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宣皇后三年小产六次,终于在冷宫熬到了临盆。
我这个替人顶罪的煎药医女,跪在门外只求母女平安能洗清冤屈。
殿内婴儿刚啼哭一声,接生掌事姑姑便借口抱走孩子去擦身。
我脑海中冷不丁响起急促的婴啼:
【救驾!这接生婆袖子里藏了她自己的私生女,要乱我大宣皇室血脉!】
【门外煎药的小医女听见没?你若保我平安,本宫登基之日,就是你沉冤昭雪之时!】
我惊得差点打翻药壶,却听门缝里飘来另一道恶毒的婴语:
“嘻嘻,等我成了金枝玉叶,第一件事就拔了外头那煎药贱婢的舌头!”
“反正我娘已经在剪刀上淬了毒,到时候就说是她煎的药里有红花,让她诛九族!”
横竖都是死,我死死握住手中滚烫的铜壶,缓缓站起了身。
既然这天家容不下一个清白人,那我就亲手给这深宫换换血。
我端着药碗,面无表情地推开了内殿的大门。
1
内殿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崔皇后躺在破旧的床榻上。
她脸色惨白,整个人昏死了过去。
接生婆赵姑姑正背对着殿门。
她弓着背,双手快速在襁褓间倒腾。
我听见她袖口里传来一声极细的抽泣。
那是另一个足月的婴儿。
【快点救我啊!我快被闷死了!】
真公主的声音再次在我脑子里炸开。
【她把本宫塞进换下来的污血被褥里了!】
【她要把自己的野种塞到母后怀里!】
另一道恶毒的声音跟着响起:
“娘,快点弄,掐死那个真正的嫡公主!”
“以后我就是大宣最尊贵的大公主了!”
赵姑姑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警惕地回过头,正好对上我的眼睛。
她的脸上闪过慌乱。
“姜容,你不在外头跪着煎药,进来做什么?”
赵姑姑的声音尖锐刺耳。
她下意识把换好的襁褓往怀里揽。
床脚那堆血衣动弹了一下。
我端着滚烫的药碗,一步步走过去。
“回姑姑的话,娘娘产后虚脱,该喝参汤了。”
赵姑姑眼里露出一股凶光。
她抓起桌上的剪刀,拦在床前。
“滚出去,这里不用你伺候!”
“娘娘刚生下小皇子,容不得你冲撞贵气!”
我冷冷看着她。
“姑姑说谎。”
“娘娘生下的分明是位小公主。”
赵姑姑脸色猛地一变。
她握着剪刀的手开始发抖。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亲手接生的,难道还分不清男女?”
“你一个待罪的贱婢,也敢妄议皇家骨肉!”
真公主在我脑海里尖叫:
【拆穿她!快拆穿她!】
【她袖子里还有迷药,她要杀你灭口!】
那恶毒的女婴也在冷笑:
“娘,直接拿剪刀扎死这个贱婢!”
“就说她要毒害皇嗣,死无对证!”
赵姑姑眼神一横,举着剪刀朝我心口扎过来。
我没有躲闪。
我抬手将手里滚烫的药汤泼向她的面门。
热汤结结实实浇在赵姑姑脸上。
赵姑姑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她手里的剪刀当啷落地。
她捂着脸在地上打滚,怀里的襁褓摔在床榻边。
恶毒女婴大哭起来。
“好烫!痛死我了!娘快杀她!”
我放下空药碗,抄起地上的铜壶。
我一把掀开床角那堆血衣。
真正的长公主被包在肮脏的布料里。
她的小脸憋得紫涨,呼吸微弱。
我赶紧撕开裹布,拍打她的后背。
哇的一声。
响亮的婴儿啼哭响彻冷宫。
真公主大口喘着气,脑子里的声音变得欢快:
【呼!活过来了!姜容你干得漂亮!】
【本宫记下你这功劳了,日后封你做一品女官!】
地上的赵姑姑顶着满脸水泡爬起来。
她摸索着地上的剪刀,恶狠狠扑向我。
“贱婢!敢坏我的好事,我撕了你!”
我抄起铜壶,砸在赵姑姑的后颈上。
赵姑姑闷哼一声,软绵绵倒在地上。
恶毒女婴吓得尖叫:
“娘!娘你醒醒!贱婢你敢打我娘!”
崔皇后被这动静惊醒了。
她艰难地撑开眼皮,看向满地的狼藉。
“容儿……发生了何事?”
崔皇后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
她三年里掉了六个孩子。
这是她拼尽全力保下的唯一骨肉。
我抱着真公主跪在床前。
“娘娘,赵姑姑意图混淆皇室血脉。”
“她把自己的私生女带进宫,想换走小公主!”
崔皇后眼神剧烈震颤。
她颤抖着伸手摸向我怀里的孩子。
“我的儿……是本宫的女儿……”
恶毒女婴在床角拼命啼哭。
“娘娘看我!我才是皇嗣!夏容在陷害我娘!”
就在这时,冷宫大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柳贵妃的骄横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听说冷宫那位生了,本宫特带御医来贺喜!”
真公主的声音猛地拔高:
【不好!柳贱妇来灭口了!】
【赵姑姑就是柳贱妇的人!】
【她带了禁军,要搜出假药栽赃你害死皇嗣!】
2
崔皇后的身子剧烈发抖。
她眼中满是绝望。
“柳氏来了……她不会放过我们母女的。”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禁军的铁甲撞击声沉闷刺耳。
地上的赵姑姑迷迷糊糊有了知觉。
她在泥地里挣扎,嘴里发出模糊的低吼。
“贵妃娘娘……救命……”
假女婴哭得嗓子发哑。
“贵妃姨母快来!弄死这个煎药的贱婢!”
真公主急促地喊道:
【姜容!把剪刀塞回赵姑姑袖子里!】
【那把剪刀上有鹤顶红,是用来剪我脐带的!】
【快!柳贱妇的人马上破门了!】
我迅速弯腰捡起那把淬毒的剪刀。
我将剪刀插回赵姑姑的宽袖暗袋里。
然后我把真公主放回崔皇后的怀抱。
“娘娘,抱紧真正的殿下,咬死不松手。”
崔皇后紧紧搂住孩子,眼泪落下来。
我转身抱起地上的假女婴。
假女婴张嘴想要咬我的手指。
“脏手别碰我!等我姨母进来,砍了你的手!”
我捏住假女婴的后颈皮,让她发不出尖叫。
殿门轰然被推开。
刺骨的寒风卷着雨水倒灌进来。
柳贵妃披着大红锦袍,跨过门槛。
她身后跟着太医院院令张太医,以及四名持刀禁军。
“哟,这是怎么了?满地的血和药汁。”
柳贵妃捏着帕子掩住口鼻。
她鄙夷地扫过地上的赵姑姑,最后看向我。
“大胆奴婢,你竟敢把赵姑姑打成这样?”
地上的赵姑姑哭嚎着爬向柳贵妃。
“娘娘为奴婢做主啊!”
“这个姜容疯了!她抢夺皇嗣,还要杀人灭口!”
假女婴也在我怀里挣扎。
柳贵妃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假女婴身上。
她的嘴角扬起冷笑。
“张院令,去看看小皇子。”
张太医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接假女婴。
假女婴心里狂喜:
“张伯伯快抱我!我是你们未来的靠山!”
我侧身避开张太医的手。
“回贵妃娘娘,娘娘生下的是位公主。”
柳贵妃脸色沉了下来。
“休得胡言!钦天监早就算过,皇后怀的是皇子!”
“你怀里抱的,就是大宣唯一的嫡皇子!”
她使了个眼色,禁军立刻拔刀出鞘。
“把这个意图谋害皇嗣的疯婢拿下!”
两名禁军冲上来抓我的肩膀。
真公主在崔皇后怀里大哭。
【放肆!谁敢动姜容!】
【柳贱妇,你借种生子换皇嗣,你也配称贵妃!】
崔皇后用尽全力拍打床板。
“本宫还没死!冷宫还轮不到你们做主!”
柳贵妃冷笑一声,根本不把废后放在眼里。
“姐姐,你连生六个死胎,神志早已不清了。”
“本宫奉皇上口谕,特来接皇嗣去承乾宫抚养。”
她指着我手里的假女婴。
“抱走!”
张太医强行从我手里抢过假女婴。
假女婴心里得意大笑:
“哈哈!我进承乾宫了!我要吃山珍海味!”
“姜容,你等死吧!”
赵姑姑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地上的药渣喊:
“贵妃娘娘!奴婢方才发现,姜容在药里下了红花!”
“她是故意要让皇后娘娘一尸两命!”
张太医立刻蹲下身,捻起一撮药渣闻了闻。
“回贵妃,确实含有大量藏红花和断肠草!”
“此药剧毒,寻常产妇喝了必死无疑!”
这是早就设好的死局。
柳贵妃柳眉倒竖,厉声呵斥:
“好一个恶毒的医女!”
“前朝余孽的罪名还没洗清,如今又敢毒害中宫!”
“来人,把这贱婢拖出去,乱棍打死!”
禁军的刀刃架在了我的脖颈上。
冰凉的触感压进肉里,渗出血丝。
真公主的声音响亮地响在我脑海里:
【姜容!说赵姑姑袖子里有剪刀!】
【那是张太医给赵姑姑的宫廷秘制毒!】
【快揭发他们自相残杀!】
3
我盯着柳贵妃的眼睛。
“娘娘口口声声说奴婢下毒。”
“可奴婢煎药的砂锅,是赵姑姑亲手递出来的。”
赵姑姑尖叫起来:
“你含血喷人!分明是你自己带来的药包!”
柳贵妃冷声打断:
“死到临头还敢攀咬他人,掌嘴!”
一名禁军抬起手,耳光呼啸而来。
我猛地一矮身,避开这一巴掌。
我指着赵姑姑的右手衣袖。
“赵姑姑袖中藏有剧毒凶器,贵妃娘娘为何不查?”
柳贵妃眉头皱起。
赵姑姑脸色剧变,死死捂住自己的袖口。
“奴婢没有!她在胡扯!”
张太医的眼神明显慌了。
真公主的声音带着嘲弄:
【张太医慌了!那毒药是他私自配的!】
【他怕被皇帝查出内务府丢了剧毒砒霜!】
崔皇后在床上撑起身子,厉声喝道:
“搜!当着本宫的面,搜赵姑姑的身!”
“本宫虽在冷宫,仍是六宫之主!”
“谁敢抗旨,便是公然造反!”
崔皇后的吼声震得殿梁落灰。
禁军统领犹豫了一下,停住了脚步。
柳贵妃眼神闪烁,想要阻止:
“姐姐何必听信一个贱婢的疯话……”
我没有给她掩饰的机会。
我箭步冲上去,一把扯开赵姑姑的衣袖。
刺啦一声。
布料被撕裂,一把泛着蓝光的剪刀掉落在大理石地上。
剪刀尖端泛着诡异的黑色。
那股刺鼻的腥气瞬间在内殿散开。
张太医倒退了两步,面色如土。
假女婴在张太医怀里吓了一跳:
“怎么掉出来了!娘你真蠢!”
真公主欢呼:
【漂亮!这就是给本宫准备的凶器!】
【刀上淬了见血封喉的鸩羽毒!】
我指着地上的剪刀,直视柳贵妃。
“请问贵妃娘娘,接生所用的剪刀,为何要淬剧毒?”
“赵姑姑到底是来接生的,还是来杀皇嗣的?”
满殿的禁军全都变了脸色。
即便是最迟钝的卫兵,也看出了不对劲。
剪刀上的毒性浓烈得肉眼可见。
赵姑姑噗通跪在地上,浑身打颤。
“娘娘饶命!这不是奴婢的!”
“这是……这是姜容塞给奴婢的!”
我冷笑出声。
“我一直在殿外煎药,众禁军都看在眼里。”
“我如何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剪刀塞进姑姑怀里?”
柳贵妃咬牙切齿地瞪着赵姑姑。
她没料到赵姑姑如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但柳贵妃绝非寻常妇人。
她很快收敛了怒气,眼神阴狠地看向赵姑姑。
“大胆狗奴才,竟敢背着本宫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赵姑姑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
“娘娘?分明是您让奴婢……”
“住口!”
柳贵妃拔出禁军腰间的佩剑,一剑刺穿了赵姑姑的心口。
噗嗤一声。
鲜血溅了半面屏风。
赵姑姑瞪大双眼,倒在血泊中,彻底断了气。
假女婴发出凄厉的哭声:
“娘!娘啊!你杀了我的亲娘!”
“柳若瑶你这个恶毒女人,我要杀了你!”
婴儿的狂怒在脑海中炸裂。
柳贵妃甩了甩剑上的血迹,面容平静。
“谋害皇嗣的恶奴已被本宫正法。”
“至于姜容,涉嫌协同下毒,同样难逃干系。”
她用带血的剑尖指向我。
“带走,押入暴室严刑拷打!”
崔皇后尖叫着要扑过来。
“柳若瑶,你敢动我的人!”
真公主死死抓着皇后的衣襟,奶音极度惊慌:
【不行!进了暴室就是死路一条!】
【那个张太医会用银针封死姜容的哑穴!】
【皇帝!快想办法让皇帝过来!】
【父皇今天明明在偏殿祭天!他离这里只有三道门!】
4
皇帝就在偏殿。
这道信息像一道闪电划破迷雾。
难怪柳贵妃只带了心腹禁军,行事这般急躁。
她是瞒着皇帝偷偷过来的。
禁军再次围拢上来,铁钳一样的手扣住我的手臂。
我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扭打我的肩膀。
骨头发出脆响,痛感直冲头顶。
我死死咬住嘴唇,看向张太医怀里的假女婴。
假女婴还在为死去的赵姑姑痛哭。
她的脑海里全是咒骂:
“柳若瑶,我要喝你的血!吃了你的肉!”
“你杀了我娘,等我当了皇帝,把你千刀万剐!”
恶毒女婴满腔怨毒,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啼哭声。
那声音尖锐、凄厉,完全不是初生婴儿的动静。
柳贵妃有些烦躁。
“张院令,弄哑她,吵得本宫头疼。”
张太医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银针,对着假女婴的脖颈扎下去。
假女婴疼得浑身抽搐。
我趁禁军分神,运足力气撞向殿内的紫铜香炉。
沉重的铜炉翻倒在地。
滚烫的香灰和炭火撒在枯草编织的帘子上。
轰的一声。
烈火瞬间窜起半人高,滚滚浓烟直冲房顶。
“走水了!快救火!”
殿外的太监惊叫起来。
冷宫本就偏僻干燥,火势顺着窗棂疯长。
柳贵妃惊慌后退。
“疯子!这个贱婢疯了!”
“快走,别让火烧到小皇子!”
她提着裙摆往外逃。
真公主在崔皇后怀里大喊:
【烧得好!这烟直冲偏殿祭天台!】
【父皇最忌讳祭天时有黑烟冲撞神明!】
【他马上就会亲自带御林军过来查探!】
浓烟越来越大,呛得所有人咳嗽不止。
禁军顾不上抓我,纷纷护着柳贵妃撤退。
我扑到床前,用浸湿的茶水帕子捂住皇后的口鼻。
“娘娘,抱紧公主,咱们往偏门挪。”
崔皇后吸入浓烟,不停咳嗽。
“容儿,皇上真的会来吗?”
“皇上早就厌弃了本宫,他视冷宫为不祥之地。”
我背起虚弱的崔皇后,一步步往门口挪。
“娘娘放心,皇上不来,天下的神明也会逼他来。”
假女婴被扎了一针,嗓子哑了,只能发出呜咽声。
张太医抱着她跑到院子里。
院门外果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仪仗铜锣声。
“皇上驾到!”
太监尖锐的高喊穿透浓烟。
柳贵妃和张太医的脚步猛地僵在院子正中央。
真公主在我脑海里狂笑:
【来了!那个薄情寡义的父皇来了!】
【姜容,准备好告御状!】
【本宫要让柳贱妇今天就脱层皮!】
宣成帝萧景元大步跨入冷宫大门。
他身穿明黄色祭天龙袍,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身后跟着数十名带刀御林军,气势汹汹。
“何事在此喧哗?为何冷宫起火!”
皇帝的声音满是威严与狂怒。
祭天被黑烟打断,这在大宣是大不吉之兆。
柳贵妃立刻换上一副梨花带雨的面孔。
她噗通跪在地上,迎向皇帝。
“皇上!臣妾听说姐姐临盆,好心带太医前来相助。”
“谁知冷宫的贱婢姜容突然发疯,纵火行凶,意图烧死皇嗣!”
张太医也跟着跪下,高高举起怀里的假女婴。
“微臣拼死救出小皇子,请皇上明察!”
假女婴不能说话,拼命踢腾小腿。
皇帝看到被锦被包裹的婴儿,脸上的怒气消散了大半。
“当真是朕的皇子?”
皇帝伸手想去抱孩子。
柳贵妃眼里露出得逞的狂喜。
只要皇帝认下了这个孩子,调包之事就算彻底坐实。
我背着崔皇后从浓烟中冲出来。
我扑倒在皇帝脚下,高声喊道:
“皇上且慢!”
“贵妃怀里的根本不是皇子,而是接生婆赵氏的私生孽种!”
5
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冷宫偏殿的梁木在火中发出爆裂声。
皇帝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他低下头,目光如刀刃般扎在我身上。
“你说什么?”
皇帝的声音极其低沉,压着滔天的怒火。
柳贵妃尖叫起来:
“皇上别听这疯婢胡说!”
“她为了脱罪,什么脏水都敢往臣妾身上泼!”
“张太医亲自验看过的骨肉,难道还有假?”
张太医连连磕头,额头砸在石砖上,咚咚作响。
“皇上明鉴!微臣以身家性命担保,这确是皇家血脉!”
“微臣亲眼见赵姑姑从皇后娘娘腹中接出此子!”
假女婴在襁褓里呜咽,心中疯狂骂道:
“父皇抱我!我就是皇子!”
“快把这贱婢五马分尸!”
真公主在崔皇后怀里冷笑连连:
【老不死的张太医,还敢拿身家性命担保?】
【父皇,你凑近闻闻那野种身上!】
【赵姑姑怕野种哭闹,喂了八宝镇惊丸,那是市井民妇才用的劣质药!】
我立刻伏在地上,高声说道:
“皇上,皇家子嗣降生,身带龙涎瑞香。”
“这女婴嘴里却满是市井民间的八宝镇惊丸气味!”
“而且,她根本不是男婴,她是个女孩!”
皇帝眼神猛然一变。
他一把掀开张太医怀里的襁褓。
御林军统领立刻举着火把凑近。
锦被被扯开,露出了女婴光溜溜的下身。
哪有什么皇子。
分明是个女婴!
皇帝的脸色由青转黑,额头青筋暴跳。
“张太医!”
皇帝一脚踹在张太医的胸口。
张太医倒飞出去,吐出一大口鲜血。
“这就是你拿身家性命担保的小皇子?!”
张太医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颤抖。
“皇上饶命!微臣……微臣方才情急,未曾仔细查验性别!”
“但她确实是皇后娘娘所生啊!”
柳贵妃的额头全是冷汗。
她死死咬住牙关,强行辩解:
“皇上息怒,或许是姐姐腹中本就是位小公主。”
“张太医一时忙乱看错了,也是情有可原……”
崔皇后挣脱我的搀扶,跪倒在皇帝身前。
她把真正的长公主高高托起。
“皇上,臣妾的骨肉在此。”
“臣妾生下的是位明珠,却险些被恶奴用剧毒剪刀害死在血泊里!”
真公主极为配合,放开嗓子大哭起来。
婴儿的啼哭清脆嘹亮,中气十足。
【父皇你看我!我左耳后有三颗红痣!】
【大宣皇室直系血脉,耳后必有朱砂胎记!】
【那假货耳后干干净净,她是赵姑姑和野男人生的杂种!】
我立刻大声补充:
“大宣皇祖训,帝胄耳后必生朱砂三点。”
“请皇上亲自验看真假!”
皇帝几步上前,从崔皇后手里抱过真公主。
御林军统领将火把压低。
皇帝拨开婴儿耳后的细软胎发。
三颗鲜红如血的朱砂小痣,清晰地印在白嫩的皮肉上。
那是大宣开朝以来,唯有嫡系皇嗣才会显现的圣痕。
皇帝眼中的怀疑瞬间化作狂喜。
“朱砂圣痕……果真是朕的嫡女!”
假女婴在地上彻底慌了:
“不可能!怎么会有什么朱砂痣!”
“柳若瑶,你快想想办法啊!”
柳贵妃面如土色,连连后退两步。
真公主的声音再次传入我耳中:
【乘胜追击!搜张太医的药箱底夹层!】
【里面有柳若瑶亲笔写的密信,许诺事成之后封他为内阁首辅的亲戚!】
6
我指着倒在地上的张太医。
“皇上,张太医私带剧毒砒霜进冷宫,图谋弑杀真龙!”
“他的药箱暗格里,藏着指使之人的密信!”
张太医闻言,整个人瘫软成一滩烂泥。
他拼命想去抱地上的药箱。
御林军统领动作极快,一脚踢开张太医,拔刀挑碎了药箱底层。
咔嚓一声脆响。
一块夹板飞出,里面掉出一封用蜡封口的信件。
统领用刀尖挑起信件,恭敬呈给皇帝。
柳贵妃看到那封信,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皇帝撕开蜡封,展开信纸。
火光照亮了皇帝铁青的面庞。
他的呼吸粗重起来,龙袍下的胸口剧烈起伏。
“贱人!”
皇帝猛地将信纸摔在柳贵妃脸上。
信纸的边缘划破了柳贵妃娇嫩的脸颊,渗出细小的血丝。
“字字句句,皆是你的笔迹!”
“凤印暗纹盖在信尾,你还有何话可说!”
柳贵妃捂着脸,痛哭流涕地爬向皇帝。
“皇上,臣妾是被冤枉的!”
“定是姜容这个贱婢偷了臣妾的印鉴栽赃陷害!”
“臣妾对皇上一片痴心,怎会做出混淆皇脉的恶行!”
假女婴在泥水里破口大骂:
“恶心!虚伪的女人!”
“明明是你让我娘怀着我进宫的,你说等除掉皇后,就扶我做储君!”
真公主在皇帝怀里打了个哈欠:
【这柳贱妇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父皇,去查太医院上个月的领药记录!】
【张太医领走五钱鸩羽毒,签字画押的就是承乾宫的大太监!】
我直挺挺地跪着,声音坚定:
“皇上若是不信,可着人去查太医院的鸩毒档册。”
“承乾宫的大太监在上月初八,亲自支取了五钱剧毒。”
“方才赵姑姑用来剪脐带的剪刀,正是此毒!”
皇帝闭了闭眼,眼里的失望彻底化作杀意。
“御林军,封锁承乾宫!”
“给朕把承乾宫上下翻个底朝天!”
“张太医打入死牢,立刻着三法司严审!”
御林军齐声领命。
张太医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一路留下求饶的哀嚎。
柳贵妃瘫在地上,发髻散乱,再无半点平日的尊贵。
假女婴被人用粗布裹着,扔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她心里的恐慌达到了极点:
“放开我!我不要去掖幽庭!我不要当奴隶!”
“姜容,你这个多管闲事的贱人,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我冷眼扫过那个假女婴。
作恶多端,心肠歹毒,哪怕披着婴孩的皮,也是个祸害。
皇帝低头看着怀里的真公主。
小婴儿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对他甜甜地吐了个奶泡泡。
【嘻嘻,便宜父皇,抱得还挺稳当。】
【看在你处置了柳贱妇的份上,本宫勉强认你这个爹。】
皇帝紧锁的眉头竟舒展了些许。
他三年未曾得子,今日失而复得,心中大受震动。
他看向地上浑身是灰的崔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梓童,受苦了。”
崔皇后低下头,叩首在地。
“臣妾不敢言苦,唯求皇上还臣妾与姜容一个公道。”
“三年前太后中毒一案,姜容分明是替人顶罪。”
皇帝转头看向我。
他的目光锐利,审视着我额头上的血迹和脸上的烟灰。
“你叫姜容?”
我伏地叩首。
“罪奴姜容,叩见皇上。”
真公主适时地发出一声哼唧:
【父皇你快赦免她!她可是救了本宫的命!】
【要不是姜容,你大宣的江山今天就改姓赵了!】
【你要是不赏她,本宫以后天天尿你一身龙袍!】
皇帝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似乎本能地察觉到了怀中婴儿对我的亲近。
“姜容救驾有功,护佑嫡公主不失。”
“即日起,免去待罪之身。”
“赐封正六品御前司药女官,贴身照看大公主!”
我再次深深叩首。
“奴婢叩谢皇上隆恩!”
三年的冷宫屈辱,终于在这一夜撕开了一道通往光明的裂口。
7
承乾宫被抄了个底朝天。
御林军不仅搜出了大量的毒药档册。
还在柳贵妃的床榻暗格里,翻出了一具扎满银针的巫蛊布偶。
布偶上写着崔皇后的生辰八字。
心口处刺着七根浸过黑狗血的铁钉。
这在大宣是灭九族的大罪。
证据确凿,柳家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皇帝下旨,柳贵妃赐白绫一条,废去封号,尸身扔进乱葬岗。
柳家满门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没入教坊司为奴。
至于那个假女婴。
本该按律处死,崔皇后念其尚在襁褓,求了恩典。
假女婴被刺破声带,拔去指甲,送到了偏远苦寒的皇陵做苦役粗使。
她将一辈子在泥泞里清扫落叶,再也无法踏入繁华京城半步。
恶人尽数伏诛。
崔皇后被皇帝亲自迎回了坤宁宫。
长春宫内张灯结彩,扫尽了三年的晦气。
我换上了崭新的正六品女官服色。
青缎织金的对襟长袄,衬得我挺拔清瘦。
真公主被册封为镇国长公主,赐名萧明凰。
一个刚满月的女婴,获封镇国封号,大宣开国以来绝无仅有。
满月宴设在保和殿。
文武百官齐聚,觥筹交错。
我抱着明凰公主,静静立在崔皇后身侧。
明凰公主穿着金丝绣凤的小肚兜,小脚丫不安分地晃动。
【无聊,真无聊。】
【这群老头子说的话假惺惺的,全是阿谀奉承。】
【尤其是左边那个穿紫袍的礼部尚书,昨晚还在青楼包了两个花魁呢!】
我强忍着嘴角抽搐的冲动。
自从能听到这位长公主的心声,这深宫里的秘密在我眼前就像没有穿衣服一样。
礼部尚书端着酒杯上前贺喜:
“微臣恭贺皇上、娘娘喜得麟趾!”
“镇国长公主天庭饱满,定是大宣福泽绵长之兆!”
明凰公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得了吧王尚书,你贪墨了修河道的银子十万两,藏在你家祖坟的棺材里。】
【等本宫会说话了,第一个让父皇去刨你家祖坟!】
我眼皮一跳,不动声色地记下了这个秘密。
崔皇后笑着举杯示意。
这时,皇帝招手让我上前。
“姜司药。”
我抱着明凰公主走下台阶,躬身行礼。
“奴婢在。”
皇帝看着我怀里的明凰。
小公主立刻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了皇帝垂下的明黄龙绦。
她咿咿呀呀地笑着,眼里全是纯真。
皇帝龙心大悦,伸手逗弄着明凰的脸颊。
“明凰似乎极喜欢你。”
“朕听皇后说,这几日只要你一离开,她便啼哭不止?”
我低头回话:
“回皇上的话,殿下纯善,奴婢只是尽心看护。”
明凰在心里疯狂吐槽:
【那当然!姜容可是本宫的大护法!】
【父皇你赶紧给她升官,正六品太小了,配不上本宫的身份!】
【起码得封个从三品尚宫,让那些趋炎附势的宫女太监不敢欺负她!】
皇帝若有所思地收回手。
“姜司药救主有功,尽心竭力。”
“晋封从四品尚仪局掌印,协理六宫内安。”
百官闻言,纷纷露出惊异之色。
入宫才三年的小医女,一步跨过数个品阶,直接执掌尚仪局。
这在大宣后宫实属罕见。
我跪地谢恩。
“奴婢谢主隆恩,定不负皇上与娘娘厚望。”
退回原位时,我看见了殿角立着的一名年轻官员。
那是太医院新任的院判顾承渊。
他是当年唯一一个为我父亲喊冤的御医之子。
四目相对,他微微颔首,目光坚定。
真公主的声音再次在我心头响起:
【那个顾御医是个好人,姜容你别害羞。】
【等你帮本宫扫平了后宫那些妖魔鬼怪,本宫亲自给你赐婚做主!】
我微微低头,心里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
8
明凰公主长得极快。
百日抓周宴那天,保和殿上摆满了奇珍异宝。
翡翠玉玺、金算盘、狼毫笔、七宝璎珞。
皇帝和满朝文武都屏住呼吸,看着红地毯上的小公主。
礼部尚书高声宣唱:
“请长公主抓周!”
崔皇后将明凰放在红毯边缘。
小明凰撅着屁股,飞快地往前爬。
她掠过了金光闪闪的金算盘,连看都没看一眼翡翠玉玺。
她的小肉手径直越过堆积如山的珍宝。
【俗气,太俗气了。】
【本宫要这些死物有何用?】
【真正的权力,得握在刀把子上!】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
明凰一把抓住了御林军统领挂在矮架上的精钢佩剑。
那把剑沉重锋利,是统领特意解下来作为仪仗的。
明凰不但抓住了剑鞘,还使劲把长剑拖到了自己怀里。
随后,她另一只小手伸向了旁边的一卷《大宣律典》。
左手持剑,右手按律。
大殿内鸦雀无声。
大臣们的脸色变了又变。
自古女子抓周,多抓针线珠钗。
这位镇国长公主,抓的竟然是刑杀之刃与帝王之典!
礼部尚书吓得抹冷汗,结结巴巴不知该如何圆场。
皇帝却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震动整个大殿。
“好!好一个镇国长公主!”
“手握乾坤之律,腰悬荡寇之剑!”
“真乃朕的好女儿,天生的掌兵御下之才!”
满朝文武见皇帝大喜,赶忙齐齐下跪高呼:
“天佑大宣!长公主圣明!”
明凰坐在地毯上,费力地拔出一寸雪亮的剑身。
她抬起头,冲着我咧嘴一笑。
【姜容,看到没?】
【本宫将来的江山,有你一半的功劳!】
【以后谁敢动你,本宫拿这把剑砍了他的狗头!】
我站在百官身侧,深深屈膝。
宴席散去后,我抱着熟睡的明凰回坤宁宫。
经过御花园的太液池边时,几名巡夜的太监正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北疆的狄戎又犯境了。”
“边关告急,兵部调不出军粮,皇上正在御书房发雷霆大火呢。”
怀里的明凰睫毛动了动。
她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心声迷迷糊糊地飘出来:
【唔……北疆缺粮?】
【户部右侍郎去年吞了三十万石漕粮,就藏在通州三大粮仓的地窖里。】
【那群蠹虫,宁可粮食发霉也不送去前线……】
【真想把他们全吊死在城门楼上……】
我脚步猛地一顿。
通州粮仓!
这可是关乎数十万边关将士性命的泼天大事。
我看着怀里熟睡的婴儿,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老天让我听见天命之音。
那我这颗深宫里的棋子,便该做更多的事。
我转身走向御书房的方向。
今夜,御书房的烛火注定彻夜不熄。
9
通州粮仓被御林军查抄的那天,京城下了一场暴雨。
三十万石发霉发黑的粮食,从地窖深处被挖了出来。
不仅如此,地窖夹墙里还藏着成箱的金银细软。
户部右侍郎当场自尽。
顺藤摸瓜,涉案的二十三名京官全部被革职抄家。
前线的军粮危机瞬间解除。
百官震撼,无人知晓皇帝是如何得知这等隐秘之事的。
只有皇帝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敬重。
那夜,我以明凰公主啼哭指物为由,将写有字条的长命锁呈给了皇帝。
皇帝没有深究我是如何得知的。
他是明君,懂得有些祥瑞与天意,不必言明。
三年后。
明凰已经三岁了。
她能跑能跳,生得粉雕玉琢,聪明绝顶。
更重要的是,她已经学会了说话。
每日在朝堂后殿,她坐在软榻上,一边啃着点心,一边听大臣们奏事。
“父皇,那个工部员外郎在撒谎。”
清脆的童音突然打破朝堂的宁静。
满朝文武惊愕地抬头。
小明凰穿着大红蟒袍,迈着短腿从屏风后走出来。
她指着跪在地上的工部官员。
“他说修堤坝用了十万两白银。”
“可容儿姑姑带我去算过,那里的石头分明是便宜的青砂石,顶多花了三万两!”
工部员外郎面如死灰,重重磕头求饶。
皇帝龙颜大怒,当场摘了那官员的顶戴花翎。
退朝后,明凰牵着我的手,蹦蹦跳跳走在汉白玉御道上。
“容儿姑姑,我刚才演得好不好?”
她仰起小脸,笑得像朵花。
我掏出帕子擦掉她嘴角的点心屑。
“殿下聪慧过人,只是下次不可在朝堂上直呼奴婢的名字。”
明凰抱住我的腰,把头埋在我怀里撒娇。
“不嘛,容儿姑姑不是奴婢。”
“当年在冷宫,要是没有你,我早就变成一堆烂泥了。”
“我答应过你的,等我登基那天,不仅要为你沉冤昭雪,还要让你风风光光做大宣的第一任女丞相!”
我在她耳边轻笑。
那一年在冷宫门外的婴啼,她竟然真的每一句都记在心里。
“殿下快莫胡说,皇上春秋正盛。”
明凰哼了一声,声音低了下去:
【父皇的身子骨,被当年的毒丹药掏空了底子。】
【他撑不过明年的秋天。】
【不过没关系,有本宫在,大宣乱不了!】
我眼底闪过一丝惊意,随即化为沉静。
这深宫里的每一步,我们都在踏着刀刃前行。
但我不再感到害怕。
因为当年那个在血泊里哭喊救命的婴儿。
如今已经长成了能够遮风挡雨的苍天幼凤。
10
景元十年秋。
皇帝在乾清宫驾崩。
临终前,皇帝死死拉着崔皇后的手,最后看向我。
“姜尚仪……辅佐明凰……”
“朕……把这大宣江山,交给你们了……”
大行皇帝殡天,丧钟响彻九重宫阙。
潜伏已久的襄王起兵造反。
五万叛军包围了皇宫,黑压压的兵甲如潮水般涌向午门。
内廷大乱,宫女太监四散奔逃。
叛军的撞门木狠狠轰击着朱红色的宫门,发出雷霆般的震响。
崔皇后一身缟素,坐在凤椅上面色苍白。
大臣们聚集在太极殿前,哭喊着劝太后开门受降。
“太后娘娘!襄王乃先帝亲弟,开门尚可保全性命啊!”
“长公主年幼,如何能抵挡五万虎狼之师!”
喧闹声中,七岁的萧明凰身披特制玄色金丝重铠,大步走出了殿门。
她稚嫩的小脸上没有任何畏惧。
她腰间挂着当年抓周抓到的那把精钢长剑。
我身穿从一品女官朝服,紧紧护在她身后。
御林军统领顾承渊拔刀护在最前方,三千御林死士列阵以待。
“谁敢言降,立斩不赦!”
明凰拔出佩剑,长剑指天,奶声奶气的声音里蕴含着无上帝威。
叛军破门而入的瞬间。
皇宫高墙之上,突然亮起了数万支火箭。
襄王骑在战马上,狂妄大笑:
“黄口小儿,也敢在此阻挡本王登基!”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明凰冷冷看着跨马而来的襄王。
【蠢货,真以为本宫这三年是白长大的?】
【这皇宫地下的火药库,早就被姜容埋满了轰天雷!】
【只要你跨过那道白玉阶,本宫就送你上西天见祖宗!】
我站在明凰身侧,手中的令旗猛地挥落。
轰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在宫门前炸裂。
白玉台阶轰然塌陷,烈焰腾空数丈。
襄王的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将他狠狠掀翻在地。
数千叛军前锋被火海瞬间吞噬。
御林军万箭齐发,箭雨铺天盖地落下。
襄王被炸断了一条腿,在血泊里惨叫哀嚎。
群龙无首,叛军阵型大乱,纷纷丢盔弃甲,跪地求饶。
晨曦的微光穿透硝烟,洒在太极殿的金顶上。
七岁的萧明凰提着长剑,一步一步踩着石阶走回大殿。
她走上最高的龙椅,转身坐下。
满殿惊魂未定的大臣,看着台阶上的小女孩,终于颤抖着跪伏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崔皇后含泪站在一旁。
我站在玉阶之下,仰望着那位年幼的女帝。
明凰坐在龙椅上,俯视着文武百官。
她忽然招手:
“姜容,上前来。”
我整理朝服,一步步走上九重玉阶。
明凰从袖子里掏出一道早就拟好的明黄圣旨,亲自递到我手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太医院前医正姜成,当年受奸人构陷,忠贞不屈,今特追封为文正公,配享太庙。”
“其女姜容,平叛护驾,功盖社稷。”
“赐封辅国一品长平夫人,任内阁首辅,兼领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
小女帝的声音清亮,回荡在空旷宏伟的殿宇之中。
【本宫说过的话,从来都算数。】
【姜容,这盛世江山,你我一同守着!】
我双手接过圣旨,眼眶微热,深深拜倒在玉阶之前。
“臣姜容,领旨谢恩。”
“愿吾皇千秋万代,大宣万寿无疆!”
这一刻,冷宫的风雪彻底远去。
深宫里流过的血与泪,终于浇灌出了这万里锦绣山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