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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吃瓜,八百度近视的我被迫装瞎
“沈悦!你论文查重率98%!你是把别人写的书直接扫描进大脑了吗?!这要是盲审,你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导师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我猛地一个激灵,想要开口狡辩:“老师你听我解释,我那是引经据典,绝对不是Ctrl+C加Ctrl+V……”
然而,我睁开眼,却发现视线糊得像被糊了一层厚厚的猪油。
没有宿舍熟悉的天花板,没有电脑屏幕幽蓝的光,连一丝一毫的光亮都透不进来。
“卧槽?我宿舍停电了?还是我熬夜熬瞎了?”
我吓得猛地坐起来,双手在黑暗中疯狂摸索。
手边没有我的手机,只有一个粗糙的竹竿。最关键的是,我摸到了自己脸上——居然蒙着一层粗糙的白纱布!
我像个盲人摸象一样在床板上乱爬,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宿主,宿主你别怕呀!快醒醒!”
一个软糯糯、听起来像极了幼儿园大班小朋友的声音,突兀地在我脑子里炸响。
我动作一僵,倒吸一口凉气:“谁?谁在说话?我出现幻觉了?”
“我不是幻觉!我是快穿系统251!”那个声音急得原地蹦跶,“宿主,你已经穿越到大周朝啦!你现在是城南小医馆的盲人女医,沈悦!”
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极其冷静地做了个决定:“我不信。
这肯定是我室友为了报复我半夜敲键盘,给我弄的什么虚拟现实整蛊。
或者是我熬夜太多,精神分裂了。我要睡觉,睡醒就好了。”
说完,我直挺挺地往后一倒,打算强行重启大脑。
“啊啊啊宿主你别睡啊!”251直接急哭了,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你要是不管,你马上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你马上就要被人打死了!”
“打……打死?”我僵住了。
【叮!检测到宿主极度抗拒,系统正在为您强行加载原主记忆包……】
下一秒,一阵庞大到恐怖的信息流像泥石流一样冲进了我的大脑。
这具身体的原主确实叫沈悦,是个孤女,从小跟着师父学医,师父死后,她靠着半吊子医术和一点点江湖骗术,在城南租了这个破旧的小医馆勉强度日。而且,原主的眼睛是完好无损的,只是因为长得太漂亮,在这个三教九流混杂的城南胡同里总被流氓骚扰,为了自保,她索性戴上了白纱,装成了瞎子。
可是,原主是个重度的“八卦狂热分子”。她的脑子里,装满了城南十八条街的八卦。
【医学知识加载进度:5%……】
【街坊八卦加载进度:99%……】
我:“……”好家伙,这原主是个情报站站长啊?!
我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眯起来仔细看了看,虽然看不清十米外的脸,但这具身体原装的八百度近视,加上系统给的白纱,简直是完美的“吃瓜保护色”!
想到吃瓜,我已经将突然穿越的事忘的一干二净了
“这设定好啊!”我猛地一拍大腿,“瞎子,是最好的吃瓜保护色!谁会对一个瞎子设防?我戴着白纱,坐在角落里,就能光明正大地吃遍全城的瓜!”
“砰!”
我还在为这个天才设定沾沾自喜呢,医馆那扇破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里面的瞎子!给我滚出来!”
一个粗犷如雷的男声在院子里炸响,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我吓得一哆嗦,赶紧扒着窗户缝隙往外“看”。
“完蛋了!”251哭唧唧地说,“宿主,你上个月为了赚钱,给城南首富刘员外开了一副‘包治百病’的补药。结果他今天中午吃了海鲜又喝了冷酒,现在急性肠胃炎发作,疼得满地打滚,他家的家丁抬着他来砸场子了!说你是个妖言惑众的庸医,要烧了你的医馆!”
“我靠!”我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这不是碰瓷吗?肠胃炎关我补药什么事?!而且我一个心理学生,我连感冒药都不会配啊!”
外面的家丁已经开始砸大堂的桌椅了,木屑横飞的声音听得我头皮发麻。
“系统,你有没有什么新手大礼包?什么神丹妙药、绝世武功、或者一把加特林?!”我绝望地问。
“呜呜呜,我是实习系统,没有那些东西。”251抽抽搭搭地说,“但是!我有一个【吃瓜雷达】!方圆百米内的八卦,我都能探测到!”
“那有什么用啊”
话音刚落,251突然尖叫起来:【叮!检测到前方五米有A级极品八卦!主角:刘员外!涉及人物:醉香楼头牌小红、刘夫人!热度:四颗星!】
我深吸了一口气,死死地捏住盲杖。
作为一名连解剖课都不敢看、但吃瓜永远冲在第一线的大学生,在生死关头,我的脑子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刘员外?醉香楼头牌?急性肠胃炎?
我在脑子里疯狂检索原主留下的那99%的八卦记忆。
有了!刘员外是个出了名的妻管严,但他仗着查账的名义,几乎天天往城南那条巷子最里头、门口挂着红灯笼的醉香楼跑。找的头牌,正是喜欢穿紫裙子的小红。他每次去必点五斤醉虾、三只螃蟹,外加冷酒。但他肠胃本来就不好,每次吃完回家都要拉肚子。原主为了赚他的钱,忽悠他吃自己开的温补丸。
“赌一把!”
我连滚带爬地下了床,摸到那根盲杖。我深吸一口气,用我最快的速度把白纱蒙在脸上,然后强行摆出一副清冷、淡定、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高人模样。
“系统,帮我把逼格拉满。”我在心里咬牙切齿地说。
“好嘞!宿主冲鸭!”
我拄着盲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极其淡定地走出内堂。
“吵什么。”
我夹着嗓子,声音不大,但异常清冷,在这乱糟糟的医馆里瞬间压住了全场。
家丁们愣住了,看着这个一袭白衣、蒙着白纱的瞎眼小姑娘,突然有点发怵。
“你……你个庸医!你今天要是治不好我家老爷,老子就……”
“把病人放下。”我打断他,下巴微扬。
家丁将信将疑,招呼人把疼得满头大汗、哎哟哎哟直叫唤的刘员外放在了门板上。
我走过去,没有把脉,也没有问诊。
我弯下腰,假装在倾听。其实我的近视眼透过白纱缝隙,正死死盯着他。一股浓烈的海鲜腥味、醋味,外加一点点劣质的紫胭脂香,直冲我的天灵盖。而且,这老头虽然疼得打滚,但眼神一直在往门口瞟,这说明他根本不担心自己得绝症,他怕的是别的。
“刘员外。”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俩和旁边家丁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
“积食不化,寒热交攻。今天中午,五斤醉虾、三只螃蟹、两盘冷切羊肉,外加喝了一壶冷酒,对吧?”
原本疼得满门板打滚的刘员外,动作瞬间僵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没理他,继续用那种没有起伏的语调说:“还有。你袖口上沾染的紫胭脂,是醉香楼小红姑娘的吧?如果这事儿被你夫人知道……”
“神!神仙!!”
我话还没说完,刘员外突然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一把抓住家丁的手,疯狂使眼色,那张惨白的胖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你……你怎么知道的?!”家丁倒吸一口凉气,腿一软,差点给我跪下。
“我诊病,不用眼,用心。”我高深莫测地偏了偏头,背在身后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去后厨,拿两杯热黄酒来,给他催吐。”我转过身,往大堂的椅子上一坐,端起旁边不知道放了几天的凉茶抿了一口,掩饰我的紧张。
“回去躺半个时辰就好了。记住,以后少吃点凉性的东西。尤其是……”我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心不正,则气不顺,百病丛生。刘员外,家里那位要是问起来,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刘员外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从袖子里摸出一锭足足有五两重的银子,“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多谢神仙救命!多谢神仙保密!我这就走!”
说完,带着一帮家丁,连滚带爬地跑了,速度比兔子还快。
“叮!成功解决危机,获取少量八卦碎片,名气值+10!”251在脑子里疯狂撒花。
等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我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下子瘫在了椅子上,手里的盲杖“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吓死老娘了!吓死老娘了!差点开局就大结局!”我在心里疯狂咆哮。
“宿主你太厉害了!你就是天生的神棍……不对,神算!”251崇拜得五体投地。
“闭嘴吧你。”我喘着粗气,“我是学心理学的。那胖子满身海鲜味,加上心虚气短,那叫惊恐发作加急性肠胃炎。我这叫赛博算命,微表情分析,懂不懂?”
从那天起,城南胡同的街坊们,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他们不知道我叫沈悦,只知道这破医馆里,住着个戴白纱的瞎眼神算,不仅能看透病,还能看透人心。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的日常就是:早上开门,听251播报谁家丢了狗、谁家媳妇跟婆婆吵架;然后我凭借强大的微表情分析能力,给来看病的大妈大婶们做“心理辅导”,顺便听她们吐槽。
因为我是个“瞎子”,那些大妈大婶在我面前简直毫无防备。什么“我家那个死鬼昨天又去怡红院了”,什么“我那儿媳妇天天给我甩脸色”,我听得津津有味,251在脑子里吃瓜吃得直打嗝。
就在我美滋滋地以为,我能靠着这种“赛博算命”在古代混吃等死的时候,医馆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天下午,我正在啃瓜子。
251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防空警报:
【叮!!!警报!警报!检测到S级极品大瓜正在靠近!极度危险!极度危险!】
我吓得瓜子壳卡在了嗓子眼:“咳咳咳……什么人?什么瓜?”
【来人是大理寺少卿萧景渊!正三品大员!京城第一活阎王!他正在调查一桩官员连环失踪案,线索直指城南!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怀疑你是知情不报的骗子!他正站在你医馆门口,他要进来了啊啊啊啊!】
我:“?!”
大哥,我就是个瞎蒙算命的,你一个中央级别的公安局长,跑来查我?这剧本不对啊!
还没等我做出任何反应,一阵极其清冽、带着极强压迫感的寒气从门口直逼而来。
一个人,跨进了我的医馆。
伴随着他沉稳有力、极富节奏感的脚步声,一股淡淡的、极其昂贵的龙涎香味,瞬间钻进了我的鼻腔。
“这位大夫,看病。”一个低沉、冷得能掉冰渣的声音在堂中响起。
我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不知这位公子,何处不适?”
他没有说话。
我只感觉到一种极其危险的压迫感在向我靠近。他一步一步走向我的诊台,停在了距离我不到半尺的地方。
这个距离,极其危险。近到我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近到我能感觉到他呼吸时的气流,甚至已经轻轻拂动了我脸上的白纱。
我透过白纱的缝隙,拼命想看清他的脸,但该死的八百度近视加上白纱,我只能看到一个极其优越的下颌线,和一双深邃锐利得像狼一样的眼睛。
“公子,你气血充盈,心跳沉稳,脚步落地生根,连呼吸都比一般人长。你没病。”我死死地捏住盲杖,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周围安静得可怕。
片刻后,他轻笑了一声。那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反而带着一种猎手看到猎物时的危险玩味。
“哦?”他微微俯身,声音就在我耳边,“先生连脉都没把,怎么就知道本官没病?”
“因为……”我脑子飞速运转,冷汗已经浸湿了里衣,
在极重的压迫感下我开始了胡说八道
“公子身上的香,是御赐的龙涎香。公子的脚步,只有习武之人才会如此轻盈。还有……”
我鼓起全部的勇气,抬起头,面向他:“公子刚才进门时,我听到了刀鞘碰撞的声音。普通百姓可不敢带着兵器进医馆。你不是来看病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下一秒,一只带着薄茧、极其温热的手,突然捏住了我的下巴。
“先生果然不是寻常人。”萧景渊的声音极低,低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本官确实没病。本官只是想来看看,能在一个月内算准城南所有隐秘、连醉香楼里的弯弯绕绕都知道的瞎眼神算,到底是个什么妖孽。”
【啊啊啊宿主!他手按在刀柄上了!他好危险!但这瓜真的好大!呜呜呜我害怕!】
我在心里疯狂咆哮:你害怕?我也害怕啊!救命啊!这瓜它夹生,还带刀啊!
“大人说笑了。”我强忍着下巴传来的力度,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不过是个瞎子罢了。”
“是吗?”他松开手,退后了半步,那种压迫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既然先生能算病,那不如替本官也算算。”他突然拉开椅子,坐在了我的对面,大马金刀地,一点都不见外。
“本官近日总觉得心慌气短,夜不能寐。从明日起,本官会日日来此抓药。先生若不介意……”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让人无法拒绝的意味:“诊金,我付双倍。”
说完,他扔下一块碎银子,起身走了。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胡同尽头,我才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了桌子上。
“完了……251,我是不是被什么了不起的变态盯上了?”我绝望地哀嚎。
“宿主!往好处想!”251兴奋地直搓手,“他可是大理寺的!他手里肯定有好多朝廷的惊天大瓜!咱们以后不缺瓜吃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这瓜有毒,吃了要命的!”
我直起身,正准备收起桌上的银子,突然发现,在萧景渊刚才坐过的椅子腿旁边,掉着一个东西。
我眯起近视眼,凑近了仔细看。
是一块玄铁打造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萧”字。
好家伙。这活阎王把腰牌掉我这儿了?
我赶紧把腰牌拿起来。这玩意儿,明天他来的时候我还给他,是不是还能顺便敲诈他一笔封口费?
就在我美滋滋地打算把腰牌收起来的时候,我突然瞥见,腰牌下面还压着一封信,信皮上写了几个字。
因为近视,我几乎把脸贴在了桌上,才勉强看清那行字:
《关于城南地下情报网及连环失踪案的追踪》。
“卧槽……”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这破医馆,不仅能吃瓜,看来还要变成凶案现场了!
二
大理寺卿的心病,到底是什么绝症?
那天晚上,我经历了穿越以来最煎熬的一夜。
我把那封《关于城南地下情报网及连环失踪案的追踪》密信,几乎把脸贴在桌面上,逐字逐句地看完了。虽然近视眼看得眼睛都快瞎了,但我提取核心信息的能力还在。
信里说,最近城南地区有不少三教九流的人莫名失踪,包括乞丐、地痞、甚至还有几个小官。线索指向城南的一个地下帮派。而我,这个最近名声大噪、整天和城南街坊八卦打交道的“瞎眼神医”,不幸被大理寺卿列为了高危怀疑对象。
“完了,251,这活阎王是把我当成黑帮情报联络员了吧?”我躺在床上,看着黑漆漆的房顶,“他今晚会不会派刺客来暗杀我?”
【宿主,我想去睡个回笼觉,你能别抱着我(虚拟数据)抖了吗?】251打了个哈欠。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爬起来。
我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把玄铁令牌擦干净,放在诊台最显眼的位置,顺便把密信原封不动地垫在茶壶底下。
我必须要向这位大理寺卿证明:我只是个普通吃瓜群众,我什么都没看见!
上午的医馆很热闹。
因为我是个“瞎子”,又因为前几天刘员外的神奇事件,城南的大妈大婶们彻底把这当成了免费的“心理咨询室”。
隔壁街的赵寡妇正拉着我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沈大夫啊,你说我命苦不苦?我家那死鬼走得早,撇下我一个,隔壁老王天天来献殷勤,到底是不是图我那两间瓦房啊?”
我戴着白纱,眯着近视眼,看着她脸上那一抹明显精心涂抹的胭脂,深吸了一口气:“赵大娘,心事不必瞒我。那王大爷若是图房,早图了。我看他是图你这个人,还有你昨天刚炖好的那只老母鸡。”
赵寡妇脸一红,扭捏地啐了一口:“哎呀!大夫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叮!吃瓜成功!获得微薄的情报值!】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其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的,还有周围街坊邻居瞬间压低的说话声。
“哎哟,那个人又来了!长得怪好看的,怎么冷冰冰的?”
“就是,手里还带着刀呢,怪吓人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门帘一挑,萧景渊带着一身晨露的寒气,跨进了门。
“沈大夫,本官来复诊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窄袖常服,腰悬佩刀。我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光是那宽阔的肩膀和极具压迫感的站姿,就足以让医馆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三度。
他走进来,看到我诊台上明晃晃摆着的玄铁令牌,脚步微微一顿。
“大人昨晚走得急,落了东西。”我保持着高冷,虚空指了指桌角,“我虽然眼盲,但心眼还在。大人的东西,我可不敢碰。”
我悄悄竖起耳朵,想听出他语气里的破绽。
萧景渊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走了令牌。我能感觉到,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正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我。
“沈大夫没打开看看?”他问。
“大人的东西,我一个乡野郎中,怎么敢私看。”我心里慌得一批,脸上稳如老狗。
“是吗?”他轻笑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接着,他拉开椅子坐在我对面,理直气壮地说,“大夫,本官昨晚依旧心慌气短,夜不能寐。”
我咬了咬牙。你一个满世界抓刺客的武夫,心慌气短?你那是肾上腺素飙升吧!
“大人,把手伸出来。”我硬着头皮说。
他伸出右手。我轻轻搭上他的脉搏。
说实话,我连寸关尺在哪都摸不准,装模作样地摸了一会儿,全凭心理学的“冷读”。
“大人,你这脉象……滑而急。”我瞎编着中医词汇,然后突然凑近他(因为近视,我需要靠近才能看清他的微表情),压低声音。
“大人,你这不是心病,是劳心过度。你最近在找什么东西,或者……找什么人吧?”
萧景渊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透过白纱,我能看到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先生何出此言?”他的声音冷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危险。
“因为你身上,除了龙涎香,还有极淡的‘百草露’的味道。”我大脑疯狂转动,结合着系统提供的基础信息,“百草露,是城南黑市上用来掩盖血腥味和迷药味的特殊药水。大人昨晚,去见血了吧?”
【啊啊啊宿主!他手握成拳头了!他是不是要打你了!快跑啊!】251在脑子里尖叫。
萧景渊死死地盯着我。医馆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我以为他要拔刀把我抓进大牢的时候,他突然松开了拳头,发出一声极低的笑。
“沈大夫。”他身体微微前倾,呼吸几乎打在我的脸上,“你虽然眼盲,但这心,确实比谁都亮。”
“本官确实在找人。失踪了七个,全是在城南地界没的。”萧景渊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只说给我一个人听,“既然大夫这么能‘算’,不如帮本官算算,这案子的突破口在哪?”
我吓得手一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结果忘了自己坐在椅子上,差点仰面摔倒。
萧景渊眼疾手快,长臂一伸,一把揽住了我的腰,将我整个人托了回来。
这距离,太要命了!他身上的龙涎香完全笼罩了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我瞪大眼睛想看清他,结果因为近视,在这个距离,我只能看到一张极度放大、却依然模糊的俊脸,还有那浓密的睫毛。
“大人,男女授受不亲!”我赶紧推开他,稳住身形,整了整白纱,“我就是一个算命的,牵扯人命的大案,我哪敢插手。”
“是吗?”他放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那可惜了。本官今日来,其实还带了一个大秘密。”
我耳朵一动,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
“城南那个最出名的地下情报集散地,万花阁,今晚要办一场‘花魁夜宴’。”萧景渊慢条斯理地说,“听说,今晚会有最近失踪那人的线人出现。”
我咽了口唾沫。万花阁!原主记忆里的顶级八卦圣地!里面全是达官贵人的黑历史!
251疯了:【宿主!去!快答应他去!那是大瓜窝啊!今晚肯定能吃饱!】
“沈大夫若是愿意帮我进去探探风声,本官可以承诺,绝对保证大夫的安全。”他循循善诱。
“我都瞎了,怎么帮你探?”我还在挣扎。
“你只需要坐在那,喝喝茶。”萧景渊站起身,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意,“本官,信你的‘心眼’。”
说完,他扔下一张烫金的请柬,大步流星地走了。
大理寺卿萧景渊,从医馆走出来的时候,表面上面无表情,脚步沉稳。
但实际上,他脑子里正在飞速复盘。
“她明明看不见,却把令牌摆在了诊台正中央。她怕我找不到,特意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她还在密信上压了茶壶。茶壶是热的。她给我泡了茶。”
其实那壶茶是沈悦自己喝剩下的。
“一个瞎眼姑娘,得知我是大理寺卿,非但没有害怕退缩,反而给我备茶、替我保管东西、等我回来取。”
萧景渊翻身上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随即压了回去。
“沈悦。有点意思。”
251如果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会说:【大人您想多了!她只是怕你砍她脑袋!】
等他走远,我一把抓起请柬,贴在眼睛前面死死盯着。
“完了,251,我上贼船了。”
【怕什么!有他罩着,咱们正好去大吃特吃!】
“吃什么吃!我一个瞎子去逛青楼,你没觉得哪里不对吗?!”我抓着头发崩溃大叫。
就在这时候,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
“师父!徒儿来给您请安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香。一阵极具侵略性的兰花香气飘了进来。
一个穿着一身白衣、手里摇着折扇、长得像个花孔雀一样的青年,笑眯眯地跨进了我的医馆。
251的雷达再次震动:【宿主!A级人物出现!苏子渊!太医院院首之子,更是这城南最大情报组织“万花阁”的幕后老板!极度危险的白切黑!】
我:“……”
好啊,刚走了个发传单的,又来了个发名片的!
这真是一出好戏啊!
“这位公子,看病?”我捏着盲杖,冷冷地看着这个模糊的白影。
苏子渊“唰”地合上折扇,凑到我面前,看了看我桌上的请柬,又看了看我的白纱,突然“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极其夸张:
“沈神医!在下没病。在下纯粹是被您的才华折服,特意来拜师学艺的!”
“听说您昨天连刘员外嫖娼都算出来了?”苏子渊两眼放光,“实不相瞒,今晚万花阁的花魁夜宴,在下有几件极其棘手的私事,想请教神医!”
好家伙。
大理寺卿让我去查失踪案,万花阁老板让我去断私事。
你们这是把我当成古代版的名侦探柯南了啊?!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行,既然你们非要送上门来给我送瓜,那这大观园的猹,我沈悦当定了!
“拜师就免了。”我高深莫测地伸出两根手指,“不过,公子若是肯跟我说说,今晚那夜宴上,都有哪些达官贵人的‘隐秘传闻’,我倒是可以考虑,去凑个热闹。”
三
男绿茶与活阎王,医馆成了修罗场
苏子渊单膝跪在那儿,手里还举着折扇,活脱脱一副“求求师父收了我”的诚恳模样。
我虽然是个八百度近视,但这么近的距离,我还是能勉强看清他那张脸的。那叫一个唇红齿白,桃花眼微微上挑,活像个成了精的白毛狐狸。
加上那一身浓郁的兰花香气,冲得我脑仁疼。
“咳咳。”我赶紧把白纱理了理,摆出高冷人设,“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我一个乡野瞎子,不懂什么看病算命。你快起来,别耽误我做生意。”
“师父休要瞒我!”苏子渊不仅没起来,反而凑得更近了,压低了声音,语气极其笃定,“不瞒师父说,这万花阁就是在下开的。那刘员外前脚从您这走,后脚就去了我那儿找小红。他不仅没怪您把他偷腥的事抖落出来,反而逢人就吹您是活神仙!”
我:“……”这刘员外的嘴是棉裤腰吗?怎么这么松!
苏子渊“唰”地一下打开折扇,笑眯眯地看着我:“师父,您就用那胡说……哦不对,您就用这‘心眼’,帮徒儿一把呗?今晚这花魁夜宴,我遇到了点棘手的麻烦。”
我眼珠子一转。万花阁的老板遇到麻烦?那不就是顶级大瓜?
“什么麻烦?说来听听。”我假装不在意地问。
苏子渊左右看了看,凑到我耳边,声音里带着几分狡黠:“城南那个连环失踪案,有线索指向我万花阁。
但我这做生意的,哪敢得罪那些暗地里的势力?今晚夜宴,各方牛鬼蛇神都会来。我需要师父您坐在我旁边,帮我‘看看’,到底谁在撒谎。”
【叮!触发A级支线任务:万花阁夜宴!获取核心情报!】251在脑子里激动地打滚,【宿主!答应他!那可是万花阁!顶级情报中心!吃瓜圣地!】
“咳咳。”我端起架子,敲了敲桌子,“既然苏公子诚心诚意地求教,我也不是不能去。不过,我有个条件。”
“师父请讲!”
“你今晚,得给我安排个视野最好、能听到最多八卦的雅座。还有,我吃瓜子不能停。”我理直气壮地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没问题!徒儿给您备最好的!”苏子渊乐得合不拢嘴,正要伸手扶我起来。
就在这时,医馆的门帘猛地被人一把掀开。
一阵彻骨的寒风卷了进来,伴随着浓重的寒意和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杀气。
“苏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低沉、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萧景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杀了个回马枪,此刻正站在门口,目光死死地盯着苏子渊伸向我的手。
苏子渊动作一顿,转头看了看萧景渊,狐狸眼一弯:“哟,萧大人。我来请沈大夫今晚去万花阁赴宴,怎么,大人也要去听曲儿?”
“本官去查案。”萧景渊大步走过来,直接站在我和苏子渊中间,挡住了苏子渊的视线。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子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苏老板的场子,最近似乎不太干净。”
“不干净才要找沈大夫看看嘛。”苏子渊毫不示弱,摇着扇子,笑眯眯地说,“倒是萧大人,查案查到医馆里来了?听说大人最近‘心慌气短’,不知道的,还以为大人是找借口来见我家师父呢。”
“你家师父?”萧景渊冷笑一声,“沈大夫什么时候收了你这么个聒噪的徒弟?”
我坐在中间,虽然看得模模糊糊,但空气中那股噼里啪啦的火药味,我闻得一清二楚。
251在脑子里吃瓜吃得直打嗝:【宿主,他们对上了!修罗场!这是修罗场啊!你看萧大人手都按在刀柄上了!苏公子的扇子都合上了!】
“行了行了。”我赶紧用盲杖敲了敲桌子,打断这两个眼看就要拔刀相向的男人,“两位,我是个瞎子,耳朵受不了吵。苏公子,你请我,我去。萧大人,你去查你的案,咱们各论各的,互不干涉。”
萧景渊转头看着我,隔着白纱,我都能感觉到他目光里的压迫感。
他没说话,直接把一块银锭拍在桌子上:“本官雇了沈大夫当向导,自然要随行保护。今晚,我会亲自护送沈大夫去万花阁。苏老板,安排个雅间,不过分吧?”
苏子渊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了:“不过分,当然不过分。只不过……萧大人,您一个朝廷命官,去我的风月场所,不怕名声不好?”
“本官查案,不在乎名声。”
我:“……”
好家伙,这俩人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根本没问过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宿主,他们好像两只争骨头的狗。】251委婉地说。
我:滚,你才是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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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万花阁。
我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戴着白纱,手里捏着盲杖,在苏子渊和萧景渊的一左一右“护送”下,走进了这京城最大的销金窟。
虽然我八百度近视加白纱,看什么都是一片朦胧的马赛克。但我的耳朵好使啊!
左边传来娇滴滴的娇嗔:“哎呀,刘大人,您上次答应给人家带的镯子呢?”
右边传来猥琐的笑声:“嘿嘿,小宝贝,只要你今晚把我伺候好了,别说镯子,宅子我都给你买!”
251已经快疯了:【左前方三米!当朝李侍郎私会小姨子!右后方五米!那个武将其实是靠夫人上位的小白脸!啊啊啊,宿州,这瓜田太丰收了!】
我激动得差点忘记装瞎,自己走到雅座上去。
苏子渊笑吟吟地给我倒茶:“师父,您觉得,今晚这局,谁最可疑?”
萧景渊坐在我对面,目光一直锁定在楼下大堂。
我刚想随口胡诌两句,251突然发出极其刺耳的警报:
【警报!检测到S级机密!就在楼下舞台右侧!那个弹琵琶的盲女!她的袖子里藏了东西!还有,今晚有人要在花魁夜宴上刺杀大理寺卿萧景渊!】
我手一抖,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我猛地抬头,隔着白纱死死盯着萧景渊的方向。
“怎么了?”萧景渊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萧大人。”我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他,“你今晚,是不是带了什么不该带的东西?比如,前几日从城东失踪案里搜出来的那本账册?”
萧景渊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瞬间绷紧。
“你……”他声音极低,“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人今晚要拿你的命,换那本账册。”我故作深沉地说完,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大哥!你被人盯上了!你能不能别坐得这么显眼啊!
“大人若信我,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千万别离开我三步之内。”我顿了一下,“我是个瞎子,跑不快。你得护着我。”
萧景渊看着我,突然轻笑了一声,那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危险,反而多了一丝轻松。
“好。”他端起酒杯,借着宽大的袖口,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本官,护着你。”
苏子渊在旁边立刻看不下去了,拼命咳嗽:“咳咳!师父!那徒儿呢?徒儿离您只有两步,您不能厚此薄彼啊!”
“你给我闭嘴,看好你的场子!”我咬着牙,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就在这时候,楼下的琵琶声突然停了。
251尖叫:【来了!来了!刺客拔刀了!】
我赶紧抓住萧景渊的袖子,指着楼下(虽然我看不清,但方位是对的):“大人,收网吧!”
萧景渊反手握住我的手腕,将我轻轻带到身后,另一只手按住佩刀。
“苏老板,清场。”他的声音冰冷而威严,又带着一丝即将嗜血的兴奋,“本官今晚,要抓活的。”
四
刺客夜袭
萧景渊话音刚落,楼下的花魁夜宴瞬间从“歌舞升平”变成了“全武行”。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个弹琵琶的盲女猛地掀翻琴案,从底部抽出两把短刀,身形如鬼魅般直逼二楼雅座!
“保护大人!”随行的护卫拔刀迎上。
整个万花阁瞬间炸了锅,尖叫声、桌椅碎裂声、瓷器砸地声响成一片。各种不知名香粉味、酒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直冲我这八百度的近视天灵盖。
“卧槽!真打啊!”我吓得缩在萧景渊背后,盲杖都快捏断了。
苏子渊那个狗东西,刚才还在装大尾巴狼,这会儿跑得比谁都快。
他手里那把折扇“唰”地展开,里面居然全是精钢扇骨,他一边往后撤一边还不忘大喊:“哎哟喂!别砸我前厅那对青花瓷!那值好几百两呢!”
251在我脑子里疯狂弹幕:【宿主!左边三个!右边四个!还有个从二楼吊顶上下来了!啊啊啊!】
“你闭嘴!我眼睛看不见,你报什么方位!”我急得在心里大骂。
萧景渊反应极快,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往他身后一拽,长刀出鞘,冷光一闪,直接格挡住了迎面飞来的暗器。
“跟紧我!”他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极其沉稳。
但我一个“瞎子”,在这么混乱的环境下,根本不敢跑快,只能半眯着眼睛,假装慌乱地拽着他的衣角,实则借着他的力道连滚带爬。
“大人,人太多了,往左边撤!左边有个暗门!”苏子渊在远处扯着嗓子喊。
萧景渊一脚踹开左边的一扇雕花木门,拉着我就冲了进去。
这好像是个用来存放换洗衣物和杂物的狭小隔间。
空间极窄,四周挂满了女人花花绿绿的裙子,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萧景渊反手将门死死扣上。
外面的喊杀声和打斗声越来越近,脚步声就在门外徘徊。
“别出声。”他压低声音,下意识地将我往角落里按。
但空间实在太小了。我被他逼到了墙角,两个人的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因为近视,我为了看清他的脸,下意识地往前凑了一下,结果鼻尖直接撞上了他硬邦邦的胸膛。
好家伙,这胸肌,平时没少练啊!
我揉了揉鼻子,刚想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我们的门边。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251突然发出细微的提示音:【宿主!门外那个刺客,他有狐臭!而且左脚有点跛!他右手的兵刃有三道缺口!而且……他认识刘员外!】
我眼睛(在近视范围内)猛地一睁。
“大人。”我赶紧踮起脚尖,凑到萧景渊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说,“外面那个,不是主谋。他是个跛子,左脚有伤。你打起来的时候攻他下盘。还有,他身上有刘员外家常用的那种劣质海腥味,这人八成是刘员外在外面的私兵。”
萧景渊在黑暗中低头看着我,虽然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你连这都能‘听’出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我说了,我不用眼看,用心看。”我面不改色地胡扯,内心疯狂给自己的听力加戏。
门外的刺客似乎没听见什么异常,往另一边走去了。
苏子渊在外面喊打喊杀,刺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萧景渊一手护着沈悦,一手按着刀柄,本应全神贯注地听外面的动静。
但他的思绪很不合时宜地飘了一下。
“她一个瞎子,在这么黑的地方,周围全是喊杀声,按理说早该吓哭了。但她没有。”
“她不但没哭,还凑到我耳边说话。那么近,呼吸都打在我脖子上了。”
“她是不是……很依赖我?”
实际上沈悦当时满脑子都是【系统快报方位!左边几个!右边几个!】
“她还抓了我的袖子。抓得很紧。一直到刺客走远了都没松手。”
其实沈悦是怕他跑了没人挡刀。
“而且她刚才说‘你心跳一百二’。”萧景渊在黑暗里默默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心跳,确实快得不太正常。
“为什么她一靠近,我就心慌?”
大理寺卿萧景渊,断案如神,此刻在自己心里结结实实地定了个案:这姑娘,多半是看上我了。
251如果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会说:【大人您清醒一点!她那是职业病犯了,在给你做心理评估!】
危机暂时解除。我松了一口气,刚想退后半步,拉开点距离,结果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吧唧”一下,整个人往后仰去。
“小心!”萧景渊一把揽住我的腰,将我捞了回来。
这一捞不要紧,由于惯性,我整个人直接扑进了他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白纱都蹭到了他的下巴上。更要命的是,他为了稳住重心,往后退了半步,直接抵在了门板上。
这是一个极其标准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壁咚姿势(只不过是被反向壁咚)。
我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大人,你心跳又变快了。”我为了缓解尴尬,试图用专业的心理学口吻调侃他,“根据心率计算,你这每分钟至少一百二十下。你是害怕,还是……”
“沈悦。”他突然打断了我的话。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叫我“沈大夫”,而是直呼我的名字。声音低哑,带着一种极度克制的磁性。
“你一个姑娘家,眼睛看不见,胆子倒是不小。”他微微低头,呼吸几乎喷洒在我的白纱上,“刚认识几天,就敢离本官这么近?”
我:“???”
大哥,讲点道理好不好!是你把我拉进这个小黑屋,又是你把我捞进怀里的!怎么现在搞得像个是我主动投怀送抱一样?!
还没等我反驳,他突然轻笑了一声,伸手,隔着白纱,轻轻碰了碰我的鼻尖:“不过,本官很满意。你刚才没有吓得大哭,很好。”
【啊啊啊啊啊!宿主!甜死我了!这算不算大瓜!】251在脑子里疯狂尖叫。
我老脸一红,刚想推开他,门突然被“砰”地一脚踹开。
苏子渊举着折扇站在门外,看着抱在一起的我们俩,表情经历了从“震惊”到“玩味”再到“做作”的三级跳。
“哎哟喂!”苏子渊做作地捂住眼睛,“师父!大人!外面的刺客都杀红眼了,您二位在这儿……探讨医理呢?”
我赶紧一把推开萧景渊,整理了一下白纱:“胡说八道!我那是……那是怕得腿软,大人好心扶我!”
“哦——好心。”苏子渊拉长了音调,那表情摆明了就是“我信你个鬼”。
萧景渊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抽回手,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刺客呢?”
“跑了。不过留了几个活口,我已经让人绑了。”苏子渊摇着扇子,跟在后面邀功。
我拄着盲杖,一边往外摸索,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都什么事儿啊!说是来吃瓜的,结果差点变成吃席!
---
处理完万花阁的残局,回到医馆后,我连喝了三大杯凉茶才把火气压下去。
第二天一早。
我正坐在诊台后,跟251盘点昨晚吃到的大瓜。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极其夸张的哭嚎声。
“沈大夫!沈神仙!救命啊!”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扑进了医馆,二话不说,直接抱住了我的大腿。
我被吓了一跳,低头眯着近视眼凑近了才看清——好家伙,刘员外!
他今天没穿金戴银,一身素色衣服,两眼熬得通红,黑眼圈比我还重,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得像老了十岁。
“刘员外?”我赶紧装出高冷的样子,“你这是肠胃又出问题了?”
“什么肠胃啊!”刘员外一把鼻涕一把泪,“神仙!您昨晚是不是去万花阁了?是不是知道我养了私兵的事儿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小子的消息挺灵通啊!
“神仙!我全招!我全交代!”刘员外抱着我的大腿不撒手,“那个刺客,确实是我府上的。但我真不知道他是去杀人的啊!我只是让他去万花阁帮我看着点小红,免得她跟别人跑了。谁知道那狗东西居然背着我接了杀人的单子!”
我端起茶抿了一口,掩盖住自己的心虚:“刘员外,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事,不是我不帮你,是这事儿牵扯到了大理寺。你就算不跟我说,也得去跟萧大人说清楚啊。”
“我不去!”刘员外吓得脸都绿了,“那活阎王不得把我皮扒了?神仙!您帮我算算,我要怎么做才能将功折罪啊!”
我正准备继续用心理学的套路忽悠他,让他老老实实去自首。
这时,苏子渊摇着他的破扇子,溜溜达达地走进了医馆。他看了一眼抱大腿的刘员外,嗤笑了一声:“刘老板,你那个私兵,是不是叫什么‘阿七’?”
刘员外猛点头:“对对对!苏老板怎么知道?”
“因为我昨晚连夜查了。”苏子渊靠在柱子上,看着我,笑得像个狐狸,“那个阿七,其实不是针对萧大人。他是被更上面的人收买了,专门去万花阁偷一本账册。至于萧大人,只是碰巧赶上了。”
苏子渊走过来,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师父,这背后的水,深着呢。牵扯到了当朝太后的娘家侄子。徒儿我今天来,就是来给您送这第二个大瓜的。这案子,凭萧景渊一个人,查不动。”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我这不仅要靠赛博算命治病,还要卷入古代高层权力斗争?
“师父,您打算怎么办?”苏子渊笑眯眯地看着我,那眼神分明是在怂恿我搞事情。
我深吸一口气,摸了摸盲杖,压低声音问:“这案子,背后涉及的瓜,有多大?”
苏子渊想了想:“大概能装满一马车吧。”
“干了!”我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去把萧景渊给我叫来!就说……本大夫算出他今天有血光之灾,让他赶紧来医馆避难!”
苏子渊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弯了腰:“得嘞!徒儿这就去!”
他乐颠颠地往外跑,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师父,您这瞎眼算命,还真是一个字——绝!”
就在苏子渊掀开门帘的一瞬间,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
等等。
苏子渊是万花阁的老板,手里掌握着全城的情报网。
萧景渊是大理寺少卿,手里掌握着朝廷的生杀大权。
一个是男绿茶,一个是活阎王。
现在,这两个人,一个求我拜师,一个求我抓药。
那我岂不是……可以在这个古代,打着算命的幌子,明目张胆地开一个“私人侦探事务所”了?
“251!”我在心里激动地召唤系统。
【在呢宿主!】
“你说,我去收点VIP会员费,顺便把那些高官达贵后院的大瓜全都包揽了,这任务进度条是不是能直接拉满?”
251兴奋地直转圈:【宿主英明!但是……前提是你得先搞定门外那位刚被你‘召唤’来的活阎王。】
我一转头,透过白纱的缝隙,模模糊糊地看到,萧景渊正快步走进医馆,脸色黑得像锅底。
而且,他手里还提着刀。
“沈悦。”他今天连“沈大夫”都没叫,直呼其名,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杀气。
“本官听说,有人算出本官今天有血光之灾?”
我咽了口唾沫,原本的雄心壮志瞬间烟消云散。
行吧,先想想怎么活过今天再说吧!
五
目标:太后的亲侄子
萧景渊提着刀走进来的那个瞬间,我脑子里飞速闪过了一百种死法。
“大人,您听我解释。”我赶紧拄着盲杖往后退了两步,顺便把苏子渊推出去当挡箭牌,“是他!是他怂恿我的!我说我不算,他非让我算!”
苏子渊猝不及防被推出来,差点撞萧景渊刀口上,赶紧一个急刹:“哎哎哎师父您这就卖队友了?不厚道啊!”
“谁跟你队友!你一个开青楼的,我一个算命的,咱俩顶多算网友!”我躲到诊台后面,把盲杖横在胸前当护盾。
萧景渊的脸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他把刀往桌上一拍,“哐当”一声,震得我茶杯都跳了起来。
“沈悦。”他连名带姓地叫我,“你胆子是真的大。本官查案,你一个装瞎的,三番两次往里扎。你知不知道昨晚那些刺客什么来头?”
“知道啊,太后娘家侄子嘛。”我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医馆里的温度直接降了三度。
萧景渊缓缓转头看向苏子渊,目光像刀子一样:“你跟她说的?”
苏子渊“唰”地打开扇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无辜的狐狸眼:“萧大人,我这是为了师父的安全着想。您一个人查太后那边的人,万一哪天出了事,师父连给您收尸都不知道往哪收。”
萧景渊冷哼一声。
我赶紧打圆场:“大人,您先消消气。我就问您一个问题——太后那个侄子,叫周什么来着?”
“周鹤。”萧景渊冷冷地说,“现任户部侍郎,表面管钱粮,背地里养了一批人专门替他做见不得光的事。
城南失踪的那七个人,有三个是给他送过密信的。人没了,信也没了。”
“所以您昨晚去万花阁,是收到消息说周鹤的人会出现在那儿?”
“嗯。”萧景渊看了我一眼,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本官没想到,那帮人胆子大到敢在万花阁动手。”
“因为万花阁是苏子渊的地盘,他们觉得苏子渊一个做生意的,不敢声张。”我转头看向苏子渊,“对吧,苏老板?”
苏子渊苦着脸点头:“师父明鉴。周鹤的人前两天来我这儿,说要借个场子办事,我不肯,他们就明着来抢了。我这小本买卖,哪得罪得起太后家的人?”
“所以你昨晚是利用我?”萧景渊刀柄又捏紧了。
“利用谈不上,合作,合作嘛。”苏子渊笑得极其真诚,“大人您想查周鹤,我需要保住我的万花阁。咱们目标一致,联手多好。再说了,我师父不还在中间嘛,您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消消气?”
我在心里骂了苏子渊八百遍。
什么叫看在我的面子上?我一个装瞎的小大夫,面子能有二两银子值钱吗?
但萧景渊似乎真的吃这一套。他沉默了几秒,收回刀,大马金刀地坐下。
“行。既然都摊开了,本官也不兜圈子。”他敲了敲桌子,“周鹤后天要办一场赏花宴,名义上是给太后贺寿,实际上是找个由头把城南这些地头蛇聚到一起,重新划分地盘。本官需要有人混进去,摸清他那帮人的底细。”
苏子渊立刻举手:“我!我能进去!我万花阁每年给他送银子,他肯定给我发请帖!”
萧景渊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你进去是能进去,但你太扎眼了。周鹤手底下的人哪个不认识万花阁的苏老板?你前脚进去,后脚就被盯上了。”
“那大人您的意思是……”
萧景渊转过头,看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眼神我见过,上次他说“日日来诊”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
“沈大夫。”他语气突然变得极其温和,“你后天,陪本官去赏花宴走一趟。”
“我?”我差点跳起来,“我一个瞎子!去赏花宴?赏什么花?我连路都看不清!”
“就是因为你看不清,周鹤的人才不会防备你。”萧景渊理直气壮地说,“谁会防一个瞎子?你坐在那儿,听他们说话就行。本官就在你旁边。”
苏子渊不干了:“不行不行!师父去多危险!万一出点什么事——”
“你闭嘴。”萧景渊冷冷地看他,“你再多说一句,本官回去就把你万花阁封了,理由是涉嫌窝藏刺客。”
苏子渊:“……”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事儿躲不过去了。反正我也有系统雷达,到时候真有危险,251肯定提前报警。而且……太后娘家侄子的赏花宴,那得有多少大瓜啊?
“行,我去。”我一拍桌子,“但我有条件。第一,我得带个丫鬟进去,我毕竟是‘神医’,不能自己端茶倒水。第二,赏花宴上那些贵妇人的八卦,我听完不能算白听,得让我卖给苏子渊换银子。第三——”
我转向萧景渊,隔着白纱努力瞪他:“大人,您得保证我的安全。我要是少一根头发,您得赔我十两银子。”
萧景渊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极其克制地往上翘了一下。
“成交。”
苏子渊在旁边酸溜溜地插嘴:“哎哟哟,还‘少一根头发赔十两’,师父您这头发是金子做的?萧大人您这买卖亏大了。”
“你再多说一句,本官现在就封你的阁。”萧景渊头都没回。
苏子渊:“……师父他欺负我!”
“滚。”我言简意赅。
【叮!恭喜宿主!成功组建“三人探案组”!当前团队配置:一个瞎眼神算(你),一个冷面阎王(输出),一个绿茶情报商(辅助)。系统评价:奇葩但能用!】251兴奋得直转圈。
---
两天后,周鹤的赏花宴。
说是赏花宴,其实就是周鹤在城郊别院里搞的一场权贵大联欢。门口停的马车能从巷头排到巷尾,我下了马车,虽然看不清人脸,但光听声音就知道来的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沈大夫,这边请。”萧景渊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锦袍,收敛了一身煞气,装成个普通富家公子的模样。他让随行的小厮扶着我,自己走在侧边挡着。
我蒙着白纱,拄着盲杖,一身素白衣裳,看着真像那么回事。
苏子渊因为被“禁足”了,今天没来,但临出门前他塞给我一个巴掌大的小铜铃。
“师父,遇到危险就摇铃,我安排了人在别院后门接应。”他当时蹲在医馆门口,一脸委屈,“您可一定平安回来啊,您要是出事,我这茶都喝不香了。”
我揣着铜铃,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进了别院,满园子的花香、脂粉香、酒肉香混在一起,呛得我鼻子发痒。251已经开始疯狂播报了。
【宿主!左边亭子里那个穿红裙子的,是周鹤的小妾,她跟周鹤的幕僚有一腿!右边走廊上那个胖大官,他书房里藏了周鹤给他的一箱金条!还有还有——正前方那个迎面走来的,就是周鹤本人!极度危险!S级!】
我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脚步微微一顿。
萧景渊察觉到了,低声问:“他来了?”
“嗯。正前方十步,迎面走来。身边跟着四个人,脚步沉重,应该是护卫。”我快速汇报。
周鹤的声音远远传过来,又尖又细,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哎哟,萧大人!稀客稀客!听说大人最近在城南查案,忙得很,怎么有空来寒舍赏花?”
萧景渊面不改色地拱手:“周侍郎客气。查案查得乏了,正好听说你这边热闹,来散散心。”
周鹤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明显顿了一下。
“这位是……”
“城南的沈大夫,医术极神。本官最近身子不适,请她调理。今天出门顺手带上了,让她也沾沾侍郎府的富贵气。”
周鹤“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狐疑,但看我一个蒙着白纱、拄着盲杖的瞎子,显然没太当回事,寒暄两句就走了。
我松了口气。结果这口气还没松完,251突然炸了:
【警报!警报!周鹤的书房方向,有人正在销毁东西!全是账册!而且是跟城南失踪案有关的账册!宿主快去!去晚了就烧没了!】
我一把拽住萧景渊的袖子,声音压到极低:“书房。账册。正在烧。去晚了就没了。”
周鹤的别院里,萧景渊刚应付完一轮寒暄,正琢磨怎么脱身去探书房。
突然,袖子被人拽住了。
他低头一看,是沈悦。她蒙着白纱,仰着脸,声音压得又低又急:“书房。账册。正在烧。去晚了就没了。”
萧景渊表面上冷静点头,实际上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她明明看不见,却比我看得还准。”
“她一个瞎眼大夫,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也要帮我查案。”
“她为什么帮我?因为正义?因为银子?”
他一边拉着沈悦往西边跑,一边在心里飞速排除。最后得出结论:“因为她信我。她把自己交给我了。”
实际上沈悦只是觉得跟着他能吃到更大的瓜。
“刚才我让她躲进假山后面,她乖乖躲了。我让她别出声,她真的一点声音都没发。那么听话。”
其实沈悦是蹲在假山后面疯狂蹭系统雷达,根本没空出声。
“还有,她喊‘看见了’的时候,明明急得要命,但喊之前先压低了声音。她怕暴露我的位置。”
其实沈悦只是怕周鹤听见了先砍她。
萧景渊一个回旋踢放倒最后一个刺客,收刀回鞘,心里想的是:“这姑娘,本官护定了。”
251如果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会说:【大人,您这自我攻略进度条拉得比我们系统还快啊!】
萧景渊反应极快,马上叫来随行护卫附耳吩咐了几句,然后拉着我往旁边小径一拐。
“书房在哪?”
“我不知道啊!我又没来过!”我急得直跺脚,“但系统……不是,但我的‘心眼’告诉我,西边!有烟味混着纸灰味飘过来!”
萧景渊二话不说,拉着我就往西边跑。
跑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大人!留步!”
周鹤带着人追上来了。这老东西果然一直在盯着我们!
萧景渊把我往旁边的假山后面一塞:“躲好,别出声。”
然后他转过身,手按在刀柄上,面色如常地面对周鹤:“周侍郎还有事?”
“大人走错方向了。”周鹤皮笑肉不笑,“赏花的园子在东边,西边是下人房,脏得很,别污了大人的眼。”
我在假山后面缩着,心跳如擂鼓。
就在这时,251疯狂弹幕:【宿主!你左边三步!假山底下有个洞!能看到书房后院!快趴下看!】
我赶紧蹲下来,眯着近视眼拼命往那个方向看。果然,假山底下有个拳头大的缝隙,透过缝隙看出去,书房后院清清楚楚——两个小厮正往火盆里扔账册,火苗蹿得老高!
“萧大人!”我压低声音但用尽全力喊,“看见了!确实在烧!”
周鹤脸色骤变:“什么声音?”
萧景渊却突然笑了。他一把抽出腰刀,刀尖直指周鹤:“周侍郎,本官现在怀疑你与城南七人失踪案有关。麻烦你,跟本官走一趟大理寺。”
周鹤退后两步,脸色铁青:“萧景渊!你敢!我姑母是太后!”
“本官抓人,从不看亲戚。”萧景渊往前逼了一步,“拿下!”
他身后的护卫瞬间扑上去,周鹤那几个人根本不够打。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
我蹲在假山后面,正准备偷偷溜出去找萧景渊汇合。结果脚下一滑,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人往前一扑——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捞住了我的腰。
“你就不能老实待着?”萧景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无奈和一丝笑意。
“我这不是想帮你吗!”我挣扎着站直,拍了拍身上的土,“怎么样,账册截下来了吗?”
“截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烧了。但够用了。”他松开手,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一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悦,今天多亏你了。”
他语气很认真,认真到我差点以为他要给我发奖金。
“客气客气。”我赶紧摆手,“十两银子别忘了就行。”
萧景渊:“……”
回城的马车上,我靠着车壁打瞌睡。251在脑子里给我算账:【宿主,今天这趟收获不小!周鹤的账册、他跟小妾的私情、书房密道的消息,加起来算三个大瓜!任务进度条涨了一大截!】
“嗯,干得不错。”我迷迷糊糊地应着。
【对了宿主,那个……系统友情提示。刚才在假山那儿,萧大人捞你腰的时候,他心跳飙到一百三了。而且他手在你腰上停了三秒才松开。】
我猛地睁开眼。
“你说什么?”
【我说他手停了——】
“不是!前面那句!”
【他心跳飙到一百三?】
“……”我坐直身体,揉了揉脸。
完了。这活阎王不会是假戏真做,真对我这个装瞎的神棍动心了吧?
那我是该高兴,还是该赶紧收拾包袱跑路?毕竟周鹤被抓了,他那个太后姑母肯定要发疯。到时候满京城通缉我这个“帮凶”瞎子,我连跑都跑不利索!
“251,你说我现在去跟苏子渊借点银子,去江南开个分号还来得及吗?”
【宿主,我建议你先把论文写完了再说。】
“……你闭嘴。”
六
99个大瓜集齐,我准备跑路了
周鹤被抓进大理寺之后,案子破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准确地说,是周鹤那帮手下太不禁打了。萧景渊连夜突审,加上苏子渊暗地里把周鹤“养私兵、杀线人、贪官银”的黑料打包送进了大理寺,还附赠了一份声情并茂的“匿名举报信”。
太后那边本来还想护着,结果皇帝一看账册和名单,脸都绿了,直接一道圣旨把周鹤贬成庶人,流放三千里。
接下来的半个月,京城简直像被炸了锅。周鹤的案子牵出了一连串虾兵蟹将,每天都有官员被大理寺请去喝茶。街头巷尾的八卦热度比过年还高。
而我——城南瞎眼神医沈悦,作为此案的“幕后军师”,自然也迎来了事业的巅峰期。
每天医馆门口排队的人能从胡同口排到城门口。来看病的没几个,全是来打听小道消息的。
“沈大夫,听说周鹤的小妾卷了银子跑路了?是不是真的啊?”
“沈大夫,我侄子的岳父的邻居在大理寺当差,他说周鹤书房里搜出来一整箱金条,真的假的?”
我一边维持着高冷人设,一边在心里跟251疯狂对账。
【叮!周鹤小妾与管家私奔,被半路劫财,瓜分+1!】
【叮!周鹤在牢里供出了三个京官,三个京官连夜互相检举,瓜分+3!】
【叮!太后因为侄子的事气病了,皇帝趁机收回了太后娘家两个爵位,瓜分+2!】
我嗑着瓜子,心里美得冒泡。这可比写论文爽多了。
“251,还差多少?”
251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宿主!就差最后三个大瓜了!按现在的速度,估计再有个两三天就凑齐了!】
我“嗯”了一声,刚准备继续嗑瓜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
凑齐99个瓜……我就能回家了?
我手里的瓜子“啪”地掉在桌上。
这半个月过得太爽了,吃瓜吃到撑,银子赚到手软,还有个活阎王天天来医馆当门神,外加个绿茶男二天天“师父师父”地叫。我差点忘了,我压根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啊!
“251,你确定?凑齐就能回家?回我那个有空调、有外卖、有WiFi的现代世界?”
【百分之百确定!系统从不骗人!】251兴奋地转圈,【而且综测优秀已经给您预留好了!回去直接保研!】
我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猛地站起来。
“收拾东西!跑路!”
说干就干。
当天下午,我趁着萧景渊去大理寺审最后一轮案子的空档,把医馆里值钱的东西全塞进了包袱。银票、碎银、苏子渊送的几根名贵人参,还有我自己偷偷攒的一小盒瓜果种子——我寻思着带回去说不定能种出点古代品种。
苏子渊正好来送情报,一进门看见我大包小包的样子,扇子都掉地上了。
“师父!您这是要搬家?”
“嗯。”我一边叠衣服一边面不改色地胡扯,“江南有个老神医给我传信,说那边有几个疑难杂症,邀请我去会诊。我打算去个一年半载的。”
“一年半载?!”苏子渊急了,“您走了我怎么办!我还有很多大瓜没跟您分享呢!”
“你一个情报头子,自己吃呗。”我把包袱系好,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苏啊,这半个月多谢你照顾。你那个万花阁,以后少卖点假酒,多干点正经事。听见没?”
苏子渊愣愣地看着我,狐狸眼里的精明全没了,只剩下一脸茫然。
“师父,您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您告诉我,我帮您摆平。您别走啊!”
我叹了口气,把包袱往肩上一甩,拄着盲杖就往外走。
“别送了,有缘再见。”
结果我刚走到医馆门口,251突然疯狂警报:
【宿主!前方!萧景渊!他回来了!正堵在你门口!】
我脚步一僵。
抬头眯着近视眼一看,果然,一个高大的黑影已经站在了医馆大门口,挡住了我全部的去路。夕阳打在他身后,给他整个人镶了一层金边。
我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告诉我,这位爷现在心情很不美丽。
“沈悦。”萧景渊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背着包袱,去哪?”
“……出诊。”我面不改色。
“出诊需要带全部身家?”
“江南远,得多备点盘缠。”
萧景渊沉默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我下意识退了一步。
他又迈了一步,我又退了一步。
苏子渊在后面看热闹不嫌事大:“哎呀,萧大人,您这是要跟我师父玩老鹰捉小鸡呢?”
“你闭嘴。”萧景渊头都没回,眼睛死死盯着我,“沈悦,你跟我进来。”
我还没来得及反对,他就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回了医馆里面。苏子渊想跟进来,被萧景渊一个眼神瞪在了门外。
“砰”的一声,医馆门关上了。
251在我脑子里激动得直翻跟头:【来了来了来了!宿主!大瓜要来了!】
“什么鬼”
“沈悦。”萧景渊松开我的手腕,站在我面前,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
半晌,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认真:“你打算走吗,为什么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我不是说了吗,出诊——”
“你编。”他打断我,“你再编。”
我:“……”
“本官查了你半个月。”他往前逼了一步,“城南沈家医馆,原是个孤女。师父死后,她独自撑了三年。胆子小,怕事,最怕惹麻烦。但街坊邻居都知道她是个好脾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低了:“可是半个月前,她突然变了。变得胆子大了,变得会算人心了,甚至连本官心里在想什么都能看出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沈悦,本官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你从哪来。”他伸手,轻轻捏住我白纱的边缘,却没有掀开,“但本官知道一件事。”
“这半个月,不管多危险,你都没跑。周鹤派人来试探你,你装傻充愣糊弄过去了;刺客追杀到门口,你吓得腿抖但没退缩。可是现在,案子刚结,风平浪静了,你却要跑。”
他俯下身,声音就在我耳边:“为什么?”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编不出借口了。
这半个月相处下来,我已经太熟悉这个人的节奏了。
他每天下午来,坐在角落喝茶,帮我挡那些不怀好意的病人;刺客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把我护在身后;周鹤那帮人闹事,他刀都没拔就先把我的手攥住了。
我好像……确实有点舍不得。
“251。”我在心里喊,“任务还差几个?”
【报告宿主,还差最后三个!但系统检测到,萧景渊身上的大瓜还没触发!你把他身上的瓜吃了,就能凑齐了!】
“什么?”
“你堂堂大理寺少卿,天天往我一个瞎子医馆跑。你到底图什么?”
萧景渊看着我,半晌,突然笑了一声。这一声笑跟以前的冷笑威胁都不太一样,带着点无可奈何,又带着点宠溺。
“图什么?”他把我肩上的包袱拿下来,随手丢在桌上,“本官图你算得准,图你胆子大,图你明明吓得要命还非要往前凑。本官还图——”
他伸手,第一次,直接掀开了我的白纱。
夕阳的光一下子灌进我眼睛里。我眯着八百度近视眼,拼命想看清他的脸。
然后他凑过来,额头轻轻抵在我的额头上。
距离太近了,近到我看不清他的全貌,只能看到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试探,只有一个人看另一个人时才会有的认真。
“沈悦,本官图你这个人。”
我的大脑“轰”地炸了。
“251!”我在心里疯狂尖叫
【S级情感大瓜!大理寺卿萧景渊当众表白!而且宿主!你注意他的心跳了吗?一百四!一百四啊!】
“沈悦。”萧景渊的呼吸打在我脸上,带着淡淡的龙涎香,“你要是真有什么难处,本官替你扛。你要是想走,本官不拦你。但你得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我沉默了。
好半天,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大人,”我咽了口唾沫,表情极其认真,“如果我说,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我不会算命,不会看病,我只会看人脸色、套人话、吃瓜凑热闹。你信吗?”
萧景渊看着我,好半天没说话。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已经开始盘算如果他说“不信”我就立刻带着包袱跑路。
结果他抬手,把我额前被白纱压乱的头发往耳后拨了拨。
“信。”他说,“你要是说你会看病,本官才不信。”
我:“……”
251激动得差点死机:【宿主!他信了!他居然信了!这男人能处!】
“行吧。”我叹了口气,把包袱重新放回桌上,一屁股坐下,我打算先留下,毕竟还有两个瓜的任务。
“那我不走了。”
沈悦说完“那我不走了”之后,医馆里安静了好几秒。
萧景渊表面上面沉如水,心里已经炸开了烟花。
“她不走了。她本来想跑,但我说了那些话,她就不走了。说明什么?说明她心里有我。”
“她还说‘你堂堂大理寺少卿天天往我这跑图什么’。她问这个,是在试探我吗?她想知道我是不是真心?”
“我抓她的手,她没挣开。脸红了。虽然白纱挡着,但我看得见她耳朵红了。”
“她害羞了。一定是害羞了。”
实际上沈悦脸红是因为她刚刚意识到自己确实有点心动,正在心里疯狂骂自己不争气,跟萧景渊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还跟我谈条件。第一条第二条,都是些吃瓜、护苏子渊这种小事。说明她把我的事放在心上。”
“第三条我还没说完她就急了。她急什么?怕我说出什么让她更害羞的话?”
萧景渊在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本官的魅力,比预想的要大。”
251看着这一幕,默默在后台给萧景渊打上了一个标签:【自我攻略型恋爱脑,建议直接送入洞房,不用走流程了。】
“当真?”
“当真。但我有条件。”我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以后我吃瓜的时候,您别老挡我。第二,苏子渊来送情报的时候,您别老瞪人家,人家好歹算我半个徒弟。第三——”
我伸出第三根手指,还没说完,就被他抓住了手。
“第三条,本官来定。”萧景渊握着我的手,低头看着我,眼里带着笑,“第三条,以后别装瞎了。本官的人,不用装给别人看。”
我老脸一红:“谁是你的人——”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苏子渊惊天动地的嚎叫:
“师父!萧大人!你们俩在里面干什么呢!门都踹不开了吗?!来人啊!把门给我撞开!我师父一个清清白白的瞎眼姑娘,不能不明不白地栽在这活阎王手里啊!”
我和萧景渊对视一眼。
然后我听见251在我脑子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诡异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终极隐藏大瓜!涉及人物:萧景渊。内容:他其实不是萧家亲生子,他的真实身份跟当年失踪的太子有关……】
我猛地坐直了。
“等等,251你说什么?!”
【宿主!新的任务来了!别走!你走了这瓜谁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