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掏心喂狗,浴血重生
末世第十年,连绵十年的猩红暴雨依旧没有停歇,残破的海城基地里,寒风卷着雨丝灌进废弃的实验棚,刺骨又黏腻。
林晚瘫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骨头像是被悉数碾碎。
她是整个基地公认的救世主,靠着独一无二的共情治愈异能,十年如一日救死扶伤。
基地半数伤员是她治好的,无数濒临绝境的人,是她硬生生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可此刻,围着她的三个人,正是她倾尽所有护了十年的人。
男友江辰眼神冰冷,手里攥着特制的异能抽取器,语气没有半分温度:“晚晚,别怪我。你的治愈异能太稀有,留给你太浪费,抽出来分给我们,我们才能在末世活得更好。”
一旁的闺蜜苏柔捂着微红的眼角,脸上挂着虚伪的悲悯,眼底却藏不住贪婪:“是啊,晚晚,牺牲你一个,我们三个就能安稳活下去。你这么善良,肯定愿意成全我们吧?”
最绝情的,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妹林溪。
她踩着林晚沾满泥水的手背,笑得肆意又刻薄:“姐,你天生就是烂好人的命,这辈子都该为我铺路。你的物资、你的异能、你的一切,本来就该是我的!谁让你蠢,谁让你好欺负!”
十年温柔付出,十年掏心相待,换来的是联手背叛,是当众榨取异能。
剧痛席卷全身,林晚的感知被无限放大,她清清楚楚捕捉到三人心底最真实的情绪——没有愧疚,没有不舍,只有得逞的狂喜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随着最后一缕异能被抽干,她的身体迅速衰败,不远处,嗅到血腥味的变异兽冲破围栏,狂奔而来。
三人毫不犹豫转身逃窜,任由重伤濒死的她,沦为异兽的口粮。
撕裂的剧痛传来,滔天恨意裹挟着林晚的意识彻底沉沦。
若有来生,她再也不要善良。
这些白眼狼,欠她的所有血债,她定要千倍百倍,悉数讨回!
“嗡——”
手机震动声突兀响起,清脆又熟悉。
林晚猛地睁眼,剧烈喘息着坐起身。
没有破败的废墟,没有腥臭的暴雨,更没有绝情背叛的三人。
眼前是干净整洁的卧室,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温暖又真切。
她僵硬地抬手,皮肤白皙完好,没有伤痕,没有溃烂,充满鲜活的生命力。
手机屏幕亮着,日期清晰地定格在——末世猩红暴雨降临前第七天。
她重生了!
巨大的狂喜过后,彻骨的寒意席卷四肢百骸,前世临死前的绝望和痛苦历历在目,刻入骨髓。
林晚抬手抚上心口,那里不再柔软温热,只剩一片冰冷坚硬。
她试着调动前世的共情异能,习惯性想去感知周遭的情绪,可原本温暖治愈的力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冰冷、带着惩戒意味的诡异力量。
她隐隐察觉,自己的异能,彻底变了。
“哐当。”
房门被人粗暴推开,林溪吊儿郎当走进来,脸上是理所当然的娇纵。
“姐,我新看中一个包包,两千块,你转给我。还有你上个月的工资,也给我,我跟朋友出去逛街。”
从小到大,林溪早已习惯掠夺她的一切,抢她的衣服,花她的积蓄,占她的功劳,而前世的她,永远心软退让,从不计较。
此刻,林晚静静看着眼前毫无感恩之心的妹妹,心底不起一丝波澜,没有愤怒,没有无奈,只剩漠然。
林溪见林晚就这么安安静静盯着自己,半天不说话,眉头当即皱起来。
“喂,我跟你说话呢,发什么呆?赶紧转钱啊。”
她心里已经开始不耐烦,脑子里全是拿到钱之后和朋友出去吃喝玩乐的画面,算计得明明白白。
林晚依旧一言不发,连眼神都懒得多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试试这新生的异能。
就在林溪心底那点索取、算计的恶意升腾起来的瞬间。
“啊——!”
毫无征兆,林溪双腿猛地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骨头里面疯狂搅动。
她膝盖一软,整个人重重摔在地板上,脚踝迅速肉眼可见地红肿鼓起。
她抱着脚踝满地打滚,冷汗一瞬间浸透身上的T恤,疼得眼泪大颗往下砸。
“我的脚!我的脚怎么回事!疼死我了!”
林晚坐在床边,冷冷看着她哀嚎。
没有碰撞,没有受伤,单纯就是因为林溪心里打着算计掠夺她的主意,就遭到了反噬。
规则,摸清了。
只要人心底怀着恶意算计她,哪怕她什么都不做,仅仅只是冷漠无视,惩戒就会落下。善良无辜的人,则不会受到半点波及。
林溪疼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还不忘瞪向林晚:“是不是你搞的鬼?!”
林晚淡淡开口:“我碰都没碰你。”
这话不假,她确实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过林溪。
林溪痛得浑身哆嗦,找不到半分证据,只当是自己莫名其妙急性扭伤。
她在地上挣扎半天,好不容易撑着家具爬起来,一瘸一拐,恨恨地摔门离开。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房间终于清静下来。
林晚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末世还有七天。
游戏,正式开始。前世他们欠我的血债,这一世,我要他们连本带利,千倍偿还。
没等她休息多久,手机铃声疯狂响起来,来电显示:江辰。
前世的这个时间点,江辰也是打来这通电话。
花言巧语哄她卖掉父母留下那套唯一的婚房,拿那笔钱给他创业。
那时的她被所谓爱情蒙住双眼,二话不说就点头。
最后房子没了,钱全部落入江辰口袋,末世到来,他转头就拿着这笔钱拉拢人脉,把她弃如敝履。
林晚滑动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
“晚晚,最近我这边生意周转不开,实在是难。”江辰的声音一如既往,听上去深情又为难,画大饼的话术张口就来,“你爸妈留给你的那套房子,能不能先卖掉帮我渡个难关?你放心,等我赚到钱,以后末世要是真来了,我拼上性命也会护着你。”
听着这套无比熟悉的说辞,林晚只觉得可笑。
“不卖。”
两个字,干脆利落。
江辰那边明显愣了,似乎没料到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林晚会直接拒绝。
“晚晚,你听我说,现在只是暂时……”
“没别的事我挂了。”
林晚直接挂断,顺手点进黑名单,一气呵成。
千里之外的江辰,正坐在咖啡馆跟合作方谈项目。
被挂断电话的一瞬间,心口骤然传来撕裂般的绞痛,他猛地捂住胸口,额头瞬间冒出大片冷汗,脸色惨白。
对面的合作方被他突如其来的状态搞得一头雾水。
“江总?你没事吧?”
剧痛一阵阵翻涌上来,江辰根本没办法继续沟通,谈判直接崩盘,准备许久的合作就这么黄了。
江辰捂着胸口大口喘气,满心都是烦躁郁闷,只归罪于自己最近压力太大,心脏出了毛病,半点没有怀疑到林晚头上。
另一边,林晚微信消息叮咚叮咚疯狂弹出,是闺蜜苏柔发来的一大段小作文。
【晚晚,听说你跟小溪闹矛盾了?小溪回来脚肿得厉害,哭得特别委屈。你们是亲姐妹,何必闹得这么僵,当姐姐多少让着她一点。】
【还有江辰刚刚跟我诉苦,说找你帮忙被你拒绝了,他现在很难,你不要这么冷漠。】
字面上看着是劝解,句句都在道德绑架,暗地里挑拨离间。苏柔心底藏着的嫉妒,隔着屏幕几乎都快要溢出来。
林晚扫完,直接退出对话框,懒得回复半个字。
同一时刻,正在准备重要面试的苏柔浑身骤然发烫,脑袋昏沉得厉害,高烧说来就来。
她浑身发软,额头烫得吓人,根本撑不住接下来的面试,眼巴巴看着到手的机会就这么飞走。
苏柔蜷缩在床上,难受得直哼哼,心里暗暗吐槽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三个人,接连出事。可没有一个人把怪事和林晚联系在一起,只当是时运不济,心里反倒对林晚的怨念越来越深。
林晚没心思关心他们的倒霉遭遇,她要抓紧剩下的时间囤货,改造安全的落脚点。
她把名下所有闲置包包、首饰全部低价出手,理财基金全部赎回,尽可能套现,手里攥住一大笔现金。
她没有搞那种夸张到不现实的亿万物资,只求实用保命。
压缩干粮、大批量瓶装净水、消炎退烧外伤全套药品、防雨防寒睡袋、防刺防身器械、太阳能充电板、蓄电池,能买的,她分批下单,分开收货,避免引人注意。
之后,她租下城郊一处带高墙小院的平房。位置偏僻,墙体厚实,门窗都可以加固,完美扛住即将到来的猩红暴雨。
找工人焊死防盗窗,加固大门,屋顶搭好防雨棚,院墙缝隙全部封死。
周围邻居路过,好奇探头打听她折腾这么多是干什么,林晚随便找理由搪塞过去,绝不多说半句。
时间一天天流逝,距离末世越来越近。
可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这天下午,院门外传来吵吵闹闹的动静。
“林晚!你开门!”
林溪一瘸一拐站在最前面,江辰和苏柔就站在她身侧,三个人居然凑到一块找上门来了。
林溪隔着铁门,哭哭啼啼嚷嚷:“姐,你怎么躲到这种地方来了,你是不是故意想甩开我们?”
苏柔站在一旁,摆出一副和事佬的模样:“晚晚,我们好好谈谈,不要把关系闹得这么难堪。”
江辰脸色沉下来,不再是往日那副温柔模样:“林晚,我们过来不是跟你吵架,你不能这么自私。”
三人组团,一个卖惨,一个假意调解,一个施压PUA,一套流程玩得炉火纯青。
林晚站在铁门内侧,隔着栏杆静静望向外面,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既不开门,也不和他们争辩,就这么漠然看着。
门外三人心里的算计、索取、怨怼一股脑冒出来。
反噬,接踵而至。
林溪脚下一滑,狠狠崴到还没复原的脚踝,痛得当场尖叫;苏柔脸上骤然爆发大片红色过敏疹子,又痒又疼;江辰胳膊猛地一阵剧痛,胳膊直接脱臼,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三个人接二连三出事,站在院门外痛得龇牙咧嘴。
他们又怒又痛,四处查看,也找不到是谁动手,只能把一切归为倒霉。心底对林晚的怨恨,又加重一层。
就在这时。
头顶的天空,毫无预兆地迅速暗沉下来。
灰蒙蒙的乌云压满整片天际,一滴一滴,暗红色的雨点缓缓坠落,落在地面,发出细碎的滴答声响。
猩红暴雨,如期而至。
十年炼狱,正式拉开序幕。
第二章 暴雨降临,道德绑架失效
雨点落在水泥地上,留下淡淡的暗红色痕迹。
仅仅只是几滴零星雨水,路边有个来不及躲避的路人被雨点溅到手背,皮肤立刻泛起溃烂红肿,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雨水碰不得!千万别碰雨水!”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街上瞬间乱作一团。
人群慌慌张张四处逃窜,所有人拼命寻找可以避雨的屋檐。水电开始断断续续,街道上尖叫、哭喊声响成一片。
江辰、苏柔、林溪三个人站在小院门外,被零星雨点吓得连忙往后缩。
他们根本没有提前囤下半点物资。之前总觉得末世只是网上的谣言,又笃定林晚心软,到时候一定会接济他们,所以什么准备都没做。
如今猩红暴雨实实在在砸在眼前,饥饿、淋雨、被雨水腐蚀的恐惧瞬间攥住三个人。
他们转头,目光再一次死死锁定院内安然无恙的林晚。
那院子高墙坚固,门窗加固,里面肯定囤足吃的喝的。
之前那点不痛不痒的反噬伤痛,被求生的欲望压了下去。
江辰捂着脱臼还在作痛的胳膊,上前一步,使劲拍打铁门,哐哐作响。
“林晚!开门!你明知道灾难要来,偷偷躲在这里藏物资,你太自私了!”
苏柔脸上疹子还在发痒,也跟着高声呼喊,刻意拔高音量,想吸引附近躲雨的邻居围观。
“晚晚,我们是你的爱人、你的妹妹、最好的朋友!你就眼睁睁看着我们在外面淋雨送死吗?你于心何忍!”
林溪更是直接嚎哭起来:“姐!快开门!外面雨水会腐蚀人的皮肤!你不能见死不救!”
附近躲雨的几个邻居听见吵闹,纷纷不惧危险的围了过来。
众人不清楚前因后果,只看见三个可怜人被拦在门外,里面的女孩守着安全的院子不肯开门救人。
很快闲言碎语就响了起来。
“小姑娘,外面这么危险,怎么不让他们进去啊?”
“再怎么说也是亲妹妹跟男朋友,哪能这么狠心。”
“有地方躲就分一点位置呗,做人不能这么冷血。”
舆论一瞬间全部压向林晚,所有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逼着她开门。
多么熟悉的一幕。
前世基地里面,也是这样。所有人都劝她大度,劝她奉献,劝她拿出异能和物资救助大家。她照做了,最后换来的却是被榨干一切,惨死兽口。
林晚站在屋檐之下,冷眼看着门外乌泱泱一群人。
那些围过来看热闹的邻居,不少人心里也打着小算盘:只要门一开,他们也能冲进去,蹭庇护所,蹭吃的。心底的贪婪和恶意清清楚楚。
恶意升腾,罪孽反噬大范围触发。
门外拍门叫喊的江辰猛地蜷缩身体,内脏传来阵阵绞痛,疼得他直接跪倒在地;苏柔呼吸困难,脸上疹子灼烧感翻倍;林溪浑身皮肉像是被小火烘烤,满地打滚。
至于那些跟风起哄、想要占便宜的邻居,有的人头晕反胃蹲在地上呕吐,有的人脚下打滑重重摔倒,疼得嘶嘶抽气。
方才还吵吵嚷嚷的人群,顷刻间哀嚎一片。
这下,再也没有人敢叫嚣着让林晚开门。
大家心里隐隐生出恐惧,往后连连后退,不敢靠近这座小院。
隔着冰冷的铁栅栏,林晚的声音清晰穿透雨声,落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前世我心软善良,倾尽所有救助旁人,最后落得死无全尸。
“我没有主动伤害任何人。但谁想要害我、抢夺我的东西,逼我无偿奉献,就要承担后果。”我的善良,早就埋进前世的废墟里面了。
话音落下,她转身,退回屋内,拉上窗帘,不再理会门外的一片狼藉。
院外,江辰、苏柔、林溪好不容易撑过反噬,浑身大汗淋漓。
雨水还在不停往下落,他们不敢久留,只能咬牙,狼狈地逃离小院门口,找了一处残破楼道暂时躲避。
楼道狭小潮湿,没有食物,没有干净的水。
绝境之下,伪装彻底撕碎。
“都怪你林溪!要不是你非要过去闹,我们也不会平白无故受那份罪!”苏柔脸上又痒又痛,积压的火气爆发出来。
林溪立刻不服气地回怼:“凭什么怪我?江辰当初要是能说服我姐开门,我们用得着受这份苦?”
江辰胳膊脱臼,胸口还隐隐作痛,心烦意乱,厉声呵斥两人:“吵什么!现在吵架有什么用!”
曾经抱团算计林晚的三个人,在饥饿痛苦之中互相猜忌、互相指责,裂痕越来越大。
可就算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们依旧没有放弃打林晚小院物资的主意。
躲在漆黑楼道里,江辰眉头紧锁,脑子里在疯狂琢磨。
“每次我们心里恨她、想算计她的时候,身体就会剧痛。”他低声开口,回想几次出事的细节,“如果……我们把心里的恶意压下去,假装悔改,会不会反噬就不会出现?到时候骗开大门,里面的物资全是我们的。”
苏柔和林溪一愣,随即眼睛亮了。
这个险,值得试一试。
第三章 假意忏悔,罪孽终有报
暴雨一连下了好多天。
城市彻底陷入混乱。通讯断断续续,街上偶尔传来变异野兽的嘶吼声,外出觅食的人不断传来伤亡消息。
小院之内,林晚日子过得安稳。
加固的房屋隔绝雨水,储备的物资足够她撑很久。太阳能设备正常运转,屋内可以点灯烧水。
这天,院门外,又响起了人声。
江辰、苏柔、林溪再一次回来了。
这一回,他们不再拍门怒骂。
隔着铁门,三个人浑身脏兮兮,面色憔悴,看上去受尽苦难。
江辰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刻意打磨出来的沙哑,像是满心悔恨。
“晚晚,之前是我们错了。经历这些天的灾难,我彻底想明白了,以前是我太自私,不该逼迫你。”
苏柔跟着抹起眼泪:“我也知道错了,不该挑拨,不该道德绑架你,我真的很后悔。”
林溪红着双眼,不停擦拭眼泪:“姐,我是你亲妹妹,我知道以前我总向你索取,我知错了,你原谅我们好不好,只求给我们一个躲避暴雨的地方。”
三人低着头,表面痛哭忏悔,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
可心底深处,贪婪、杀意、掠夺的念头,半点没有消散,只是拼命压制,伪装成悔过。他们以为只要不把恶意表现出来,异能就察觉不到。
林晚站在院子里,将他们心底藏得死死的那股歹意,感受得一清二楚。
反向共情异能,分辨的从来不是嘴上说什么,而是灵魂深处真实的心思。
虚假的忏悔,掩盖不住深重罪孽。
林晚淡淡开口:“你们心里,从来就没有真正认错。”话音刚落。终极罪孽反噬轰然爆发。
“啊————!!”
江辰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末世降临后他刚刚觉醒的辅助异能瞬间被撕碎作废,浑身经脉寸寸受损,剧痛永久扎根在身体里面,往后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忍受折磨,直接沦为废人。
苏柔整张脸的皮肤疯狂溃烂,血肉翻涌,往日那副用来蛊惑他人的漂亮容貌彻底毁掉,再也没办法靠柔弱外表博取同情。
林溪双腿骨骼遭受重创,骨头碎裂,扑通一声重重瘫倒在泥水里,双腿彻底失去知觉,终身残疾。
骗局被撕碎,所有伪装土崩瓦解。
三个人倒在铁门外面猩红的雨水边缘,哀嚎翻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前世林晚承受过的绝望痛苦,如今加倍返还到他们身上。
没有人为他们伸出援手。路过的幸存者远远看见三人凄惨的模样,忌惮这座诡异小院,全都绕路逃走,谁也不敢多管闲事。
林晚平静地看着,内心没有快意的狂欢,只有尘埃落定的淡然。
仇恨了结,前世的那些枷锁,终于全部卸下。
之后的日子,猩红暴雨依旧没完没了,外面世界越来越凶险。
某天,林晚打开小院侧门,打算检查墙外排水。
不远处,两个浑身湿透的年轻男女缩在墙角,浑身冻得发抖。
看见林晚,他们没有冲上来抢夺,没有道德绑架,只是局促地往后退了退,眼神坦荡,只有求生的疲惫。
“对不起,我们只是在这里躲雨,不会打扰你。”男生低声说道。
他们心底干干净净,没有半分算计掠夺的恶意,所以,反噬完全没有触发。
林晚看了他们片刻,转身进屋,拿出来两包压缩饼干,两瓶纯净水,隔着一段距离递过去。
“拿着,省着点吃。”
两人又惊又喜,连声道谢,接过食物,没有得寸进尺要求进院子,拿着东西就远远退开。
这就是异能真正的规则:不害善人,只惩恶念。
她不是冷血的怪物,只是再也不会对白眼狼大发慈悲。
时间缓缓流逝。
小院高墙之内,物资充足,安稳宁静。
偶尔,远远能听见外面传来江辰、苏柔、林溪凄惨的哭嚎。
失去能力、容貌、双腿,他们挣扎在末世最底层,日日被病痛折磨,在苦难里面无尽煎熬。属于他们的报应,会一直持续下去。
林晚坐在屋檐下,听着外面淅淅沥沥永不停歇的猩红雨声。
前世,她拼命想要得到亲情、爱情、友情,掏心掏肺,最后被啃得尸骨无存。
重生一趟,她斩断所有错误羁绊,不用依附任何人,靠着自己和这份惩戒恶念的异能,牢牢握住自己的命运。
末世炼狱,众生皆苦。
她终于释怀。
唯有恶人,得不到渡化。
第四章 引狼入室,罪念审判
刺耳的监控警报划破屋内的寂静。
屏幕上,雨夜的画面格外昏暗,七八名身披黑色雨衣的掠夺者,手里拎着撬棍、消防斧,还有两根粗实的撞木,正猫着腰摸到院墙外围。
更让林晚眼神变冷的是画面角落。
江辰半趴在泥水里面,浑身经脉持续灼烧,每说一个字都疼得浑身抽搐,却依旧伸手指向小院西侧墙体:“那边……墙体早年修补过,是最薄的地方,用力撞,就能撞开!”
苏柔半边溃烂的脸在雨水中不断淌着脓血,嘶哑着嗓音补充:“里面物资堆得很多,吃的、药、太阳能设备全都有!那个女人异能诡异,千万不要心里想着算计她,表面装出和善的样子就行!”
林溪瘫在一旁,双腿废去,只能在泥水里蠕动,眼中满是扭曲的怨毒:“杀了她!把她丢去喂变异兽!我要她死!只要你们帮我报仇,小院里面所有东西,我都可以不要!”
为了一口面包、一口干净的水,这三个被反噬折磨得生不如死的人,毫不犹豫出卖了小院的弱点,引狼入室。
掠夺小队的头目是个满脸刀疤的男人,名叫周虎,觉醒了土系异能。他眯着眼听完三人的告密,冷冷瞥了一眼浑身是伤的三人。
“消息若是属实,给你们半袋饼干。若是敢耍我,直接丢进雨里喂变异鼠。”
江辰三人连忙连连点头,哪怕身体被罪罚幻境不停侵扰,脑海反复回荡濒死噩梦,可复仇的执念压过了恐惧。
屋内,林晚指尖划过监控屏幕,罪念感知全力铺开。
一瞬间,数十道汹涌的恶念如同潮水朝她涌来。掠夺者手上沾过幸存者的鲜血,烧杀抢夺无恶不作,每个人心底都充斥着抢劫、施暴、杀戮的念头。
江辰、苏柔、林溪,更是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掠夺者攻破院墙,将自己碎尸万段之上。
所有人心底的歹意交织缠绕,罪念值疯狂堆叠。
“哐!!”
沉重的砖木狠狠撞在西侧院墙上,整座小院都微微震颤。加固过的砖墙发出沉闷的轰鸣,墙皮簌簌往下掉落。
周虎站在后方,催动土系异能,厚重土黄色拳劲一次次轰击墙体,裂缝正在肉眼可见地蔓延。
“动手!撞开这道墙!里面的物资全归我们!”周虎嘶吼。
外面斧头劈砍防盗铁门的哐当声响,混着猩红雨水哗哗的落音,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林晚没有慌乱。
她早有准备,墙边提前堆放了沉重的水泥墩阻挡冲击,手边放好了防刺盾牌与高压电击棍,太阳能供电的几盏强光探照灯瞬间亮起,刺目的白光穿透雨夜,直直打在院外一众掠夺者脸上。
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众人睁不开眼。
就在这一瞬,无数汹涌的恶意全部撞进反向异能的感知范围。
大范围罪念惩戒,轰然触发!
“啊——!!”
冲在最前面两名扛撞木的掠夺者,脑子里满是破门劫掠的念头,骤然浑身痉挛,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肌肉撕裂般剧痛,两个人直接脱手,沉重的撞木轰然砸落,反倒压在他们自己腿骨之上,骨头断裂的脆响穿透雨声。
其余几人接连中招,有的头晕目眩直接栽进猩红雨水里,皮肤瞬间被腐蚀起泡溃烂;有的心口绞痛,手里的斧头撬棍哐哐当当尽数脱手。
场面一瞬间大乱。
周虎作为土系异能头目,心性狠戾,恶念最深,承受的反噬也最为狂暴。
他只觉得脑袋像被无数钢针穿刺,耳边不断响起被他害死的幸存者的哀嚎幻听。土系异能紊乱失控,本该打向院墙的土劲反向爆发,脚下地面凸起尖锐的土刺,狠狠扎穿他的雨衣,刺破皮肉。
“怎么回事!是什么东西在搞鬼!”周虎又惊又怒,强忍剧痛,他隐约察觉到,伤害来自院内那个女人。
江辰三人躲在远处墙角,满心期待看着掠夺者攻破院墙。可看见掠夺者成片倒地哀嚎,他们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
怎么会这样?明明找来这么多帮手!
他们心底不甘、怨毒、渴求杀戮的念头再度暴涨。
二次惩戒落下。
江辰经脉灼烧的痛苦成倍放大,他蜷缩在泥水里,口吐黑沫;苏柔溃烂的脸庞再度恶化,几乎分辨不出人样;林溪被幻境死死困住,眼前全是前世被变异兽撕咬的恐怖画面,疯狂尖叫,不断用完好的手掌抓挠自己。
周虎咬牙强忍反噬带来的精神与肉体双重折磨,他看出规则端倪,嘶吼着冲手下大喊:“别心里想着杀她抢东西!放下贪念!只管砸墙!不要去想掠夺!”
他妄图靠强行压制内心欲望,规避反向异能的审判。
可人心哪里是说压就能压住。表面可以不去想“抢夺物资”,可心底深处,占有、杀戮的种子依旧在疯狂生根。
林晚站在院墙内侧,冷冷看穿他的小把戏。
反向异能审判的,是灵魂本源的恶,不是嘴上伪装出来的平静。
“以为强行压抑念头,就能躲过惩罚吗。”林晚低声自语,心念一动,异能再度催动,罪念回溯强行入侵所有人的脑海。
一幕幕他们犯下的罪孽,在每一个掠夺者脑海中轮番上演:抢劫幸存者的干粮、将弱者推入猩红暴雨、为了晶核残杀同类。
滔天罪恶,全部回溯重现。
掠夺小队的成员精神遭受猛烈冲击,不少人抱着脑袋在雨地里满地打滚,彻底丧失战斗力。
周虎被海量罪念画面轰炸,土系异能彻底失控,他踉跄后退,刚好退到一片积水之中,暗红色的雨水浸透他的裤腿,皮肤飞快腐蚀。
小队瞬间土崩瓦解。
活下来的几个人再也不敢打小院主意,丢下受伤的同伴,连滚带爬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现场只剩下重伤的周虎,还有瘫在远处泥地里,彻底绝望的江辰、苏柔、林溪。
周虎半边身子被雨水腐蚀,又被异能反噬重创,奄奄一息,他死死盯着小院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
林晚站在屋檐下,隔着高墙冷声道:“末世不是你们肆意作恶的保护伞。心中存恶,必有天罚。”
说完,她不再理会外面奄奄一息的几人,转身走到监控屏幕前。
屏幕边角,那对之前接受过她食物的年轻男女,正躲在更远的断墙后方,默默看完了整场冲突。
男生名叫陆屿,女生叫夏淼。
他们没有趁乱靠近小院,也没有生出半点觊觎物资的心思,只是神色复杂远远观望。察觉到林晚的视线,陆屿微微颔首,带着夏淼悄然后退,重新隐入雨幕。
林晚眉头微蹙。
这两个人心底干净,没有歹念,可林晚刚刚的罪念回溯,隐约捕捉到一丝不属于普通幸存者的微弱能量波动。他们,绝不只是普通逃难的普通人。
院外,濒死的周虎挣扎着想要逃走,可猩红雨水不断侵蚀他的身体,没多久,远处传来变异鼠群窸窸窣窣的响动。尖锐的嘶鸣越来越近。
凄厉的惨叫短暂响起,而后归于死寂。
作恶多端的掠夺头目,落得个葬身变异兽腹中的下场。
江辰、苏柔、林溪吓得魂飞魄散。亲眼见证周虎一行人全军覆没,他们终于彻骨地明白,想要伤害林晚,只会迎来毁灭。
可多年的积怨,怎么可能说消散就消散。
求生本能压过仇恨,三个人互相拖拽着,用尽残存力气,慌忙逃离小院周边,不敢再在这里多停留一秒。
第五章 暗处伏笔,暴雨下的异动
一夜风雨呼啸过去。
天亮也没有阳光,厚重灰红色云层牢牢遮盖整片天空,猩红雨点永不停歇滴滴答答砸落屋顶。
林晚睡了短短几个小时,起床第一件事便是检查院墙受损情况。
西侧墙体被撞出数道深深裂缝,万幸提前堆放的水泥墩挡住大部分冲击力,墙体没有坍塌。她拿出提前储备的水泥、防水材料,戴上手套,独自在院内修补墙体裂缝。
太阳能板运转正常,储存的电力充足。清点物资,粮食、净水、药品损耗极少,足够她维持很长一段时间。
监控硬盘完整记录昨夜全部战斗画面,林晚把视频备份保存。末世人心叵测,万一哪天有大批幸存者找上门道德绑架,这份记录,就是最好的自保凭证。
闲来无事,林晚继续打磨自己的反向异能。
她慢慢摸索出更多用法:罪念回溯可以主动控制深浅,不必强行读取全部记忆;罪罚幻境可以选择释放范围;对于心底仅有一点点私心、却没有害人想法的普通人,异能不会主动发起攻击。
但异能也存在短板——大量同时审判多名恶人的时候,她的精神会随之消耗,昨夜对抗掠夺小队之后,她就出现过短暂的头晕疲惫。
想要长久活下去,不能只依靠异能,自身的格斗、生存本领同样重要。
她翻出网购的格斗训练护具,在院内狭小空地上,按照前世记忆里基地格斗教官传授的招式,一遍遍反复练习。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轻两下叩击铁门的声响,力度很轻,没有拍门叫嚣。
林晚瞬间警觉,手握电击棍走到铁门后方,看向监控画面。
门外站的是陆屿和夏淼。
两人身上依旧潮湿狼狈,只是比上次见面稍稍整洁一点,手里捧着一个鼓鼓的帆布袋子,安安静静站在铁门几步开外,没有靠近铁门,更没有窥探院内。
陆屿扬声开口,声音隔着铁门传进来,态度坦荡恭敬:“林晚小姐,昨夜多谢你没有牵连我们。昨夜大战我们都看见了,我们没有恶意。这是我们昨天冒险出去搜寻到的东西,算是报答你之前赠予的食物。我们放下东西就走,绝不奢求进入院内。”
说完,他把帆布袋子轻轻放在铁门门槛外,带着夏淼后退十数步,远远站定。
监控画面里面,两人内心澄澈,没有算计、胁迫、掠夺的恶念。
林晚沉吟片刻,打开内侧小门,隔着铁栅栏伸出手,将帆布包拎了进来。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株在暴雨环境下难得存活下来的可食用野菜,还有两枚低阶变异兽晶核。晶核是末世觉醒、强化异能的珍贵资源,普通幸存者拿到都会当做宝贝。
林晚有些意外。
晶核对现在的她同样有用,反向异能也可以靠晶核能量滋养变强。
“你们把这么珍贵的晶核给我,不后悔?”林晚开口问道。
门外的夏淼轻轻摇头,声音软软的:“你救了我们的燃眉之急,等价交换而已。我们只是不希望欠人情。”
陆屿补充道:“我们接下来打算离开城郊,往城市东边行进。东边传闻有一处正在搭建的临时幸存者基地。只是路上高阶变异兽横行,危机四伏。提醒你一句,除了掠夺者,最近有不少人在打听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你尽量隐藏自己。”
丢下这句重要提醒,二人不再多言,转身就踏入漫天猩红雨幕,背影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林晚握着手中冰凉的晶核,眼底思索重重。
打听特殊异能者?是谁在收集异能者?新的幸存者基地,又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她把晶核收好,将野菜处理干净。晶核握在手心,温热的能量缓缓流淌进身体,精神疲惫感消散不少,反向异能的感知范围,悄无声息向外扩大了一小圈。
与此同时,城市另外一处废弃居民楼。
江辰、苏柔、林溪蜷缩在一间漏雨的小房间里面,处境凄惨无比。
江辰经脉永久受损,彻底废掉,稍微一动就浑身灼烧剧痛;苏柔容貌尽毁,伤口反复发炎,高烧断断续续;林溪双腿瘫痪,只能靠两人拖拽移动。
引狼入室的计划彻底失败,还眼睁睁看着掠夺小队尽数覆灭,恐惧深深扎根心底。
可仇恨没有熄灭,反而在无尽苦难之中疯狂发酵。
“难道我们就永远拿她没有办法吗?”苏柔捂着溃烂的脸颊,声音嘶哑扭曲。
江辰喘着粗气,眼底布满血丝,脑海不断回想昨夜周虎惨败的画面。他绞尽脑汁,拼命思索反向异能的破绽。
“那异能靠感知人心的恶念发动……如果,找一群完全不认识林晚的人。那些人不知道我们的恩怨,只是单纯被利益驱使。他们心里的目标只有物资,不是针对林晚个人……会不会,惩戒的威力就会大打折扣?”
林溪眼睛猛地亮起来:“城里现在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幸存者!只要我们散播消息,说这个小院里面物资堆积如山,不愁没有人过来送死!就算杀不死林晚,也能消耗她,拖垮她!”
三人互相对视,眼中皆是阴毒的光。
他们打不过林晚,那就借万千幸存者的手,不断去骚扰、消耗她。就算不能杀死林晚,也要让她永无宁日。
很快,城郊周边各个避难角落,一条流言悄无声息流传开来。
城郊高墙小院,住着一个手握海量物资的独身女人。院墙坚固,物资堆积如山,只要闯进去,吃喝不愁。
流言像病毒一般,在饥饿绝望的幸存者之间飞速扩散。
第六章 流言四起,人心汹汹
猩红暴雨落下的第十二天。
水电彻底全面瘫痪,全城断水断电。城市通讯网络时断时续,大部分区域已经完全失去信号。
变异兽活动越来越猖獗,街头巷尾随处可见被雨水腐蚀的尸体。活下去,变成所有人心中唯一的执念。
那则关于小院的流言,经过江辰三人暗中推波助澜,越传越广。
“城郊那个小院,里面吃的喝的应有尽有!”
“一个女人守着一整个院子的物资,凭什么!”
“我们快要饿死,她却躲在高墙里面享福!”
饥饿和绝望放大了人性的贪婪。一批又一批幸存者,抱着各式各样的心思,朝着林晚的小院蜂拥而来。
这天下午,院门外陆陆续续聚集起二三十名幸存者。
有老人,有妇女,也有青壮年。一部分人是真的快要饿死,单纯渴求一口食物;但更多的人,眼中藏着毫不掩饰的觊觎。
“里面的姑娘!开开大门!”一名中年男人带头拍响铁门,砰砰作响,“外面好多老人孩子快要饿死!你手里物资那么多,拿出来救济一下大家!”
“做人不能太自私!末世之中本该守望相助!”
“分我们一部分吃的,我们绝不伤害你!”
熟悉的道德绑架话术,隔着铁门一遍遍响起。
监控屏幕上,形形色色的人心思在林晚的罪念感知下一览无余。
少数几个老人与妇女,心底只有求生的卑微期盼,没有害人掠夺的歹念。
可带头起哄的那几名青壮年,心里盘算的是骗开大门之后直接霸占小院,把林晚驱赶出去。甚至有人已经在私下商量,制服林晚之后,抢夺物资再把她丢进猩红雨水中。
江辰、苏柔、林溪没有亲自现身,躲在远处一栋烂楼的窗户缝隙后面,阴恻恻地盯着这边的场面。他们不敢靠近,就躲在暗处看戏,期盼着这群幸存者可以逼迫林晚妥协,或是直接撕碎她。
林晚站在院内,没有立刻触发大范围惩戒。
她拿起扩音喇叭,声音清晰穿透雨幕,传到所有人耳朵里。
“食物,我可以施舍少量给真正走投无路、心中无害人念头的人。但是想要冲进院子抢夺、胁迫我的,会承担恶果。想要进来霸占我的庇护所,绝无可能。”
话音落下,她打开院角一处小小的递送窗口,这是她提前改造好的,只可以向外递东西,人绝对无法钻进来。
林晚分出少量压缩饼干与瓶装水,隔着窗口,递给那几名心底纯净,仅仅只为求生的老人与妇人。
拿到食物的几人连连道谢,拿到之后便后退远离铁门,没有得寸进尺。
可剩下的那群心怀贪念的青壮年见状,欲望被彻底点燃。
“凭什么只给他们!我们也要!把大门打开!”
“装什么好心!明明藏着一大堆物资舍不得拿出来!”
带头的男人心中抢夺的恶念暴涨,正要上前暴力撞击铁门。
罪念惩戒瞬间降临。
“嗷!”男人猛地抱住肚子,跪倒在地,肠胃如同被利爪搅动,疼得满地翻滚。
紧随其后,几个同样怀揣抢劫心思的人接连中招,头疼、骨痛、内脏绞痛轮番袭来,一个个哀嚎倒地。
一瞬间,喧闹的人群出现巨大分裂。
吃过施舍食物的幸存者,亲眼看见作恶之人瞬间受罚,吓得连连向后退,不敢再跟着起哄。
剩下没中招的人又怕又不甘心,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远处烂楼里偷看的江辰三人脸色铁青。
明明来了这么多人,居然还是没能逼迫林晚就范!
江辰咬牙,低声对另外两个人说:“不行,这样还不够。我们去找更多走投无路的人,还有……听说东边那处临时基地的巡逻队正在附近搜寻物资。我们把消息泄露给巡逻队!基地有规矩,要征收民间储存的生存物资!”
苏柔溃烂的脸上露出扭曲的笑意:“好主意!基地巡逻队人多势众,还有官方名义。到时候由基地出面,强制征用她的小院和物资!看她的异能,还能不能对抗一整支基地队伍!”
林溪激动得浑身发抖:“快!我们现在就去报信!我就要看着林晚一无所有!”
暗处,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林晚收回扩音喇叭,关上递送窗口。
看着监控里四散离去的人群,她没有半分松懈。
这群普通幸存者只是麻烦的开端。江辰三人躲在暗处还在不停搅动风云,陆屿之前的警告言犹在耳——基地、搜寻异能者的神秘势力,全部悬在她头顶。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两枚晶核。
晶核的能量还没有完全吸收完毕,反向异能还可以继续变强,可精神消耗的短板依旧存在。
她不知道下一次来的会是什么对手。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边缘,一道黑影飞快一闪而过。那道影子不像是普通人类,四肢着地,行动迅捷,皮毛湿漉漉沾满暗红色雨水,是进化过的高阶变异兽!
那只变异兽,似乎已经被这边人群的动静吸引,正在小院外围来回徘徊,嗅探猎物的气息。
外有仇人借刀杀人,幸存者虎视眈眈,基地巡逻队即将到来,高阶变异兽在墙外窥伺。
重重危机,一同压向这座高墙小院。
林晚握紧手中电击棍,眼底一片冷静。
前世她一味善良,任人宰割。这一世,无论是人,还是变异异兽,但凡想要将她推入地狱,她便一一接下,奋力反击。
第七章 基地巡逻,兽影围城
猩红的雨丝噼里啪啦砸在院墙上,天地间一片昏红。
打发走闹事的幸存者还没过半天,远处街道传来整齐的皮靴踩踏积水的声响。
基地巡逻队来了。
一共八个人,身穿简易防雨水的作战服,手里拿着钢管与弩箭,其中两人身上萦绕淡淡的异能波动。
为首的男人叫周凯,是临时基地的小队长,觉醒土系防御异能,面色不苟言笑。
江辰、苏柔、林溪,就跟在巡逻队队伍的末尾。
三人如今模样凄惨不堪,江辰佝偻着身子,时不时抽搐发抖;苏柔脸上溃烂的伤口缠着脏布条;林溪被一块破旧门板拖着,由两名巡逻队员随意拽着。他们不敢靠近小院,躲在巡逻队员身后,眼中满是阴鸷。
一路上,他们添油加醋大肆编造谎言,把林晚塑造成一个自私冷血、手握大量物资,见死不救,还会用邪术伤人的危险女人。
“周队长,就是这里。”江辰声音嘶哑,每说几个字经脉就传来灼烧剧痛,“里面女人囤积大批物资,任凭外面幸存者饿死冻死,还会施展诡异手段伤人,之前不少人去找她,全都莫名其妙受伤倒地。”
苏柔连忙接话,刻意挤出哭腔:“我们是她的亲人,苦苦哀求,她都不肯伸出援手,求基地一定要管管!”
林溪趴在门板上,嘶吼道:“她的物资本该拿出来供给所有幸存者!那本来就有我的一份!”
周凯皱起眉头,走到铁大门前,抬手重重叩门。
“院内的人听着,我们是城东临时基地巡逻队。现在末世降临,生存物资属于公共资源,请你开门,配合基地登记,上交多余物资,统一分配给受难幸存者。”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站在道德制高点施压。
林晚站在监控屏幕前,罪念感知铺开。
巡逻队大部分队员心底只是服从命令,想要搜集物资救人,并无私人加害的恶念。可队长周凯心底藏着私心——他听闻院内物资丰厚,盘算扣下一部分物资,归入自己囊中。跟在最后的江辰三人,满心盼着巡逻队破门,亲眼看着林晚被抓起来折磨致死。
林晚拿起扩音喇叭,声音隔着铁门传出:
“我的所有物资,是末世降临之前,我变卖个人财产,耗尽积蓄购置,不属于公共资源。我可以拿出少量食物救济真正苦难无恶念的幸存者,但绝不接受强制征收。”
周凯脸色一沉:“拒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们强行破门!”
他身后两名异能者上前,就要动手破坏大门。
躲在后方的江辰三人眼中爆发出狂喜,心底的杀意与报复念头疯狂暴涨。
罪念惩戒瞬间触发!
最先中招的就是江辰、苏柔、林溪。
江辰经脉灼烧的痛苦翻倍,当场口吐黑血蜷缩在地;苏柔脸上布条被血水浸透,溃烂血肉再度撕裂;林溪在门板上剧烈抽搐,浑身骨头传来阵阵刺痛,凄厉的惨叫立刻响起。
巡逻队员们大吃一惊,纷纷回头看向三人。
“怎么回事?!”
周凯心中那一份贪墨物资的私心,同样引来了反噬。他胸口骤然闷痛,脑袋一阵阵眩晕。但他没有害人杀戮的大恶,惩戒力度有限,仅仅只是剧痛,不至于直接倒地失去战斗力。
“是她搞的鬼!这个女人会邪术!”江辰痛得满地打滚,疯狂嘶吼。
周凯又惊又疑,他隐约察觉到,越是怨恨算计林晚的人,受伤就越是惨重。他强行压下心中想要私吞物资的贪念,那股胸口闷痛果然减轻不少。
“不要心生加害掠夺的念头!只执行破门任务!”周凯厉声对队员喝道。
可人心哪能说控制就控制。几名队员一想到破门之后能分到物资,心底升起贪婪,当即捂着脑袋哀嚎倒地。
巡逻队直接折损一半人手。
就在院内院外僵持的瞬间!
“嗷呜——!!”
一声狂暴的兽吼骤然划破雨幕!
之前徘徊在外的那头高阶变异兽,一头体型接近两米的鬣狗变异种,被人声、血腥味吸引,从雨幕之中猛冲出来!
暗红色雨水顺着它粗硬的鬃毛不断滴落,锋利獠牙滴落涎水,猩红的眼珠锁定现场一大群活人。
它没有分辨敌我,猛地扑向离它最近的江辰三人!
“救!救命啊!”
江辰吓得魂飞魄散,他浑身伤痛,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巡逻队剩余几人慌忙调转弩箭,朝着变异鬣狗射击。弩箭扎进变异兽皮肉,却只能造成浅浅伤口,彻底激怒了猛兽。
变异鬣狗横冲直撞,泥水四溅。
周凯催动土系护盾挡在身前,土黄色屏障堪堪挡住一爪,可护盾裂痕飞速蔓延。
现场乱作一团,惨叫、兽吼、雨水轰鸣混杂在一起。
江辰、苏柔、林溪被绝望彻底包裹。他们费尽心机引来巡逻队,想要毁掉林晚,到头来,却把杀人的异兽招到了自己面前。
林晚站在院墙之内,冷眼俯瞰外面的乱象。
她完全可以关上窗户,置之不理。前世,这三个人就是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变异兽撕碎。
可就在这时,监控远处街角,两道身影快速后撤。是陆屿和夏淼,他们并没有走远,恰好撞见这场灾祸。
陆屿手中微光一闪,似乎准备动用异能出手援助巡逻队,却距离变异鬣狗太远,来不及救下江辰三人。
变异鬣狗巨大的爪子已经挥向瘫在门板上的林溪。
林溪吓得瞳孔涣散,脑海闪过无数自己往日算计伤害林晚的画面,极致的恐惧席卷全身。
江辰和苏柔,瘫在泥水之中,只能绝望等待死亡降临。
死亡近在咫尺。
林晚心念微动,反向异能运转。她没有救下这三个人,而是将罪罚幻境全力施加在变异鬣狗身上。
变异鬣狗脑海瞬间涌入无数被它猎杀吞噬的猎物临死的哀嚎幻象。
猛兽猛地停下扑击的动作,痛苦地仰头咆哮,疯狂甩动脑袋,分不清现实与幻境。周凯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大吼一声,指挥剩下队员全力进攻。数支淬了毒的弩箭精准射入变异鬣狗的眼窝。
庞大的身躯轰然重重砸落在积水街道,溅起大片暗红色水花。
危机暂时解除。
巡逻队伤亡惨重,大半队员负伤。
周凯喘着粗气,转头看向已经吓破胆的江辰、苏柔、林溪。
刚刚全过程他看得清清楚楚:只要这三个人心底生出报复、算计的恶念,身体就会遭受酷刑;异兽袭来之时,院内的林晚明明有手段干预,却从头到尾没有要拯救他们的意思。再回想三人满口谎言的控诉,周凯心底什么都明白了。
“你们一直在撒谎。”周凯的声音冰冷,“你们不是受害者,你们才是心怀歹念的人。”
江辰浑身颤抖急忙辩解:“不是!是她……是那个女人的问题!”
可话音刚落,他心中又升起一丝想要栽赃构陷林晚的念头,剧痛再度席卷全身,疼得他说不出完整话语。
一切已经无需多言。
周凯眼神冷下来:“把这三个搬弄是非、谎报情况的人带回基地。末世资源紧张,不会给心怀歹念的人优待。”
巡逻队员上前,拖着痛不欲生的三人离去。
临走前,周凯隔着高墙,对着院内高声说道:“今日多谢你间接帮我们牵制异兽。强制征收的事情就此作罢。但城东基地不会放弃关注你这边,希望日后我们不会站在对立面。”
说完,巡逻队收拾伤员与变异鬣狗的晶核,缓缓退入猩红雨幕之中。
喧闹散去,街道重归死寂,只剩下绵绵不绝的落雨声。
小院之内恢复安静。
林晚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满地狼藉。
她刚刚动用大范围幻境牵制异兽,精神消耗巨大,太阳穴突突地胀痛。掌心那两枚变异晶核拿出来,温热能量缓缓涌入,稍稍抚平精神上的透支。
本以为风波可以短暂停歇。
可监控画面里,陆屿和夏淼从街角走了出来,停留在铁门十余米外,没有靠近。
陆屿扬声开口,声音穿透雨帘:“林晚,刚刚的一切我们都看见了。城东基地并不像传闻那般美好,高层在暗中搜罗特殊异能者,会用各种理由将异能者强制带回基地管控。今天巡逻队吃了亏,他们一定还会再来找你。”
夏淼接着轻声补充:“还有一件事,猩红暴雨并不是自然天灾。我们身上,带着来自灾变前研究所的残存资料……这场灾难,是人为制造。”
人为制造!
林晚的瞳孔骤然一缩。
前世惨死,她一直以为猩红暴雨是无妄的末日天灾,万万没有想到背后还有人为的黑手。
陆屿继续道:“我们本打算前往城东基地寻找线索,但是现在看来,那里危机重重。我们想和你做一个交易,我们共享研究所情报,换取暂时在你院外的附属柴房避难,绝不踏入你的主院,不觊觎你的物资。我们的本心,你可以用你的异能查验。”
监控之中,二人内心坦荡,没有半分歹意,只有揭开灾难真相的决心。
可就在林晚斟酌答复之际。
监控的多个画面同时亮起警报。
远处街道,不止一头变异兽被刚刚鬣狗的血腥味吸引,低沉的兽吼此起彼伏,正朝着小院的方向,源源不断聚拢而来。
高墙之外,兽潮,正在逼近。
第八章 柴房盟约,兽潮压境
暗红色雨珠无休止敲打院墙,空气中弥漫着雨水腐蚀泥土与异兽鲜血混合的腥气。
监控屏幕上,四面八方的街道光点不断跳动。数不清的变异犬、畸变啮齿类野兽循着变异鬣狗残留的血腥味,潮水般向着小院围拢过来。低沉的嘶吼隔着雨幕层层叠叠,越来越近。
陆屿和夏淼依旧站在铁门十余米开外,察觉到地面隐隐传来野兽奔跑的震动,两人脸色一变。
“兽潮过来了!”夏淼低声惊呼,下意识往院墙方向退了两步,却依旧恪守距离,没有靠近铁门半步。
林晚盯着监控,飞速权衡利弊。
院外附属有一间独立的老旧柴房,墙体厚实,有独立小窗,和主院隔开,有一道矮墙分界,就算二人待在那里,也闯不进自己的居住区域。
罪念感知清清楚楚扫过陆屿、夏淼的心底,翻涌的只有警惕、想要查明灾难真相的执念,没有一丝掠夺、加害的恶念。
末世孤身一人,面对兽潮,多两个守在外围的帮手,远比独自硬扛要好。
林晚拿起扩音喇叭:“柴房可以给你们暂住。记住约定,不得翻越隔墙闯入主院,不许打院内物资的主意。若是心生歹念,我的异能不会留情。”
“我们答应!”陆屿郑重应声。
林晚打开外侧小院的一道小侧闸,只够通往柴房的通路放行。陆屿与夏淼快步穿过,钻进那间漏雨不多的石头柴房。
柴房内堆放着之前房主遗留的干木柴,空间狭小,但好歹能够隔绝猩红雨水。
二人刚安顿下来,外面街道已经彻底被变异兽淹没。
几十头畸变野兽汇聚在高墙之外,爪子疯狂刨着墙体,尖牙啃咬防盗铁栏。
“哐哐哐”的撞击声连绵不绝,整座小院都在不停震颤。
加固的砖墙不断落下墙灰,部分位置已经出现细密裂纹。
林晚把强光探照灯全部开启,刺眼白光扫射墙外,短暂逼退一部分胆子较小的变异兽。但野兽被血腥味彻底刺激,很快又重新扑上来。
“普通物理防御撑不了太久!”陆屿隔着柴房的窗户朝主院方向大喊,“变异兽数量太多,它们的牙齿爪子会持续磨坏墙体!”
林晚一边搬动水泥墩堵在院内薄弱的墙根处,一边催动反向罪念异能向外铺开。
反向异能只审判人心生出的恶念,变异兽只有原始嗜血的本能,没有算计、怨恨这类属于人的罪念。
对野兽,惩戒反噬完全无效。
这是林晚一直没有彻底摸清的致命短板。
异能对付恶人所向披靡,面对没有智慧的兽潮,几乎起不到作用。
“可恶。”林晚咬了咬后槽牙。
前世她的治愈异能对异兽同样无效,只能依靠基地的战斗人员保护,这一世换了惩戒异能,依旧绕不开这个困境。
“我们有办法!”陆淼的声音传来,“我们从研究所带出来有两枚电磁震荡手雷,原本是用来对付实验失控的变异体,爆炸可以释放大范围冲击波,能震伤这群低阶变异兽!但是数量只有两枚,治标不治本。”
陆屿从柴房的背包掏出两个巴掌大小灰黑色的金属手雷,隔着隔墙举起来给林晚看见。
“手雷可以交给你,但是兽潮源源不断,必须找到兽潮被吸引过来的根源——那头死去变异鬣狗的尸体还躺在大街上,血腥味就是诱饵,要把尸体处理掉,才能断绝源源不断的吸引。”
林晚目光看向监控画面,那头巨大鬣狗的尸体横卧在积水街道中央,暗红血水顺着路面沟壑四处流淌。
想要处理尸体,就必须打开大门,踏入漫天猩红暴雨之中。
雨水沾到皮肤就会造成腐蚀溃烂,风险极大。
就在林晚思索对策的时候,另一路麻烦悄然滋生。
城东临时基地。
巡逻队带着满身伤痛归来,江辰、苏柔、林溪三个人被铁链锁在基地地下的临时囚室。
潮湿阴暗的囚室漏进零星猩红雨丝。
江辰经脉时时刻刻承受灼烧折磨,蜷缩在冰冷地面;苏柔脸上溃烂伤口反复发炎,高烧不断,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沌;林溪双腿彻底废掉,只能在地面蠕动。
周凯把全部经过上报基地高层。
基地二层的办公室内,窗帘紧闭。
一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是基地科研负责人周明,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中满是兴趣。
“可以审判人心恶念的异能……罕见的精神惩戒类异能。”周明嘴角勾起贪婪的笑,“正是我们要找的实验素材。”
之前陆屿、夏淼口中那个搜集特殊异能者的势力,就是这位科研负责人一手主导。他要抓捕各类异能者,复刻猩红暴雨灾难背后的人体实验。
“周凯,你带第二支巡逻队,带上两名高阶战斗异能者。不要硬攻小院,不要心生掠夺杀意,用基地的名义邀请她来基地做客。”周明淡淡吩咐,“只要把人带回基地,她的异能,就归我们研究。”
囚室里面,锁在角落的江辰听见楼上的谈话,拼尽全力挣扎,铁链哗哗作响。
“研究员大人!我知道那个女人的弱点!我熟悉她!我可以帮你们骗她过来!”
江辰眼底燃烧着扭曲的复仇之火。哪怕受尽折磨,他依旧没有放下对林晚的恨意。
苏柔和林溪也瞬间苏醒过来,跟着疯狂呼喊,争先恐后想要献策,哪怕充当实验的诱饵,只要能报复林晚,他们什么都愿意做。
周明走到囚室铁栏前,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三个如同烂泥一般的人。
“留着你们还有用处。”
……
小院这边,墙外兽潮攻势越来越狂暴。
一截防盗栏杆已经被变异兽硬生生掰弯变形。
林晚做好全副防护,穿上全套防水防刺防护服,面罩、手套密封严实。接过陆屿隔着隔墙扔过来的两枚电磁震荡手雷。
“我出去处理鬣狗尸体,陆屿,你在柴房帮我盯监控,一旦有大量异兽向我扑来立刻示警。夏淼,留意墙体状态,一旦墙体出现大面积开裂马上喊我。”
“小心!猩红雨水会腐蚀防护服,不能在外久留!”陆屿郑重提醒。
林晚点头,手握住高压电击棍,深吸一口气。
沉重的大铁门拉开一道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雨水呼啸着泼洒进来。
她矮身冲出门外,一脚踩进冰冷刺骨的积水中。
防护服外层很快被暗红色雨水打湿,隔着面料,都能感受到雨水传来的灼痛感。
周遭数十头变异兽瞬间注意到现身的活人,嘶吼着调转方向朝她猛扑!
林晚毫不犹豫,拉开保险,甩出第一枚电磁手雷。
“嗡————!!”
强烈的无形冲击波骤然炸开。
靠近的一批变异兽浑身肌肉震颤,脑内核团受创,成片轰然倒地抽搐。
趁着兽群混乱的间隙,林晚快步冲向变异鬣狗巨大的尸体。
可就在这时,远处雨幕之中,传来汽车引擎轰鸣。
城东基地的第二支巡逻队,赶来了。
越野车的车灯刺破漫天红雨,直直锁定孤身站在院外的林晚。
车窗摇下,周凯的声音穿透雨幕传来,身旁,被铁链束缚住的江辰,正趴在车窗边缘,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住她。
“林晚,基地高层想要邀请你前往城东基地,商谈共存合作。”
江辰嘶哑的笑声跟着响起:“林晚,别来无恙啊。”
第九章 雨下死局,罪念终判
猩红雨水噼里啪啦砸在防护服面罩上,模糊了部分视野。
林晚站在积水街道中央,身后是高墙小院,身前一边是嘶吼不休的残余变异兽,一边是越野车之上荷弩实弹的基地巡逻队。
江辰被铁链锁在车门边,半边身子暴露在雨丝之下,雨水零星落在皮肤上,带来持续的腐蚀刺痛。可这点痛苦,压不住他心底翻涌的恨意。
他死死盯着雨水中的林晚,嘶哑地高声蛊惑:“林晚,过来,只是去基地谈一谈合作。基地有充足的庇护所,不用困在这一方小院担惊受怕。”
周凯坐在副驾驶,面色复杂。上一次交手,他亲眼见识过林晚的异能,也清楚高层所谓的“商谈”根本就是一场抓捕圈套。可军令如山,他不能违抗科研负责人周明的命令。
越野车后座,坐着两名基地重金培养的高阶异能者,一冰一火,气息凛冽,已经悄悄蓄起异能,只要林晚靠近车辆,便会立刻动手将她制服。
林晚的罪念感知全力铺开。
周凯本心不坏,只是被军令束缚,内心满是挣扎;那两名高阶异能者,知晓此行是抓捕活体实验素材,心中抱着擒拿、禁锢的恶念,杀意沉沉。而江辰,满心都是借基地之手毁掉林晚的疯狂执念。
“我不会跟你们回基地。”林晚的声音隔着防护面罩传出,冷静而坚定。
话音落下,江辰心中报复的恶念骤然暴涨。
“啊——!!”
钻心的灼烧痛感席卷他全身,经脉旧伤再度撕裂,江辰浑身剧烈痉挛,被铁链吊在车门边缘,痛得几乎晕厥过去。
车内两名高阶异能者心中擒拿禁锢的念头同步触发惩戒。
冰火异能猛地紊乱失控。冰系异能者手臂骤然冻出层层血霜,皮肉冻裂;火系异能者掌心火焰反噬灼烧自己的小臂,皮肉焦糊。两人闷哼一声,齐齐受伤,蓄好的攻势直接崩解。
巡逻队众人一阵骚动。
“不要动杀念,不要想着抓捕!”周凯厉声对身后队员大喊。他已经摸清这套异能的规则,可身边两名异能者身负抓捕任务,脑子里不可能完全剔除禁锢他人的想法,惩戒便如影随形。
就在巡逻队自乱阵脚的间隙,旁边的变异兽重新回过神,抛下远处的车辆,再度朝着林晚猛扑过来。
数头畸变的变异犬龇着獠牙,泥水溅得老高。
林晚抬手甩出第二枚电磁震荡手雷。
轰鸣的冲击波再次扩散开来,冲在最前的几头变异兽脑颅受创,重重栽倒在积水里。可手雷已经全部用尽,余下十几头野兽并未遭受致命重创,依旧悍不畏死逼近。
防护服已经被猩红雨水浸泡许久,面罩边角已经出现细微的腐蚀裂纹,再拖下去,雨水渗入,她自己也会被灼伤。
柴房方向,陆屿见状,咬牙推开柴房门。夏淼紧跟在他身后,两人手里掏出两把改装过的弩,从侧面绕出,对着兽群放箭。
“林晚!往院门方向后撤!我们帮你拖住!”
陆屿与夏淼动作利落,每一支弩箭都精准瞄准变异兽眼睛、咽喉等弱点。原来二人不单单知晓研究所秘密,本身也受过专业战斗训练。
他们心底只有掩护同伴活下去的念头,没有加害掠夺,反向异能不会对他们产生任何负面影响。
有了两人火力牵制,林晚抓住空隙,转身向着小院铁门快速后撤。
“拦住她!不能让她退回院内!”车内,吃了亏的冰系异能者咬牙吼道,强忍着手臂伤痛,抬手打出数道冰刺,不是直取林晚性命,而是封死她退回铁门的路线。
心中阻拦、拘禁的恶念不散,冰刺出手的瞬间,他又是一阵心口剧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冰刺扎进地面,筑起一排冰冷的冰墙,横亘在林晚与院门之间。
后路被截断。
兽群从正面逼近,巡逻队在侧方虎视眈眈,猩红的冷雨不断侵蚀防护服。
绝境一瞬。
林晚没有慌乱,心念飞速运转。反向罪念异能对异兽无效,但对人,威力犹在。
她抬眼望向越野车的方向,不再被动等待别人滋生恶念,主动催动罪念回溯,强行拉扯车内所有人心底潜藏的阴暗。
那两名高阶异能者,手上都沾过被抓去做实验的异能者的鲜血。
过往一幕幕逼供、禁锢、活体实验的记忆碎片,疯狂在他们脑海中回放。
滔天罪孽涌上心头,惩戒成倍爆发。
两名异能者抱头惨叫,在车厢之内疯狂翻滚,彻底丧失全部战斗力。
就连隔着车辆,远在基地的幕后始作俑者——科研负责人周明,林晚借着这一缕罪念羁绊,遥遥触碰到他心底疯狂的实验野心与无数人命债。
远在基地大楼办公室的周明,毫无征兆猛地捂住脑袋,大脑像是被无数钢钉穿刺,惨叫着摔倒在实验台边。
越野车之内,只剩下满心挣扎的周凯还保有清醒。
他看着身边同伴的惨状,又看雨幕下被兽群围困的林晚,内心剧烈撕扯。一边是基地军令,一边是亲眼所见的是非善恶。
“周凯!执行任务!”通讯器里传来周明痛得扭曲的咆哮。
就在这片刻的牵制空隙,陆屿抓住机会,几记弩箭射碎冰墙!
冰墙轰然碎裂。
“林晚!快回来!”
林晚不再迟疑,矮身冲过冰墙的缺口。身后的变异兽已经扑至身后数米,腥臭的呼吸几乎贴到她的后背。
院内的夏淼早已提前把铁门拉开一道窄缝。
林晚侧身一闪,钻进院子。
“哐!”厚重铁门重重落下,锁扣死死咬合。
晚了一步的变异兽狠狠撞在铁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回到院墙庇护之下,林晚立刻脱下已经被腐蚀出裂纹的防护服,手臂已经被渗透进来的零星雨珠灼出一片泛红的水泡。精神透支严重,脑袋一阵阵眩晕,她靠着墙壁大口喘息。
院外,局面彻底颠倒。
两名高阶异能者彻底废了,通讯器另一头的周明遭受远程罪念反噬,自顾不暇。巡逻队已经失去执行抓捕任务的能力。
周凯看着铁门,又看满地哀嚎的队友,长长吐出一口气,拿起通讯器,没有听从周明的命令。
“任务失败,队员重伤,我们撤退。”
他不再尝试进攻小院,指挥残存队员收拢伤员,登上越野车,调转车头,冒着猩红雨幕驶离。
被铁链拴在车门边的江辰,就这样被匆忙撤退的队伍遗忘,丢弃在路边积水之中。
越野车的尾灯消失在雨雾深处。
只剩下江辰一个人,瘫在冰冷的红雨积水里。
经脉时时刻刻灼烧,身体被雨水慢慢腐蚀,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远处的变异兽嗅到他身上的血腥味,缓缓调转方向。
绝望席卷了他。
他用尽一生算计,背叛、告密、引狼入室,拼了命想要毁掉林晚。到头来,所有计谋全部落空,自己被基地随手抛弃。
“林晚——!!”
他朝着小院的方向发出凄厉的嘶吼,满是不甘与怨毒。
回应他的,只有变异兽低沉的咆哮。
几声短暂的惨叫过后,雨幕之下重归寂静。
……
小院之中。
陆屿和夏淼已经退回柴房,关好柴房木门。
林晚涂抹好治疗灼伤的药膏,服下止疼药片,坐在主屋的灯下。
刚刚那一次远距离撬动罪念反噬,消耗巨大,手心的变异晶核拿出来,源源不断的温热能量缓缓修复她受损的精神。
监控画面里面,江辰的结局尽收眼底。
前世他带给自己的绝望,终究尽数落回他自己身上。
“苏柔和林溪呢?”林晚看向监控回放。
方才巡逻队匆忙撤退,地下囚室并没有被完全锁死。
苏柔、林溪趁着基地内部一片混乱,拖着残破的身体逃出了囚室,消失在城市的雨巷深处,下落不明。
两个仇人还活着,依旧潜藏在末世的黑暗之中,是尚未拔除的隐患。
这时,柴房方向传来轻轻的叩墙声。
陆屿隔着矮墙开口,手中捧着一个防水密封的旧U盘。
“林晚,刚刚多谢你掩护我们。这就是研究所留存的全部资料,都在这个U盘里。”
U盘被隔着隔墙,轻轻抛进主院的地面。
林晚弯腰捡起,U盘外壳被做过防雨水处理。
“猩红暴雨,确实不是天灾。”陆屿的声音透过雨帘继续传来,“旧时代研究所想要研制能够激发人体异能的药剂,实验失控,泄露的污染物化作了这场猩红大雨。周明,就是当年研究所的核心研究员之一。他搜集异能者,是想要抓活人重启当年失败的实验,妄图人为掌控灾难的力量。”
真相终于揭开。
前世整整十年炼狱,无数人的苦难,根源来自于人的贪婪与狂妄。
林晚捏紧手中的U盘。
城外依旧是永不停歇的猩红暴雨,变异兽的嘶吼时不时从远处传来。苏柔与林溪下落未知,基地的周明记恨在心,经过这次失败,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危险远远没有结束。
但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孤身一人、心软任人宰割的救世主。
她有高墙庇护,有反向罪念异能,手中握着灾难起源的真相,身边也多了两个本心坦荡的同伴。
林晚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漫天飘零的暗红色雨丝。
前世的仇恨已然了结大半。往后,她不再执着于复仇,而是要守住自己的性命,守护这片小小的安身之所,还要去阻止周明,不让更多人沦为实验的牺牲品。
雨还在下,可属于她的生路,才刚刚铺开。
番外 烂泥里的余烬
猩红的雨没有一刻停歇,把整座海城浸泡在无尽的湿冷与腥臭味里。
城东基地乱作一团。周明被林晚的远程罪念反噬重创,头痛如同附骨之疽,整日被各种实验惨死的幻听纠缠,性情变得愈发暴戾疯狂。
巡逻队惨败而归,高层之间人心浮动,没人再敢轻易去招惹那座城郊的高墙小院。
混乱的囚室铁门被撞变形,苏柔和林溪趁着守卫自顾不暇,拼死逃了出来。
林溪双腿粉碎性瘫痪,只能趴在一块捡来的破旧门板上,靠苏柔拖拽着在积水街巷里艰难挪动。
苏柔脸上溃烂的伤口没有药品医治,雨水反复侵蚀,半张脸血肉模糊,旧伤不停发炎。高烧反反复复,意识大半时间都处在昏昏沉沉的状态。
她们失去了江辰。那个曾经和她们一同密谋算计林晚的男人,已经葬身变异兽的腹中。
如今只剩下两个互相憎恨,却又不得不依靠彼此苟活的人。
“都怪你,如果当初不是你撺掇着去找林晚……我们不会落到这步田地。”苏柔喘着粗气,拖拽门板的胳膊不停发抖,溃烂的脸颊一动就钻心的疼。
林溪趴在门板上,浑身冻得发抖,咬牙回怼:“凭什么怪我?当初要算计我姐,你和江辰比谁都积极!现在出事了全部推到我头上?”
绝境磨掉了她们最后一点虚假的情谊。
饿了就去垃圾堆翻找腐烂的残渣,渴了只能接一点点没有被严重污染的雨水。身上伤口泡在雨水里,一天天恶化。
她们不敢靠近城郊小院,一靠近,心底翻涌而起的怨恨与报复欲,就会触发反向异能的遥远余威,骨头和皮肉便会传来隐隐的刺痛。
可恨意早已刻进骨髓。哪怕受尽苦难,她们依旧没有放下对林晚的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林晚可以安安稳稳待在高墙里面,有吃有喝。”苏柔蜷缩在一处废弃商铺的屋檐角落,望着雨幕喃喃自语,溃烂的嘴角扯出扭曲的笑,“我们得想个办法……毁掉她。”
林溪眼睛也亮了起来。
二人拖着残破的身体,在各个幸存者避难点游荡。她们不敢亲自上前,就躲在人群背后,添油加醋散播谣言。
说林晚和恶魔做了交易,异能是邪术;说小院里面藏着诅咒,靠近的人都会遭遇横祸;又说林晚手里握有研究所的解药,却故意不肯拿出来拯救世人。
一部分走投无路的幸存者,被流言蛊惑,心底生出嫉妒与贪念。断断续续,依旧会有零星几个人,被欲望驱使,向着高墙小院走去。
只是凡是心怀劫掠加害念头靠近铁门的人,无一例外,都会遭受罪念惩戒,哀嚎着败退。
苏柔、林溪远远躲在暗处偷看,每一次看见别人受挫,心底的怨念就更深一分。
这样的小打小闹,根本伤不到林晚分毫。
很快,寒冬随着无尽红雨一同降临。气温急剧下跌,冰冷的雨水化作冻雨,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人的皮肉。
大部分露天苟活的幸存者,扛不住严寒与伤病,大批死去。
苏柔的面部感染扩散到全身,持续的高烧快要把她的生命燃尽。她浑身哆嗦,已经没有力气再拖拽门板。
林溪同样奄奄一息,双腿的伤口已经开始坏死发黑。
这天夜里,寒风呼啸,冻雨砸落在残破的屋檐。
两个人躲在一间漏风的便利店废墟,腹中空空如也。身上没有一片干燥布料,体温一点点流失。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么死在这里。”林溪牙齿不停打颤,眼睛死死盯住小院所在的城郊方向,“林晚凭什么好好活着……”
苏柔蜷缩在一旁,意识已经半模糊,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物资、房子、异能,那些她一辈子都没能抢到手的东西。
临死之前,她们脑海里面闪过的,没有半分忏悔。只有无尽的嫉妒、不甘,和对林晚彻骨的怨恨。
浓烈的恶念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依旧触发了反向异能最后的惩戒。
刺骨的疼痛席卷二人早已破败不堪的躯体。不是瞬间的暴毙,而是将她们曾经施加在林晚身上的委屈、痛苦,缓慢地一一返还。
夜色沉沉。
等到几日之后,有路过的幸存者偶然发现这片废墟,只看见两具冻僵的尸体。
一个瘫倒在地,一个僵死在破旧门板之上。
没有人为她们悲伤,也没有人为她们收尸。没过多久,游荡的变异啮齿类循着血腥味赶来,吞噬掉末世里两缕腐烂的余烬。
世间再也没有江辰、苏柔、林溪。
三个纠缠林晚前世今生的白眼狼,全部埋葬在猩红暴雨冲刷的废墟之下。
……
小院之内。
监控捕捉到过几次二人躲在远处散播流言的身影。林晚看见了,却没有主动出去追杀。
罪念异能会审判主动袭来的恶念,但不会让她化身刽子手,千里迢迢去追杀苟延残喘的逃犯。
她们的结局,是自己无数次作恶,亲手为自己选下的。
陆屿和夏淼依旧住在院外的柴房。
三人围坐在屋内的台灯下,将U盘接入幸存的便携笔记本。研究所密密麻麻的资料一行行跳出来。
周明还活着,躲在城东基地,依旧在疯狂筹备重启人体实验。而资料深处,埋藏着一条渺茫的线索——或许存在一处废弃地下实验室,留存有可以中和猩红雨水污染物的原液样本。
窗外,红雨依旧连绵不绝。
仇恨落定,但末世的战争,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