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寒潭刺骨,重回认亲那日
冷。 刺骨的冰水顺着我的口鼻往肺里灌,骨头缝里都冻得发疼。
我拼命挣扎,视线模糊间,只看见沈清柔站在岸边,一身华贵锦裙,珠翠满头,眉眼温柔,眼底却淬着刺骨的恶意。
“姐姐,别怪我。” 她轻轻开口,声音轻飘飘落进我耳朵里,“侯府的荣华、爹娘的疼爱,本来就该是我的。你一个乡野长大的粗鄙丫头,凭什么回来抢?”
我是永宁侯府失散十五年的真千金沈清沅。 半年前,他们把我从乡下接回侯府。我小心翼翼,讨好侯爷、侯夫人,讨好几位兄长,以为终于寻到亲人。
可我哪里知道,这场认亲,从一开始就是死局。 沈清柔是养在侯府十五年的假千金,所有人都偏爱她。我稍有不慎,便是我的错。到最后,他们听信沈清柔的谗言,认定我心肠歹毒,意图谋害她。
侯爷下令,把我丢进后花园的寒潭,任我溺死。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听见侯夫人冷淡的声音:“留着她,终究是个祸患。清柔温顺善良,不能被她伤了。”
好一个温顺善良。 我不甘心。 若有来生,我绝不会再任人拿捏,这群亏欠我的人,沈清柔,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剧烈的窒息感猛地褪去。
我猛地大口喘气,浑身一震,茫然地环顾四周。 破旧的土坯房,炕上铺着粗糙的草席,窗外是熟悉的枯枣树 —— 这是我在乡下寄居的屋子!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粗糙,带着常年干农活磨出来的薄茧,却没有寒潭冰水浸泡后的浮肿。 我…… 回来了?
“沅丫头,快收拾收拾!侯府的人来接你了!” 门外传来里正急促的喊声。
我的心脏狠狠一跳。 是今天! 就是这一天!永宁侯府派人下乡,接我回去认亲!上一世,我就是跟着这群人踏入侯府,一步步走进沈清柔布下的陷阱,落得溺亡寒潭的下场!
巨大的狂喜之后,是滔天的恨意。 我指尖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我确认这不是梦。
就在这时,一行行半透明的白色文字,凭空浮现在我眼前,悬浮在空气里,飞快滚动 —— 是弹幕! 【来了来了!女主重生节点!经典认亲名场面开启!】 【沈清沅宝贝稳住!千万别跟上一世一样傻乎乎,一见到侯爷侯夫人就掏心掏肺!】 【预警预警!来接人的管事是沈清柔的心腹!他一路上会故意抹黑女主,提前给侯府众人打预防针!】 【划重点!等下他会说女主性子孤僻难驯,让侯爷心里先对女主减分!】 【沈清柔早就想好剧本了,等女主回府,她第一个上演姐妹情深,转头就偷偷栽赃!】
我怔住了,眨了眨眼,弹幕还在飘,清晰无比。 上一世,我死的时候,可没有这东西。 难道这是我重生带来的机缘?这些弹幕,像是旁观者,清清楚楚知道后面所有情节!
【沅沅快看!那个侯府管事,袖口藏着一小包细沙,等路上趁没人,撒进你的包袱,后面污蔑你偷窃银钱!】 【小心!千万不要让他碰你的包袱!】
我抬眼,看向推门走进来的那个青袍管事,正是侯府的周管事。 上一世,就是他一路对我冷言冷语,回府之后在侯爷面前说了我无数坏话。此刻他面上堆着客套的笑,眼底藏着轻视,袖口微微鼓起。
我眼底寒意一闪而过。 老天有眼,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还给我弹幕预警。 沈清柔,侯爷,侯夫人,还有那些偏心沈清柔的兄长…… 你们欠我的,这一世,我连本带利讨回来!
周管事扫了我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沈姑娘,收拾妥当便走吧,侯爷和夫人还在府中等着你。莫要耽搁时辰。”
换做上一世的我,听见亲人在等,定然又慌又喜,忙不迭跟着走。 但现在,我淡淡抬眸,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激动:“稍等,我自己收拾。我的东西,我自己拿,不必劳烦管事动手。”
周管事一愣,似乎没料到这个乡下丫头这般镇定,原本准备伸手帮我拎包袱的手顿在半空,神色微僵。
弹幕刷得飞快:【漂亮!第一步守住包袱!不让他动手栽赃!】 【周管事懵了,剧本不对啊,他以为女主会怯生生的!】 【接下来路上他肯定要阴阳怪气,沅沅别接话,沉默就是最好的反击!】
我垂着眼,慢条斯理把仅有的几件旧衣物打包,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 2 章 路上刁难,弹幕拆穿算计
坐上侯府安排的马车,车厢狭小。 周管事和我同乘,一路上,他时不时开口,话里话外都在敲打我。
“沈姑娘,侯府不比乡下,规矩繁多。进了府,万事少说话,多看着清柔姑娘怎么做。清柔姑娘自小养在侯府,知书达理,性子柔和,你多学学她。”
弹幕立刻刷屏:【来了!先捧沈清柔,踩女主!先给女主立一个粗野不懂规矩的标签!】 【上一世女主还傻乎乎点头,说会好好跟妹妹学,让周管事觉得女主好拿捏!】 【别顺着他!不要表态!】
我垂眸,轻轻 “嗯” 了一声,不多言语。 不多说,就不会出错。
周管事见我反应冷淡,心里微微不悦,又继续道:“侯爷和夫人寻你多年,心里是挂念你的。只是夫人身子弱,受不得刺激。姑娘若是言行粗鄙,惹夫人不快,那可就不好了。”
潜台词很清楚:你要是敢不懂事,惹夫人不高兴,就是你的错。
【PUA 开始了!】 【沈清柔提前交代过他,尽量先压低女主的期待值,等回府之后,不管女主做什么,都容易被挑错!】 【提醒一句:等快要到侯府大门的时候,他会故意绊女主一下,让女主当众摔得狼狈,给门口下人留坏印象!】
我眸光一动,牢牢记住这条预警。 快到侯府门口的时候,他要绊我?好,那我等着。
马车一路驶入京城,繁华街景从车窗外掠过。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停下。 “姑娘,到侯府正门了,下车吧。” 周管事率先掀开车帘,率先下去,然后伸手,作势要扶我下车。
弹幕疯狂跳动:【来了来了!就是现在!他扶的时候会悄悄伸脚去绊你的脚踝!小心脚下!】
我余光瞥见他悄悄挪过来的脚,心中冷笑。 他的手伸到我面前,我没有搭上去,反而微微侧身,自己踩着车凳稳稳落地,脚步平稳,半点踉跄都没有。
周管事伸出去的脚僵在原地,落了空。 他脸上那抹准备好的、假意担忧的表情一下子挂不住,错愕地看着我。
【爽!躲开了!他计划落空!】 【周管事:怎么回事?这乡下丫头怎么这么警觉?】 【门口一堆下人看着呢,本来想看女主摔个灰头土脸,这下没得看咯!】
侯府朱红大门敞开,两侧站着不少仆妇丫鬟,都好奇地打量我这个刚找回来的真千金。 他们本来都听周管事提前传了话,说乡下来的真千金粗野木讷,性子不好相处。可眼下看见我从容下车,神色沉静,倒是有几分意外。
周管事迅速收敛神色,勉强维持体面:“姑娘倒是稳当。走吧,侯爷和夫人在正厅等着。”
我跟在他身后,往侯府里面走。 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富贵逼人。 上一世,我走进这里的时候,满心都是憧憬,以为找到了家。如今再看,只觉得处处都是牢笼,藏着刀。
弹幕不断给我报信息:【沈清柔已经在正厅了!穿一身浅粉罗裙,妆造精心,准备好演姐妹情深了!】 【侯夫人心里偏向沈清柔,她早就把沈清柔当亲生女儿十五年了,对女主只有一点愧疚,很容易被冲淡!】 【侯爷心思最重,看重脸面,他接女主回来,大半是为了不落一个遗失嫡女、寻回不认的骂名!】 【大哥沈景峰,最疼沈清柔,后面第一个站出来指责女主!二哥三哥中立一点,四哥还能保持理智!】
我默默把这些信息全部记在心里。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穿过抄手游廊,正厅就在眼前。 隔着雕花隔扇,我已经看见里面几道身影。 主位上坐着一身锦袍的永宁侯沈毅,身侧坐着面色温婉的侯夫人柳氏。 而他们下手边,站着一个娇柔少女,肌肤莹白,眉眼楚楚可怜,正是沈清柔。
沈清柔也听见脚步声,抬眼望过来,目光落在我身上,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转瞬就化为柔软的笑意,快步迎上来。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她声音清甜,眼眶微微泛红,作势就要来牵我的手,“我盼了你好久!”
弹幕炸了:【经典名场面!她手上抹了极淡的姜汁!等下牵住你的手,悄悄用力掐自己,哭着说是你掐她!】 【!!这个阴招!上一世女主中招,被所有人斥责恶毒!】 【躲开!不要碰她的手!】
第 3 章 初次交锋,沈清柔吃瘪
沈清柔的手朝着我的手腕伸过来,笑意温柔,眼底藏毒。 上一世,我被她这副姐妹情深的模样打动,毫无防备让她握住。下一秒她就惨叫一声,缩回手,手腕上红了一块,哭着说是我用力掐她。
侯夫人当场脸色大变,厉声呵斥我不懂事。兄长们纷纷护着沈清柔,我百口莫辩。
我看着她靠近的手,脚步微侧,轻轻避开。 沈清柔的手抓了个空,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微微屈膝,对着侯爷与侯夫人行礼,礼数周全,声音平稳:“女儿沈清沅,见过父亲,见过母亲。”
我没有理会沈清柔伸过来的手,先拜见长辈。 规矩挑不出半点错处。
正厅里瞬间安静一瞬。 沈毅挑了挑眉,原本以为乡下长大的女儿不懂礼数,没想到行礼这般稳妥。 柳氏也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沈清柔。
沈清柔很快调整情绪,委屈地垂下手,小声道:“姐姐…… 是不是不喜欢我?” 她一副受伤难过的模样,恰到好处,很容易惹人怜惜。
弹幕狂刷:【演技上线!卖惨来了!】 【她没想到女主不接她的戏!计划打乱!】 【她本来想一见面就给女主扣一个性情暴戾、敌视妹妹的帽子!】
我抬眸看向沈清柔,语气淡淡的,不带半分火气:“妹妹说笑了。我刚入府,理应先拜见爹娘,长幼有序,礼数不可废。并非不喜欢妹妹。”
这话有理有据。 长幼尊卑,先拜父母,天经地义。 沈清柔想挑刺,都无从下口。
沈毅眼底掠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不错,懂规矩。清柔,你姐姐一路辛苦,不必着急。”
柳氏也跟着开口:“沅沅回来了就好,一路舟车劳顿,快起身吧。” 只是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依旧带着几分疏离,那份愧疚浅得很。
沈清柔咬了咬唇,心里不甘,却只能低下头,温顺应是:“是,爹爹,母亲。是我心急了。”
【哈哈,第一回合,女主完胜!沈清柔憋坏了!】 【她本来开局就要让女主翻车,结果自己落得不懂礼数!】 【下一招!等下吃饭的时候,她会给女主夹一块放了少量泻药的糕点!剂量不大,只会让女主腹痛失态,当众出丑!】 【重点:桂花糕!等会儿丫鬟端上来的桂花糕!别吃!】
我暗暗记下桂花糕。
丫鬟很快端上茶点,一盘精致的桂花糕摆在桌上,甜香扑鼻。 沈清柔立刻拿起银筷,夹起一块桂花糕,笑着递向我:“姐姐,这是府里小厨房做的桂花糕,是我最爱吃的,你尝尝。”
来了。
我看着那块桂花糕,没有去接,轻轻摇头:“多谢妹妹好意,只是我自小在乡下,肠胃素来弱,甜食吃不得,一吃便腹痛,只能辜负妹妹心意了。”
沈清柔举着筷子,僵在半空。 她精心准备的糕点,送不出去! 她脸上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姐姐…… 不爱吃吗?”
“不是不爱,是身子受不住。” 我语气平和,神色坦然,看不出半点刻意针对。
沈毅看在眼里,开口打圆场:“既然沅沅肠胃不适,便不要勉强。清柔,把糕点放下吧。”
“…… 好。” 沈清柔只能收回筷子,把桂花糕放回碟子里,指尖都攥紧了。她怎么也想不通,往日无往不利的招数,今天接连失效。
柳氏看着这一幕,心里隐隐觉得,这个刚找回来的大女儿,好像和周管事描述的不一样,并不粗野莽撞,反倒沉稳得很。
弹幕一片欢呼:【又躲过一劫!沈清柔连续两招落空,心态快要崩了!】 【沈清柔:剧本为什么不对啊!】 【预警!吃完饭,侯夫人会安排住处!她本来打算把女主安排在偏僻潮湿的偏院!沈清柔吹的枕边风!】 【偏院漏雨阴冷,冬天冻人,就是故意磋磨女主!一定要主动提换院子!】
不多时,简单的接风茶点结束。 柳氏看向我,缓缓开口:“沅沅,府里院落都安排好了,西侧偏院空着,安静,你便先住那里吧。”
来了。西侧偏院。
我微微垂眸,而后抬眼,语气恭敬:“母亲,女儿有一事想恳请母亲应允。西侧偏院我方才路过,看见墙角墙皮返潮,听说阴湿久住容易染风寒。女儿身子本就不好,怕是扛不住。东跨院的竹院空着,位置向阳干爽,不知女儿能否住竹院?”
柳氏一愣。 她没想到我居然知道西侧偏院潮湿,还直接点名要竹院。竹院位置好,离主院近,向来是体面主子住的。
沈清柔心里一紧,立刻想开口劝阻。
弹幕:【别让沈清柔插话!抢在她前面!】
我不等沈清柔说话,继续从容道:“女儿知道竹院条件好些,本不该奢求。只是女儿自小体弱,实在怕潮。若是母亲为难,那……”
沈毅沉吟片刻。他是侯爷,要脸面,寻回的嫡女,刚回来就住阴冷偏院,传出去别人要说侯府苛待失散多年的女儿。
“无妨。” 沈毅一挥手,“竹院就安排给沅沅住。吩咐下人,立刻收拾出来。”
柳氏见侯爷都发话了,只能点头:“好,便依侯爷所言。”
沈清柔站在一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接连失利,她胸口堵得发闷。这个沈清沅,怎么突然这么难对付?
第 4 章 入住竹院,弹幕爆出旧案
我顺利住进竹院。 院子宽敞,窗前种着一片青竹,采光极好,干爽整洁,比那个阴冷偏院好上太多。 跟着过来伺候的两个丫鬟,是侯府分派过来的。
弹幕立刻扫出来:【两个丫鬟要分辨!绿萼是沈清柔安插的眼线!会时时刻刻把女主一举一动报给沈清柔!】 【另外一个叫青禾,身世可怜,爹娘被沈清柔奶娘坑害,心里记恨沈家这边的人,本性不坏,可以拉拢!】 【绿萼表面老实,暗地里会偷偷调换女主的汤药、弄坏女主衣物!千万提防!】
我看向两个垂首站着的丫鬟。 左边一身绿裙的是绿萼,眉眼温顺,看着安分。右边青禾低着头,神色怯懦。
我不动声色,淡淡吩咐:“院子刚收拾好,我有些乏了,绿萼,你去帮我打一壶温水来。青禾,留下在这里帮我整理箱笼。”
分开支开,不让她们凑在一起互通消息。
绿萼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青禾。
青禾局促地站在一旁,不敢抬头。
我轻声开口:“我知道你,你爹娘当年是城外织户,被人骗走所有积蓄,最后染病没钱医治,双双没了。骗你们家的,是沈清柔的奶娘王嬷嬷,对不对?”
青禾猛地抬头,眼睛瞪圆,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姑娘…… 您怎么知道?这件事,很少有人知晓!”
【太棒了!女主直接戳破!青禾心理防线松动了!】 【青禾一直隐忍,就是苦于没有靠山!女主给她机会,她以后就是心腹!】
我看着她,语气平和:“偶然听闻。我知晓你心里的苦。你若是愿意跟着我,忠心待我,日后,我帮你讨一个公道。若是你不愿,我也不勉强。”
青禾嘴唇哆嗦几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眶通红:“奴婢愿意!奴婢愿意伺候姑娘!王嬷嬷心狠,坑害我爹娘,奴婢恨她!姑娘若是肯帮奴婢,奴婢这条命,便是姑娘的!”
“起来吧。” 我伸手虚扶一把,“你只需记住,谨言慎行,帮我留意院子内外动静即可。”
收服青禾,是我在侯府落下的第一枚棋子。
不多时,绿萼提着水壶回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恭顺模样,看不出异样。但我心里清楚,这个人不能信任。
打发她们下去,我独自坐在窗边。 弹幕还在源源不断滚动,爆出更多隐藏信息。
【高能预警!沈清柔不止是调换身份这么简单!当年抱走替换女主,不是奶娘一时贪心!背后还有柳氏娘家的手笔!】 【柳氏当年生下的本就是死胎!她怕自己地位不稳,才和娘家合计,从外面抱来了沈清柔,对外谎称是自己亲生女儿!】 【真正当年抱错、替换的全部真相,藏在柳氏陪嫁的一个紫檀木匣子里面!匣子锁在柳氏内室的暗格!】 【我的天!这个反转太大了!侯爷沈毅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件事!他以为沈清柔是柳氏亲生!】 【沈清柔根本不是随便抱来的孩子,是柳氏远房亲戚家的女儿!柳氏为了坐稳侯夫人位置,一手策划!】
我瞳孔猛地一缩。 上一世我到死都不知道这件事! 我一直以为,只是奶娘贪财,把我和沈清柔调换。 原来根源在侯夫人柳氏身上! 她当年生的是死胎!沈清柔是她特意抱来顶替的!难怪她打心底偏爱沈清柔,对我只有淡薄的愧疚!
巨大的信息冲击袭来,我指尖微微收紧。 这盘棋,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沈毅若是知晓真相,知道自己疼了十五年的女儿,根本不是柳氏所生,柳氏欺瞒他整整十五年…… 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沈清柔后面会勾连三皇子,想借着三皇子势力,彻底除掉女主,坐稳侯府嫡女位置,将来做皇子妃!】 【时间不多!沈清柔很快就要安排宴会,邀请世家小姐,准备当众构陷女主偷盗她的玉簪!】 【玉簪是她自己藏起来,栽赃给女主!宴会就在三日后!】
三日后的宴会。 又是一个修罗场。 上一世,那场宴会,是我在京城贵女圈子里名声彻底毁掉的开端。所有人都认定我偷窃,贪慕财物,粗鄙不堪。
沈清柔想故技重施? 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弧。
正好。 三日后的宴会,我便好好陪她玩玩。 这一世,所有算计,我都会原样奉还。 沈清柔,柳氏,你们欠我的,慢慢清算。
第五章 攀咬出来的,是个替罪羊
那个叫翠姑的仆妇被拖下去,不到半个时辰,审出的话就传回来了。
她招认,是有人给了她十两银子,让她趁我熟睡时,把我枕下的玉佩换成假玉。问是谁指使,她先是支支吾吾,后来扛不住板子,供出了一个名字 ——
“是、是大夫人屋里的张嬷嬷……”
我端着茶的手,微微一顿。
张嬷嬷。
温岚身边最贴身的老人。
林氏这一招,比我预想的还要阴。
她没让翠姑直接攀咬自己,而是把脏水引向温岚。只要温岚被牵扯进来,那 “偷玉佩”“怕我认亲抢了位分” 的帽子,就会扣到我生母头上。母女相疑,我初来乍到,还没站稳脚跟,就先和亲娘生了嫌隙。
【好毒啊!】 【林氏这是要把脏水泼给亲娘,挑拨母女关系!】 【女主小心,这是离间计!!】
我放下茶盏,对传话的下人道:“去,把张嬷嬷请来,当着侯爷的面问。”
张嬷嬷很快被带进偏厅。她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喊冤:“老奴冤枉!老奴跟了夫人一辈子,绝不敢做这种背主的事啊小姐!”
我看着她,温声道:“嬷嬷莫怕。我信你没做,所以才要当面对质。”
我又看向一旁垂手站着的翠姑:“翠姑,你说指使你的,是张嬷嬷。那我问你 —— 她给你银子,是什么时候?在哪儿给的?银子又是从哪儿取的?”
翠姑眼神躲闪:“是、是昨儿夜里,在…… 在厨房后巷……”
“厨房后巷。” 我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可昨夜我睡觉前,张嬷嬷一直在母亲屋里伺候。母亲怕我认亲夜里着凉,特意让张嬷嬷整夜给廊下添炭盆。这事儿,满府的下人都能作证。”
翠姑脸色一下白了。
“你方才招供时,连张嬷嬷在哪儿、什么时候给的银子都说不出个准头。” 我慢悠悠道,“审你的婆子,是不是也没问出这些细节?”
翠姑额头冒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转向沈明辙,轻声道:“爹,依我看,这翠姑分明是被人塞了银子,教了话,让她攀咬张嬷嬷、攀咬母亲。真正指使她的人,恐怕巴不得我们母女相疑,好让我在侯府待不下去。”
沈明辙脸色铁青。
他何尝看不出这是后宅倾轧的勾当,只是没想到,才头一天,就有人敢把手伸到偷玉佩、下毒、挑拨生母头上,一桩接一桩。
他猛地拍案:“传令下去,翠姑重审!问出幕后主使为止!府上若有下人再敢乱嚼舌头、搬弄是非,杖责二十逐出府去!”
这话是说给满府听的。
翠姑被拖下去时,我注意到,她经过二夫人林氏身边时,余光飞快地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我看见了。
林氏却面色不变,端着茶,笑吟吟地看着满厅闹剧,仿佛事不关己。
我端起茶盏,垂着眼帘,心里冷笑。
你以为推出个翠姑、攀咬我娘,就能把自己摘干净?
这一世,你想错了。
我认得你。
我前世,就是死在你和你女儿手里。
你手上有多少人、多少脏事,我都一笔一笔,记着。
第六章 第二次,她送来的 “厚礼”
翠姑的事,最后没审出林氏,她咬死了是 “路过的生人指使”,被杖责之后撵了出去。林氏毫发无伤,还假惺惺地来我跟前叹口气,说:“云归,府上竟有这等贼人,让你受惊了,是二婶没管好家。”
我笑着应:“二婶有心了。”
心里却清楚,她在示好,也在试探。
试探我到底有几分手段。
接下来几日,我在侯府住了下来。温岚待我极好,恨不得把十五年亏欠的都补回来,亲自给我裁衣、陪我说话、教我府里的规矩。沈若汐也日日来我房里走动,姐姐长姐姐短,嘘寒问暖,殷勤得像亲妹妹。
弹幕一条条飘:
【假千金好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女主别信!她憋着坏呢!】 【前面说的对,她马上要放大招了,女主戒备!】
我面上照旧和她周旋,心里却绷着一根弦。
果然,第五日,沈若汐的 “大招” 来了。
那天黄昏,沈若汐来我房里,说要送我一坛 “自己腌的桂花蜜”,让我尝个新鲜。她笑容甜得像蜜,把坛子往我桌上一放,又拉着我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走。
她走后,我掀开坛子,一股甜香扑面。我凑近闻了闻,又用银簪戳了戳,银簪没有变色。
【别被骗了!!桂花蜜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她走后,有人会在你房里放东西!!】 【对对对!前世就是这样!女主被栽赃偷了侯府的传家玉簪,然后搜出来,当场被打脸!】
我心头一凛。
果然,当夜,弹幕说得没错。约莫三更,我听见窗外有极轻的脚步声。
我早已清醒,没有点灯,屏着呼吸,从帐缝里看见一个黑影摸进我房里,蹑手蹑脚,把一样东西塞进了我梳妆匣底下。
黑影退出去后,我起身,点亮灯。
我打开梳妆匣,从底下摸出一支 —— 通体碧绿的玉簪。
玉簪成色极好,簪首雕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海棠,正是侯府库房里那支据说先夫人传下来的传家玉簪。
【就是它!!赃物!!】 【女主快把它放回去!或者交出去!别让人搜出来!!】 【等等,女主可以反着来!把簪子塞回假千金房里!!】
我看着那支簪子,想了想,没有放回去,也没有塞给沈若汐。
我把它,原样放回了梳妆匣底下。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天一早,沈若汐果然带着林氏,还有侯府管事婆子,浩浩荡荡地 “碰巧” 闯进我房里,说要找一支走失的传家玉簪。
“姐姐,这玉簪是府上先夫人传下来的,昨儿还在库房,今早就不见了。” 沈若汐一脸着急,“我听说昨儿只有人来过姐姐房里,怕是有贼人趁机…… 我、我担心姐姐,就带人来看看。”
我坐在妆台前,慢条斯理地梳着头:“妹妹这是,要搜我的房?”
“姐姐别误会!” 沈若汐连连摆手,眼圈又红了,“我真的是担心姐姐,怕那贼人把脏东西藏到姐姐这儿,害了姐姐的名声……”
我放下梳子,站起来,让开一步:“行。妹妹要搜,就搜吧。我这人,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搜。”
沈若汐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狠光。
她朝婆子使了个眼色。
婆子上前,装模作样翻看,然后猛地打开我的梳妆匣,伸手往底下一掏 ——
她愣住了。
底下,什么都没有。
婆子又翻了一遍,把整个梳妆匣倒过来,空空如也。
沈若汐脸上的笑,僵住了。
“怎么会……” 她失声,“昨儿明明……”
“昨儿明明怎么了?” 我转头看她,笑意盈盈,“妹妹这么笃定我房里藏着东西,倒像是,早就算好了的?”
沈若汐脸色一白,强笑:“姐姐说的哪里话,我、我是一片好心……”
“妹妹的好心,我心领了。” 我淡淡道,“不过,我倒是想起一事。昨夜三更,我起夜时,恍惚看见一个黑影从妹妹院子那边过来。妹妹不如,也回自己房里看看,是不是你那边的丫鬟,把传家玉簪‘不小心’收到妹妹屋里去了?”
沈若汐瞳孔猛地一缩。
她猛地想起什么,转身就要往外跑。
可已经晚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惊呼,侯府大管家捧着一支碧玉簪子,匆匆进来,面色古怪:“侯爷,小姐 —— 这支传家玉簪,方才有人在汐小姐房里…… 在汐小姐绣篮底下翻着了。”
满厅一静。
沈若汐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血,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哈哈哈哈!!女主半夜把簪子塞回假千金房里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太爽了!!】 【这下栽赃不成反被栽!!假千金自己顶上罪名了!!】
我看着脸色惨白的沈若汐,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弹幕说得对。
昨晚,我把那支簪子,原样放回梳妆匣,只做给窗外那个黑影看。
等那黑影退走,我又起身,把簪子从匣底取出,亲自摸到沈若汐的院子,塞进了她那个绣篮底下。
你想栽赃我。
那我就原封不动,还给你。
“汐妹妹。” 我笑吟吟地开口,“你这支传家玉簪,藏得可真够深的。怎么,是想留着,等将来出嫁当嫁妆?”
沈若汐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满厅下人、管事婆子,看着她的眼神,都变了味。
这一局,沈若汐,栽得彻彻底底。
第七章 玉佩之谜,身世反咬
玉簪风波,因为沈若汐 “记错了”“误会了”,哭哭啼啼一场,最后草草收场。
林氏出面,把罪责推给了一个 “手脚不干净的丫鬟”,又替女儿圆了场。沈若汐灰头土脸,好几天没敢来我面前晃。
我以为能消停几日。
可没想到,真正的大招,在后头。
那天夜里,我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阵急促的弹幕惊醒:
【!!大事!!】 【假千金要去偷玉佩的真相了!她找到了当年换婴的人证!!】 【林氏要反咬:女主才是冒认的,汐儿才是侯府真千金!玉佩是女主偷的!】
我猛地坐起来,惊出一身冷汗。
换婴。
前世,我根本没来得及查到这一层,就死了。直到我魂飞魄散时,才从弹幕零零碎碎的只言片语里拼出真相 —— 原来,当年不是我走失,而是林氏,用自己的亲生女儿,把尚在襁褓的真千金换走了。
林氏是郑国公府陪嫁过来的陪房,当年是郑国公府安插进侯府的棋子。她生下沈若汐后,买通了接生婆,把我这个真千金和她的私生女调了包,然后把我扔给民间一户人家,好让她的女儿,鸠占鹊巢,当上侯府小姐。
这是藏了十五年的、天大的秘密。
而现在,林氏要倒打一耙,说我是冒认的。
果然,第二天一早,林氏就带着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妇,跪到了沈明辙面前,哭天抢地:
“侯爷!妾身有罪!妾身当年被人蒙蔽,竟不知府上的真千金被人调了包!” 林氏哭得声泪俱下,“这位是当年接生的吴婆婆,她方才亲口说,当年她接生的,根本不是咱们府上的孩子!是有人拿个乡下的女婴,换走了咱们的真千金!”
满厅哗然。
沈明辙脸色大变,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吴婆婆跪在地上,哆哆嗦嗦:“老奴…… 老奴当年收了一笔银子,受人指使…… 把府上小姐…… 换了出去……”
沈若汐适时地跪在林氏身边,哭得梨花带雨:“娘…… 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我不是府上的女儿?”
“傻孩子!” 林氏搂住她,哭道,“你才是侯爷亲生的真千金啊!当年是有人狠心,把你换走了,把个野种送了进来!”
她说着,猛地看向我,眼底淬着毒:“云归姑娘,你冒认侯府小姐,冒充真千金,还想夺我们汐儿的位分 —— 你好歹毒的心!”
满厅的目光,瞬间全落在我身上。
有震惊,有猜疑,有审视。
沈明辙看着我,目光复杂,一时没有说话。
温岚急得站起来:“这、这怎么可能…… 云归明明……”
“母亲!” 林氏哭道,“您别被这个野种骗了!她手里的玉佩,谁知道是从哪儿偷来的!”
【来了来了!!最后的大反转!!】 【女主快亮底牌!你有铁证!!】 【玉佩不是偷的!玉佩上的印记跟汐儿的不一样!!汐儿身上根本没印记!!】
我看着哭作一团的林氏母女,又看着那个自称接生婆的吴婆婆,心里反而镇定了。
这一世,我等这一刻,等了很多天。
我没有慌,而是上前一步,不慌不忙地开口:
“林氏,你说我是冒认的。那我问你 ——”
“侯府嫡女的胎记,长在哪儿?”
林氏一愣。
沈若汐也愣住了。
我缓缓道:“我身上有一块胎记,从我记事起就有。你若真是接生婆换婴的‘证人’,必然知道我身上这块胎记,长在何处。”
我抬手,撩起左边衣袖,露出一截小臂。小臂内侧,赫然有一块暗红色的、铜钱大小的胎记,状如一朵小小的梅。
“这块胎记。” 我看着吴婆婆,“吴婆婆,你可认得?”
吴婆婆看着我手臂上的胎记,又看看我,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得古怪。
林氏猛地喊道:“你少诈唬人!一块胎记,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弄上去的!”
“是不是弄上去的,验一验便知。” 我淡淡道,“侯府祖传规矩,嫡女出生时,会在族谱旁记下胎记位置。母亲,您可还记得?”
温岚怔了怔,忽然睁大眼:“我记得!云归…… 云归出生时,族谱上记着,左手小臂内侧,有一枚铜钱大小的朱砂胎记,状如梅瓣!”
她说着,几乎是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看着那块胎记,眼泪夺眶而出:“是它!就是它!这是咱们云归的胎记!错不了!”
沈明辙也走上前,看着那块胎记,瞳孔剧震。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吴婆婆,声音冰冷:“吴婆婆,你方才说,当年接生的,不是侯府小姐。那我问你 —— 真千金身上这块梅瓣胎记,你可见过?”
吴婆婆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眼神躲闪。
“说!” 沈明辙厉喝。
吴婆婆 “扑通” 跪趴在地,抖着声音道:“老奴…… 老奴…… 当年换出去的那个女婴…… 左手小臂内侧…… 是、是有这么一块…… 梅瓣似的胎记……”
话一出口,满厅死寂。
林氏的脸色,在一瞬间,白得像纸。
因为吴婆婆这句话,等于亲口证实了 —— 我才是当年被换出去的那个真千金。
而她精心布了十五年的局,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反转了!!!】 【吴婆婆反而证实了女主是真的!!林氏自己挖坑埋自己!!】 【哈哈哈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林氏懵了!!】
我放下衣袖,看着面无人色的林氏和沈若汐,声音平静:
“林氏,你说我冒认。可你找来的证人,却亲口证实,被换出去的真千金身上,有和这块一模一样的胎记。”
“到底谁是野种,谁是真千金。”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第八章 换婴真相,狗急跳墙
吴婆婆当场被押下去严审。
她扛不住,终于和盘托出 —— 当年是林氏买通她,把自己刚生下的女婴,换走了侯府嫡女。那个被换走的真千金,就是被扔到民间的我。
沈明辙勃然大怒,当场就要休了林氏,逐出沈若汐。
可就在这时,林氏猛地抬起头,眼底凶光毕露,拼死反扑:“侯爷!你敢动我!”
她撕开衣衫领口,露出脖颈,声音凄厉:“我怀的,是郑国公爷的种!你若敢动我,郑国公府不会放过镇北侯府!”
满厅再度哗然。
郑国公。
那个在朝中盘根错节、手握权柄的郑国公府。
原来林氏不仅是郑国公府安插的棋子,她当年换婴,根本就是郑国公府的授意 —— 为了把自己的骨血,送进握有兵权的镇北侯府,好将来图谋侯府兵权、左右朝局。
这盘棋,林氏不过是最外面的一枚子。
【!!!果然!!后面有郑国公府!!】 【女主这次面对的,不是林氏一个,是整座郑国公府!!】 【但是!弹幕提示:郑国公府通敌的铁证,就在林氏手里!她当年藏了一封信!!】
我心头猛地一动。
郑国公府通敌的铁证,就在林氏手里?
前世我魂飞魄散时,隐约听过 “郑国公府通敌” 的只言片语,却不知证据在哪。
这一世,弹幕提醒我:证据就在林氏手里。
我沉声道:“林氏,你说你是郑国公府的人,让他们来保你。那我问你 —— 郑国公府若真那么护着你,为何让你一个陪房,在侯府做十五年见不得光的棋子?”
林氏冷笑:“我怀的是国公爷的骨肉,他自然会……”
“会什么?” 我打断她,“会为了你,承认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
林氏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听说。” 我缓缓道,“郑国公府这些年,暗中与北境敌国书信往来,意图里应外合,图谋不轨。侯府手握兵权,正是他们最想拉拢的对象。而你林氏,就是郑国公府安插在侯府,用来偷取军权机密的那把刀。”
我盯着林氏的眼睛:“你手里,藏着郑国公通敌的铁证。你本想留着它,作为将来讨要回报的筹码。对不对?”
林氏瞳孔骤缩,脸白如纸,声音发颤:“你、你怎么会知道……”
她猛地住口,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可已经晚了。
满厅的人,都听见了那句 “你怎么会知道”。
沈明辙的眼底,掀起惊涛骇浪。他死死盯着林氏,一字一句:“你…… 是郑国公府安插的人?你藏着…… 通敌的书信?”
林氏浑身发抖,彻底慌了神。她猛地从袖中摸出一件东西,就要往嘴里塞 ——
“拦住她!她要毁证!” 我厉喝。
两个身手利落的婆子立刻扑上去,一把按住林氏,掰开她的嘴,从她手里夺下一封已经揉得发皱、边缘泛黄的信笺。
沈明辙接过那封信,展开,只看了几行,脸色便彻底沉了下去。
他缓缓合上信,声音冷得像寒铁:“通敌书信…… 郑国公府…… 好大的胆子。”
林氏瘫坐在地,面如死灰,再无半点先前的气焰。
沈若汐跪在一旁,浑身抖如筛糠,泪流满面,哭着哀求:“爹…… 爹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我不是郑国公府的人…… 我是无辜的……”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半点怜悯。
前世,她对我 “姐姐、姐姐” 叫得那么亲热,转身却能笑着看我被毒死。
这一世,她装无辜,还想靠眼泪翻身。
“你无辜?” 我看着她,声音很轻,“这些年,你锦衣玉食,受着侯府小姐的尊荣,用着本该属于我的位分。现在真相败露,你倒成了无辜的可怜人。”
“沈若汐。” 我顿了顿,“你和你娘,欠侯府的、欠我的,这一桩桩,今日,该清了。”
第九章 郑国公府的狗急跳墙
林氏被押入大牢,通敌书信呈入宫闱。
沈若汐被剥去侯府小姐的衣冠,逐出府门。她临走时跪在府外哭了一夜,哭得满城皆知,可再也没有人能替她撑腰。
【爽!!】 【假千金终于滚了!!】 【但这还没完!郑国公府不会坐以待毙!!女主小心!!】
果然,林氏被押下没两日,郑国公府就开始反扑了。
先是朝堂上,有言官上书,参镇北侯沈明辙 “治家不严、私通外敌”,想颠倒黑白,把通敌的罪名,反扣到侯府头上。
紧接着,宫中传出消息,说是皇上听了谗言,对侯府起了疑心。
一顶 “通敌谋逆” 的大帽子,眼见着就要扣下来。
温岚急得夜夜睡不着,沈明辙也眉头紧锁,家宅上下人心惶惶。
弹幕一条条飘:
【女主快想办法!!郑国公府要把脏水泼给侯府了!!】 【那封通敌书信是林氏藏的,但郑国公府还有底牌!他们买通了宫中一位妃子!!】 【对!是静贵妃!她是郑国公府的靠山!!】
我沉下心来。
郑国公府的靠山,是静贵妃。
也就是说,要想彻底扳倒郑国公府,光靠一封信,不够。
我思忖再三,做了一个决定。
这天夜里,我独自进了沈明辙的书房。
沈明辙正对着那封通敌书信发愁,见我进来,微微一怔:“云归,这么晚了……”
“爹。” 我开门见山,“郑国公府要反扑,靠一封信,压不住他们。”
沈明辙看着我,目光里带着审视。这几日,我这个初回府的女儿,处处让他刮目相看。他沉声道:“你是什么意思?”
“静贵妃是郑国公府的靠山。” 我轻声道,“要想扳倒郑国公府,得先让静贵妃,不敢再保他们。”
沈明辙眼神一凝:“静贵妃深居宫中,如何撼动?”
“静贵妃宠冠后宫,根基全在一件事上 —— 她膝下无子,将来想靠郑国公府扶持。可若郑国公府自身难保,她第一个会做的,就是撇清关系。” 我看着父亲,“我们需要的,是让郑国公府通敌的罪证,铁到静贵妃不得不弃车保帅。”
“可那封书信……” 沈明辙皱眉。
“那封信,只牵出林氏和郑国公府早年往来。” 我缓缓道,“还差一样 —— 郑国公府这些年私通敌国、暗中输送军械兵马的实据。”
沈明辙看着我,忽然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顿了一下。
我不能告诉他,我重生过,我看得见弹幕。
我只能说:“爹,这些年在民间,我见过不少世道险恶。郑国公府的事,我早有所耳闻。您若信我,就照我说的办。”
沈明辙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云归,你既有主意,爹信你。”
他信我。
前世那个连他都不肯信的女儿,这一世,终于被这个生父,真正放在了心上。
第十章 静贵妃的弃车保帅
我让沈明辙做了一件事 —— 把林氏藏的那封通敌书信,连同郑国公府这些年通过林氏、偷偷调动侯府兵力记录的几处疑点,一并密奏皇上。
同时,我暗中放出一个消息:郑国公府勾结北境,输送军械的实据,已经落到了镇北侯府手里,正预备呈交御前。
这消息,传进宫里。
静贵妃果然坐不住了。
她若还想靠着郑国公府,那郑国公府一旦坐实通敌,她也脱不了干系。届时别说荣宠,连命都保不住。
于是,三天后,宫中传来消息 —— 静贵妃 “偶感风寒”,闭门不出,与郑国公府彻底断了往来。
【妙啊!!女主一招弃车保帅,把静贵妃逼得自己先缩了!!】 【郑国公府失去宫中靠山,孤立无援!!】 【这下他们狗急跳墙,怕是要狗急跳墙硬来了!!女主小心!!】
果然,静贵妃一缩,郑国公府急了。
他们大概也意识到,再不拼一把,就真的完了。
于是,一场针对镇北侯府、也针对我的杀局,悄然铺开。
那天夜里,我正和温岚在灯下说话,忽然听见院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府外传来嘈杂的喊杀声、马蹄声。
温岚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我心头一沉 —— 郑国公府,狗急跳墙,动兵了!
“母亲!您别出去!” 我一把将温岚护到身后,厉声朝外喊,“关紧门户!所有人持械戒备!”
弹幕一条条刷得飞快:
【来了!!郑国公府拼死一搏,夜袭侯府!!】 【他们想杀女主灭口!!因为女主手里捏着通敌实据!!】 【女主危险!!快走!!有个男人会来救你!!】
有个男人会来救我?
电光石火间,我还没想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清朗的厉喝:
“大胆贼子!竟敢夜袭镇北侯府!”
紧接着,一阵箭雨破空而来,将院墙上正要翻进来的黑衣人,尽数射落。
我猛地抬头。
夜色里,一个玄衣银甲、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手持长弓,站在墙头。他眉目锋利,面如冠玉,一双眼冷厉如鹰,正是 —— 靖北王世子,裴璟。
我心头剧震。
裴璟。
前世,我在乱葬岗死去的那个夜晚,恍惚中,是他骑马经过,勒住了缰绳,低头看了我一眼。那时我以为是自己弥留的幻觉。没想到,这一世,他真的来了。
【啊啊啊男主来了!!!】 【靖北王世子裴璟!!终于登场了!!】 【前世他也想救女主,可惜晚了!!这一世他终于赶上了!!】
裴璟翻身跳下墙头,落在院中,一杆银枪在手,杀得郑国公府的黑衣人节节败退。他边战边回头看我,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微微一凝。
“你就是…… 侯府新认回的千金?”
我还没答话,一个黑衣人已经绕过裴璟,直扑向我。刀光雪亮,映着夜色。
裴璟眼神一厉,长枪横扫,将那黑衣人一枪挑开。他侧身挡在我面前,声音低沉:“站我身后。”
我看着那道挡在身前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前世我死的时候,没有人护过我。
这一世,他来了。
郑国公府的黑衣人虽多,但裴璟带来的亲兵训练有素,一场混战下来,尽数被擒。
领头的黑衣头目被死死按在地上,嘶吼着:“裴璟!你靖北王府也要掺和这趟浑水?小心引火烧身!”
裴璟淡淡道:“郑国公府通敌叛国,人人得而诛之。本王世子今日,不过是替天行道。”
他转头,看向我,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这位小姐,你手中,可有郑国公府通敌的实据?”
我看着他,缓缓点头:“有。”
第十一章 通敌实据,一锤定音
翌日早朝,沈明辙将郑国公府通敌的书信与实据,一并呈上御前。
静贵妃已经缩了,郑国公府失了宫中靠山,又因夜袭侯府、犯下大不敬之罪,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皇帝龙颜大怒,当场下旨:郑国公府抄家,主犯问斩,满门流放三千里。
一场盘踞朝中多年的权贵毒瘤,就此连根拔起。
消息传回侯府,温岚当场落下泪来,抱着我连声道:“云归…… 咱们侯府,算是保住了……”
沈明辙也长叹一声,看着我,目光里满是复杂与欣慰:“云归,爹这几年,看错了太多人。所幸…… 还有你。”
我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看得见那些弹幕,那些隔着世、看着我这一生的人。
【呜呜呜终于尘埃落定!!】 【假千金滚了,郑国公府倒了,女主赢麻了!!】 【但是!!还有最后一个秘密!!女主要不要现在知道?】 【对!关于那枚玉佩!它其实不止是信物!!它里面,藏着一个大秘密!!】
玉佩?
我心头一动,下意识摸了摸心口那枚贴身的小玉。
弹幕说,玉佩里藏着一个大秘密。
是什么?
这天夜里,我独自在灯下,反复摩挲那枚温润的玉佩。忽然,我在灯光下发现,玉佩内侧,隐隐刻着一行极细的字。
我凑近了看,那行字是 ——
“北境铁矿,侯府世守,君上之托,世代勿忘。”
铁矿。
我猛地睁大眼。
原来,这枚玉佩里,藏着的是镇北侯府世代守护的一个天大的秘密 —— 北境一座富饶铁矿的所在。那是当年先帝托付给侯府、用以镇守北境的重器。
而这,也正是郑国公府拼了命想夺侯府兵权的真正原因。他们要的,不只是兵权,是这座足以富可敌国、改变战局的铁矿。
我握着那枚玉佩,手心微微发烫。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前世,林氏、郑国公府、沈若汐,都对这枚玉佩虎视眈眈。
它不止是一枚信物。
它是一座江山的分量。
【!!!真相大白!!】 【玉佩里是北境铁矿的秘密!这才是幕后真正的伏笔!!】 【女主守住了它,就是守住了整个北境、整个江山!!】
我合上玉佩,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世,我不光护住了自己,护住了侯府,还护住了这座江山背后的重器。
我忽然觉得,前世那些骂我的弹幕,那些隔着世看着我的人,这一世,应该不会再骂我 “蠢” 了。
第十二章 满城灯火,都为我点
风波平息后,镇北侯府重归安宁。
沈若汐被逐出府那日,在城门口闹了一通,哭诉自己 “无辜”“被连累”,想博人同情。可满城人都知道她和她娘当年鸠占鹊巢、谋害真千金的腌臜事,唾沫星子都要把她淹死。
她灰溜溜地走了,再也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林氏在牢里,听说郑国公府满门被流放,彻底绝了念想,当夜便自尽了。
我得了空,亲自去了一趟北境铁矿,将那里的兵备、账目整饬一新,又联合当地官府,将铁矿的守卫布置得滴水不漏。从此,这座关乎江山安稳的铁矿,牢牢握在镇北侯府手里。
靖北王世子裴璟,从那场夜袭之后,便常来侯府走动。
他待我,从最初的几分留意,到后来,渐渐藏不住眼底的情意。他会在我巡视铁矿归来时,等在城外,递来一盏热茶;也会在我处置公务时,静静坐在一旁,看我批阅文书。
弹幕里,早炸开了锅:
【啊啊啊磕到了!!世子好会!】 【这一世的男女主,终于修成正果了!!】 【前世的遗憾,这一世全补回来了!!呜呜呜好哭!!】
某日黄昏,我在侯府后园赏梅,裴璟负手立在梅树下,忽然开口:“云归,那日乱葬岗外,我骑马经过,恍惚看见一个身影。等我勒马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我心头猛地一跳。
他看着我的眼睛,低声道:“你说,若我当时,再快一步,是不是就能早一点…… 遇见你?”
我看着他,鼻子忽然一酸。
前世,我死在他马踏尘土的那个夜里,他却只来得及看见我离去的身影。
这一世,他终于,赶上了。
我弯起嘴角,轻声道:“世子,这一世,你来得正好。”
满树梅花落在我肩头,他伸手,替我拂去,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啊啊啊啊圆满了!!】 【这一世,一切都来得及!!】 【女主终于等到了那个护她的人!!呜呜呜我哭死!!】
终章 这一世,我把命,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几个月后,皇帝下旨,正式册封镇北侯府真千金沈云归为 “永安郡主”,表彰她护玉佩、除逆党、守铁矿的功绩。
而靖北王世子裴璟,在满城百姓的见证下,十里红妆,迎娶永安郡主。
我坐在喜轿里,听着外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看着满屏飘过的、隔着世却在这一刻与我同喜的弹幕:
【女主新婚快乐!!!】 【前世受的苦,这一世全甜回来了!!】 【假千金哭死吧!真千金嫁的是世子!!】 【全剧终!!好爽!!好圆满!!】
我弯起嘴角,忽然想起重生那晚,我对着空荡荡的黑暗说:“前世你们骂我蠢,我都认。这一世,请你们,再看我一次。”
如今,我做到了。
我护住了自己,护住了母亲,护住了侯府,护住了那座江山背后的重器,也护住了前世那个孤零零死在乱葬岗的自己。
这一世,我没有再喝那碗毒汤。
这一世,我没有再弄丢那块玉佩。
这一世,我没有再信错那个假千金。
这一世,我把命运,从那些想害我的人手里,一寸一寸,抢了回来。
喜轿抬起的那一刻,我听见满城的欢呼,也看见满屏滚过的、滚烫的字。
我知道,这一世,我终于没有辜负。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