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部关于社死、卡牌与一个拼夕夕版卡包的都市荒诞故事
第一章 漏气了
周一鸣发现自己的情绪卡包漏气，是在周一早上七点四十三分。
准确地说，是在他第三次被闹钟吵醒、第五次把手机摔到床底下、第七次踩到室友丢在过道的袜子、然后光脚踢到桌腿的那个瞬间。
那一刻，他的胸腔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愤怒、困倦、疼痛、绝望，以及一种"为什么我的人生看起来像是被人用脚后跟写出来的剧本"的深深无奈。
然后他的卡包就炸了。
不是那种酷炫的爆炸，不是金光四射、龙吟虎啸的那种。而是——
"噗。"
像一个被坐瘪的塑料袋。
周一鸣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浮现出的半透明光屏。那光屏上原本应该显示【情绪卡包·正常运作中】的字样，此刻正一闪一闪地跳动，最后定格成了一行他从未见过的文字：
【警告：您的情绪卡包疑似为拼夕夕特供版（9.9包邮），存在结构性漏气。当前漏气率：87.3%。建议尽快联系售后。售后热线：404-Not-Found。】
"……什么玩意儿？"
周一鸣揉了揉眼睛。光屏没消失。
他又掐了自己一把。光屏还在，而且还贴心地弹出了一行小字：
【检测到您正在怀疑人生，是否生成卡牌？是/否】
他下意识点了"是"。
光屏闪了一下，一张卡片从他胸口"噗"地弹了出来。不是那种优雅的、旋转着飞出来的姿势，而是像打喷嚏一样——直接喷到了他脸上。
周一鸣手忙脚乱地把卡片从脸上扒下来，定睛一看。
卡片的背面是标准的灰白色，印着一个潦草的"F"。正面却没有任何技能描述，只有一行加粗黑体字：
【早八的怨念·已过期】
效果：让半径5米内所有人瞬间困到怀疑人生。
副作用：使用者自己也会睡着，且梦里被点名。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后来手写上去的：
"本卡已于上周六过期，口感略有变化属正常现象，请放心食用。"
周一鸣："？？？"
他把卡片翻过来又看了一遍，确认背面那个"F"不是什么隐藏的SSR伪装。就是F。最低级。灰色品质。甚至还过期了。
而此时，他的室友张伟正好从上铺探下头来，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睡眼惺忪地问："鸣哥，你手里拿的什么？新出的卡片？"
周一鸣还没来得及回答，那张卡片就自己"嗡"地震动了一下。
然后张伟的眼神就变了。
那是一种极其迅速的、从"半梦半醒"到"灵魂出窍"的转变。他的眼皮像被灌了铅，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最后整个人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一样，"咚"地砸回了枕头上。
三秒之内，呼噜声震天。
周一鸣惊呆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卡片，又看了看已经开始说梦话的张伟。梦话的内容是："老师……我没抄……那是我自己写的……真的……"
"好家伙。"周一鸣喃喃。
然后副作用来了。
他的眼皮也开始发沉。一种不可抗拒的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甚至来不及把卡片收起来，就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急速下坠——
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不是吧，我也中招了？
然后他就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教室里，所有人都盯着他看。讲台上的教授推了推眼镜，说："周一鸣，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他低头一看，自己穿着睡衣，脚上还踩着那只被踢掉的袜子。
"我……我选C。"他说。
"这是填空题。"
周一鸣是被室友的第二个闹钟吵醒的。
他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脸上还贴着那张【早八的怨念·已过期】。他一把扯下来，卡片上的文字似乎变了：
【已使用。冷却时间：24小时。好评请给五星，差评请联系拼夕夕客服。】
"这到底是什么鬼系统……"
他坐在床上，脑子还是懵的。窗外阳光刺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七点五十八分。距离他那节八点的高数课还有两分钟。
两分钟。
他的卡包又"噗"了一下。
这次弹出来的不是一张，而是两张。
第一张：
【社死现场回放】
品质：D级·蓝卡
效果：强制目标重温最尴尬的3秒记忆。
副作用：使用者同步社死，且会被路人拍下来。
第二张更离谱：
【对装逼犯的凝视】
品质：B级·紫卡
效果：目标30秒内无法说出任何装腔作势的话。
副作用：使用者自己会突然用文言文说话。
周一鸣拿着两张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别人的情绪卡包是正版的，能生成战斗卡、技能卡、辅助卡。而他的卡包，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残次品。
生成的不是技能。
是社死。
每一张卡的效果都极其离谱，副作用更加离谱，而且——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每张卡的描述都像是在记录他人生中某个真实的尴尬瞬间。
比如【社死现场回放】，他看了一眼卡片背面的小字：
"适用于：上周三在食堂把汤洒在辅导员裤子上并大喊'老师您尿裤子了'的场景。"
他确实干过这事。
周一鸣深吸一口气，把两张卡塞进口袋，抓起书包冲出了宿舍。
他迟到了。
高数课的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他从后门溜进去的时候，教授正好转过身来。
"那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周一鸣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他的口袋里那张【对装逼犯的凝视】突然自己震动了一下。
一道紫光从他口袋里射出来，精准地命中了教授。
教授张开嘴，原本要说的"你迟到了"变成了："吾……吾今日……甚悦……此生……何求……"
全班寂静。
教授自己也愣住了，试图重新组织语言："同学你——"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教授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句话，表情像是在吞一只活青蛙。
教室里开始有人憋笑。
周一鸣趁乱溜到座位上，刚坐下，就听见旁边的同学小声说："卧槽，教授是不是中邪了？"
而他自己，嘴巴也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善哉善哉，"周一鸣听到自己用一种极其磁性的播音腔说，"今日之课，妙哉妙哉，吾心甚慰。"
他捂住了自己的嘴。
但嘴巴不听话。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吾之高数，亦当如此。"
旁边的同学已经笑得趴在桌上了。
三十秒后，教授恢复正常，脸色铁青地扫了一圈教室。周一鸣缩着脖子，假装自己是一棵不会说话的蘑菇。
但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这个漏气的卡包，似乎……也不是完全没用？
2 食堂风暴
接下来的三天，周一鸣基本搞清楚了自己卡包的规律。
第一，卡包漏气是真的漏。别人生成卡牌是"嗡"的一声金光闪闪，他生成卡牌是"噗"的一声像放了个闷屁。
第二，生成条件是情绪波动。但不是普通的情绪波动——必须是那种"尴尬到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级别的情绪。快乐不行，悲伤不行，愤怒也不太行。必须是社死。
第三，卡牌品质完全随机，但效果永远和社死沾边。
比如他在图书馆看书时被一个女生误认为是偷窥狂，卡包当场弹出了一张：
【偷看的罪名·冤】
品质：E级·白卡
效果：让半径3米内的人暂时失明（物理层面的）。
副作用：使用者会不自觉地吹口哨，持续一小时。
他在那一小时里吹了四十七遍《小星星》，被图书馆管理员请出去了。
比如他在操场跑步时绊倒，当众摔了个狗啃泥，卡包弹出：
【平地摔的艺术】
品质：C级·绿卡
效果：使目标重心不稳，连续摔跤三次。
副作用：使用者接下来走路会自带慢动作特效，持续半天。
他用了那张卡之后，整个人像在演慢动作电影一样走了一下午，被三个学弟以为是行为艺术，还拍了视频发到校内论坛。
标题是：《震惊！大三学长用慢动作诠释人生的无力》。
播放量两万三。
但真正让周一鸣意识到"这玩意儿可能有点用"的，是周四中午的食堂事件。
那天下午，他端着一碗麻辣烫，正准备找个空位坐下。结果刚走到食堂中央，就看见他的死对头——学生会副主席李浩，正坐在一群人中间，高谈阔论。
"我跟你们说，我上个月拿到了一张A级战斗卡【雷霆之怒】，在学院对抗赛里一个打五个。现在学生会的卡斗部都想拉我当部长。"
旁边的人纷纷吹捧："浩哥牛啊！""不愧是副主席！"
李浩越说越来劲，开始了经典的装逼环节："其实我本来不想当副主席的，但老师非要我上。没办法，能力太强也是一种负担。"
周一鸣本来不想理他。但他的卡包突然"噗"了一下。
一张卡片弹了出来。
【对装逼犯的凝视】
品质：B级·紫卡
效果：目标30秒内无法说出任何装腔作势的话。
副作用：使用者自己会突然用文言文说话。
又是这张。冷却好了。
周一鸣看了看李浩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又看了看手里的卡。
他心想：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假装路过，把卡片往李浩方向一甩。
紫光命中。
李浩正说到"我觉得学生会应该给我——"，突然嘴巴一歪：
"吾……吾实乃……一废物也。所言皆虚，不足挂齿。吾之卡牌，皆从拼夕夕购得……"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浩哥你怎么了？！"
"拼夕夕？？哈哈哈哈哈！"
李浩脸色涨红，拼命想解释："不是——我说的是——吾——"
"吾日三省吾身，吾之装逼，令人作呕。"他的嘴巴完全不听使唤。
周一鸣在旁边笑得差点把麻辣烫泼了。但他自己的副作用也来了。
"哈哈哈——"他刚笑出声，嘴巴就自动切换了频道，"妙哉妙哉，此人之窘态，甚合吾意。笑死吾了，善哉善哉。"
他赶紧捂住嘴，用文言文骂自己："吾为何要笑？吾亦甚窘也！"
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变了。
"这人谁啊？说话怎么跟古人似的？"
"好像是中文系的？不对，他是计算机系的啊。"
"可能是中二病晚期吧。"
周一鸣端着麻辣烫，顶着一脸尴尬和文言文debuff，迅速逃离了现场。
但他心里第一次觉得，这个漏气的卡包，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3 卡斗部的邀请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周五。
周一鸣正在宿舍躺尸，突然收到一条消息。发送者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头像是一只戴墨镜的猫。
"周一鸣同学，我是学院卡斗部部长赵灵萱。有件事想和你谈谈，方便的话，明天下午三点，老教学楼302见。"
周一鸣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咯噔一下。
卡斗部。那是学院里最牛的社团，专门研究卡牌对战。能进去的都是手握高级卡牌的大佬，他一个F级卡包的废物，找他干什么？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对方秒回："没找错。食堂的事我们都看到了。你那张紫卡很有意思，想请你来聊聊。"
周一鸣盯着屏幕，咽了口唾沫。
完了，被盯上了。
第二天下午，他硬着头皮去了老教学楼302。
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三个人。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坐在正中间，应该就是赵灵萱。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在摆弄手里的卡牌，还有一个胖子在吃薯片。
"坐。"赵灵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周一鸣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被叫到办公室的小学生。
"我直说了，"赵灵萱开门见山，"我们看了你在食堂用的那张卡。B级紫卡，效果是禁言装逼，对吧？"
"呃……是。"
"但你的卡包，"她顿了顿，"我查了一下你的卡池记录。你的卡包评级是F。全学院最低。"
周一鸣："……哦。"
"F级卡包能生成B级卡，这不正常。"赵灵萱的眼睛亮了，"要么你的卡包有隐藏机制，要么——你是个天才。"
"我觉得是前者，"周一鸣老实说，"因为我的卡包是拼夕夕版的。"
"什么？"
"它漏气。而且生成的卡都是社死相关的。"
三个人面面相觑。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社死卡？什么概念？"
周一鸣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卡。
"比如这个。"他举起一张灰卡，"【早八的怨念·已过期】。让周围人犯困。副作用是自己睡着。"
他又掏出一张蓝卡："这个。【社死现场回放】。让人重温尴尬记忆。副作用是自己也社死。"
他又掏出一张紫卡："还有这个。【对装逼犯的凝视】。让人说不出装逼的话。副作用是我自己说文言文。"
胖子薯片掉了："这都什么鬼？"
赵灵萱却越听越兴奋。她站起来，走到周一鸣面前，眼睛几乎在发光。
"你知道吗，"她说，"下个月有一场校际卡斗赛。我们学院已经连输三年了。今年如果再输，卡斗部就要被学校撤销编制。"
"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赵灵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种卡包，太合适了。"
"等等，"周一鸣举手，"你是认真的？让我一个F级废物去打校际赛？"
"不是让你正面刚，"赵灵萱笑了，"是让你搞事。你想想，如果对手正在认真对决，你突然丢一张【社死现场回放】，让他想起高中被表白拒绝的画面——他还能集中精神吗？"
周一鸣愣住了。
这……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而且，"赵灵萱补充，"你知道你那张紫卡为什么能生效吗？因为李浩当时正处于高度自恋状态，情绪浓度极高。你的卡包虽然漏，但它对高浓度情绪的捕捉能力，比正常卡包还强。"
"你的意思是……我越社死，卡越强？"
"差不多。"
周一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想起了自己那碗还没吃完的麻辣烫，想起了自己被踢到的桌脚，想起了梦里被点名的恐惧。
"行吧，"他说，"反正我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赵灵萱伸出手："欢迎加入卡斗部。从今天起，你的代号是——'漏气王'。"
"……能换一个吗？"
"不能。"
4 训练与离谱
接下来的两周，周一鸣开始了他的"特训"。
说是特训，其实就是赵灵萱带着他做各种社死实验，看看能触发什么卡牌。
第一天，她让周一鸣在食堂当众念自己小学写的日记。
卡包反应剧烈，"噗噗噗"连弹三张：
【羞耻的朗读·童年版】
品质：D级·蓝卡
效果：让半径10米内的人同时感到尴尬。
副作用：使用者会不自觉地唱儿歌。
【那一年的情书·被拒】
品质：C级·绿卡
效果：让目标想起自己被拒绝的经历，战斗力下降50%。
副作用：使用者会持续脸红三小时。
【我的梦想是当科学家·现已破产】
品质：E级·白卡
效果：无。纯粹的精神攻击。
副作用：无。但会让使用者想哭。
赵灵萱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情绪浓度极高，三连发。这是第一次见到三连发。"
周一鸣红着脸唱了一小时《两只老虎》。
第二天，她让周一鸣在操场上对着全校广播系统大喊"我是猪"。
卡包炸了。
【自我否定の极致】
品质：B级·紫卡
效果：全场进入自我怀疑状态，无法发起攻击。
副作用：使用者会暂时失去语言能力，只能用肢体表达。
周一鸣在接下来的两小时里只能用手语和肢体语言交流。他比划了一段"我想回家"，被赵灵萱翻译成了"我想吃火锅"。
"你这不是训练，你这是折磨。"周一鸣用手语比划。
赵灵萱笑得直不起腰："但有效啊！你看你这张B级卡，效果是群体debuff！这要是在赛场上用——"
"我就社会性死亡了。"
"但对手也废了啊！"
周一鸣想了想，好像……也是。
第三天，出事了。
他们在模拟对战训练时，周一鸣的卡包突然弹出了一张从没见过的卡。
那张卡不是灰色、蓝色、绿色或紫色。
是金色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一鸣颤抖着手把卡翻过来。
【愤怒仲裁·限时版】
品质：A级·金卡
效果：一拳打出正义的物理裁决。
副作用：打完后必须给对方道歉并请喝奶茶。
赵灵萱倒吸一口凉气："A级……金卡……你从来没出过A级？"
"没有，"周一鸣也懵了，"我最高就B级。"
"这张卡怎么触发的？"
周一鸣回想了一下。当时他正在被一个高年级学长欺负，对方嘲笑他是"漏气废物"。他气得不行，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我想揍他。
然后卡就出来了。
"愤怒，"赵灵萱若有所思，"不是社死，是愤怒。你的卡包对愤怒也有反应？"
"但我的卡包设定不是社死吗？"
"也许……不只是社死。"赵灵萱盯着那张金卡，"也许是所有'极端负面情绪'都能触发。社死、愤怒、羞耻、绝望……你的卡包不是只漏社死，它漏的是所有你想藏起来的情绪。"
周一鸣看着手里那张金光闪闪的卡，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卡包是残次品。
但也许……它只是太诚实了。
5 校际赛·上
校际卡斗赛的日子到了。
比赛在市体育馆举行，四所大学的卡斗部齐聚一堂。周一鸣穿着卡斗部发的统一队服——一件印着"漏气王"三个字的黑色T恤——坐在候场区，紧张得手心冒汗。
"别紧张，"赵灵萱在旁边说，"你就正常发挥。该社死就社死。"
"什么叫正常发挥？"
"就是比平时更丢人一点。"
"……谢谢你的鼓励。"
第一轮，他们的对手是理工大学。对方派出的是一个拿着A级战斗卡【烈焰风暴】的壮汉，一看就是正面硬刚型选手。
"这种人最好对付，"赵灵萱说，"他越认真，你的社死卡效果越好。记住，先激怒他，再丢卡。"
周一鸣点头，走上擂台。
对面的壮汉看了他一眼，笑了："就你？F级卡包？哈哈，别浪费时间了，我一张卡就能——"
"你上次比赛是不是被人打得哭了？"周一鸣突然说。
壮汉一愣："你说什么？"
"我听说你去年半决赛被一个女生用D级卡打败了，当场哭鼻子。是不是真的？"
这是周一鸣提前做的功课。他在论坛上搜了对方所有的比赛记录，把每一个黑历史都背下来了。
壮汉的脸涨红了："你——"
"听说你还发了朋友圈说'我不是哭了，是眼睛进沙子了'，但配图是你在厕所哭的自拍——"
"闭嘴！！"
卡包"噗"了。
【社死现场回放】精准命中。
壮汉的眼神突然变了。他的身体僵住了，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痛苦的表情——他正在重温去年被打败的那个瞬间。
"不……不要……"他喃喃自语。
周一鸣趁机又掏出一张卡。这是他这两周特意攒的——
【对装逼犯的凝视】。
紫光再次命中。壮汉张了张嘴，原本要喊的"我要杀了你"变成了："吾……吾实乃……手下败将……不足言勇……"
全场哄笑。
理工大的领队在台下脸都绿了。
但周一鸣的副作用也来了。他开始不由自主地说文言文："善哉善哉，此人已溃，吾心甚慰。虽胜之不武，然——然——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他一边用文言文发表胜利感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了壮汉的微信。
"加个好友吧，"他说，"赛后我请你喝奶茶。打了你得道歉。"
壮汉还在"吾乃废物"的状态里没出来，茫然地通过了好友申请。
第一轮，胜。
6 校际赛·中
第二轮的对手是师范大学。
对方是个温柔系的女生，手持一张S级辅助卡【治愈之光】，据说能在战斗中持续回血，打消耗战无敌。
"这种最难搞，"赵灵萱皱眉，"她不装逼，不社死，你的卡对她效果有限。"
"那怎么办？"
"想办法让她情绪波动。"
周一鸣想了半天，决定用最原始的方法——嘴炮。
他走上擂台，对女生说："学姐，你这张卡是S级的吧？好厉害哦。不过我听说S级卡的掉率只有万分之一，你是不是氪了很多钱？"
女生微笑："没有，我是自己攒的。"
"那你攒了多久？"
"三年。"
"三年？那你这三年是不是都在肝卡？有没有谈过恋爱？"
女生的微笑僵了一下。
"没有。"
"啊……那你这三年是不是很孤独？一个人肝卡，一个人吃饭，一个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女生的声音冷了下来。
卡包有反应了。但这次弹出来的不是社死卡。
是一张从未见过的黑色卡片。
【五十颗灵晶·债务】
品质：？？？级·？？？卡
效果：？？？
副作用：？？？
周一鸣愣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品质标注。
但卡片在他手里震动了一下，一行新的文字浮现出来：
【检测到目标处于"孤独+被戳痛处"复合情绪，解锁隐藏卡池。此卡为"共鸣型"卡牌——你的痛苦，就是我的力量。】
然后卡片的效果变了：
【五十颗灵晶·债务】
效果：将使用者自身的"穷"和"惨"转化为攻击力。越穷越惨，打得越疼。
副作用：打完之后会更穷更惨。
周一鸣看着这张卡，又看了看自己。
他确实穷。非常穷。这个月的生活费已经花完了，还欠了室友两百块。
他深吸一口气，把卡片拍在了擂台上。
一道黑光炸开。
对面的女生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压迫力。不是物理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她能感受到周一鸣那种"月底吃泡面""被室友催债""社死无数次"的综合绝望，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这……这是什么……"她后退了一步。
周一鸣一拳挥出。
那一拳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招式，就是一个穷鬼拼尽全力的一击。
但它打在女生的护盾上，护盾碎了。
【治愈之光】被"穷"击穿了。
全场寂静。
然后裁判宣布："蓝方胜。"
周一鸣站在擂台上，喘着粗气。他低头看了看那张黑卡，上面多了一行字：
【已使用。您当前余额：-200元。请及时还款。好评请给五星。】
他突然觉得有点想哭。
但他忍住了。因为副作用来了——他开始不自觉地用文言文说："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虽然我确实很穷。"
7 校际赛·下
决赛。
对手是本市最强的大学——联合大学。他们的王牌选手叫陈星野，手持一张SS级卡牌【虚空之眼】，据说能看穿一切卡牌的弱点并直接摧毁。
"这是真正的硬仗，"赵灵萱的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他的卡能破你所有的花招。"
"那我怎么打？"
"你不能用花招。"赵灵萱看着他，"你得用你最真实的东西。"
"我最真实的东西就是社死啊。"
"那就社死到极致。"
周一鸣走上擂台。
陈星野已经站在对面了。他很高，很帅，表情冷漠，像一个标准的爽文男主。
"F级卡包？"他扫了周一鸣一眼，"有意思。我给你三十秒，出你最强的卡。"
周一鸣站在那里，手心全是汗。
他的卡包在剧烈地漏气。"噗噗噗"地响个不停，像一台坏掉的打印机。
他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的大学生活。想起了每一次迟到、每一次社死、每一次被嘲笑、每一次在深夜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想起了早八永远起不来的自己。想起了在食堂把汤洒在辅导员裤子上的自己。想起了用文言文说了一下午话的自己。想起了月底吃泡面还欠室友钱的自己。
想起了那个漏气的卡包——它从来不给他什么好东西。给他的全是尴尬、痛苦、社死、丢脸。
但也是它，让他站在了这里。
卡包炸了。
这次不是"噗"的一声。
是"轰"的一声。
一张卡片从他胸口飞出来，悬在半空中，发出刺眼的白光。
所有人都抬头看。
那张卡的品质标注不是F、不是D、不是C、不是B、不是A、不是S。
是一个从没人见过的符号——
∞
【我的情绪卡包漏气了】
品质：∞级·？？？卡
效果：所有。全部。一切。将使用者一生中所有的社死、尴尬、痛苦、羞耻、愤怒、绝望、孤独，全部转化为一次终极释放。
副作用：无。
备注：这不是一张战斗卡。这是一张——活着的证明。
周一鸣伸手握住了那张卡。
白光包裹了他。
他感受到了所有的情绪。每一次尴尬，每一次丢脸，每一次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瞬间——它们全部涌了上来，但不是压垮他，而是……托起了他。
像一千个社死瞬间，拼成了一双翅膀。
他睁开眼，看着陈星野。
"你有SS级卡，"周一鸣说，"但你知道吗？我有一整个漏气的人生。"
他把卡片拍在地上。
白光炸开。
陈星野的【虚空之眼】开始颤抖。它能看穿所有卡牌的弱点——但它看不穿一个人用全部的社死凝聚成的力量。因为那不是弱点。那是一个人活过的痕迹。
【虚空之眼】碎了。
陈星野后退一步，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卡？"
"漏气卡，"周一鸣笑了，"拼夕夕九块九包邮。不退不换。"
全场沸腾。
裁判的声音在颤抖："蓝方……蓝方胜！"
8 之后
周一鸣成了名人。
校际赛的视频被传到网上，标题是《F级废物用社死之力击败SS级天才》。播放量在三天内突破了五百万。
他的外号从"漏气王"变成了"社死之神"。
但他自己知道，那场比赛之后，他的卡包就彻底安静了。
那张∞级卡用完之后，卡包上的"漏气率：87.3%"变成了"漏气率：0%"。
光屏上最后出现了一行字：
【您的情绪卡包已修复。感谢使用拼夕夕特供版。如需升级正式版，请支付99999元。祝您生活愉快。】
周一鸣看着这行字，笑了。
他把卡包收回胸口。那些卡牌还在他口袋里——过期的早八怨念、社死现场回放、对装逼犯的凝视、愤怒仲裁、五十颗灵晶的债务。
它们都还在。
张伟从上铺探下头："鸣哥，你现在可是名人了。什么感觉？"
周一鸣想了想。
"感觉像是……把所有丢人的事都用了一遍之后，突然发现——那些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人话。"
"就是……活着挺好的。虽然我的卡包是拼夕夕的。"
张伟翻了个白眼，把一只臭袜子扔下来。
"那你能不能用你的卡让我别闻到这味儿？"
周一鸣低头看了看卡包。
"噗。"
一张新卡弹了出来。
【室友的臭袜子·生化武器】
品质：D级·蓝卡
效果：让目标嗅觉暂时失灵。
副作用：使用者会获得"超级嗅觉"持续一天。
周一鸣把卡扔给张伟。
"用吧。但你得做好准备闻到全世界的臭味。"
张伟犹豫了一秒，还是用了。
然后他的表情在三秒内经历了从"解脱"到"绝望"的全过程——因为超级嗅觉的副作用让他闻到了宿舍楼每一层的味道。
"周——一——鸣！！！"
周一鸣已经跑出了宿舍。
他跑在阳光里，口袋里的卡牌轻轻震动。
他知道，他的卡包还是会漏气。
但那又怎样呢？
每一次漏气，都是一次活着的证据。
而活着本身——
就是最离谱的一张卡。
【全文完】
"天不生我周一鸣，卡道万古如长夜……个鬼啊，我只是想准时下课。"
——周一鸣·社交恐惧但嘴很硬·拼夕夕卡包终身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