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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1 09:58:34

我结婚那天,谢辞当着一桌亲戚的面替我拿回手镯,晚上却把离婚协议放到了婚房的桌上。

「一年后离。」

我看着那三个字,问他:「你白天说我是你妻子,晚上就嫌我赖上你了?」

他没回答,只把笔推过来。

我签了。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谢辞早在我们领证前三天,就已经在协议上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我和谢辞结婚,起因是两个人都失恋了。

我失恋是因为秦川不想结婚。

他跟我谈了三年,总说等攒够五万就娶我。我把工资一笔笔转给他,自己舍不得买一百块的护肤品,连冬天的棉袄都穿了六年,袖口磨破了,就找黑线缝一圈。

那天我刚发工资,卡里有六千多。秦川又来找我要钱,开口便说:「之前说好让我帮你存着的工资呢?」

我问他:「不是说攒够五万就结婚吗?」

他拧着眉,像是我提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要求:「你那点钱早花完了。现在结什么婚?我还年轻呢,不想这么早被绑住。」

我没再问那五万去了哪儿。

「你走吧。」

他扫了眼我身上的旧毛衣:「你就不能收拾得像个样子?难怪我妈看不上你。」

我把门拉开,指着走廊:「走。」

秦川说我小心眼,说我这样的女人一辈子也嫁不出去。我哭了半夜,第二天请假去街上喝酒,打算不管不顾一次。

也是那天,我碰上了谢辞。

他在路边抱着树吐,嘴里喊着一个女人的名字:「晚晴,你别走。」

我也喝得站不稳,听见这句,抬脚踹了他一下。

「渣男,谁要跟你走?」

谢辞抬起头,认错认得很顺:「是我不好。我会改。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家吗?我们结婚。」

我叫辛软,他却把我当成了晚晴。

后来我才知道,他失恋的理由也跟结婚有关。家里催婚,他的青梅竹马不愿意嫁,说他的爱让她喘不过气,想一个人过几年。

我没听明白,只听见他一遍遍说别走。

第二天醒来,我躺在酒店床上,手搭在他肩头,迷糊中喊了声:「秦川,我们结婚吧。」

谢辞猛地坐起来:「晚晴,你答应我了?」

两个人盯着彼此看了一会儿,各自抓起衣服穿。地上的裤子和外套挨在一起,像是昨晚关系比我们熟。

我捡起身份证,才知道他叫谢辞。

他把一张卡放在床头:「昨晚的事忘了。」

我摸出包里三百多块钱,拍在桌上:「我也没打算赖你。拿着,买点补的。」

他看了眼那把零钱,没接:「不用。」

我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

三天后,我拎着一袋土豆刚走到楼下,谢辞靠在车边等我。

「上车。」

「我坐公交。」

「这附近没有公交。」

「那我走回去。」

他看着我:「辛软,你闹什么?」

我把土豆换到另一只手:「你认错人,我也认错人,扯平了。」

「我没认错。」

「那你说我叫什么。」

谢辞答不上来。

我笑了,绕过他往前走。他跟了两条街,最后接过我手里的土豆,提着走在我旁边。

「你家住哪栋?」

「不用你管。」

「我送你。」

「我不坐你的车。」

他没再劝,提着土豆跟我上楼。到了楼下,我伸手要袋子,他还是没松手。

「你今天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关你什么事?」

我把袋子夺回来:「谢辞,你听不懂人话?」

他站在楼下,没再追上来。我上楼时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他还在原地。

半个月后,秦川找上门来。

他在楼道里堵住我,声音故意放大:「我跟你谈了三年,哪次不是我哄你?现在你拿着钱就翻脸,非要我娶你?」

王婶开了门,探头问:「辛软,这是怎么了?」

秦川立刻接话:「她把我攒的钱扣着,不肯还我。」

我看着他:「你花掉的钱,什么时候成了你攒的钱?」

「有证据吗?」

我没有。那些钱是我一次次转给他的,备注里没有写用途。

秦川把声音压低:「把剩下的还给我,我就不把你那些事告诉谢家。」

「我有什么事?」

「你跟谢辞睡了,又不承认。你还跟我谈了三年,没断干净。谢家要是知道了,你猜他们还会不会要你?」

我伸手去关门,楼梯口传来谢辞的声音。

「她跟你有什么事?」

秦川一转身,脸上的难看收了回去:「谢总,我和软软以前谈过。她脾气急,你多担待。」

谢辞走到我旁边,接过我手里的菜袋子:「她脾气怎么样,不用你说。」

秦川脸上挂不住,嘴上还硬:「我跟她的事,你也要管?」

谢辞没接这句话,只问他:「你说那笔钱,她给了你多少?」

秦川不吭声。

「三年,一共十一万六。转账记录我这里有,要不要现在对?」

我握着门把手,停了一下。

我没给过谢辞转账记录。

秦川马上说:「那是她自愿给我的。」

「刚才不是说你攒的钱?」

秦川被堵得说不出话,最后扔下一句:「你们俩是一家人,当然护着她。」

谢辞说:「她还不是我家的人。」

门外静了一瞬。

他又补了一句:「还没结婚。」

晚上,谢辞给我发消息,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

我回:「你当我是拿来气前女友的?」

「不是。」

「那是缺个便宜保姆?」

「我家有保姆。」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问他:「结婚以后,你家里人欺负我,你管不管?」

「管。」

「你妈嫌我配不上你呢?」

「让她来问我。」

「你妹说我土呢?」

「她说话难听,我替她赔礼。」

我想了想,又问:「你不怕我哪天把你家闹翻?」

「怕。」

我没料到他答得这么快。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消息:「所以先把话说清楚。我不爱你,你也不必爱我。我们结婚一年,一年后你想走,我不拦你。」

我回:「好。」

婚礼办在谢家老宅。

我刚坐下,谢宁就把我手腕上的镯子摘了下来,在灯下看了看。

「妈给你的见面礼吧?成色一般,改天我陪你换个好的。」

我伸手:「还我。」

她笑了一声,把镯子搁在桌上:「一家人,看看怎么了?」

婆婆周美兰替她圆场:「小宁从小被我惯坏了,辛软你别计较。」

我把镯子拿回来:「这是你送我的,不是她的。」

周美兰的笑淡了些:「不值钱的东西,何必当着这么多人闹?」

谢辞放下酒杯:「妈,东西送给软软了,谢宁不能拿。」

谢宁把筷子一搁:「哥,你还真把她当回事了?」

谢辞捡起镯子,亲手放回我掌心:「她是我妻子。」

桌上有人劝我,刚进门不要太要强,日子还长着。谢辞没和他们争,带我离了席。

回到婚房,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份协议,放在桌上。

「一年后离婚。」

我看着他:「你不是说一年后我想走,你不拦我?」

「我妈不同意这桩婚事。她拿家里老人的病情逼我结婚,也要我一年后离婚。她说只要你进了门,家里不会再为难你。」

「所以你答应了?」

「我答应的是一年后让你选。」

「那这份协议算什么?」

「你先签。到时候我不会拿它逼你。」

我看见落款处空着一个名字,问他:「你把离婚协议摆在新婚夜,是怕我赖上你?」

谢辞没有回答。

我签了字。

他收起协议,说卧室给我,自己去睡书房。

结婚头一个月,谢辞早出晚归。周美兰倒是常叫我下楼吃饭,一边嫌我筷子拿得不规矩,一边让我多吃点。

谢宁来家里住,有天中午看我在厨房,随口说:「嫂子,我饿了,给我煮碗面吧。你反正也没事。」

我关了火:「你哥娶的是妻子,不是钟点工。」

谢宁拿起手机:「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正好让妈看看,你进了门怎么对妹妹。」

周美兰赶来时,锅里的面已经坨了。她把围裙递给我:「小宁不会做饭,你做嫂子的让着她一点。」

「那你怎么不让她学?」

「她从小没进过厨房。」

「我从小会做饭,就该给她做?」

周美兰脸色沉下来:「你嫁进谢家,别拿娘家的规矩压人。」

我解下围裙,放到灶台边:「我娘家没什么规矩,只教我别伺候白眼狼。」

谢宁立刻指着我:「妈,你听见了吧?」

谢辞进门时,手上还拿着一盒药。他把药放到周美兰面前,转头对谢宁说:「面是你要吃的,自己煮。」

「哥,我是你妹妹。」

「我知道。」

谢宁噎住了,周美兰把药盒拿起来:「这是什么?」

「你上次落在车里的药。我问过医生,按时吃,别自己停。」

周美兰没有再说围裙的事,把药收进包里:「不必为了她跟家里人吵。」

谢辞说:「我没替她吵。谁要吃面谁自己煮。」

那天晚饭,谢宁没吃到面。谢辞把最后一块排骨夹进我碗里,桌上的人都看见了。

我没问他为什么帮我。他也没提。

结婚第二个月,我在老宅收拾储物间,翻出一只旧铁盒。盒盖上写着谢辞的名字,里面有一叠孩子画的画,张张都画着一个长发女人,旁边写着「晚晴妈妈」。

我把盒子拿去问谢辞:「你有孩子?」

「没有。」

他拿过铁盒,合上盖子。

「那晚晴是谁?」

「我前女友。」

周美兰刚好站在储物间门口:「别乱翻谢辞的东西。晚晴以前常来家里,她比你更懂这个家。」

「那你让他娶她。」

周美兰没接上话。

我拎着水桶下楼,路过书房时,听见谢辞在里面打电话。

「妈,晚晴回来不代表我会跟软软离婚。」

停了片刻,他又说:「协议是我签的,跟她无关。」

那晚吃饭,周美兰把请柬推到桌中间。

「晚晴回来了,明天来家里。客房收拾出来,让她住几天。」

谢辞夹菜的手停了停:「让她住酒店。」

「她是我干女儿,回家住怎么了?」

「她不是谢家人。」

周美兰把筷子放下:「你当年为了她跟我吵,现在娶了别人,还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谢宁立刻接道:「哥,你不是说一年后离吗?晚晴姐回来,刚好省事。」

我夹了口青菜:「我睡我的房间,不占你的位置。」

谢宁笑了:「你真以为他会留你?」

谢辞看了她一眼:「吃饭。」

周美兰把请柬往我面前推:「明天别摆脸色。晚晴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

我问她:「她身体不好,为什么非要住我家?」

「这是谢家的房子。」

「我也是谢辞的妻子。」

周美兰看着我:「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我放下筷子,回了房间。

第二天,晚晴拎着行李箱进门,穿一条白裙。她先朝我道歉:「辛软,对不起,阿姨一定要我住这儿。我不会打扰你们。」

周美兰马上说:「你跟她道什么歉?她过几天就习惯了。」

谢辞从楼上下来,在楼梯口停住。

晚晴看着他:「阿辞,好久不见。」

「你住三天。三天后我送你走。」

周美兰不满:「她刚回来,你就这么赶人?」

晚晴把行李箱往旁边挪了挪:「没关系,我本来也不该来。」

谢宁挽住她胳膊:「晚晴姐,你别委屈自己。嫂子在家里横得很,连我都不敢说话。」

我正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把杯子放到谢宁面前:「你现在可以说了。」

晚晴想打圆场:「都是我不好。」

周美兰拉住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谢辞转向我:「你想让她住下吗?」

「这房子是你家的,你问我干什么?」

他没答。

晚饭前,周美兰让我收拾客房。我推开门,行李箱已经放在里面,床单也铺好了。

谢宁坐在客厅里:「嫂子,房间弄好了,就把晚晴姐的衣服拿进去吧。」

「她自己有手。」

「妈,你听见了吧?」

周美兰走过来:「辛软,今晚亲戚都在,你懂点事。」

「房间我让出来了,衣服她自己拿。」

「她身体不好,提不了东西。」

「那就少提一点。」

谢宁站起来推了我一下:「你装什么贤惠?」

我退了半步,后腰撞上桌角。谢辞从院子里进来,看见谢宁的手还没放下。

「你推她做什么?」

「我没用力。」

「道歉。」

谢宁盯着他:「我才是你妹妹。」

「她是你嫂子。」

周美兰伸手拦了一下:「一家人碰一下也要闹?」

我关上客房门:「你们慢慢商量,我回家。」

晚晴跟到门边:「辛软,你别走。我住几天就走。」

「我走了,你住得更舒服。」

谢辞追出来:「我送你。」

「不用。」

「外面下雨。」

「我有伞。」

他没再拦,只把伞递给我。我接过伞走出院门,身后周美兰说:「你让她走她就走?这种脾气,迟早要出事。」

谢辞回答:「她不是你的出气筒。」

雨声盖住了后面的话。

第二天,谢宁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我站在客房门口,晚晴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

她配了一句:嫂子刚进门就容不下晚晴姐,哥为了她连亲妈都不认了。

周美兰跟着发消息,说昨晚是她不对,让我回去,晚晴住几天就走。亲戚们轮番劝我,说谢辞夹在中间不好做人。

我没回。

谢辞打电话来问我在哪儿。我告诉他,我在自己租的房子里。

「回来。晚晴今天走。」

「她走不走跟我没关系。」

「我过去接你。」

「不用。」

电话还没挂,门外有人敲门。我以为是谢辞,开门看见秦川提着一袋水果。

「软软,你真搬出来了?」

我挡住门:「你来干什么?」

「我听谢家的人说你不高兴,过来看看你。」

「你听谁说的?」

秦川笑容僵了下,很快又接回去:「你给谢家做饭,伺候他妈,人家还嫌你。谢辞能信你吗?」

我关门,他把一只脚卡进门缝。

「我还有句话没说。谢辞娶你,是他妈逼的。你签过离婚协议,他也签了。一年后照样离。」

我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周阿姨告诉我的。她怕你缠着谢辞不放。」

他递过来一张写着两万元的纸:「这是我先还你的。剩下的过阵子给。」

「你不是说早花完了吗?」

「以前的事别揪着不放。你现在离婚,好歹还能拿点钱。」

我把纸推回去:「走。」

「你闹大了,谢家只会说你贪钱。」秦川把声音压低,「晚晴回来了,谢辞肯定选她。你跟我复合,日子还能过。」

「先把十一万六还了,再谈别的。」

秦川脸色变了:「你非要把话说这么难听?」

「钱是你欠我的,难听也得听。」

楼道里送水师傅推着车经过,停了一下。秦川把水果放在地上,说我不识好歹,转身走了。

我把水果拎进屋,扔进垃圾桶。

谢辞赶到时,我刚锁好门。

「秦川来过?」

「你不是知道吗?」

「他说了什么?」

「说我该离婚。」

「你怎么回他的?」

「我让他先还钱。」

谢辞拿出手机:「转账记录我可以给你。」

「你为什么有我的记录?」

「结婚前,我妈让我查秦川。我看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想自己处理。」

我看着他:「你倒是很会尊重人。」

「对不起。」

「不用道歉。你家的事我不想掺和。」

「你回去,我把晚晴送走。」

「我不回。」

他叫了我一声,我把门打开,让他出去。

「你要是真想离婚,把协议拿来,我签完就走。别一边说一年后让我选,一边让我在你家里受气。」

谢辞没说话,手里还拿着那把伞。

「这几天我不会让他们再来找你。」

「你做不到。」

「我做得到。」

「你连你妈都管不住,还想管谁?」

他把伞放在门边:「晚晴明天走。我处理好再来找你。」

「别来。」

他下了楼,脚步在楼梯口停过一次,最后还是走了。

当晚,周美兰带着谢宁和晚晴找上门,站在楼道里就问我要老宅的铁盒。

「我没拿。」

谢宁举着手机:「你在储物间翻过,我亲眼看见了。铁盒里少了一本相册。」

「我只看了盒子,没拿相册。」

周美兰朝门里看:「相册里有谢辞小时候的照片,你拿它做什么?」

「我没拿。你们要找,回老宅找。」

「你不让搜,心里有鬼吧?」

邻居听见动静,开门张望。谢宁提高声音:「她拿了晚晴姐的东西,还不承认。」

晚晴站在她们身后,没有说话。

周美兰拉住她:「你就是心太软,才总让人欺负。」

我站在门口:「别拿我当你们吵架的由头。」

谢宁往屋里看:「我哥不在,你就敢这么嚣张。」

楼梯下传来谢辞的声音:「我在。」

他走上来,先问谢宁:「你看见她拿了?」

「我看见她进过储物间。」

「所以呢?」

谢宁说不出话,改口道:「她不让搜。」

谢辞看向周美兰:「老宅监控我看过,辛软没碰过盒子。你们要说她偷东西,拿证据出来。」

周美兰说:「监控也可能坏了。」

「那就查清楚,别在她家门口说她偷东西。」

晚晴把包放到地上:「相册可能是我落在车上了。我来找母亲的东西,拿过铁盒,后来忘了把相册收回去。」

谢宁看着她:「你刚才怎么不说?」

晚晴没回答。

邻居们关门前,有人嘀咕了一句:「原来没拿啊。」

谢宁赶紧收起手机:「都是误会,别让外人看笑话。」

谢辞说:「是你把邻居叫出来的。」

周美兰拉着谢宁走了。晚晴提起包,也跟在后面。我没有留她。

谢辞还站在门口:「你看见了,她没拿。」

「我听见了。」

「那你还觉得我会选她?」

「你选谁跟我没关系。」

第二天,周美兰在老宅办家宴,叫我回去,说昨晚的事当面讲清楚。谢辞亲自来接,我不想去。

「她们还会说我偷东西?」

「会。」

「那我去了有什么用?」

「你不该一直替别人挨骂。」

我看着他:「你现在才想起来我是你妻子?」

「我一直知道。」

「那你为什么让我受气?」

「我以为我说过的话,她们会听。」

「你说得不够。」

谢辞没辩解,把车门打开。我最后还是跟他去了。

人到齐后,谢宁拿出一份离婚协议放在桌上。

「既然嫂子不高兴,不如今天把话说清楚。哥,你不是早答应一年后离吗?晚晴姐也回来了,没必要拖。」

周美兰没拦她:「辛软,你签过字,谢辞也签了。谢家不会亏待你。」

我把协议翻开,看到自己当初签下的名字。谢辞的名字也在末页。

谢辞伸手要拿,周美兰按住纸:「你别抢。你们结婚本来就有期限,早晚要办。」

「妈,你答应过我,一年后由她决定。」

「那你现在是想留她?」

「我说过,她决定。」

周美兰转向我:「你自己说,想不想离?」

桌上安静下来。晚晴低头剥橘子,谢宁把笔推到我手边。

我没拿笔,先看谢辞:「如果我现在签,你会怎样?」

谢辞没有马上回答。

周美兰抢着说:「他会给你一套房子,再补偿你这些日子的辛苦。拿了钱,你们各走各的。」

「我没问你。」

谢辞把笔收走:「你不用现在回答。」

谢宁嘀咕:「她不签,不就是舍不得谢家的钱?」

我站起来,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谢辞的签名旁盖着私章,日期却在我们领证前三天。

「谢辞,你什么时候签的?」

他看着那张纸,没有答。

周美兰说:「签早一点又怎么了?怕你以后反悔。今天你签了,谢家该给你的钱,一分不少。」

我把笔放回桌上:「如果我不签呢?」

谢宁冷笑:「你还想缠着我哥?」

我看着谢辞:「你要我今天签吗?」

他终于开口:「我不想。」

周美兰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谢辞从我手里拿过协议,当着一桌人的面撕开。

「我说,我不想离婚。」

谢宁手里的筷子落在桌上:「哥,你不是答应一年后离吗?」

「我答应让她选,不是替她选。」

周美兰把茶杯推开:「你为了她,连家里的话都不听了?」

谢辞没有看她:「这件事我做错了。」

谢宁转向晚晴:「你不是一直等我哥吗?今天不说,以后可没机会了。」

晚晴放下橘子:「我没等他。」

周美兰急了:「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以前说过只嫁他。」

「那是小时候说的。」

谢辞问她:「你回来是为了铁盒里的东西?」

「我来找我母亲的信。」

谢宁马上追问:「那相册呢?」

「我落在包里了,刚才才想起来。」晚晴看着我,「辛软没拿。」

她从包里拿出一封发黄的信,放到桌上。

「这是我母亲写给我的。她说当年离开谢家,是周姨不许她嫁给我爸,把她赶走。她让我以后别再和谢家扯上关系。」

谢辞把信拿起来看了一遍。

「你回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

「对。我想知道她是不是骗我。现在知道了。」

周美兰伸手要拿信,谢辞把信收进自己口袋。

晚晴说:「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我不需要你们道歉,只希望以后别再拿我当借口欺负辛软。」

谢宁看着她:「你帮她?」

「因为她没偷东西。」

周美兰转向我:「事情已经说清楚了,别把家宴闹得难看。」

「你让人当着邻居的面说我偷东西,现在一句说清楚就算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

「道歉。」

周美兰没开口。

谢辞站在我旁边:「妈,道歉。」

她看了看桌上的亲戚,没人替她接话。过了片刻,她才说:「辛软,今天是我不对。」

「还有之前让我伺候谢宁,把我赶出家门。」

周美兰脸色发沉:「你别得寸进尺。」

谢辞说:「你答应过让她回家,我才带她来。现在我带她走。」

我拿起包:「不用你带,我自己会走。」

他没有拦,跟我出了门。

走到院子里,他问:「那份协议还要吗?」

「要。」

「留着做什么?」

「提醒我,婚姻不是你拿来哄你妈的东西。」

他把撕碎的协议递给我:「我会重新写一份。房子、钱都跟你没关系,你想走的时候,我不拦。」

「我不想要你的房子,也不想要你的钱。」

「那你想要什么?」

「别替我作主。也别让我在你家受了委屈,还得自己证明我没错。」

谢辞点头:「我记住了。」

我没有跟他回去。

一个星期后,他带着周美兰和谢宁来我租的房子。周美兰提着两盒点心,谢宁手里拿着那本相册。

谢宁把相册递到我面前:「那天我看见晚晴姐把包放在客房,以为你拿了。是我不该当着邻居的面说你偷东西。」

我没接:「你没看见我拿,为什么要说?」

她把相册放在门边:「我怕我哥选了你,就不再管我。」

「所以你想把我赶走?」

谢宁低着头没吭声。

周美兰把点心放到桌上:「以前家里人说话做事没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你觉得我被冤枉,是我心眼小?」

「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辞说:「妈,你们道歉,不是让她立刻原谅。」

周美兰看了他一眼:「我是你妈。」

「所以我才希望你把话说清楚。」

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辛软,对不起。我把晚晴的事算到你头上,也不该拿离婚协议逼你。」

「我听见了。」

谢宁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有自己的家。」

谢辞接过话:「她住哪儿,由她自己决定。」

周美兰和谢宁走后,谢辞没跟着离开。

「你不回去?」

「我等你下班。」

「我没说跟你回家。」

「我知道。等你下班,我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我关上门,没让他进来。

那天晚上,他等到我下班,陪我去楼下吃面。我们面对面坐着,他没再问我什么时候回谢家。快吃完时,他把自己碗里的卤蛋夹给我。

我没说谢谢,也没还给他。

一个月后,秦川来找我还钱。他把欠条放到桌上,旁边压着一沓现金。

「我先还两万,剩下的分期给你。」

「日期写清楚。」

他低头写完,把欠条推过来:「软软,你非要这么绝吗?」

「当初你说我的钱早花完了,也没见你心软。」

他看着我:「你现在跟谢辞怎么样?」

「跟你没关系。」

「过去三年,你就不能帮我一把?」

我收起欠条:「过去三年,我已经帮过你了。」

他走后,谢辞发来消息,说周美兰问我周末愿不愿意回家吃饭,她不会再让我进厨房。

我回:「我自己决定。」

他回:「好。」

周末我去了老宅。周美兰没叫我进厨房,谢宁把碗筷摆好,晚晴也坐在桌边吃饭。

没人提那份离婚协议。

吃到一半,谢辞问我:「你还想离婚吗?」

我把筷子放下:「你不是说一年后再选?」

「是。」

「现在问什么?」

「我想知道你现在怎么想。」

我从包里拿出被撕碎的协议,递给他:「一年后再说。」

谢辞把碎纸收好:「好。」

谢宁看着我们:「你们说话怎么跟谈买卖似的?」

「我们结婚时本来就谈好了条件。」我夹了块鱼。

谢辞说:「以后我再谈一次。」

「谈什么?」

「你愿不愿意让我重新追你。」

周美兰低头喝汤,没接话。晚晴替谢宁夹了块鱼,谢宁拿筷子敲碗:「我不吃鱼。」

晚晴把鱼夹回来:「那你自己夹。」

谢辞还看着我,没等到回答。

我把鱼刺挑出来,放进他碗里:「先把鱼吃完。」

一年后的那天,谢辞把一份新的离婚协议放到我面前。上面没有期限,没有补偿,也没有附加条件。

我看完,问他:「你还是想离?」

「不想。但你要走,我不会拦。」

「那你为什么把协议拿出来?」

「让你有选择。」

我把协议推回去:「先放着。」

他收起来:「好。」

我拿起桌上的户口本,放进抽屉。

「今晚回家吃饭,别让你妈等。」

谢辞站起来替我拿外套:「我能不能当成你愿意留下?」

「你可以当成我愿意回家吃饭。」

「行。」

门口,周美兰发来消息,说锅里的汤快凉了。

我把手机放回包里,跟谢辞一起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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