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可接下来一连五天,我都没再梦到门神。
我开始失眠,凌晨瞪着天花板,就盼着他来。
到第五天我慌了。
他是不是觉得我没救了,换人替他办事了?
财缘这种东西,最讲究你情我愿。
人家给你两次你不要,缘分就尽了。
我越想越怕。
第六天早上刷牙,手一抖,朱砂手链掉进了洗手池的下水道。
我捞了半天没捞上来,急着上班,就没管。
没想到当天夜里,我又梦到了门神。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我这才看清他的脸。
国字脸,浓眉毛,左颊上有一道疤,眼神却很正,一点也不凶。
他坐在床沿,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让我头皮炸裂的话。
“奇了怪了。”
“这屋里明明躺着个大活人,怎么一丝人气都没有?”
我嘴唇哆嗦:“我……我不就是活人吗?”
门神回头看我,摇了摇头。
“有命有运,叫人。有运无命,叫鬼。”
他指了指我,“你有命无运,叫行尸。行尸走肉,自然没有人味儿。”
“你胡说!我明明活得好好的!”
“你是不是从小到大连再来一瓶都没中过?是不是工资永远比同事低一截?是不是到手的好事,回回临了都飞?”
我愣住了,竟然全中。
“你的运,被人偷走了。”门神说,“八字是你的命根子,现在,你的八字被人压在一样东西里,拿你的运去填别人的坑。”
“什么东西?”
“你自己家里,自己找。”他站起身,“中元节就是后天。子时之前,你亲手把门上两张像一起撕了,烧掉,我就能出来护你。”
“我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被偷的八字夺回来。明日正午,你在梦里喝我三杯还阳酒,运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我脑子里突然想起我奶的警告。
梦里给你的东西,一口都不能吃。
我犹豫了。
门神的身影开始变淡。
“没时间了……我入一次梦,耗一分灵,撑不了多久。”
“明早六点,你去老槐树底下,数第三块青砖,掀开它。”
“记住,别让你奶奶碰你的血。”
我猛地坐起来,天刚蒙蒙亮。
手腕上空空荡荡,朱砂手链静静地躺在洗手台上。
我这才反应过来。
五天没梦到门神,不是他不想来。
是那串手链,挡住了他。
早上六点,我在老槐树下蹲着。
刚下过雨,泥土腥气很重。
我数到第三块青砖,用钥匙抠开,底下是个油布包。
包里一块铜牌,擦干净了,是个巴掌大的小门神,长刀金鞭,跟我梦里的大汉一个扮相。
铜牌底下压着一张发黄的纸,是从旧报纸上剪下来的。
标题:《十七岁少年河里溺亡,家属悲痛欲绝》。
配照片,一个男孩站在河边,瘦高,笑得很腼腆。
照片里的男孩,眉眼之间,居然跟我有三分像。
报道说,男孩叫周杰,三年前七月十四,在中元节前一天下河游泳,再没上来。
他奶奶在河边哭晕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