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虐文作者写爽文
我叫林妙妙，二十六岁，职业写手，专攻狗血短篇。三个月前我靠一篇《我在虐文里当霸王》冲上番茄热榜第一，赚了八千块稿费外加三千二打赏，终于从“月入八百的扑街”升级成“月入过万的扑街”。我妈高兴得连发了十条朋友圈，配图是我小时候光屁股的照片，配文：“我闺女出息了！写小说挣钱了！有需要写情书的可以找她，一篇五十。”
我跟我妈说：“妈，我写的是虐文，不是情书。”
我妈说：“都一样，反正都是编。”
行吧，她开心就好。
有钱了之后我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了台电脑。之前那台老爷机开机得三分钟，打字快了就蓝屏，我每次码字都像在拆炸弹，生怕哪句话写长了它直接给我表演个死机。新电脑是顶配游戏本，三秒开机，键盘带跑马灯，我当晚就飘了，觉得这配置不写个旷世神作都对不起这八千块钱。
于是我膨胀了。我打开文档，敲下新书标题：《穿进爽文后，我靠改剧本让读者跪着喊爸爸》。
内容梗概我都想好了：女主穿进自己写的爽文，结果发现读者全是系统安排的演员，目的是让她爽过头然后猝死。女主反手把全组演员改成自己的舔狗，让系统跪着给她递键盘。最后女主成了番茄第一版权大佬，影视版权卖了一个亿，税后。
我写大纲的时候翘着二郎腿嗑瓜子，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这设定多带感啊！爽文女主穿进爽文，那不是更爽？套娃式爽文，读者不得爽到螺旋升天？
然后我写正文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爽文比虐文难写多了。虐文我会啊，往死里虐就行，割肾车祸癌症失忆，四大法宝轮着来，读者一边骂我一边追更，流量哗哗的。但爽文……爽文得让读者高兴。我写虐文写习惯了，每敲三行字就想让男主捅女主一刀，每写五页就想安排个车祸，我忍得特别辛苦。
写到第三章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让男主把女主关进了地下室。然后我赶紧把这段删了，重写，改成男主把女主请进米其林三星餐厅吃法餐，女主吃着吃着觉得太好吃，当场打通任督二脉，觉醒超能力把餐厅买下来了。
写完我自己都沉默了。
更麻烦的是评论区。读者老爷们听说我要写爽文，一个个激动得跟过年似的，评论区刷了三百条“作者终于做人了”“虐文作者从良实录”“期待林老师新作”。ID叫“顾少今天也要虐渣”的那位老哥最积极，留言说：“林妙妙你要是这本还写虐的，我就再把你拉进去割一次肾。”
我回他：“放心，这本保证爽，不爽不要钱。”
他说：“你上本也说不虐，结果女主被车撞了三次。”
我说：“那叫欲扬先抑。”
他说：“那叫欲杀先虐。”
我懒得理他，继续码字。写到第七章的时候实在卡文了，我盯着屏幕上“女主轻轻一笑，众人纷纷跪倒”这句话抠了半小时脚皮，不知道接下来该写什么。爽文难就难在，爽点不够密集读者就跑了，爽点太密集我自己都觉得假。我写虐文的时候男主割女主肾，读者气得摔手机但还能接受，因为狗血文就是这个调性。我写爽文女主打个响指就收购世界五百强，读者只会觉得“作者是不是嗑药了”。
卡到晚上十一点，我破罐子破摔，又去评论区找灵感。顾少今天也要虐渣正好在线，发了个帖子：“大家猜猜林妙妙新书女主第一个金手指是什么？我赌五毛是‘瞪谁谁怀孕’。”
底下跟了五十条回复，猜什么的都有：“我觉得是‘放屁崩飞反派’”，“肯定是‘打嗝震碎玻璃’”，“你们太没想象力了，我猜‘眼泪变钻石’”。
我气得手抖，回复他：“我写的是正经爽文！女主靠智商碾压！不靠生理反应！”
顾少今天也要虐渣秒回：“你上本也说是正经虐文，结果女主被狗咬了还得给狗道歉。”
我：“那是情节需要！”
他：“那你这本情节需不需要女主放屁？”
我：“……不需要。”
他：“那你准备让女主怎么爽？靠嘴炮？”
我被他问住了。确实，我构思的爽点全是嘴炮，女主靠说骚话把反派说得哑口无言然后跪地叫爸爸。但纯嘴炮爽文读者看三章就腻了，我得加点实际行动。可实际行动我也想不出来，我毕竟是个写虐文的，脑子里全是“捅刀子”“泼咖啡”“甩支票”三件套，换成爽文场景就是“女主被泼咖啡然后反手把咖啡店买了”——这也不爽啊，这纯属冤大头。
我又憋了两天，写了删删了写，文档里躺了八千字废稿。编辑打电话催我交稿，我说快了快了在收尾了。编辑说你别糊弄我，你上个月也说快了快了结果拖了半个月。我说这次真快了，编辑说那你把前五章发我看看。我硬着头皮把稿子发过去，半小时后编辑发了条语音，语气特别微妙：“妙妙啊，你这个女主……为什么每章都要说一遍‘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说：“这是霸总经典台词，有气势。”
编辑说：“但你女主不是霸总啊，她是个穿越的普通人，她问反派‘你知道我是谁吗’，反派说‘不知道’，然后女主说‘我也不知道’，这对话意义何在？”
我沉默了三秒，说：“这叫幽默。”
编辑说：“这叫凑字数。你给我重写。”
我把电话挂了，趴在桌子上嚎了五分钟。嚎完我打开文档，看着那堆废稿，突然冒出一个邪恶的念头：要不……还是写虐文吧？反正读者也爱看，流量也稳定，我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我心想，我就稍微虐一下，虐个百分之十，剩下百分之九十全是爽的，这叫“欲扬先抑plus版”。读者应该能接受吧？他们都说喜欢看有深度的作品，虐中带爽就是深度！
于是我愉快地决定：女主先被反派虐一下，然后反杀。就一下，不割肾，不车祸，最多泼杯咖啡。
我码字到凌晨三点，写了个开头：女主穿进爽文，发现自己是首富流落在外的女儿，即将继承千亿家产。但反派伪造了DNA报告，把女主赶出家门。女主在雨里哭了一场，然后觉醒了系统，反杀成功。
我觉得挺好，有冲突有反转，虐不过三章就爽起来。
2 穿进自己爽文里
然后我倒了杯水，准备润色一下结尾就睡觉。结果刚走到饮水机旁边，电脑屏幕突然闪了两下，弹出一个对话框：
【检测到作者创作意图偏离主线。当前爽文浓度：百分之六十七。距离“纯爽文”标准还差百分之三十三。请作者尽快调整。倒计时：七十二小时。】
我愣住了。这什么玩意儿？番茄的新功能？作者后台还带检测爽度的？
我点了“了解详情”，弹出一页密密麻麻的说明，大意是：番茄最近上线了“爽文品控系统”，专门监测作者有没有挂羊头卖狗肉。你标了爽文标签就得写爽文，不能半路改成虐文。爽文浓度低于百分之九十，系统会自动把你的稿子扔进“虐文”分类，并且扣除当月全勤奖。
我靠。全勤奖八百块呢！够我交半个月房租了！
我赶紧把女主淋雨那段删了，改成女主被赶出家门后直接继承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爽文浓度显示升到百分之八十二。还不够。我又加了一段女主用酒店营业额砸死反派的情节，浓度涨到百分之八十九。还差百分之一。
我盯着屏幕想了半天，最后加了一行字：“女主打了个响指，酒店门口喷泉喷出来的全是香槟。”
浓度显示百分之九十一。
我满意地保存关机，心想这系统还挺智能，回头写虐文的时候能不能反向检测一下虐度？我虐度常年超标，不知道能不能换个“虐文大师”成就。
然后我就睡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酒店总统套房的大床上，身上穿着真丝睡袍，床头柜摆着香槟和鱼子酱。一个穿燕尾服的老管家站在床边，九十度鞠躬：“大小姐，您终于醒了。您被顾家赶出来之后昏迷了三天，老奴担心死了。”
我：“……等等，谁是大小姐？”
老管家眼泪汪汪：“您啊！您是我们林氏集团唯一继承人！您爹找了您二十年！这是DNA报告，您看，亲生的！”
我接过报告一看，上面写着“林妙妙，生物学亲缘关系：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旁边还贴着我的照片，照片里我穿着女仆装端盘子——那是我上个月为了体验生活去海底捞兼职的照片，谁他妈贴上去的？！
我坐起来环顾四周。总统套房，落地窗，窗外能看见整个城市的天际线。茶几上摆着一份《林氏集团股权转让协议》，下面压着张纸条：“妙妙吾儿，爹去环游世界了，公司交给你了。对了，顾家那小子要是再来找你麻烦，你就用钱砸他。——你爹林建国。”
我沉默了整整一分钟。我穿进了我自己写的爽文。而且穿的是我凌晨三点赶工的那版废稿，就是浓度差百分之一被迫加香槟喷泉的那版。
老管家还在旁边哔哔：“大小姐，顾家那边今天下午要开新闻发布会，说要公开您‘冒充林家血脉’的证据。您看要不要老奴把咱家法务部叫来？”
我揉了揉太阳穴：“……叫吧。顺便给我订杯奶茶，要全糖加珍珠。”
老管家掏出对讲机：“法务部全体成员注意，大小姐要喝全糖加珍珠奶茶，五分钟内送到。另外派十辆车去顾家发布会门口候着，大小姐要去砸场子。”
我：“……我没说要砸场子。”
老管家：“您说了，您刚说‘叫吧’，老奴理解为您要叫法务部去砸场子。”
我：“我只叫了法务部，没叫车。”
老管家：“砸场子哪能没车？大小姐您放心，老奴办事利索，保证您到了现场直接掀桌子，一句废话都不用说。”
我扶额。这老管家谁写的？怎么比我还能来事儿？
下午两点，我坐着加长林肯到了顾家发布会现场。门口乌泱泱全是记者，长枪短炮对着我咔嚓咔嚓。我穿着睡衣——对，我没换衣服，因为老管家说“大小姐穿睡衣砸场子更有气势，说明咱根本没把顾家放眼里”——踩着拖鞋就走进了会场。
顾家当家人顾震天正在台上念稿子：“……经查证，林妙妙所提供的DNA报告系伪造，她并非我林家血脉……”
我上台，从他手里抽过话筒，清了清嗓子：“顾叔叔，您说我这DNA是伪造的，那您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您儿子顾言琛上个月偷偷去做了亲子鉴定，结果显示他是我爸的私生子？”
全场哗然。顾震天脸色铁青：“你胡说！我儿子怎么可能——”
我掏出手机，投屏到大屏幕上。屏幕上赫然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委托人“顾言琛”，被鉴定人“林建国”，结论：“支持生物学父子关系”。
顾言琛从后排站起来，脸都白了：“林妙妙你从哪弄来的？！”
我笑眯眯地晃了晃手机：“你电脑里的。你密码是你生日，我猜的。不好意思啊顾少，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记性好。”
顾震天当场高血压发作被抬走了。顾言琛冲上来要抢我手机，我后退三步，老管家带着八个黑衣保镖把他架住了。我蹲下来看着顾言琛，这哥们儿长得确实帅，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下颌线能划伤人，就是现在表情管理失控，龇牙咧嘴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说：“顾言琛，你是不是觉得我穿进爽文里就只会傻乐呵？我写爽文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坑，我给自己挖的坑比给你挖的多十倍。你觉得我没脑子，那我问你，一个写虐文出身的作者，最擅长什么？”
他愣住：“……什么？”
我：“阴人。明着来我打不过你，暗着来你玩不过我。我从穿进来第一天就知道你有问题，正常爽文里哪来的反派这么敬业？你一个霸总不泡妞不炫富天天盯着我搞，你不是演员你是什么？”
顾言琛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心虚，最后变成一种很微妙的——
3 男睡过头才出场
“叮。”
头顶响起一声提示音。我抬头一看，一行金色大字飘在空中：
【爽文浓度检测：百分之九十三。系统判定：合格。但——】
“但”字后面跟了个省略号，半天没蹦出新字。我盯着那行字等了五秒，然后炸了：“但什么但？你说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卡顿很影响阅读体验你知道吗？”
【……但检测到读者演员团队严重失职。男二号本该在第三章出场，结果现在都十二章了还没露面。作者请自查。】
我：“……男二号？我写了男二号吗？”
我翻出脑海里的修改面板，打开角色列表，往下一拉——还真有个男二号，叫“谢宴”，设定是“林氏集团死对头家的继承人，表面纨绔，实则暗中帮女主调查身世”。出场章节：第三章。当前状态：失踪。
我抬头看向顾言琛：“谢宴呢？你把他藏哪了？”
顾言琛（被保镖架着版）表情扭曲：“谁？我不认识什么谢宴——”
他话没说完，发布会现场后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一个穿花衬衫戴墨镜的男人大摇大摆走进来，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手里举着块牌子，上面写着：“林妙妙我女神。”
全场记者调转镜头对着他咔嚓咔嚓。他走到我面前，摘下墨镜，露出一张跟顾言琛有三分像但气质完全不同——顾言琛是正经霸总脸，这哥们儿是“我家里有矿但我每天只想着怎么把矿败光”的败家子脸——然后单膝跪地，把棒棒糖举到我面前：“妙妙，做我女朋友吧。我比顾言琛有钱，比他听话，比他不要脸。他割你肾，我给你捐肾；他踹你下地下室，我帮你把他关进去。你考虑一下？”
我：“……你是谢宴？”
他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是谢宴。系统让我在第三章出场，但我睡过头了，一觉醒来都十二章了，赶紧跑过来补戏。”
我盯着他那张“我没开玩笑我是真睡过头了”的真诚脸，又看了一眼被保镖架着还在挣扎的顾言琛，最后看了一眼头顶上那行还没消失的金色大字，深吸一口气，对着天花板大喊：
“改剧本！让谢宴成为我的正牌男友！顾言琛给我去扫厕所！”
金光一闪。
谢宴当场蹦起来抱住我转了三圈：“妙妙我爱你！我这就把名下所有股份转给你！”
顾言琛（扫厕所版）不知道从哪摸出个拖把，一边哭一边拖地：“妙妙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好歹也是读者演员代表……”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顾少啊，你不是喜欢虐吗？现在体验一下被虐的感觉，正好取材，回头写个《读者穿成保洁工》肯定火。”
他哭得更凶了。
我以为这就完了。结果谢宴当了我男朋友之后，麻烦事儿一桩接一桩。他这人吧，哪都好，就是太爱显摆。我让他低调点，他说好嘞，然后第二天包了全市的LED大屏幕循环播放我的照片，配文：“林妙妙，我老婆。”
我说：“咱俩才认识一天。”
他说：“没事，我单方面宣布的。”
我让他别乱花钱，他说好嘞，然后买了个岛，岛名“妙妙岛”，岛上建了座城堡，城堡门口立了尊我的雕像。我说：“你疯了吧？这得多少钱？”他说：“不多不多，也就够买顾言琛他们家公司三个来回。”
我让他别欺负顾言琛了，他说好嘞，然后每天去顾言琛扫的厕所里上厕所，上完还专门留张纸条：“服务不错，下次还来。”
顾言琛哭着找我告状：“他一天上八趟厕所！我拖地都拖不过来！”
我嗑着瓜子看戏：“谁让你当初割我肾的？”
他：“那不是你写的情节吗？！”
我：“对啊，所以我改了啊。你自己写的剧本自己受着。”
顾言琛无言以对，蹲回去继续拖地。
日子过得挺爽，但系统又开始作妖了。爽文浓度一直在百分之九十三到九十五之间晃荡，死活上不去。系统天天给我弹窗：【请增加爽点密度！请增加爽点密度！】我心想我他妈都穿成首富闺女了还要多爽？系统说不够，读者演员反馈说“不够刺激，没爽到点子上”。我问那你们要怎样才觉得刺激？系统发了份调查问卷过来，我一看，第一个问题：“您认为林妙妙下一步应该：A. 收购米其林三星餐厅当食堂；B. 把顾氏集团改造成公共厕所；C. 在谢宴脖子上挂个牌子写‘林妙妙专属’。”
我选了个D：“把系统改成人工智障，每天给我唱《感恩的心》。”
系统沉默三秒，回复：【该选项不在问卷范围内。但您是VIP，已为您自动执行。】
然后我就听见后台传来机械合成的歌声：“感恩的心，感谢有你，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做我自己——”
我笑得从沙发上滚下去。
但爽过头是要付出代价的。谢宴这男朋友哪都好，就是太粘人。我出门拿个快递他要跟着，说“怕你被快递车撞了”；我去上个厕所他站门口等着，说“怕你掉坑里”；我晚上码字他搬个板凳坐我旁边嗑瓜子，说“我安静地陪着你”。我让他去睡觉，他说不困，结果嗑着嗑着瓜子脑袋一歪睡过去了，瓜子壳撒了我一键盘。
我把他拍醒：“你回你自己屋睡去。”
他揉眼睛：“咱俩不是男女朋友吗？男女朋友应该睡一张床。”
我说：“咱俩才认识三天。”
他说：“但情节里你是我老婆啊，系统认证的。”
我打开修改面板要改情节，他一把抱住我胳膊：“别别别！我睡地板！我这就去睡地板！”
他真去睡了地板。第二天我醒来发现他把地板睡出个坑——字面意义上的坑，酒店地板被他睡凹了一块，服务员进来打扫的时候差点崴脚。
我问他怎么办到的。他说：“可能是我体重集中？我这人比较实诚，睡哪儿哪儿塌。”
我信了他的邪。
系统提示爽文浓度掉到百分之八十八了，因为“女主跟男二互动过于沙雕，不够苏”。我只好加点苏的戏份。我让谢宴在发布会上当众念情书，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声情并茂：“妙妙，你是光，你是电，你是我唯一的神话——等等这词怎么这么熟？哦对，S.H.E的歌。我重写一张。”
他掏了半天兜，掏出第二张：“妙妙，你的眼睛像星星，你的鼻子像月亮，你的嘴巴像太阳——”我打断他：“你这写的什么玩意儿？天体物理？”他挠头：“我语文不太好，小时候把‘春风又绿江南岸’背成‘春风又绿江南岸，江南岸上一群鹅’。”
我决定不指望他了。我自己写情书，署名谢宴，发到公司大群里。全公司女员工当场尖叫，说“谢少好浪漫”。谢宴拿着手机看了半天，问我：“这真是我写的？我咋不记得？”
我说：“现在是你写的了。”
他感动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妙妙你对我真好，还帮我写情书。”
我：“……你开心就好。”
4 保洁霸总成顶流
爽文浓度终于回到百分之九十二。系统又弹窗：【距离百分之九十达标线仅差负二——等等，已经达标了，恭喜作者！但本系统检测到读者演员团队中有一人消极怠工。ID：顾少今天也要虐渣。当前职务：保洁。工作表现：拖地只拖中间不拖边角。】
我拿着鸡毛掸子去找顾言琛，他正躲在厕所隔间里刷手机。我踹开门：“顾少，你拖地能不能认真点？墙角全是灰。”
他抬头，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妙妙，我在写小红书笔记。标题叫《穿成保洁后我靠拖地实现财务自由》，已经三千赞了。”
我：“……你一个霸总不去泡妞搞事业，在小红书当网红？”
他：“你不懂，保洁赛道很蓝海的。我现在粉丝比你多，马上破万了。”
我抢过他手机一看，他主页置顶笔记标题是《被前女友改剧本后我成了保洁：一个读者的自我修养》，点赞四千二，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哈作者好惨”“林妙妙是谁我去她书底下骂她”“蹲后续”。
我当场把他手机没收了：“你好好拖地，再让我发现你摸鱼写小红书，我就把你改成马桶。”
他哀嚎一声，老老实实拖地去了。
后来顾言琛还真把保洁干出了名堂。他接了六个保洁用品广告，一条报价五千，小红书粉丝涨到三百万。影视公司老板是他粉丝，打电话找我买《穿进爽文后》的影视版权，开价税前八千万，条件是男主必须用顾言琛，理由是他“自带流量”。我气得抄起鸡毛掸子满屋追顾言琛，他一边跑一边喊：“妙妙你听我解释！我就随手发了几个短视频，谁知道影视公司老板是我粉丝——咱俩这叫互利共赢，你拿版权费，我拿片酬，回头拍出来还能炒个CP——”
谢宴在旁边嗑瓜子看戏，嘴里还喊：“妙妙加油！打他左脸！他左脸皮厚！”
最后合同签了，影视版权税后到手四千八百万。我给我妈转了两百万，我妈打电话过来声音都在抖：“闺女你是不是干什么违法的事了？”我说我卖小说版权了，我妈沉默五秒，说：“那你把那五十块情书钱退给人家吧，人家说不好看。”
我：“……妈，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签完合同那天晚上我坐在总统套房落地窗前看夜景，谢宴端了杯热牛奶过来，难得正经：“妙妙，你版权卖了，书也快完结了，接下来打算干嘛？”
我喝着牛奶想了想：“回现实世界呗。再写两本，攒够钱买个房，养条狗，退休。”
谢宴：“那我呢？”
我：“你什么你？你是我写的角色，我走了你就杀青了。”
他表情垮下来，像只被遗弃的哈士奇。他瘪着嘴说：“那你能不能把我写进下一本书里？我不想杀青。”
我看了他一会儿，把牛奶杯放下，打开作家后台，新建文档，敲下标题：《穿进爽文后我成了男二他老婆》。
谢宴凑过来看：“这是续集？”
我：“续集。你当男主，我当女主，情节我写，你负责撒糖。稿费五五分。”
他眼睛亮了：“六四！你六我四！我少拿点，你多写点！”
我：“行。但有个条件。”
他：“你说！”
我：“让顾言琛演反派。我要在书里把他写成秃头。”
谢宴当场掏出手机给顾言琛发语音：“顾少！妙妙新书让你演秃头反派！片酬随便你开！”
顾言琛秒回语音：“秃头？秃头我不演。除非加钱。”
我抢过手机：“加什么钱？你片酬从你拖地工资里扣。上个月你拖地摸鱼十二次，扣了六百，正好抵你秃头造型费。”
他：“……林妙妙你等着，我小红书发你黑料。”
我：“你发。我下本书把你写成马桶精。”
他沉默了三秒，回了一条：“秃头就秃头。给我留几根毛行吗？我发际线本来就高。”
我笑得牛奶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5 放屁精转型网红
新书连载到第三章的时候，谢宴突然半夜把我摇醒：“妙妙！你快看后台！有读者留言说‘作者你是不是忘了苏薇薇’！”
我打开后台一看，还真是。苏薇薇，我上一本书里的白月光，被我改成“每天放屁五十次”那位，现在每周还崩一次，声量减半。她在我新书评论区留言：“妙妙老师，能不能给我在新书里安排个角色？我不想每周放屁了，我想转型。”
我想了想，打开修改面板把她技能改成“打嗝能崩出彩虹”。第二天她给我发视频，对着镜头打了个嗝，嘴里喷出一道彩虹，评论区全是“姐姐好美”“这是什么仙女技能”“求教程”。她账号叫“薇薇的社死日常”，第一条视频标题是《我被作者改成放屁精之后的人生感悟》，播放量破百万，接了三个肠胃药广告和一个空气清新剂代言，月入比当绿茶的时候还高。
她给我发微信：“妙妙，谢谢你。我以前天天琢磨怎么抢男人，现在天天琢磨怎么逗人笑，轻松多了。”
我回她：“不客气。下本书还让你放屁。”
她：“能不能换个技能？比如打嗝？”
我：“刚给你改成彩虹嗝了，别贪心。”
她：“行吧。那你能不能把顾言琛改成穿女装？他上次在发布会拖地那个视频我看了八十遍，太解压了。”
我转头看顾言琛。他正蹲在墙角拖地，嘴里念念有词：“妙妙新书男主是谢宴，男二是哈士奇，反派是秃头……那我呢？我演什么？”
我：“你演保洁。”
他：“又是保洁？！”
我：“这次是高级保洁。五星级酒店行政保洁，穿西装打领带拖地，拖完地还要给客人念诗。”
他眼睛亮了：“念什么诗？”
我：“《悯农》。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你一边拖地一边念，念完还要跟客人说‘粒粒皆辛苦，请勿浪费粮食’。”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掏出手机：“我这就发小红书：《从霸总到行政保洁，我的职业生涯规划》。”
谢宴从厨房探出头：“妙妙，小龙虾剥好了，三十只，今天多剥了十只。”
我：“你剥那么多干嘛？”
他：“顾言琛说他想吃。”
我：“他吃个屁。他拖地去。”
顾言琛抱着拖把跑了。
6 马桶精出道
后来有一天系统又弹窗了：【检测到作者林妙妙新书断更超过七十二小时。根据VIP用户协议，系统将启动强制召回程序，把作者拉回现实世界体验读者催更服务。倒计时：七十二小时。】
我靠。我忘了。我写新书的时候断更了三天，跑去跟我妈逛街买衣服。系统当时警告过我“断更超七十二小时会拉回现实”，我以为它吓唬我的，结果来真的？
我赶紧打开修改面板想改公告，面板弹出一行红字：【该公告由现实世界系统发出，当前剧本内权限无法修改。建议作者尽快完成更新任务，或寻找系统管理员协助。】
我转头看谢宴：“你是管理员吗？”
他缩脖子：“我是男二演员，不是管理员。管理员是顾言琛那个保洁。”
我又转头看顾言琛。他正拖着拖把站在卧室门口偷听，被我抓包后讪讪一笑：“那个……管理员权限我倒是能开，但得走流程。你先填申请表，我这边审批，审批完了提交总公司，总公司再批——”
我：“多长时间？”
他：“最快五个工作日。”
我：“我七十二小时就要被拉走了！”
他摊手：“那没办法，流程摆在那儿。要不你求我？求我我就给你走绿色通道。”
我盯着他那张欠揍的脸看了三秒，然后转头对谢宴说：“改剧本，让顾言琛变成马桶。”
谢宴：“好嘞！改成什么型号的？”
顾言琛：“等等等等！绿色通道！绿色通道开了！你填个表我马上批！”
三小时后我拿回了现实世界的控制权，第一时间打开作家后台把新书更了三章。爽文浓度检测仪显示百分之九十六，读者评论区一片“作者更新了作者还活着”。顾少今天也要虐渣在底下留言：“妙妙，表我批了，你能不能把我改回人？我不想当马桶。”
我回复他：“看你表现。先把我小红书账号解封了，你凭什么举报我‘内容引起不适’？”
他：“你那篇《男友是哈士奇》把我写成狗了！”
我：“那是艺术加工。”
他：“那你把我写成保洁就不是艺术加工？”
我：“那是写实记录。”
他气得三天没理我。第四天他发了条新笔记，标题叫《林妙妙催更三十六计》，点赞破万，评论区催更的读者排着队喊“林老师快更新”。我服了，这人是真懂流量。
现在我的新书《穿进爽文后我成了男二他老婆》连载到第二十章，爽文浓度稳定在百分之九十八。谢宴每天剥三十只小龙虾，顾言琛每天拖三小时地外加念二十遍《悯农》，苏薇薇每周打一次彩虹嗝。读者评论区天天催更，顾少今天也要虐渣的小红书粉丝涨到五百万，最新一条笔记标题是《我靠拖地拖成了顶流，林妙妙你气不气》。
我给他评论：“不气。下本书你演马桶精，我给你开双倍片酬。”
他秒回：“双倍是多少？”
我：“三块。”
他：“……林妙妙你没有心。”
我：“你第一天认识我？”
他：“行吧。马桶精就马桶精。但我要粉色的。”
我笑得从椅子上滑下去。谢宴端着新剥的小龙虾走过来，问我笑什么。我说顾言琛要演粉色马桶精。谢宴想了想，说：“那我能演马桶刷吗？跟他配个对。”
我：“……你俩干脆组个CP算了。”
谢宴眼睛一亮：“可以吗？那我小红书账号改名‘粉色马桶刷’，他叫‘粉色马桶精’，我俩天天互动，流量肯定翻倍。”
我打开修改面板，把谢宴的设定从“男二”改成“男二兼粉色马桶刷”，把顾言琛的设定从“保洁”改成“保洁兼粉色马桶精”。系统弹窗：【该修改将导致角色形象严重崩坏，是否确认？】
我点了【确认】。
顾言琛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哀嚎一声：“林妙妙！你真把我改成马桶精了？！”
我嗑着瓜子：“粉色的，多可爱。”
他：“可爱个屁！我小红书粉丝掉了两万！”
谢宴凑过去看：“没掉啊，涨了三万。评论区都说‘粉色马桶精好萌’。”
顾言琛沉默五秒，然后掏出手机：“……那我发个开箱视频。粉色马桶精造型首曝，点赞过十万我直播穿女装。”
我：“你疯了？”
他：“你不懂。这叫流量密码。”
我服了。这人活该当网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