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五年,皇城,东宫偏殿。
偏殿外跪了一地宫人,内侍青衣匍匐,宫女素裙贴地,没人敢抬头。
殿门紧闭,一阵一阵药味随风传出。
皇长孙前段时间随太子出宫游玩,回来后就病倒了。太医诊断后,说是痘症。
宫中一下风声鹤唳。
痘症一旦传染开,会死很多人。
所有人带上了面巾,偏殿也已经被隔开,不准任何人靠近。
太医戴思恭跪在丹墀下,汗水湿了后背。
马皇后站在阶上,急道:“雄英是本宫的孙子,本宫进去照顾。”
“娘娘,皇长孙患的是痘症,会传染。娘娘万金之躯,万万不可啊。”戴思恭急劝。
朱元璋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妹子,你不能进去啊!”
马皇后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重八,那是咱们的大孙。我们没能留住他娘,得留住他啊。”
朱元璋不断跺脚,一声比一声重:“哎!哎!哎!”
堂堂洪武大帝,此时也只能干着急。
这时,太子妃吕氏扶着太子朱标匆匆过来。
朱标病体未愈,脸色苍白:“母后,你不能冒险啊。”
吕氏一手扶住丈夫,怒视周围宫人:“平日里都说忠心,现在都不敢进去了?”
院中宫女太监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
痘症,那是要人命的。
谁不怕?
马皇后看着满地伏着的人,轻叹:“不要逼他们了,都是爹娘的孩子,都有人疼。本宫是雄英的皇祖母,本宫自己去。”
她身后一个穿草原长裙的宫女躬身:“海离陪娘娘进去。”
“海离,你不必跟着冒险。”马皇后挥手。
海离目光坚定:“娘娘,我在草原患过痘症,我不怕。服侍皇长孙,你也需要人搭把手。”
马皇后犹豫片刻,点了点头,转向戴思恭:“把药给本宫。”
“娘娘,皇长孙疮疹倒靥,病情凶险,寻常药石已经无用了。”戴思恭道。
马皇后急问:“那怎么办?”
“如今只剩下一个办法,以毒攻毒。这蜂蜜里加了痘痂,让皇长孙服下。”戴思恭举着一个小瓶。
众人面色剧变。
痘痂,那是从患痘症的人身上取下来的。
吕氏面色惨白,失声道:“不可啊,母后!这太过凶险!”
马皇后眉头一沉,盯着那小杯:“只能如此了。”
她伸手接过,取过面巾掩住口鼻,转身便往殿内走。
朱元璋急得大喊:“妹子!妹子!”
“重八,听话,你回去。”马皇后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朱元璋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不断捶着砖面。
殿内,有些昏黄。
软榻上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气若游丝。
马皇后走到榻前,伸手就要去抱:“雄英……”
海离立刻拦住:“娘娘,太医交代,小心传染。”
马皇后顿住,手悬在半空,眼泪落在被面上。
榻上的朱雄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特么是哪?我怎么动不了了?
他记得自己明明在公司加班,赶进度赶到深夜,困得眼皮打架,就去老板办公室的椅子上躺一下。
老板椅宽大舒服,万一猝死了,还能赔把大的。
“娘娘,我来,我患过痘症,不怕。”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海离,有劳你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朱雄英懵了。
娘娘?后土娘娘?我特么真猝死了?
刹那间,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快速涌入脑海。
好一会儿后,他彻底明白了。
自己不算死透,是穿越了,灵魂落在了大明皇长孙朱雄英身上。
但是,朱雄英快死了。
老天,你是逗老子么?老子猝死,对死亡体验感不够,再体验一回?
还别说,这回体验感拉满。
痘症,濒死,剩最后一口气,草,还不如死个痛快。
按说,这个时候金手指该出现了啊。
系统爸爸呢?
爸爸……爹……father……
他脑海中一道亮光闪过。
下一刻,一个丹炉悬浮在意识里。丹炉有九个口,古朴苍茫。
朱雄英心中狂喜:这就是我的金手指?
这玩意,怎么用?
“急急如律令……芝麻芝麻开门……阿弥陀佛……”
他在心里默念。丹炉纹丝不动。
“娘娘,需要掰开皇长孙的嘴。”那个女声又传来。
“我来。”另一个女生。
朱雄英感觉到一双手落在自己嘴边,温柔地掰开了他的嘴。
接着,一阵幽香袭来,有人凑近。一个勺子落进嘴里,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
好甜!
虽然看不到人,但他想,这姑娘肯定人美心善。
脑海中丹炉其中一个口,忽然冒出一股热气。
【检测到痘毒。】
朱雄英一惊,看到丹炉旁飘着一个面板。
【宿主:朱雄英。】
【状态:濒死(痘症+虚弱+高热+气血亏空)。】
【体质:0.2(正常为1)。】
【灵觉:0。】
【法器:九转丹炉,可同时将九种药物毒性的效果进行反转。】
朱雄英读完,大概懂了。
九转丹炉,他很期待。
丹炉那个口,又吐了吐热气。
【你服用了痘痂。】
【效果:痘毒加重。】
尼玛,加速我嘎吗?那还犹豫什么?反转!
【你反转了痘痂的副作用:身体免疫。】
【状态:半死(虚弱+气血亏空)】
【体质+0.01。】
朱雄英心中狂喜。
这玩意真有用啊!可惜现在动不了,否则他立刻爬去太医院找毒喝,越毒越好。
“娘娘,皇长孙呼吸似乎重了些。”那人美心善的姑娘道。
“那这药管用了啊。”娘娘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朱雄英心中猜测,这肯定是马皇后。他不是吕氏亲生的,吕氏才不会冒这个险。
“娘娘,我去找太医,再取些这药。”姑娘欣喜道。
朱雄英急了。
别啊!每种药,我只能反转一次。
去找毒,我要喝毒,越毒越好!
可他依旧发不出声音,睁不开眼,只有眼睫毛微微动了动。
“海离,你去吧,本宫守着雄英。”马皇后轻声道。
原来人美心善的姑娘叫海离,朱雄英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
又是一声幽幽的叹息。
马皇后在他床边坐下,声音哽咽:“雄英,你可得要活下来啊。”
“药,药,我药啊。”朱雄英在心中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