“说话算话的绿皮族长”。

“所以你想把妹妹送到我这洞里来养伤?”陈默问。

艾琳盯着他,没点头也没摇头,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银大妹子,”陈默叹了口气,“我这是哥布林窝,不是医馆。你妹妹一个贵族小姐,在我这洞里住着,传出去她还嫁不嫁人了?”

“她今年十四。”艾琳说,“截了肢更嫁不出去。”

陈默看了她两秒,转头冲洞里喊:“豁牙!把最里面那间石室收拾出来!地上铺三层干草,找块干净布当帘子,再烧一锅热水!”

豁牙在里面应了一声。艾琳肩膀松下来一点,但嘴上还是硬的:“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承你的情。”

“不用承情。粮食你照给,妹妹我帮你养着。等你那边事平了来接人就行。”陈默顿了顿,“不过银大妹子,你请的这个医师……他靠不靠谱?别把我石室弄脏了。”

老头从艾琳后面探出脑袋,一脸不服气:“老夫行医四十年——”

“行行行,四十年四十年。”陈默摆摆手,“进去吧,热水马上烧好。”

艾琳的妹妹是第三天傍晚送来的。一辆破板车拉到林子边上,上面躺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金棕色头发,脸烧得通红,左腿裹着脏布,渗出来的脓水把布都染黄了。艾琳亲自拉的车,盾卫在后面推——那个扛方盾的壮汉又来了,这次没扛盾,背了两口锅和半扇羊肉。

“头儿说你这缺锅碗瓢盆。”盾卫把东西往地上一放,闷声闷气地说,“羊肉是路上打的,算我们付的住宿费。”

陈默看了一眼那半扇羊肉,口水差点从獠牙缝里漏出来。他已经快三个月没闻过肉味了。

“大兄弟怎么称呼?”

“叫我铁盾就行。”

“铁盾兄弟,你这人实在。以后艾琳再让你扛盾追马蜂,你就装肚子疼。”

铁盾嘿嘿笑了两声。

艾琳的妹妹叫莉莉。小丫头烧得迷迷糊糊,被抬进石室的时候嘴里还在嘟囔“姐姐我腿疼”。艾琳守在边上不肯走,陈默也不撵她,让豁牙在石室门口多插了两根火把,又把自己铺的那块最软的干草垫子贡献出去了——反正他晚上也不怎么睡,得盯着系统面板算进化点。

医师老头姓孙,手法倒是利索,拿烧酒洗了伤口,拿小刀剜掉烂肉,敷上草药拿干净布缠好。莉莉嚎了半个时辰,嚎累了睡过去,烧退了一半。

艾琳靠在石室门口,看着妹妹睡着的样子,忽然开口:“陈默。”

“嗯?”

“新来的清剿队,领队是银级上位的剑士,叫哈根。他带了两架弩炮,专门打洞穴工事用的。你那几个坑挡不住他。”

陈默正蹲在火堆边上啃盾卫给的羊肉,闻言啃肉动作停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来?”

“我撤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山腰清了一遍。快的话十天,慢的话半个月。”

“他冲谁来的?”

“冲我。”艾琳扯了下嘴角,那道疤被扯得歪了一下,“我爹是海因里希伯爵,哈根想娶我姐,我姐没看上他。他申请来这边清剿哥布林,其实就是想把我逼回伯爵府,让我爹欠他一个人情。”

陈默嚼着羊肉,琢磨了一会儿这里头的关系。人类贵族的弯弯绕比哥布林的坑还多。

“那你打算怎么办?带着莉莉跑回伯爵府嫁人去?”

“我不嫁。”艾琳干脆利落,“我姐嫁人那是没办法,我不吃这套。哈根想拿我当垫脚石,我宁可跟你这绿皮做买卖。”

陈默把骨头扔进火堆,拍了拍手上的油:“行。那咱做个交易。哈根来的时候,你跟你的人帮我守洞口。我呢,帮你把哈根坑回去,让他回去之后再也不想来这破山头。”

艾琳挑了下眉:“你有把握?”

“没有。”陈默实话实说,“但坑人这事我天赋异禀。你给我说说哈根那两架弩炮什么构造?几匹马拉着?拆了之后好不好修?”

艾琳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一声。这回是真笑,眼睛弯了一下,那道疤也跟着弯了弯。

“你这哥布林,真有意思。”

“承让承让。”陈默谦虚地拱了拱手。

当天晚上,陈默蹲在洞口外面刷系统面板。莉莉的伤情系统居然给结算了——【收容受伤人类幼体×1,族群声望+1,获得进化点+1。提示:该目标对宿主产生“依赖”情绪,满足“压制”判定部分条件。】陈默骂了一声系统不要脸,连十四岁小姑娘的依赖都算,但进化点还是收了。

加上之前攒的,他现在手里有两点。

【当前可分配:2】

【选项A:“土工作业”升级。消耗:2。】

【选项B:“族长威压·中级”升级至“高级”。消耗:2。】

【选项C:特殊建筑“简陋孵化室”升级。消耗:2。】

【选项D:血脉吞噬——“银级人类女性·高等母体”转化。消耗:1进化点。前置条件:目标处于“压制”状态。当前压制进度:恐惧35%,服从20%,依赖5%。未达标。】

陈默盯着“依赖5%”看了两秒。这5%大概率来自“说话算话”和“帮养妹妹”两项行为。他抬头看了一眼石室方向,艾琳靠在门框上打盹,银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那道疤在火光里泛着淡粉色。

“系统,”他在心里问,“这个‘高等母体’转化,到底正不正经?”

面板弹出一行字:【转化本质为血脉融合仪式,非性行为。宿主提供基因链授权,目标提供高等血脉模板,双方在系统空间内完成基因嵌合。转化后目标保留独立人格与自由意志,无强制服从效果。族群繁衍速度增益源于血脉扩散,与目标个体行为无直接关联。】

陈默读了两遍,看明白了:这玩意儿相当于给全族基因池里加一段高等血脉代码,走的是系统后台,不涉及生理接触。艾琳该干嘛干嘛,不用给他生崽。

“那你说的‘繁衍速度+300%’……”

【新生个体继承血脉模板中的“灵智提升”特性,发育速度加快,基础智力提高。与目标个体是否存活于族群内无关。】

“所以她跟我回洞里住着,全族生育率翻三倍,她自己不用生。”

【理解正确。】

陈默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他看了一眼艾琳的侧脸,摇了摇头把杂念甩出去。

“系统,这转化她要是不愿意呢?”

【转化仪式需目标口头同意。不同意则无法进行。】

“那我要是把她哄同意了,她回头反悔呢?”

【转化不可逆。目标同意后即完成血脉嵌合,无法撤销。建议宿主在获取同意时明确告知转化效果及不可逆性,避免后期纠纷。】

陈默又看了一眼艾琳。银发女骑士在火堆边打了个喷嚏,迷迷糊糊骂了句什么,把斗篷裹紧了点。

“先不急,”他关掉面板,“等把哈根坑走再说。到时候她欠我人情,谈判起来好开口。”

第五章 哈根来了,带着弩炮来了

哈根比艾琳预估的还快。第七天早上,放哨的哥布林连滚带爬跑回来报信:林子西边来了二十多号人,扛着两架大家伙,轮子有半人高,前头拿铁皮包着。

陈默爬上洞口最上面那块大石头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两架弩炮并排推着走,前面拿铁皮挡板遮着,后面每架四个人摇绞盘,旁边还跟着七八个剑士和弓手。领头的骑了匹黑马,马上那人金发碧眼,穿得比艾琳还亮堂,银甲上镶了金边,远远看着跟个移动的首饰盒似的。

“那就是哈根?”陈默跳下来问艾琳。

艾琳站在洞口石头墙后面,脸色不太好看:“是他。他骑的那匹黑马是纯血的,我爹都没舍得买。”

“好马。”陈默点点头,“待会儿缴了给铁盾骑。”

铁盾在旁边啃羊肉,闻言差点噎住:“我?骑那马?”

“你腿粗,夹得住。”

艾琳看了他一眼:“你有计划?”

“有。”陈默蹲下来拿树枝在地上画,“他那两架弩炮厉害在射程远、能打穿石头墙。但弩炮有个毛病——装填慢。一发打出去,得摇半天绞盘才能上第二发。而且他推着炮走不快,进林子之后路窄树多,炮车转不开。”

他在泥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地形图:“我让人把洞口前面那片林子砍出一条宽路来,看着像是专门给他清出来的进攻通道。实际上那条路两边全是我这半个月新挖的坑,底下插了尖木桩。他把炮推上来,前面的铁皮挡板能挡正面,挡不了两侧。等炮车进了窄路,两边坑里埋伏的人往轮子底下塞石头,炮车就推不动了。”

“那他的剑士和弓手呢?”

“你那个短弓手妹妹不是跑了吗?没回来?”

“跑了。哈根一来她就投了哈根。”

“那正好。”陈默咧嘴,“她走了,你这边少个远程。但哈根不知道你这边还有个盾卫和两个银级剑士——你和你那个贴膏药队友。他以为你们被打散了,最多还剩一两个人在山上。他轻敌。”

艾琳琢磨了一会儿:“弩炮推不动之后呢?他二十多号人,硬冲也能冲上来。”

“硬冲他得下车。那个哈根骑马的,下马之后走烂泥地,铠甲得陷进去半尺深。我让豁牙在泥塘里又加了一层料——烂泥底下埋了一排削尖的木棍,脚踩上去直接扎穿鞋底。”

铁盾把羊肉咽下去,闷声道:“你这洞周围到底埋了多少东西?”

“也没多少,”陈默谦虚地掰手指头,“前后左右加起来七八十个坑吧,烂泥塘底下埋了两排木棍,树上挂了几根粗藤当绊马索,还有二十多个兄弟专门扔石头。够他喝一壶的。”

艾琳盯着地上那张歪七扭八的图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把图抹了。

“你干嘛?”

“别留把柄。”艾琳站起来拍了拍手,“哈根带了个追踪犬,鼻子灵。你这图画在地上,他来了能闻出人味。你计划跟我说一遍就行了,我记脑子里。”

陈默看了她一眼。这娘们儿办事确实滴水不漏。

“行。你带铁盾和贴膏药那个——他叫啥来着?”

“皮特。”

“你带皮特埋伏在洞口左边那堆乱石后面,等哈根的人冲上来,你们三个从侧面打他后排。铁盾顶前面,你和皮特两边夹。豁牙带人扔完石头就从后山通道撤出去,绕到哈根屁股后面把他那两匹马牵走。”

“你会骑马?”

“不会。”陈默理直气壮,“但我会牵。马嘛,牵走再说,骑不骑的另讲。”

艾琳又笑了。这几天她笑的次数比之前一年都多,虽然每次都短得跟抽筋似的。

哈根是午后来的。他倒是讲规矩,先派了个剑士举着白旗走到林子边上喊话,说“苍鹰骑士团清剿队奉命驱逐山匪,限尔等一炷香内出洞投降,否则弩炮伺候”。

陈默在洞口后面回了一嗓子:“跟哈根说,我这洞里六十多口子,投降了管饭吗?”

那剑士跑回去请示,又跑回来:“管饭!缴械不杀!”

“管几顿?”

剑士又跑回去。哈根在马上骂了一句什么,剑士跑回来:“管一顿!”

“一顿不够!至少管三天!”

哈根亲自催马往前走了几步,扬声喊道:“绿皮!你再废话我炮轰了!”

“你轰!”陈默趴在石头墙后面喊,“你轰完我也喊你投降,你投不投?”

哈根脸都气红了,回头一挥手:“架炮!”

两架弩炮在林子边上停下来,绞盘摇得嘎吱响,铁皮挡板往前一推,炮口对准洞口方向。陈默缩回石头墙后面,冲豁牙比了个手势。豁牙带着十几个哥布林钻进了左右两侧的坑道,每人怀里揣了七八块拳头大的石头。

“轰!”哈根一声令下,第一架弩炮砰地一声巨响,铁弹丸砸在洞口石头墙上,碎石崩了陈默一脑袋。他呸呸吐了两口灰,探头看了一眼——石头墙被砸出个坑,但没穿。他让豁牙用挖出来的碎石混着黏土夯的墙,厚度将近一米,正面扛一发铁弹没问题。

“第二发准备!”哈根在喊。

第二架弩炮轰上来的时候,陈默喊了一嗓子:“撤墙!”

洞口前面那截石头墙是活垒的——底下垫了滚木,拿绳子拽的。二愣子他哥带着一帮哥布林在后面猛拽绳子,石头墙轰隆一声往洞里倒了,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哈根在马上大笑:“这就扛不住了?往前推!填药!再来两发把洞口轰塌!”

两架弩炮推着往前走。陈默趴在洞里往外看,嘴里数着:“十步、八步、五步——”

左边那架炮车的左轮压上一个薄皮坑,轮子往下一陷,推车的四个人脚底打滑,炮车歪了半边。右边那架还没反应过来,右边轮子跟着陷进另一个坑,整架炮车往右翻倒,铁皮挡板戳进泥里拔不出来。

“推!使劲推!”哈根在马上急得直踹马镫。

两边坑里豁牙带人冒出来,石头雨点一样往炮车轮子和人脑袋上砸。哥布林的石头扔得歪,但胜在量大,二十多个人一人八块,一百多块石头砸出去,总有几十块落在该落的地方。推炮的四个兵被砸得抱头鼠窜,炮车彻底卡死在坑里。

哈根拔剑:“步兵上前!弓手掩护!”

七八个剑士从炮车后面冲出来。陈默又喊了一嗓子:“绊马索!”

林子里两棵歪脖子树中间绷着的粗藤弹起来,冲最前面那个剑士一脚绊上去,脸朝下摔进烂泥塘里,紧接着一声惨叫——底下削尖的木棍扎穿了鞋底。后面几个人赶紧刹车,但冲太快了,一个接一个往泥塘里滑。铁盾这时候从左边乱石后面冲出来,方盾往泥塘边上一横,堵住后面的人,艾琳和皮特从右边包抄,剑光一闪,两个还没站稳的弓手直接被缴了械。

哈根在后面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催马想冲过来,但陈默提前让人在林子边上挖了一排浅坑,马踩上去腿一软,哈根差点从马背上飞出去。

“撤!先撤!”哈根勒马掉头。

陈默站起来喊:“豁牙!牵马!”

豁牙带着三个哥布林从后山通道绕出去,正好截住哈根留在林子边上的两匹备用马。哈根回头一看马被牵了,气得在马上哇哇大叫,但前路被泥塘和绊马索堵着,后面铁盾又堵着,他一个人冲不过来。

“绿皮!你等着!我调大部队来!”哈根掉头往林子西边跑了,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陈默站在洞口,看着哈根狼狈逃窜的背影,又看了看瘫在泥塘里嗷嗷叫的三个剑士和蹲在地上举手投降的五个弓手,咧嘴笑了。

“豁牙!把那两架炮车拖回来!轮子修修还能用!”

铁盾从泥塘边上回来,手里还拎着个弓手,跟拎小鸡仔似的:“族长,这五个咋办?”

“问他们愿不愿意留下干活。管饭,一天两顿,干满三个月放回去。不愿意的扒了装备扔山底下。”

五个弓手有三个当场点头,两个犹豫了一下也点了。

当天晚上,陈默蹲在火堆边上清点战利品:两架弩炮,修一修还能用;三匹备用马,豁牙不会骑但牵回来了;七套半新不旧的铠甲,铁盾说能改小了给哥布林穿;还有哈根丢下的那口镶金边的佩剑,陈默掂了掂,沉,拿给艾琳了。

“你拿着,回头还给你爹,就说是哈根落荒而逃的时候掉的。”

艾琳接过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哈根不会善罢甘休。他回去肯定要调更多人。”

“我知道。”陈默啃着羊肉,“所以我打算趁他还没回来,先干一票大的。”

“什么大的?”

陈默点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那个“压制进度”。这几天并肩作战,恐惧和服从的数值涨了一截,但离转化线还差得远。

“系统,”他在心里问,“有没有那种……能让全族战斗力直接翻倍的选项?”

【有。族群天赋“嗜血狂暴”——战斗中低阶哥布林攻击速度+50%,痛觉-30%。消耗:3进化点。当前进化点:2。不足。】

陈默叹了口气。差一点。

他看了一眼艾琳。银发女骑士正拿哈根的佩剑削树枝,削一下骂一句哈根。

“银大妹子。”

“干嘛?”

“你姐嫁人了没?”

艾琳手里剑一顿,抬头瞪他:“你问这个干嘛?”

“你姐要是没嫁人,你帮我牵个线。我手里现在有炮有马有五十多号能打的哥布林,你们家伯爵府缺不缺守山头的?价钱好商量。”

艾琳看了他三秒,忽然把削好的树枝砸他脑袋上了。

第六章 血脉融合,正经仪式

哈根跑回去之后,陈默抓紧时间干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两架弩炮修好了,架在洞口两侧当固定炮台用。第二件,让铁盾训练那五个投降的弓手和二十多只哥布林配合作战,哥布林扔石头,弓手射箭,专打高处和远处。第三件,把系统面板上攒到的两点进化点拿去点了“土工作业”升级。

【“土工作业”已升级至Lv.2——挖掘效率+100%,解锁“陷阱蓝图·简易版”:系统提供基础陷阱设计图,哥布林按图施工即可。当前可分配:0。】

有了系统图纸,豁牙带人挖坑的速度翻了一倍。陈默蹲在洞口拿树枝在地上画,豁牙在旁边照着往泥地上描,描完带人去挖。三天工夫,洞口周围前后左右挖了一百多个坑,还挖了三条假通道,出口全拿石头堵死,专门骗人往里头钻。

第四天晚上,陈默正蹲在火堆边上跟铁盾商量把哈根那匹黑马训出来当坐骑,脑子里忽然弹了条系统提示。

【警告:清剿队“哈根”部已与苍鹰骑士团总部取得联系,申请增援。预计七日后抵达。增援规模:银级×3,铜级×12,弩炮×4。】

陈默一口羊肉卡嗓子眼了。

“银级三个,铜级十二个,炮四架。”他咽下去之后跟艾琳说。

艾琳正在给莉莉换药,闻言手上动作停了:“哈根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三个银级——他自己算一个,另外两个应该是他花钱雇的佣兵。铜级十二个就是凑数的。”

“你那边能叫来多少人?”

“我爹远在伯爵府,远水解不了近渴。我姐倒是嫁了个子爵,但子爵领地在北边,信送过去来回得十天。”

陈默盯着火堆看了半天。七天后哈根带着三倍兵力杀回来,他手里这点家底——四十多个能打的哥布林、铁盾、艾琳、皮特、五个降兵——正面硬扛肯定扛不住。坑人战术用一次两次还行,哈根不是傻子,再来肯定有防备。

“系统,”他在心里问,“有没有那种能一次性解决大批敌人的选项?”

面板弹出来:【检测到宿主处于高度危机状态,开放“紧急血脉融合”通道。可将“高等母体”转化与“族群战斗增益”绑定执行,转化完成后全族攻击+30%,防御+20%,持续30天。消耗:1进化点(当前进化点不足)。】

陈默看了一眼那个“0”,又看了一眼艾琳。

“银大妹子,”他开口,“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个事。”

艾琳把药布缠好,拍了拍莉莉的脑袋,走过来坐在火堆对面:“说。”

陈默把系统的事跟她讲了一遍。讲得尽量直白:有个法子能让全族战斗力短时间内涨一大截,但需要她配合。配合的方式是血脉融合——系统后台操作,不脱衣服不接触,但融合之后她的血脉模板会被复制一份到哥布林全族基因池里,永久性的,撤不回来。

艾琳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火堆里的柴噼啪响了两声。

“你那个系统,”她慢慢开口,“是让你祸害全族母哥布林那个?”

“不是!我跟你说了,不涉及生理——”

“你急什么。”艾琳瞪了他一眼,“我又没说不行。”

陈默噎住了。

“我就问一句,”艾琳把哈根的佩剑拿过来搁膝盖上,手搭在剑柄上,“融合之后,我有什么损失?”

“没有。你还是你,该吃吃该睡睡该砍人砍人。唯一的区别就是你的血脉信息被复制了一份。”

“对你全族有好处?”

“对。生出来的小哥布林比以前聪明,长得也快。”

艾琳看着火堆,又沉默了一会儿。陈默发现她沉默的时候喜欢拿手指头敲膝盖,一下一下的,像在算账。

“行。”她忽然说。

“行?”

“但我有条件。”艾琳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哈根的事解决之后,你帮我把我妹送回伯爵府,路上不能出事。第二,以后你要是出林子活动,得提前跟我打招呼,我同意了你才能去。第三,这融合的事,你不许跟任何人说,铁盾皮特也不能说。”

“第二条——”

“第二条没得商量。你一出林子就是哥布林出山,周围村子准报官。我管着你,你安全我也省心。”

陈默琢磨了一下,这条件其实对他有利。艾琳在人类那边有人脉有身份,他听她的话,她给他背书,以后办事方便。

“成交。”他伸出手。

艾琳看了看他那只绿了吧唧的手,嫌弃地拍了一下:“什么时候开始?”

“就现在。你坐那儿别动就行。”

陈默点开系统面板。

【血脉融合仪式·启动。目标:艾琳·冯·海因里希(银级·高等血脉)。宿主:陈默(哥布林族长)。融合方式:基因链嵌合。请目标口头确认。】

“确认。”艾琳说。

她说完这两个字,陈默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敲了一闷棍。眼前闪过一大片乱七八糟的画面:银色的光、绿色的光、两条螺旋缠在一起,拧麻花似的拧了十几圈,然后啪地散了。持续了大概三秒钟,他回过神来,发现艾琳也捂着头,银发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

“你没事吧?”他问。

艾琳甩了甩头,把银发撩到耳后。她脸上那道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下去了一截——原本还结着血痂,现在只剩一道浅粉色的印子了。

“你的牙,”艾琳盯着他的脸,“收了。”

陈默伸手摸嘴,两颗獠牙缩回去了大半,不龇嘴看不出来了。他张嘴照了照火堆的反光——脸还是绿的,但没那么绿了,有点像晒黑了的黄种人。

【血脉融合完成。全族增益已生效——攻击+30%,防御+20%,新生个体智力+1,繁衍速度+300%。持续30天。当前族群进化点结算:艾琳·冯·海因里希(银级·高等血脉)纳入族群血脉池,永久解锁“银辉”特性:全族夜间视野+50%,对暗属性伤害抗性+20%。】

陈默看着这一大串增益,嘴咧到耳根子。

“银大妹子,”他转头看艾琳,“你这血脉真值钱。”

艾琳活动了一下手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她手背上原本有个小疤,现在也没了。她表情有点复杂,又像松了口气,又像有点亏了。

“值钱就值钱吧,”她站起来,“哈根还有七天到,你打算怎么用你这三十天增益?”

陈默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冲洞里喊了一声:“豁牙!把图纸拿出来!这回挖大的!”

第七章 反攻哈根,爽就完了

接下来六天,陈默带着全族挖了个丧心病狂的大工程。

他在洞口正面那片林子后面挖了一条横贯东西的大沟,宽三米,深两米,沟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沟挖好之后拿细树枝和烂叶子铺上,表面撒了土,看着跟平地一模一样。大沟往前二十步又挖了一排小坑,用来迟滞敌人冲锋。大沟后面堆了三道石头墙,一道比一道矮,最后一道直接贴着洞口。

铁盾带着五个降兵和二十只哥布林在正面防守。艾琳带皮特和剩下二十只哥布林埋伏在左翼林子后面,豁牙带人藏在右翼灌木丛里。三匹缴获的马被牵到后山,陈默让二愣子他哥看着,专门负责“马跑了就学野猪叫”的活儿。

第七天早上,哈根来了。这回他带了十五个人,三架弩炮,两匹拉炮车的驮马。银级三个——他自己,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佣兵,一个瘦高个拿长枪的。铜级十二个排成两列跟在炮车后面。

陈默趴在洞口石头上看了一眼,回头冲铁盾说:“大兄弟,待会儿冲上来的第一批人,你顶不顶得住?”

铁盾把方盾往地上一墩:“银级的顶不住。铜级的随便来。”

“那就把银级的放过来,让艾琳截他。”

哈根这回学精了,没急着推炮车上前。他先把十二个铜级散开,排成一道散兵线往林子里摸,炮车在后面慢慢跟。陈默看这架势就知道他想先探坑。

“豁牙,”他压低声音,“带人把前面那排小坑踩了。”

豁牙带三个人从侧翼钻出去,故意露了个头,然后往小坑方向跑。哈根的散兵线果然跟着追过来,两个人一脚踩进坑里,哎哟一声摔了个狗啃泥。剩下十个赶紧停步,拿剑往地上戳。

“轰!”哈根的弩炮响了。这回他学聪明了,不打洞口,打林子——铁弹丸把树干砸断了两根,枝杈噼里啪啦往下掉。

“这孙子开始砍树清视野了。”陈默骂了一声,冲豁牙喊,“撤回来!别露头了!”

豁牙带人钻回灌木丛。哈根又轰了两炮,把洞口左前方那片矮树丛清干净了,然后散兵线继续往前推。这回他们走得极慢,每走一步拿剑戳三下地,戳到硬土才踩实。

陈默盯着他们的脚。戳吧,戳吧,前面那排小坑是浅坑,底下没尖木桩,踩进去最多崴脚。真正的大沟在前面二十步——那地方他让人把表面的浮土做得跟实地一模一样,剑戳上去能戳到铺在表面的硬树枝,误以为踩实了。

铜级散兵线果然一路戳戳点点往前走,走到大沟上面的时候,剑戳到树枝铺面,以为是实地,一脚踩下去——

第一个掉下去的是个瘦小个子,他踩上去的时候树枝断了一根,人往下一陷,双手乱抓,抓到了旁边同伴的裤腿。旁边那个被他一带也摔进去,两个人砸在底下尖木桩之间的泥地上,运气好没扎穿要害,但摔得七荤八素爬不上来。

后面的人吓得全趴地上了。哈根在后面骂了一声,催马绕到侧面看了一圈,忽然喊:“绕过去!从两边绕!”

陈默心里一紧。哈根这孙子眼睛毒,看明白了大沟横贯东西,但东西两头有尽头。

“左翼!右翼!准备!”他喊了一嗓子。

哈根的人分两路从大沟两头绕过来,刚绕过沟沿,艾琳和豁牙两边同时动手。艾琳带着皮特从左边林子里冲出来,她今天换了把宽刃剑,一刀劈在光头佣兵的肩膀上,那光头举锤子挡了一下,震得后退两步。皮特跟上去补剑,被光头一脚踹回来。但艾琳趁光头分神,剑尖往他手腕上一挑,锤子脱手飞出去三丈远。

右边豁牙带人从灌木里冒出来,石头往铜级散兵头上砸。这回哥布林吃了血脉增益,石头扔得又准又狠,砸得那些铜级抱头往后退。两个弓手想放箭,被铁盾顶着方盾冲上去一撞,连人带弓滚进小坑里。

哈根急了,催马亲自往洞口冲。陈默站在第三道石头墙后面,看着他冲过来,忽然喊了一嗓子:“绊马索!”

哈根的马这回没被绊倒——他提前清了路上的绊索。但陈默让人在第三道墙前面挖了个浅坑,马前腿踩进去一跪,哈根整个人从马背上飞出去,正正好好摔在第二道墙和第三道墙中间那摊烂泥里。

铁盾从墙后面转出来,方盾往哈根身上一压:“别动。”

哈根挣扎了两下没挣开,脸埋在泥里闷声喊:“你一个盾卫压我算什么本事!让你们族长来!”

陈默从第三道墙后面探出脑袋:“哈根兄弟,你找我有事?”

哈根抬头看他。陈默蹲在墙头上,手里连根木矛都没拿,就空着手,龇着两颗半长不短的獠牙冲他笑。

“你这绿皮使阴招——”哈根咬着牙骂。

“我使阴招怎么了?你带三架炮轰我洞口就不阴?”陈默从墙头上跳下来,蹲在哈根脑袋前面,“咱做个交易。你带你的人撤,我放你和那俩银级的走。你那三架炮、两匹马、十二个铜级的装备全留下。你要是不干——”

他冲豁牙喊了一声:“豁牙!学野猪叫!”

豁牙深吸一口气,二十多只哥布林跟着嚎起来。哈根脸都白了。

“我撤!我撤!”他在泥里喊,“你把炮还我!”

“炮不还。”

“那马——”

“马也不还。”

“你——”

“哈根兄弟,”陈默拍拍他脸上的泥,“你回去跟你上头说,这山头现在归我管,你想来清剿,先准备三倍兵力再来。三倍以下别浪费路费了,我这儿粮食不够养俘虏的。”

哈根被他从泥里拽出来,灰溜溜带着两个银级佣兵和七个还能走的铜级撤了。剩下五个铜级伤得走不动的,陈默照例问了一遍“留不留”,三个留下两个放走。

当天晚上清点战利品:三架弩炮,两匹驮马,十二套铜级装备,外加哈根丢下的第二把镶金佩剑。

陈默把佩剑递给艾琳:“你姐嫁人那事我认真的,你帮我问问。”

艾琳拿剑鞘砸了他脑袋一下。

第八章 种田发育,哥布林崛起

哈根跑了之后半个月没动静。陈默估计他要么在凑钱雇人,要么在挨上头的骂。不管哪样,短时间内回不来。

他趁这段时间干了票大的。

第一件事,用系统给的“陷阱蓝图·简易版”把洞口前后左右布成了迷宫。一百多个坑、三道石墙、两架炮车改的固定炮台,外加四条假通道和两条真通道。豁牙现在带人挖坑都不用人指挥了,拿着图纸自己就干,干完还知道在图纸上画勾。

第二件事,把那五个投降的弓手和一个铜级剑士编成了“人类辅助队”,铁盾当队长。平时跟哥布林一起训练,战时负责远程支援和侧翼包抄。这几个降兵一开始还不服,被铁盾拎着方盾挨个揍了一遍之后老实了。陈默给他们开的条件也实在:管吃管住,干满半年给一套新装备,想走的送三个月口粮。

第三件事,让艾琳教哥布林认字。艾琳一开始死活不干,说她堂堂海因里希家二小姐给哥布林当教书先生传出去丢人。陈默说那我给你加钱,艾琳说你哪来的钱。陈默指了指洞口那三架弩炮:“炮卖了就有钱了。”艾琳骂他败家,但第二天还是拿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一”字,教豁牙念。

豁牙学认字学得最快,三天认了二十个字,还会自己拿树枝在地上划拉。二愣子他哥学得最慢,五天认了三个字,其中一个还是“肉”。但陈默不着急,系统面板上那个“愚昧”标签已经淡了一半,再过一阵应该能消掉。

第四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孵化室。陈默拿之前攒的进化点把“简陋孵化室”点出来了,在洞窟最深处挖了个恒温的石室,铺了干草和兽皮,让族里几个母哥布林轮流值守。血脉融合之后全族繁衍速度翻了四倍,半个月工夫就有三个母哥布林怀上了。

陈默蹲在孵化室门口算了一笔账:哥布林怀孕期大概四十天,一窝生两到四只。按现在的速度,两个月后族群规模能翻一番,四个月后能翻两番。到时候他手里就有两百多号能打的,再配上血脉增益和陷阱工事——

“银大妹子,”他扭头喊艾琳,“你姐到底嫁没嫁人?你给句准话。”

艾琳正在教豁牙写“哥布林”三个字,闻言头都没抬:“我姐嫁了。孩子都两岁了。”

“那你呢?”

艾琳手里树枝一顿,抬头看他:“你问这个干嘛?”

“我寻思你老这么单着也不是个事。你今年多大了?二十?二十二?”

“关你屁事。”

“我这不是关心族长合作伙伴的个人问题嘛。”陈默一脸诚恳,“你看我这族群现在发展势头挺好,过几个月规模翻倍,到时候我这族长身份也水涨船高。你要是有兴趣——”

艾琳把树枝砸他脸上了。

“等你什么时候把獠牙收干净了再说吧。”她站起来拍拍手,冲豁牙喊,“豁牙,今天学五个新字,学不会不许吃饭。”

豁牙惨叫一声。

陈默揉着脸蹲在火堆边上,点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族群状态那栏里,“濒危”没了,“饥饿”也没了,就剩个“愚昧”淡了一半。可分配进化点攒了4点,他留着准备再升一级“土工作业”或者解锁新建筑。

面板最底下那行灰字又亮了一下:【隐藏分支·血脉吞噬——可吞噬目标:银级人类女性“高等母体”已完成融合。新增可吞噬目标检测中……】

陈默往下翻了翻,看到一行小字:【检测到“苍鹰骑士团”高层血脉波动。目标:哈根·冯·里希特(银级上位·男)。吞噬收益:族群“威压”抗性+15%,对人类贵族交涉时气场+20%。建议方式:击杀或压制后抽取。】

“哈根这小子也有血脉?”陈默嘀咕了一声,“男的行不行?”

面板冷冰冰地回:【男性目标仅可抽取血脉特性,不可作为“母体”。特性抽取后永久固化于族群基因链,目标个体存活与否不影响效果。】

“那还行。”陈默关掉面板,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洞口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豁牙还在艾琳手底下苦哈哈地学写字,二愣子他哥蹲在旁边一边啃树皮一边看热闹。铁盾带着几个降兵在擦弩炮,皮特在给莉莉换药,小姑娘的腿伤已经快好了,能拄着拐杖在洞里溜达。

陈默靠在洞壁上,听着洞里洞外的动静,忽然觉得这日子比他上辈子坐办公室强多了。上辈子他管着五个人的小破团队,天天写周报开例会伺候甲方。现在他管着六十多只哥布林加七八个人类降兵,不用写周报,不用开会,甲方来了直接拿炮轰。

“族长,”豁牙忽然从里面跑出来,手里攥着根树枝,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你看俺写的对不对?”

陈默看了一眼。豁牙写的是“族长好”。

“对。”陈默拍拍他脑袋,“明天再学三个字。”

“还学啊?”豁牙脸垮了。

“学。学完了给你加餐,让铁盾去打只野猪回来。”

豁牙嗷一声窜回去继续写了。

陈默看着他的背影,掏出怀里那块绣鹰徽的布条看了看。艾琳那天给他粮袋的时候顺手把布条要回去了,换成了她自己的徽记——一只银色的鹰,爪子底下抓着把剑。

“银大妹子,”他冲洞里喊,“你这徽记啥意思?”

艾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海因里希家的族徽。鹰是勇猛,剑是守护。”

“那你抓的那把剑跟我手里这把像不像?”

“你想得美。”

陈默嘿嘿笑了两声,把布条揣回怀里。

远处林子里传来一声狼嚎。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冲洞口喊了一嗓子:“二愣子他哥!把洞口石头堵上!今晚加双岗!”

“好嘞族长!”

洞口的石头墙一块一块合拢。陈默最后往外看了一眼。月光底下,他挖的那一百多个坑安安静静地趴在林子边上,等着下一个不长眼的来踩。

“系统,”他最后问了句,“哈根下次来大概什么时候?”

面板弹出来:【哈根·冯·里希特已向苍鹰骑士团总部提交“哥布林异变”报告。总部评估中,预计三十日内派出“特别处置队”。规模:金级×1,银级×5,铜级×20。建议宿主尽快提升族群等阶或寻求人类势力庇护。】

陈默盯着“金级”那两个字看了三秒,然后冲洞里喊:“银大妹子!你爹那个伯爵府,能不能挂靠?”

艾琳从里面探出脑袋,一脸匪夷所思:“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爹缺不缺守山头的?我这六十多只哥布林加七个人类,有炮有马有工事,价钱好商量。”

艾琳看了他半天,噗嗤笑出了声。这回笑得挺长,眼睛都弯了。

“陈默,”她笑着说,“你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族长。”

“谢谢夸奖。”陈默谦虚地一拱手,“所以你爹那边——”

“我写信问问。”艾琳收起笑容,但眼睛里那点笑意没散干净,“你别抱太大希望。我爹那个人,比哈根还轴。”

“没事。轴的人我见多了。”陈默拍拍胸脯,“我连你都能拿下,还怕你爹?”

艾琳的剑鞘又砸过来了。

洞口石头墙合上最后一道缝。月光从缝里漏进去一丝,照在陈默绿了吧唧但已经不怎么绿了的脸上。

他打了个哈欠,往干草堆上一倒。

明天还得教豁牙写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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