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女尊世界。
这里的男子瘦弱白皙,娇娇软软。
接受不了柔弱不能自理的儿郎在我面前娇羞掩面。
刻意远离所有外男。
因此城中盛传我有磨镜之好。
直到跟随好姐妹段丰纾去迎亲。
我一眼便看上了她的夫郎。
他高大挺拔,宽肩窄腰大长腿。
众人说他比女人还粗犷,毫无男儿柔美。
段丰纾更是满脸嫌弃:“你帮我娶了吧。”
我欣喜不已,还有这种好事。
1
好姐妹段丰纾娶夫,
我作为傧相一同前往。
我一眼就看上了她的夫郎程岳。
他身形高大,肩宽腰窄大长腿。
给人一种很熟悉的安全感。
双眼蒙着红布条,鼻梁高挺,
抿紧嘴唇,很想挑起他的下巴亲上去,再撬开他的嘴。
"这程公子生得……也太粗犷了。"
"可不是嘛,看着比我们女人还强壮,哪有一丝男子的柔美。"
周围人窃窃私语,我听着这些话直皱眉。
段丰纾和我抱怨:
“哎,也不知他家出了什么事,匆匆把他嫁出来避祸,若非我母亲非逼我娶他,谁能看上这么壮实的男子。”
我看着屋内阳刚帅气的男子内心尖叫。
他真好看,这是老天爷给我安排的天菜上错桌了。
“都答应娶他了,怎能放任他被人掀了盖头,遭人奚落。”
段丰纾喋喋不休:"这院子是段家的,这院里全是我段家的人,发生什么也不会传到外面去的!"
这是欺负人家没靠山。
美男可不能留给她糟蹋了。
我正思索着,如何能替代段丰纾,把她的未婚夫郎娶到手。
她那心思弯弯绕的心尖宠开口了:
“是我不好,我以为能嫁给纾姐姐的,定是样貌出众的男子,才掀了盖头,没想到......让纾姐姐丢脸了。”
段丰纾赶紧安慰:“绡绡,是他长得丑,怎么能怪你呢。”
"纾姐姐,一想到你以后要和这样的人共度余生,绡绡就替你难过!"
说着还柔弱地擦了擦眼角。
虽说女尊世界男子纤弱些,但也不是都这么茶里茶气的。
这两货爱恨纠葛了三四年,还是锁死的好,别祸害他人了。
“丰纾,蓝绡公子陪你数年,临州城无人不知,他日后无人敢娶,无人庇护......”
我话未说完,蓝绡低头呜咽:“是绡绡没福气......只要纾姐姐过得好,我孤独终老也没关系”
“绡绡,我怎么舍得让你孤独终老呢。”
他俩堵在门口互诉衷肠,屋内的美男抿紧嘴唇,站得笔直。
“昭珞,你可是我的好姐妹啊,你可得帮帮我啊?"
说话时,段丰纾紧紧抱着蓝绡,满眼期待的看向我。
呵,我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这些年两人没成亲,
是因为段家主看不上蓝绡。
现在有一场婚礼在这儿,
只要换了新郎,他们便能双宿双飞。
我装作没听懂:“你要我帮你娶蓝绡啊”
段丰纾瞪了我一眼:“是程岳,你替我娶程岳。”
我看了眼屋内,程岳低下了头,双手在身侧握成拳。
“会不会不太好?”
“反正你不喜欢男子,娶回去养着就是,这宅子送你做谢礼。”
程岳依旧没有开口。
我又故作犹豫道:“段家主那边不同意怎么办”
“这好办,迎亲队都是现成的。”
段丰纾边说边快速脱掉喜服丢给我,
“你先迎程岳回去拜堂,我过一个时辰再娶蓝绡,到时候我母亲不同意也不好当着满堂宾客拒绝”
注意可都是你出的,以后就不能说我抢你的人了。
我勉为其难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我们不要耽误了吉时。”
2.
关起门来
屋内只剩下我和程岳。
他坐回了床上。
床榻之上,红衣美男,眼蒙红绸,双唇微抿,神色隐忍......
打住,禁止脑补。
我走近两步,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程公子,方才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段小姐和蓝公子两情相悦。”
他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很好,看来并不在意段丰纾。
我继续说,"我姓卫名昭珞,身边没有近身的任何男子,我比段丰纾更适合你。"
“卫小姐何意?”他语气明显紧张。
我诚恳道:"我求娶你。"
他沉默了。
“程公子,嫁给我可好?我保证不纳侍夫。”
我再进一步,手指蹭了一下他虎口的茧子,这双手不是一般男子拿针线的手。
“也绝不干涉你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手指碰到他的那一刻,他僵了一瞬。
抿了下嘴唇,“我还听到了,你不喜男子。”
“咳......”
平时听别人说习惯了,我都懒得解释了,没想到让他误会了,我赶紧解释。
“不是,我......”
“卫小姐要一位有名无实的夫郎,我会配合。”
不是,谁要跟你有名无实,有实无名我也可以啊。
“以后不必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误会啥,我推销自己让他误会了。
我想敲他脑袋,手扬起又忍住了。
吐了口浊气,算了,先成亲再说。
“行,以后你就是我的夫郎,我也不会说让你误会的话”
有名有实的夫郎,真情实意的实话。
他整个人放松下来。
嘴巴也不似先前那样抿紧,还挺饱满的,想亲。
喜乐响起 迎亲队伍出发,
侍女已回府禀报,让卫府做准备。
我骑在马上,控制不住嘴角上扬,
周围的人议论不断,
“传闻卫二小姐有魔镜之好,怎么娶亲了”
“没准她娶的是女子呢”
姐今天心情好不和他们计较。
3
从城里主街道绕了一圈回到卫府。
程岳下轿时,众人静了一瞬,
我上前握了一下他的手,亲手将红牵巾的一端放入他手中。
进入喜堂,我的家主娘瞪大了眼睛,
然后开始给我下眼刀子。
我柔弱的爹拿着手帕按住胸口。
今日宾客本就是临时请的,如今总不能临时取消吧。
最后顺利拜完堂后,不去理会众人古怪的眼神。
洞房花烛夜才是我期待的。
喜房内,程岳静坐喜床,我迫不及待掀开他的盖头。
“真好看。”我轻轻抚过他双眼上的红绸。
我端起合衾酒递到他手里。
看着他下巴微抬,把合衾酒倒进嘴里。
一汪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滑落,喉结滚动,没入领口。
面颊泛起一层薄红,红润的嘴唇微张。
“妻......妻主”
“岳岳......”
“咳......”
大拇指摩挲过他温热柔软的唇瓣。
他胸口微微起伏,十指紧张攥皱了大红喜服。
看起来很好欺负
我手指沿着喉结下移,胸是硬的,喜欢。继续往下。
他抓住了我的手又松开,整个人局促得无处安放。
“卫小姐,我虽然粗犷了些,但我是男子。”
又叫上卫小姐了,看他警惕的样子,还是保持点距离吧。
“热水已经备好了,可要去沐浴?”
他耳根都红透了,乖巧点头。
瞧着他青涩羞怯的模样,我牵起他的手,走向浴房。
他的手很大,能把我的手全部包裹住。喜欢。
我把他引到浴池,美男沐浴图,我可不能错过。
“络络可以先出去吗?”他低着头不安道。
啥,不让看......
算了,他这身材我是喜欢,可在这个世界是遭人鄙夷的,先不看了。
“行,干净的衣服备好了。”
我把他的手放在左边备好的衣服上。
“你慢慢来,我去另一间屋子沐浴。”
我快速去另一处洗漱完躺回床上,等着看美男出浴。
程岳进来时,我快速坐了起来。
浴室空旷,房间可不是。
我怕他磕碰,不过他走的出乎意料的稳,只是靠近床榻时犹豫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前襟,将他拽到床上。
顺势抱住他,脸埋在他脖颈猛吸。
手顺势摸向他的腹肌,喜欢。
程岳身体健硕,肤色不如其他公子白皙,手心与虎口有茧。
却能轻易被蓝绡扯下盖头,被我拽到床上。
还有他的眼睛。
想来他的身体现在是极虚弱的。
我继续摸着他的腹肌,他按住了我作乱的手。
“我就摸摸,不做别的。”
我说的可是实话。
真的只是摸摸,摸到了腹部的疤痕。
他果然不是一般困在内宅的男子。
程岳把头转向一边“我是男子”
“我喜欢的就是男子啊”
他警惕的往后挪了挪,摸不到了。
“睡觉吧,明日请苏医师给你把脉。”
4.
第二日,敬茶十分顺利且快速。
母亲那眼神满满的嫌弃,大概是觉得我们一个眼光离谱,一个模样扎眼。
回房就让婢女去请了苏医师。
她是临州城最厉害的医师,也是我卫府府医。
把了一刻钟脉,苏医师垂首道,
“二少君是中了南境独有的蛊毒。”
边境战乱三年,能中南境蛊毒估计是在边境,不知他是何身份?
“如何解毒,他眼睛还能恢复吗?”
苏医师蹙眉询问:
“二少君双眼遮挡可是畏光?”
“正是,双目遇强光便刺痛流泪。”
“如此,还有救。”
程岳握紧的拳头放松了,看来府苏医师说的情况比他以为的要好。
“先将身子养好,解毒药方我需细细研究一番。毒解了,视力自会恢复。”
“劳烦苏医师先开方子调养身体,解毒要用什么药材尽管列单子就是。”
初步确定解毒方案之后,便让程岳去休息了。
他虽未说什么,但是看起来很疲惫,像是很久没好好休息。
交代仆役凡事听他吩咐,不许拿他眼盲当借口糊弄人。
然后赶去了官府。
我刚入官府大堂,便遇上了段丰纾。
他姿势别扭。瞧见我,她眼底满是感激,
“昭珞,昨日真是多谢你。”
“我也谢谢你。”
我心里暗爽,用肩膀碰了她一下。
“啊......”段丰纾五官皱在一起。
这是被段家主上了家法吧。
官吏很快核验手续,
注销了她与程岳的旧婚约,顺利为我和程岳落定了正式婚书。
顺带把段丰纾许诺的宅子也完成过户。
还从我名下的划了几处铺子 庄子 和良田 到程岳名下。
我怀里揣好文书,脚步轻快得快要飘起来,快步折返卫府。
程岳正倚着廊柱静坐,红绸依旧蒙住双眼。
听见脚步声,他微微侧过头。
“妻主,你回来了。”
我坐到他身侧,把婚书放在他手上。
“官府那边全部办妥,这是我们的正式婚书。”
“这一张地契,段丰纾给的那座宅院,”
“这些是城外庄子,良田地契,已经过户到你的名下了。”
“还有这一万两银票,都是我给你的聘礼”
程岳指尖缓缓抚过纸面。
“妻主......”声音有些颤抖。
“叫我络络”
“......络络”声音极轻。
我伸手覆盖住他的手背,手指轻轻蹭了两下他的手背。
又脸红了,真容易害羞呢。
程岳低着头。
“络络不问我的过往吗?”
“岳岳愿意说,我就听。”说着我又靠近了一些,双手抱上了他结实的腰身。
我绝对不是要占他便宜,我就是怕他看不见,感受不到我的真诚。
5.
程岳被我挤得没有退路时,
下人解救了他。
段家主登门拜访,母亲传我二人去见客。
前厅,段家主为换亲之事向程岳表达了歉意,
又送了银票和地契当做嫁妆,
“程岳,你母亲对我有救命之恩,日后若受了委屈尽管来找我。”
随后向我母亲拱手道,
“程岳母族也是良善人家,这次是受了无妄之灾。还望卫家主日后多加照拂。”
虽然不知程家发生了什么变故,
但是段家主这种生意人,敢让自己女儿光明正大的娶程岳,
那就是不会牵连到家族,
否则我有色心,也没那个色胆。
段家主告辞后,
侍女拿着一封信快速走到母亲面前。
“家主,大小姐来信了”
“母亲快看看,有没有楚少将军的消息。”
程岳猛的转向我,
我拍了拍他的手,“楚少将军是守护边关的楚明岚。”
“络络”母亲严肃的声音传来,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边境大捷,但三皇女死在边境。楚家少将军楚明岚战死”
“战死了?大军都胜利了,楚家少将军战死了?”
我难以置信。
“以她的身手......”
程岳突然扎住了我的手,有些用力
“可有其他楚家人的消息?”
他的情绪怎么比我还激动。
母亲审视着程岳,“楚家人回京了。是战场立功,还是护皇女不力,一切要看皇上的意思。”
6
回栖云院的路上,
我俩都心情沉重。
程岳却主动握住了我的手。
“你认识楚少将军是么?”
程岳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认识,楚家人我都认识,络络是何时认识楚少将军的?”
“两年前,见过一面她不一定记得我,她武艺高强,覆着面具,不见真容,可风骨气度,叫人一见难忘。”
程岳脚步停顿了一瞬,牵着我的手用了些力。
院内 ,桌上热气腾腾的膳食已经摆好。
还有单独为程岳准备的汤药。
那药汁看着就让人嘴里发苦。
他仰头一饮而尽。
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我赶紧往他嘴里塞了颗蜜饯。
手指碰到软软的嘴唇,
他又脸红了......
“今日做的是临州城特色菜,你尝尝。”
吃完一碗饭,他便停了下来。
“是不合胃口吗?”
他这个身量怎么可能吃这么少。
“不是,我......吃饱了。”
“吃饱了”三个字声音小的快听不见了,
他头也低下去了。
“给少君添饭。”
我夹起一块红烧肉,递到他唇边。
“张嘴。”
程岳顺从的吃下,耳尖泛开淡淡的绯色。
“不必要求自己和其他男子那样吃的少,我不喜欢那种娇软无力的男子。”
“你说真的?”
我捏了一下他手臂肌肉。
又夹了块肉喂给他。
“说真的,我喜欢楚少将军那样的。”
“噗”程岳嘴里的肉喷了出来。
“我说的是身形健硕,武艺高强,驰骋沙场的人。”
“你别多想,我没有魔镜之好,我说的是男子......”
哎,我在说什么,这个世界驰骋沙场的都是女子。
出乎意料,程岳笑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很迷人。
“我信你 以后都会好好吃饭。”
7
我每日白天陪他熟悉府内各处,
牵着他把卫府每一条路都用脚丈量过,
平时不会走到的地方也带他走过。
在墙角,假山等无人的地方 会突然亲他一下。
他从最初的紧张,到现在会嘴角上扬。
晚上在一个被窝里,就不可能放过他了。
我摸过他的腹肌,也摸过他的后背。
摸到了七处伤疤,我心里有了猜测,但没问伤是怎么来的,他也没说。
他从阻拦到握拳躺平,再到颤栗着感受我的轻吻。
几天后,长姐卫昭瑾回来了。
她肚子高高隆起,怀着身孕,走起路依旧稳当利落,半点不见孱弱。
这女尊世界女子体魄天生强健,怀胎了骑马颠簸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反观男子,外表娇弱,有些人有精冷之疾,难有子嗣,只能给人做侍夫。
“长姐,你这次送粮草怎么要这么久”
长姐喝了口热茶,
“还记得两年前第一次给边关送粮食的事吧?”
“自然,长姐之前说多送点粮食给边军,以后生意扩大无论京城和边境,楚将军一句话就能庇护卫家”
“对,只是粮食到了边关,差点被烧了,还是楚少将军赶到才守住的。之后我就没报过卫家的名,就是觉察边关势力不简单,不想上位者争斗的牵扯。”
“但长姐还是送了两年。”程岳开口道
众人目光瞬间转向程岳。
程岳起身行了个大礼。
“此前我也在边境,粮食紧缺,我也受过卫家恩惠,程岳在此谢过。”
我抓着程岳的手道,“你现在也是卫家人了,我们一家的”
长姐看着我的动作挑了下眉。
继续说道,“这次三皇子在边关出事,与上位者争斗有关。楚将军一家便是受了牵连,满门获罪,流放苦寒北地。”
“咔”的一声,一旁的程岳捏碎了一个茶杯。
我赶紧查看他的手,掌心插入几块碎瓷片,鲜血流出。
“传苏医师......”
程岳一动不动,直到手掌被上药包好,他都没有说话,整个人极其压抑。
长姐和母亲各自品着茶,眼睛却在我和程岳之间扫视。
“母亲,长姐,妻主,岳失礼了”程岳行礼致歉。
他的情绪十分低落,但是很克制,没做更多解释,我们也没追问。
夜里程岳紧紧抱着我,只是抱着。
我伸手轻轻抚摸着他后背的疤痕。
“这些疤痕是战场上留下的”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闷闷的。
“男子能上战场吗?”
“楚少将军麾下有男子军,人不多,都是精锐。”
“我的夫郎好厉害啊”
“络络,我想明日去寺里给家人,给苏大将军一家祈福,可以吗?”
“好。”
“那一万两......”程岳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给你了,就是你的。”
8
怀恩寺在城郊山顶,香火很旺。
我和程岳一路吸引了不少目光。
慢慢地有人小声议论,
“没想到卫家二小姐,好这口。”
“听说她有磨镜之好,所以选的男子比女人还壮。”
“你们看,那男子还有眼疾,这二小姐也是有眼疾吧。”
我握着程岳的手,
扫了一眼围观的人。
“你们在佛门重地议论他人,不怕佛祖怪罪,所求之事不被应允”
众人讪讪闭了嘴。
我们继续上山。
最后一段是九百九十九级陡台阶。
那些娇弱公子爬百来阶就脸色发白,扶栏杆直喘。
程岳却一路稳稳当当,
牵着我不紧不慢往上走,气息都没乱。
发丝与红绸随风飘动。
身姿挺拔。
阳光洒在他脸上像是镀了一层光。
是所有人都觉得高大挺拔是丑,
还是人云亦云,忽视自己的审美呢。
我们在佛前求了平安,
我去给楚少将军点了长明灯,
程岳却独自见了方丈,说是去捐香油钱。
一万两的香油钱,不过既然给他了就是他的。
作为临州首富家的二小姐,宠自家夫郎还是宠的起的。
下山时他主动牵了我的手,“我母亲希望我能如平常男子一样嫁人,过安稳日子。”
“她不想我受家里牵连。我嫁人了,安稳了。却不知道能为他们做什么。”
“先把眼睛治好。”
我回握他的手,他没有说母亲是谁,我也没问。
回府后府医传来了好消息,
解蛊毒最后一味稀罕药材凝露芝有消息了,
三日后在青州拍卖行拍卖。
“时间这么紧”
我立即备马赶路,
第二日半道撞上瓢泼大雨,
官道被冲得泥泞不堪,马匹几次打滑,
我攥着缰绳的手都勒出了血痕。
路上耽搁,赶到青州拍卖会已经结束,
一番打听我找到了拍走凝露芝的人。
是一位年轻的小姐,衣服款式看似简单,布料却是蜀锦,看上去很是贵气。
“你想要?”
她眯着眼,用茶杯盖拨弄着茶叶。
我拱手行礼,“请小姐开个价。”
她慢悠悠的喝了口茶,
开出了拍卖三倍的价格。
“成交。”
她把锦盒推给我时,
笑的意味深长。
这人有毛病吧,
检查药材没问题,我也没空管她。
苏医师说过这药材放久了影响药效。
我马不停蹄的往回赶,回府时我几乎是滚下马的。
府医确认药材没有问题之后,我便回房睡觉了。
9
再睁眼,天还是亮的。
程岳坐在我床边握着我的手,
“络络。”他声音沙哑,“你终于醒了。”
“厨房里一直热着粥喝鸡汤。”
苏医师来请脉时,我还在喝汤。
她对我使眼色,
我让程岳出去帮我拿糕点。
苏医师犹豫着开口:“这凝露芝药效极强,能解蛊毒,但是也有其他用途......”
我打断他,“你就说能不能治少君的眼睛。”。
“能。”府医欲言又止:“但是......”
“能就行,你去配药吧。”
再名贵的药材本就是给岳岳用的,
这苏医师还替我舍不得了?
岳岳敷上了药。
又等了三日,
程岳坐在房中,门窗紧闭,怕有强光刺激眼睛。
我亲手解下他眼上的红绸。
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瞳仁漆黑,眼尾微微上挑。
就是目光怎么有些呆滞呢,
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咳....”程岳红着脸咳了起来,眼睛水汪汪的,看我一眼又收回目光。
真好看,眼睛好看,人更好看。
夜里,他主动吻了上来,带着茧子的手抚过我腰侧。
“络络,”他贴着我耳朵,气息滚烫,“我的毒解了。”
“嗯。”
“我可以服侍你了。”
“嗯。”
这一夜我们尽情释放。
接下来几日,我带他熟悉临州城。
去美食街品尝入口清甜的冰镇桂花冻,外酥里嫩的香酥鸭。
去临水湖,游湖赏景。
在鸣镝坊,同匠人商议定制弓箭。
到琢玉阁,细细挑选成对的佩玉。
还带他去认了他名下的铺子,庄子。
半月时间,我带着他熟悉了临州城。
我们也更熟悉彼此。
最初还有人议论程岳的外貌,
但见我对他的喜欢不似作假,
慢慢的很多人都习惯了。
我与程岳吃糖葫芦的时候,遇上了段丰纾。
他身侧除了蓝绡,又多了一位小郎君,
是段家主不满意蓝绡,给段丰纾安排的贵侍。
“你的眼疾好了,恭喜。”段丰纾道了一声喜,又把我拉到一旁。
“昭珞,你真看上他了?以前你都不让男子靠近的,现在共吃一根糖葫芦。”
“自然是真的,人各有所爱,我就喜欢程岳。”
“你成亲后出门都减少了,我们后日要去西山马场,你来吗?”
我转头看向身侧的程岳,“我问下程岳的意见。”
“这点小事你要问他?”段丰纾一脸不可置信。
“好啊。”程岳笑着应了下来。
到了约定日子,
一行人来到西山马场。
程岳今天穿的是我让人改过的款式,
更显得他身姿挺拔。
往日蒙眼的红绸被我用来给他束发。
他牵着马要上场时。
蓝绡微微皱眉。
“程公子不与我们一同留下观看吗?”
她嫁给段丰纾后,身份不一样了,
更爱挑别人的不是。
“和女子一起骑马,怕是失了男儿仪态。”
我听得失笑,握住程岳的手。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你越强我越喜欢。”
程岳唇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利落翻身上马。
他脊背挺直,端坐马背上,
骏马稳稳疾驰,控马功底远超在场所有世家女子。
红绸与发丝随风飘扬,
那是少年人的张扬。
他挽弓搭箭的动作极尽干脆。
数箭接连击中靶心,箭无虚发。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一位郎君的骑射本事竟碾压全场。
那一刻,没人去谈性别。
程岳是最耀眼的存在。
段丰纾感叹:“没想到男子亦能有如此英姿飒爽的一面。”
我嘴角控制不住上扬,你们没吃过这么好的吧。
她用胳膊碰了我一下,
“我长姐生辰宴的帖子你收到了吧,你可以带他一起。”
我点头答应,那是段家下一任家主,跟我长姐一路的。
她身旁的白衣郎君马上抱着她的手臂,
撒娇引起她的注意。
不远处,蓝绡眼神不善。
10.
我和程岳一同赴宴。
先去拜见了段家主。
再去花园赏花,
不少人偷偷打量程岳。
很快段丰纾走了过来。
蓝绡乖巧地跟在她身侧。
另一位小郎君落后半步。
“昭珞,你跟我们去女宾那边,赏花这种事留给他们男子就行。”
我看了眼程岳。
蓝绡上前:“卫小姐放心,这是在段家,不会有那不长眼的。”
程岳也说,“放心,真没人能欺负的了我。”
我跟着段丰纾去了女宾区,她去接待别的宾客。
我与各家小姐喝酒客套,
聊着最近临州城有啥新玩意。
一个眼熟的下人匆匆赶来,小声禀报:
“程公子被人泼了酒水,独自去厢房换衣,恐遭算计。”
这世界,男子名节很重要,不宜让更多人知道。
我跟随下人,找到后院最偏僻的厢房,屋里果然有人。
我用力推门,直接栽进房里,跌在地上。
身后房门瞬间闭合,上锁。
妈的,这世界女子也不安全。
屋内弥漫着异香。
段丰纾的新宠昏睡在榻上。
面色潮红,双目紧闭,手却没闲着,扯着自己领口的衣服。
我开始感觉身体发热。
门走不了,我准备砸窗户。才举起凳子,
房门“砰”的一声歪斜打开。
程岳大步进来,我顺势倒在他怀里。
程岳抱着我快速离开,
到了段家主的院子。
有家主出面,事情很快水落石出。
紧随而来的满堂宾客,尽数驻足门外。
都是蓝绡算计的。
我看着程岳心里美滋滋,“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自幼习武,耳力极好,听到下人跟蓝绡禀报,卫小姐已经过去了。”
“之后蓝绡开始诱导大家去偏院,我就先一步过来了。”
蓝绡跌坐在地上,
“没错,就是我做的。凭什么,程岳这样的能被独宠,段丰纾却有了新欢。”
段丰纾一脸难以置信。
段家主本就不满蓝绡,这次直接让他去了家庙。
11.
宴会过后,我更喜欢程岳了,天天腻歪在一起。
冬月初一,长姐卫昭瑾顺利生下了二女儿。
今年咱们家添丁又进口,一家人都很开心。
半月后小娃娃就粉粉嫩嫩。
我每日都要去香几口。
长姐在养身体,母亲让我看着一些家里的生意,
用二小姐的身份镇镇场子也行,免得下面的人钻空子。
母亲正翻看着京城送来的采买货单,让我也看看。
红布、白布,销量都增了3成。
程岳立在一旁,安静为我们奉茶。
母亲问:“看出什么了?”
“老皇帝要出事。”
母亲白了我一眼,“管好你这张嘴。”
程岳一脸懵的看着我们。
“商户有商户的生存之道,要能看清局势。”说完示意我说。
“就是皇帝可能不行了,怕赶上国丧,耽误了,所以能成亲的赶紧成亲,红布卖的多,白布就是赶上国丧再用。”
程岳眼里多了一些希望。他这是盼着老皇帝死吗。
“若是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你家人是不是就能回来?”
“暂时还不确定。”
不是说受牵连被贬的么,新皇大赦天下应该就没事了。
母亲不想再多讨论皇家的事,转移话题。
“程岳过完年就23岁了,你也21了,别只想着吃喝玩乐,子嗣之事也要上点心。”
程岳僵在那里好一会。
“我们晚些年再生也行,你不会照顾,还有下人呢。”
他可能不像别的男子那样会照顾小娃娃,也不是什么大事。
当天夜里,程岳紧紧抱着我。
“络络,我心悦你,无论发生何事。”
缠着我温存了一遍又一遍,翻来覆去。
12.
第二日,醒来都快吃午饭了。
一夜温存缱绻过后,
腰腿酸胀得厉害,
连抬手起身都透着慵懒疲惫。
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
屋内却没有程岳的身影。
梳妆桌上放着一封书信,我心头一沉,快速展开。
“络络,我走了,归期不定......我中蛊毒时,身子已经受损,解蛊毒后已经彻底绝了有子嗣的可能。我心悦落落,络络若是有其他人的子嗣,我也能接受......”
什么意思,他先离开,让我和别人生孩子?
我骑马直奔城门而去。
抵达城门后,我询问守城兵卒。
兵卒告诉我,那个高大的男子清晨第一个出城了。
按时辰推算,他已经离开整整三个时辰。
我攥紧马缰,调转马头。
寒风扑面,吹得人瑟瑟发抖。
刚回府,我便立刻去寻苏医师。
我细细追问蛊毒之事。
苏医师不敢隐瞒,那副解药药性极为霸道,彻底根除蛊毒,
就是强行灭杀体内有活力的生殖本源生机,包括男子的精魄。
程岳一辈子无法有子嗣。
“这事怎么他知道,我不知道。”
“我跟你禀报时,你说只要能治少君的眼睛就行,少君是自己问过我,选择治眼睛。”
是了,当时我没等府医说完,就强调治眼睛,而程岳,耳力极好,全都听见了。
听完所有真相,我内心愧疚又生气。
那个傻子以后不能有子嗣,还想着让我跟别人生。
又觉得有些怪异,真的是给我腾地方方便我找人生孩子吗?
我必须当面问他,我动用卫家势力去寻人,
又去了趟寺庙找程岳当初捐香油钱的方丈。
得知程岳当初的一万两银子,当夜就有人拿着指定的信物来取走了。
当夜我生病发烧,在床上躺了三天。
但是没有收到程岳任何消息,
他会去流放之地吗,
当初楚将军一家流放,他情绪就很激动。
他们家应该是楚将军的人都受了牵连。
13.
快过年了,依旧没有程岳的消息。
新帝登基,还有大赦天下的消息传入临州城。
程岳的父母应该被赦免了吧。
我竟不知程岳是哪里的人,边境吗?
府里处处有着程岳的回忆,却处处没有他。
我过了最孤独的一个年。
年后,长姐要带我去京城见识见识。
“一个程岳让你这么上心,那是因为你见识少了。”
我跟着长姐来到了京城。
京城的繁华热闹,是临州不能比的。我果然是见识少了。
长姐常年在外打理生意,各地都有宅子。京城也有。
休息了两日,我便出门享受京城美食。
在茶楼歇脚时,邻桌两名世家子弟的闲谈清晰传入耳中。
“镇国大将军楚将军回京了”
“现在要称呼镇国公,南境之战楚家可是立了大功”
“还有将军府多了一位小公子,说是与战死的小将军是同胞姐弟。”
“这位小公子可不简单,听说二皇女逼宫,是他带兵杀进皇宫救了新帝,捉拿了二皇女......”
程岳家人和楚将军是一起的,他们是不是也在京城。
我赶紧上前见礼,打听姓程岳的家人。
“不曾听说有姓程的人家。”
“不过,你说的身形高大,武艺高强的公子,像是楚小公子。”
“杀进皇宫救新帝那个楚公子?”
“就是他,武艺和用兵都不逊于女子”
会是他么?
我沿着长街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转过街角,
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程岳!
他一身精致锦衫,气度斐然。
而他身侧站着的女子,我记忆犹新。
正是当年青州药市,坐地起价卖我药的那人。
二人并肩而立,姿态熟稔。
女子指着一枚赤金珠钗,“楚程岳,成亲用这种款式不错。”
程岳微笑点头回应,“嗯,我也觉得不错,全套都买了。”那模样极其幸福,也极其刺眼。
呵,姓楚,成亲 所以他就是大家讨论的楚小公子
现在恢复身份要另嫁他人了。
他们早就认识,把药材高价卖给我,看我拿着药又用在他们身上。
算什么,骗了感情,还骗钱。
我一个商户女地位也远不及镇国公嫡子。
不气,不气,花点钱睡了镇国公嫡子那么多次,值了。
就在这时,铺中的程岳骤然转头,看向我。
14
我抹了一下不知何时掉下来的眼泪,丢人。
我转身狼狈的逃跑时,腰间一紧 身体腾空。
我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还没反应过来,我被塞进了一辆马车。
“你都要另嫁她人了,还抱着我,不合适吧,楚公子。”我语气冰冷。
他有一丝忐忑。
“络络,我没有另嫁,我要嫁的只有你。”
他急着解释,“我母亲没有见到我出嫁,要我以镇国公嫡子身份办一场婚礼。京城稳定后我已经派人去临州了。”
可能路上错过了。
“络络,若登基的不是大皇子,我们楚家就不算安全,所以一直没告诉你我的身份。我自幼喜欢舞刀弄枪,我有一个同胞姐姐,很早就病逝了,我用她的身份在边境杀敌。”
“你用胞姐的身份?那之前的楚小将军......”
“是我。我娘想让我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所以我一直带着面具。”
“所以在边境护粮食的楚明岚将军,就是你!”
程岳点了点头,“是我,我也一直都记得你”
他从怀里掏出半块残玉,那是我曾经佩戴的玉佩。
“当时敌人从背后偷袭我,是你掷出玉佩阻挡了。”
“并没有,那人只是转了个方向,而且,以你的身手那人根本就偷袭不到”
“对,偷袭不到我,但你还是掷出了贵重的玉佩,你在意我的安危。”
“在意你安危的人应该不少吧?”
“但是都没你好看”程岳靠近我耳边轻声道。
这是和我一样,第一眼就被外貌吸引。
“那你是怎么变成程岳的?”
“三皇女出事,我也受了伤,楚家才对外宣称楚明岚战死,我用回自己的身份。母亲希望能保全我,让我嫁人。”
“我家人受了牵连,我回京助太女登基,我家人能安全回来。”
“我此生不可能有子嗣了。”
他低下头,声音沮丧,
“我也不想你和别的男子生孩子,但是,如果你想要孩子,我会接受,我想要留在你身边。”
那声音越听越委屈。脑袋埋在我脖颈。
“我也没有别人,子嗣也不是非要不可,但是你留书出走这么久,我可不会轻易原谅你”
“络络。”他的声音激动万分。
“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怎么罚我都行”
“打住,那个女人怎么回事。”
“赵锦亭是皇上的人,今日是巧合,她是给别人挑嫁妆,他后院男子多有经验,帮我提出建议。”
“之前在青州收我三倍的药钱,她和你认识,还故意坑我”
“在临州皇上让他护我。那药材其实是他寻来的,寺庙的香油钱是他派人帮我送给母亲的。”
“你别气,我已经找他要赔偿了,她手上青州那边的药材生意会让卫家加入。”
他笑嘻嘻地看着我,
“我们再成一次亲,让他多送点贺礼”
那笑容是从前不曾有过的轻松 喜悦。
家人平安,我的楚将军更鲜活了,我也为他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