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宫斗文里的炮灰嫔妃那天,我直接躺平了。
皇后罚跪?跪,顺便带碟瓜子。
贵妃下毒?喝,喝完还点评火候不够。
皇上让我争宠?我反手给他推荐了几个姐妹。
后来嫔妃们跪求我认真宫斗,皇上堵门问我到底爱不爱他。
我嗑着瓜子:“急什么,我还没摆够呢。”
——直到我发现,这届宫斗冠军,好像是我带出来的兵。
第一章 穿成炮灰的第一天,我把争宠秘籍垫了桌脚
我,苏晚,穿书了。
穿成一本古早狗血宫斗文里活不过三章的炮灰才人。原主是个七品小官的女儿,入宫仨月,皇帝面没见着,倒是把贵妃和皇后两边都得罪干净了。按照原情节,再过两天,她就会因为“冲撞圣驾”被拖出去杖毙——具体死法是:在御花园假装摔倒想勾引皇帝,结果扑错了人,一头扎进了随行太监总管的怀里,被皇帝以“御前失仪”的罪名当场下令打死。
我穿过来的时候,原主正捏着帕子对铜镜练习摔倒姿势,嘴里念念有词:“皇上从左边来我就往右倒……不行,右倒容易真磕着膝盖,还是左倒吧,左倒摔得好看……”
我一把按住她——哦不,现在是我了。
先摸月例银子。二两碎银,一串铜钱,穷得叮当响。再翻箱倒柜,找出一本原主手抄的《后宫争宠三十六计》,扉页上用小楷端端正正写着六个字:不成功,便成仁。
我合上书,把它垫了桌脚。桌子不晃了,刚刚好。
争宠?争个屁。
这后宫皇上就一个,嫔妃好几十,狼多肉少,竞争上岗,内卷得要命。原主这种脑子不好使、背景不硬、长相也就中上之姿的,冲上去就是送人头。更何况原著我翻过,最后宫斗冠军是那个看着最不起眼、天天躲在屋里绣花的娴妃。我只要不挡她的路,不抢她的戏,安安静静当个背景板,说不定还能活到大结局。
计划通。
第二天我就开始实施“摆烂大计”。第一步,先摸清后宫地形。我带着贴身宫女小桃在御花园溜达,重点考察三个地方:哪儿有阴凉能睡觉,哪儿能偷偷烤地瓜,哪个角落离皇帝日常路线最远。
小桃跟在我屁股后面,一脸惶恐:“才人,咱们不去御前偶遇皇上了?”
“偶遇什么偶遇,”我蹲在假山后面扒拉枯叶子,看能不能捡点干柴,“你主子我的目标是活到七老八十,不是活到明天。”
小桃快哭了:“可是、可是别的主子都……”
“别的主子有后台,你主子我有什么?我只有你。”我拍了拍手上的泥,冲她咧嘴一笑,“放心,跟着我混,保你吃饱。”
小桃愣了半天,眼圈红了。后来我才知道,原主对这个宫女非打即骂,小桃身上就没断过淤青。我叹了口气,把自己那串铜钱塞给她:“去买两斤五花肉,再弄点炭,今晚咱们烤肉吃。”
小桃捧着铜钱,眼泪啪嗒啪嗒掉。
当夜,主仆俩在院子里支了个小炉子,五花肉烤得滋滋冒油,撒上我从御膳房后墙根底下偷拔的野葱,香得隔壁院子的陈贵人趴在墙头问能不能分一串。
我递过去三串。陈贵人吃完,抹着嘴说:“苏姐姐,你这手艺绝了,比御膳房强。”
“那当然,”我翻着肉串,“御膳房那帮人伺候皇上,讲究的是排面,不是味道。咱们自己吃,讲究的是舒坦。”
就这么着,我靠着一手烤肉,在宫里交到了第一个朋友。
第二章 皇后罚跪?跪,顺便带碟瓜子
晨昏定省是躲不掉的。
皇后姓周,出身世家,端坐凤位上一脸“本宫今天也很想杀人”的表情。我跟着大部队进去请安,老老实实跪在最后一排,恨不得把脑袋缩进领子里。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皇后眼皮一抬,精准地点了我的名:“苏才人,听说你昨儿个在御花园里鬼鬼祟祟的?”
我老老实实回答:“回娘娘,臣妾在练习摔跤。”
皇后:“……什么?”
“就是摔跤,”我比划了一下,“臣妾寻思着,皇上日理万机,身边总得有个能逗乐子的。臣妾笨手笨脚,打算练个平地摔,到时候往皇上跟前一趴,说不定能博君一笑。”
旁边几个嫔妃没憋住,噗嗤笑出了声。皇后嘴角抽了抽,估计入宫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她沉默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言行无状,有失体统。去殿外跪着,好好反省。”
我二话没说,噗通就跪了。跪之前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昨晚特意炒的,五香味,香得很。
旁边一起被罚的丽嫔小声问我:“苏姐姐,你咋还带吃的?”
丽嫔是个小官之女,进宫半年,胆子比老鼠还小,平时连话都不敢大声说。今天被殃及池鱼,是因为她站在我旁边没忍住笑了。
我嗑着瓜子,含糊不清地说:“跪着也是跪着,闲着多无聊。来点?”
丽嫔咽了咽口水,左右看了看,伸出了手。
于是皇后出来巡视的时候,就看到我和丽嫔跪得整整齐齐,面前瓜子壳堆得像个小山包,两人正头碰头地研究哪颗瓜子更饱满、五香味和焦糖味哪个更好嗑。
皇后气得差点背过去,罚我们多跪了一个时辰。
值。
跪完回去,丽嫔跟在我屁股后面,小声说:“苏姐姐,我进宫半年,今天是头一回觉得……这宫里也没那么吓人。”
“那当然,”我拍拍手上的瓜子屑,“你把宫里当单位,把皇上当老板,把皇后当部门主管,心态就稳了。哪个单位不罚站?哪个老板不画饼?想开点,日子就好过了。”
丽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跟看活菩萨似的。
后来我才知道,原主在宫里人缘差得要命,见谁怼谁,连丽嫔这种软柿子都得罪过。丽嫔能跟我嗑一下午瓜子,说明我的人格魅力已经超越了原主留下的烂摊子。
不错,开局良好。
第三章 贵妃下毒?喝,喝完还点评火候
第三个来找我麻烦的是贵妃。
贵妃姓沈,宠冠六宫,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心眼比藕眼还多。她跟我无冤无仇,纯粹是原主之前嘴贱,背后说了句“贵妃娘娘那脸涂得跟刮了大白的墙似的”,传到她耳朵里去了。
这天她笑眯眯地派人请我去喝茶,地点在她的锦绣宫偏殿,雅致得很,熏着龙涎香,摆着青瓷茶具,看着就贵。
贵妃亲手给我斟了一盏茶,茶汤碧盈盈的,闻着清香扑鼻,但颜色微微发浑。
我端起来闻了闻,客气地问:“娘娘,这茶里下了什么?闻着有点苦。”
贵妃脸上笑容僵了一瞬:“苏才人说笑了,就是普通的雨前龙井。”
“哦,”我端起茶盏咕咚咕咚灌下去,咂咂嘴,“确实有点苦。娘娘,您这毒下得不行啊,火候没掌握好,苦味都盖不住。下次建议用夹竹桃汁,无色无味,兑在蜜水里,效果更好。或者用乌头碱,少量多次,别人查都查不出来。”
贵妃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我体贴地替她找了台阶:“臣妾回去就拉肚子,保证拉得惊天动地,绝对不辜负娘娘这盏茶。对了,娘娘您这茶叶不错,能不能给我包二两带走?我拿回去煮茶叶蛋。”
贵妃气得摔了一套青花瓷。
果然,回去之后我窜稀窜了一整夜。小桃急得团团转,要去请太医。我一把拽住她:“请什么太医,你主子我这是给贵妃娘娘面子。再说了,太医治拉肚子要开黄连,那玩意儿苦得能要人命。你去找陈贵人,让她给我送点烤蒜过来。”
小桃哭着去了。陈贵人二话不说,从墙头递过来一挂烤蒜,还附赠一包止泻的干姜粉。
第二天,我一边扶着腰上朝,一边逢人就夸贵妃娘娘的茶好喝,喝完身轻如燕,排毒养颜,整个人都透亮了。
“真的,”我拉着丽嫔的手,情真意切,“贵妃娘娘待我恩重如山,那茶绝对是好东西。丽嫔妹妹,你要不要也去讨一盏?”
丽嫔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贵妃听说之后,气得又摔了一套青花瓷。据说她跟她贴身宫女吐槽:“本宫下了半包巴豆,她拉了一宿,第二天还到处夸我?她是不是有病?”
我确实有病。我有懒病。
第四章 皇上让我争宠?反手推荐姐妹
皇上终于想起我这个人了。
大概是我“不争不抢不搞事”的名声传到了他耳朵里,他觉得新鲜,翻了牌子要我去侍寝。
小桃激动得差点把洗澡水打翻:“才人!机会来了!您得好好打扮!穿那件水红的,衬您肤色!”
我泡在浴桶里,眼皮都没抬:“穿什么水红,找件最旧的,越皱越好。”
小桃:“……啊?”
当晚,我穿着一件压箱底的藕荷色旧衫,头发随便挽了个髻,连朵花都没戴,跪在龙榻前,一脸真诚。
皇帝刚沐浴完,头发还湿着,靠在引枕上打量我半天,嘴角一翘:“苏才人倒是……与众不同。”
“皇上谬赞,”我谦虚地说,“臣妾是懒得捯饬。”
皇帝噎了一下,大概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承认自己懒的。他换了个姿势,端着茶盏问:“朕听说,你最近在后宫挺活跃?”
我眼睛一亮:“皇上,说到这个,臣妾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臣妾身子不适,怕伺候不好您。不过臣妾可以给您推荐几个姐妹。”我掰着手指头数,“娴妃姐姐绣工一绝,能一边伺候您一边给您绣个龙袍袖子,效率高得很;丽嫔妹妹会唱小曲儿,嗓子清亮,晚上哄您睡觉最合适;还有新来的柳美人,那腰肢软的,能扭成麻花,您看着也解乏……”
皇帝手里的茶盏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玩味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朕是不是听错了”的恍惚上。
“苏晚,”他放下茶盏,一字一顿地问,“你是不是对朕有什么意见?”
“臣妾不敢!”我诚惶诚恐,但声音里一点惶恐的意思都没有,“臣妾只是觉得,后宫姐妹众多,个个身怀绝技,皇上应该雨露均沾,才能开枝散叶,江山稳固。臣妾这点微末道行,就不献丑了。您放心,臣妾虽然不争宠,但臣妾可以负责给您搞团建。每月初一十五,臣妾可以组织姐妹们搞个茶话会,交流一下伺候您的心得体会,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皇帝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说:“滚。”
“好嘞。”我麻溜地爬起来,走两步又折回来,“皇上,这桂花糕您还吃吗?不吃我端走了啊。”
皇帝瞪着我。我把他的沉默当默许,端起碟子就溜。
出了殿门,小桃在廊下急得直跺脚:“才人!您怎么就出来了?这才一炷香不到!”
我往嘴里塞了块桂花糕,含含糊糊地说:“急什么,你主子我这是以退为进。等着吧,过两天他肯定再翻我牌子。”
小桃不信。但三天后,皇帝果然又翻了我的牌子。这回他直接问:“朕就想知道,你还能给朕推荐谁。”
我掰着手指头又数了五个。
皇帝气笑了:“苏晚,你是不是把朕当什么了?后宫拉皮条的业务员?”
“皇上这话说的,”我一脸正色,“臣妾这是在优化资源配置。您想想,您一天就十二个时辰,后宫几十位姐妹,排队都排不过来。臣妾帮您筛选匹配,提高效率,您舒坦,姐妹们舒坦,臣妾也舒坦。三赢。”
皇帝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带着点好奇,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行,”他往后一靠,“那朕问你,你给自己匹配什么岗位?”
我想了想:“臣妾申请当后宫纪检委书记,专门负责挑刺儿。皇上您有什么看不顺眼的嫔妃,臣妾帮您去气她。保证气得她半个月不敢作妖。”
皇帝笑得直咳嗽,最后摆摆手让我滚蛋,走之前又让我端走一碟子点心。
第五章 娴妃拉我入伙,我成了气氛担当
我以为我的摆烂生涯会这么平平无奇地继续下去,直到有一天,我蹲在御花园角落的假山后面嗑瓜子,听见两个小宫女嘀嘀咕咕。
“哎,你听说了吗?娴妃娘娘最近在拉拢人,说是要干一票大的。”
“什么大的?”
“好像是……要扳倒贵妃。她手底下已经聚了好几个姐妹了,天天在屋里开小会。还特意提到了苏才人,说苏才人是个妙人,得想办法拉过来。”
我嗑瓜子的手一顿。
等等,娴妃?那个原著里闷声发大财、最后靠“不争不抢”躺赢的最终冠军?她要拉拢我?
按理说,我这种咸鱼应该离宫斗核心圈越远越好。但仔细一琢磨,不对啊。原著里娴妃能赢,是因为她暗地里把贵妃和皇后的势力都摸透了,最后一击致命。她现在拉拢我,说明她已经进入布局阶段了。我要是不接招,以后她赢了,我就是“前朝余孽”;她要是输了,贵妃第一个弄死的就是我这个天天蹦跶的显眼包。
横竖都是死,不如入伙。
我还没想好怎么主动投诚,丽嫔就鬼鬼祟祟地摸到我屋里来了。
“苏姐姐,娴妃娘娘让我给你带句话,”她眨巴着眼睛,“她说,她知道你不爱争宠。但她问你,想不想换个活法?”
我嗑着瓜子:“什么活法?”
丽嫔压低声音:“娘娘说,与其被别人当枪使,不如咱们自己攒个局。她负责出谋划策,你负责……嗯,气人。她觉得你气人的本事,后宫一绝。”
我:“……”
这话听着怎么不太像夸我呢?
丽嫔又补了一句:“娘娘还说,事成之后,她当了皇后,你当贵妃。她管宫务,你管团建。逢年过节你负责组织大家烤肉吃。”
我腾地坐直了:“成交。”
丽嫔走后,我琢磨了一宿,越想越觉得娴妃这人能处。她原著里能赢,靠的就是“低调做人,高调做事”。表面上天天绣花,背地里把各宫的把柄摸得门儿清。现在她主动拉我,说明我这条咸鱼在她眼里有统战价值。
我有什么价值?我会气人啊。
第二天我就去娴妃宫里报到。娴妃正在绣一幅百鸟朝凤图,针脚细密,配色雅致,我看了半天,由衷赞叹:“娘娘,您这手艺,开个绣坊绝对赚翻。”
娴妃手一顿,抬头看我,笑得温温柔柔:“苏妹妹说笑了。坐。”
她给我倒了杯茶。我端起来闻了闻,没毒。放心喝了。
“苏妹妹,”娴妃放下绣绷,正色道,“本宫也不跟你绕弯子。贵妃最近在查各宫的账,想从月例银子上下手,栽赃几个姐妹贪污。皇后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巴不得贵妃把水搅浑,她好收拾残局。本宫需要一个人,在贵妃查账的时候,把她的注意力引开。”
“怎么引?”
娴妃微微一笑:“贵妃最恨别人说她老。你只要在合适的时候,提一句‘贵妃娘娘看着比去年还年轻’,再补一句‘听说用了不少珍珠粉吧,那玩意儿可费银子了’,她就能自己把自己气糊涂。”
我懂了。这是让我去当肉盾。
但我还有个疑问:“娘娘,您干嘛不自己上?”
娴妃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绣花针,轻声道:“本宫这张脸,看着太老实了。贵妃不信本宫会搞事。”
我看着她那张温婉贤淑、挑不出半点毛病的脸,默默咽了口唾沫。
好家伙,这哪是娴妃,这是影后。
第六章 贵妃设宴,我负责把场子搞砸
贵妃果然设了赏花宴,请了半个后宫的嫔妃,说是联络感情,实则查账。
她坐在主位上,笑得跟朵牡丹花似的,挨个问各宫这个月领了多少炭火、多少绸缎。问到娴妃的时候,娴妃慢条斯理地报了个数,一分不差。贵妃挑不出毛病,转头盯上了我。
“苏才人,”贵妃笑盈盈的,“听说你上个月领了二十斤红罗炭?你一个才人,用得了这么多?”
我放下手里的糕点,认真地说:“回娘娘,臣妾怕冷。而且臣妾晚上爱烤地瓜,费炭。”
贵妃的笑容僵了一瞬:“烤……地瓜?”
“对,娘娘要不要尝尝?”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三个烤得焦黄流蜜的迷你地瓜,还冒着热气,“臣妾今儿特意多烤了几个,给娘娘带了一个。”
全场寂静。
贵妃盯着那个地瓜,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她大概想发火,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因为一个烤地瓜治我的罪。她深吸一口气,把地瓜推回来:“本宫不爱吃这个。”
“那太可惜了,”我把地瓜收回来,掰开一个自己咬了一口,“娘娘,您这赏花宴上的点心太甜了,齁嗓子。臣妾建议下次换点咸口的,比如椒盐酥、葱油饼,配茶正好。”
旁边几个嫔妃偷偷咽口水。丽嫔胆子小,不敢伸手,我直接把另外一个地瓜塞她手里:“吃,贵妃娘娘大方,不会计较这个。”
贵妃的脸已经绿了。她咬着后槽牙继续问账,问到陈贵人的时候,陈贵人紧张得说话都结巴。贵妃步步紧逼,眼看就要给她扣个“账目不清”的帽子。
我咽下嘴里的地瓜,忽然大声说:“哎,娘娘您今儿用的什么脂粉?看着比上个月年轻了好多!这珍珠粉磨得真细,一看就不便宜。”
贵妃的注意力果然被拽回来了,下意识摸了摸脸:“是吗?本宫用的是南海进贡的……”
“南海珍珠!”我赞叹地拍手,“难怪呢,臣妾听说南海珍珠一年才产几斛,皇上全赏给娘娘了吧?娘娘圣眷优渥,臣妾等羡慕都羡慕不来。”
贵妃被我夸得通体舒泰,一时忘了账本的事,开始滔滔不绝地讲她那套珍珠粉的来历。我在旁边捧哏:“真的?”“那可太贵重了!”“娘娘您皮肤真好!”
一场查账大会,硬是让我给搅和成了贵妃的美容心得分享会。
散场的时候,娴妃经过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道:“干得漂亮。”
丽嫔跟在我屁股后面,小声说:“苏姐姐,你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贵妃要掀桌子。”
“掀什么桌子,”我啃着最后一个地瓜,“她这人最要面子,你夸她好看,她比什么都受用。下次你试试,保证好使。”
丽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后来我才知道,她回去之后真的对着镜子练了一晚上夸人的话。这丫头,有前途。
第七章 贵妃诬陷娴妃扎小人,我当场开嘲讽
贵妃吃了暗亏,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半个月后,她搞了个大动作。皇上正在御书房批折子,贵妃忽然哭哭啼啼地闯进去,说在娴妃的绣筐里搜出一个扎满针的布娃娃,上面写着皇上的生辰八字。
皇上脸色铁青,带着贵妃和一群侍卫浩浩荡荡杀到娴妃宫里。娴妃跪在地上,一脸茫然,绣筐里确实多了个布娃娃,针脚粗糙,脸画得歪歪扭扭,看着跟闹着玩似的。
贵妃在旁边添油加醋:“皇上您看,这针扎在胸口,分明是想咒您心疾发作!娴妃平日里装得温良恭俭,背地里竟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娴妃不慌不忙,叩了个头:“皇上明鉴,臣妾昨日绣筐放在廊下晾晒,人来人往的,谁都能往里塞东西。这布娃娃的针脚粗劣不堪,臣妾绣工虽不敢说后宫第一,但也做不出这种丑东西。”
皇上拿着那个布娃娃翻来覆去地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贵妃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催:“皇上,证据确凿,您还犹豫什么?”
我挤开人群凑上去,伸着脖子看了一眼那个布娃娃,脱口而出:“哎呀妈呀,这娃娃扎得也太丑了吧!”
全场目光齐刷刷转到我身上。
我浑然不觉,继续点评:“针脚歪歪扭扭,走线跟蚯蚓爬似的,脸画得跟被驴踢了似的,眼睛一大一小,嘴巴都歪到腮帮子上了。贵妃娘娘,您要栽赃也找个手巧的绣娘啊,就这手艺,还不如我三岁侄女绣的荷包呢!”
贵妃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最后定格在一种“想掐死我但当着皇上的面不能动手”的扭曲表情上。
“苏晚你——”
“再说了,”我蹲下来,指着布娃娃的针脚,“您看这针脚,是平针法,走线松垮。娴妃娘娘惯用回针法,走线紧实,绣出来的东西正反两面都齐整。这娃娃一看就是赶工出来的,八成是哪个小宫女半夜点灯瞎缝的。贵妃娘娘,您查查您宫里哪个宫女会平针法、最近又缺银子花,一查一个准。”
皇上低头看了看那个娃娃,又看了看我,嘴角可疑地抽动了两下。他把娃娃往桌上一搁,淡淡道:“苏才人说得有理。此事有待查证,贵妃,你先回去,朕会派人彻查。”
贵妃急了:“皇上!”
“回去。”皇上的声音不重,但贵妃立马闭嘴了。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娴妃从地上爬起来,冲我微微点头。我冲她比了个“小事”的手势。
出了这档子事,皇上把后宫嫔妃都召集起来训话,大意是“再让朕看见谁搞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别怪朕不客气”。散会之后,他单独把我留下了。
御书房里就剩我俩。他坐在龙椅上,我站在下面,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书案。
“苏晚,”他敲了敲桌面,“你刚才说那布娃娃的脸像被驴踢了?”
“臣妾实事求是。”
“你还说三岁侄女绣的荷包都比它强?”
“臣妾夸张了一点,但意思差不多。”
皇帝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问:“你就这么不想争宠?帮娴妃出头,你图什么?”
我想了想,认真回答:“图个舒坦。娴妃娘娘人不错,不折腾人。她要是倒了,换贵妃上位,臣妾天天得喝毒茶。皇上,臣妾惜命。”
皇帝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他摆摆手:“行了,滚吧。对了,桌上有碟新进的蜜饯,端走。”
我端着蜜饯走到门口,他又补了一句:“下回别端了,朕让御膳房直接送你宫里。”
第八章 嫔妃跪求我认真宫斗,皇上堵门问爱不爱
从那以后,后宫的风向彻底变了。
大家发现,争宠不如抱团,抱团不如让苏晚去气人。贵妃再也不敢随便给我下毒,因为她知道我喝完真的会点评,而且点评得还挺专业;皇后也不太乐意罚我跪了,因为我每次都能带出一堆嗑瓜子的姐妹,把凤仪宫门口变成茶话会。
嫔妃们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看傻子”变成了“看吉祥物”,最后变成了“看救命稻草”。
这天,丽嫔、陈贵人、柳美人几个凑在我屋里吃烤肉,吃着吃着,丽嫔忽然放下筷子,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苏姐姐,有句话我憋很久了。”
“你说。”
“你能不能……认真宫斗一回?”
我嘴里的五花肉差点喷出来:“什么玩意儿?”
陈贵人在旁边帮腔:“真的苏姐姐,你现在这样,我们心里没底啊。你说你整天嗑瓜子烤地瓜,万一哪天皇上真恼了,把你打入冷宫,我们连个烤肉的人都没了。”
柳美人补刀:“而且贵妃最近好像又在憋大招。我们打听到她打算在太后寿宴上搞事,你要是不认真起来,我们真顶不住。”
我嚼着五花肉,陷入沉思。
好家伙,我穿过来本来想当咸鱼,结果莫名其妙成了后宫妇联主任。这帮姐妹一个比一个怂,全靠我在前面顶雷。我要是撒手不管,她们能被贵妃一锅端。
算了,咸鱼翻身,也就翻个面的事。
太后寿宴那天,贵妃果然出手了。她安排人在太后的寿礼里动了手脚,想栽赃皇后,一箭双雕。我提前从娴妃那儿得了消息,连夜把寿礼换成了我自己烤的九层大蛋糕——用御膳房的烤炉,折腾了一宿,累得腰酸背痛。
太后打开寿礼盒子的时候,看见一个歪歪扭扭但香气扑鼻的大蛋糕,上面用蜜饯拼了“福如东海”四个字,虽然字歪得跟喝醉了似的。
太后愣了半天,问:“这是谁做的?”
我出列跪下:“臣妾做的。臣妾寻思着,太后娘娘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不如送点实惠的。这蛋糕用了九斤鸡蛋、五斤面粉、三斤蜜饯,够全宫上下吃两天。”
太后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她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讲了半个时辰她年轻时候做点心的心得,最后赏了我一对玉镯子,还认了我当“御用点心师傅”。
贵妃精心设计的栽赃局,被我一个蛋糕搅得稀碎。
寿宴之后,皇上把我叫到御书房,来回踱步,半天不说话。我站得腿酸,自己搬了把椅子坐下。
皇帝瞪我:“朕让你坐了吗?”
“皇上您走来走去的不累吗?臣妾看着都累。您坐,您坐。”我给他也推了把椅子。
皇帝被我气笑了,一屁股坐下,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问:“苏晚,你到底爱不爱朕?”
我嗑着从桌上顺的瓜子,吐出皮:“皇上,您这问题问得不对。”
“哪里不对?”
“您应该问,‘苏晚,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认真宫斗’。”
他愣了一下:“那你什么时候肯?”
我冲他咧嘴一笑:“急什么,我还没摆够呢。”
皇帝气得站起来,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我那碟没嗑完的瓜子端走了。
我:“……您这是抢劫。”
他头也不回:“朕付过钱了。上回那碟桂花糕。”
哦,那没事了。
第九章 皇上封我当贵妃,圣旨上全是瞎话
后来我才知道,娴妃那个所谓的“小团伙”,其实就是后宫妇联。大家凑在一起不为争宠,只为在皇帝犯浑的时候有人递台阶,在贵妃发疯的时候有人挡刀子。而我,苏晚,这条一心摆烂的咸鱼,居然成了她们的“首席气人官”。
再后来,皇帝某天喝多了,翻墙进了我院子,搂着我的肩膀嘀咕:“苏晚,朕跟你说实话,这后宫那么多女人,就跟你待着最舒坦。你不用那些弯弯绕绕,也不怕朕,还敢抢朕的瓜子。”
我把他胳膊扒拉下去:“那是因为我没把你当皇上。”
“那当什么?”
“当甲方。”我拍拍他肩膀,“难伺候,事还多。但我心态好,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皇帝:“……”
他沉默了半天,忽然说:“朕封你当贵妃吧。”
我手里的瓜子差点掉了:“皇上您喝多了。”
“没喝多,”他打了个酒嗝,“朕认真的。你当贵妃,后宫团建你管,御膳房你也管。朕以后想吃烤地瓜,直接找你。”
我想了想,觉得这买卖不亏。贵妃的月例银子是才人的十倍,还能名正言顺地改造御膳房。唯一的缺点是得管事儿,但我可以把活儿分给丽嫔她们干,自己负责嗑瓜子监工。
于是我叩头谢恩:“臣妾领旨。不过皇上,臣妾有个条件。”
“说。”
“以后别翻墙了。您走正门,臣妾给您留门。”
第二天圣旨下来,我捧着那卷明黄绸缎,看着上面“温婉贤淑、蕙质兰心、柔嘉成性、淑慎持躬”十六个大字,陷入了沉思。
温婉贤淑?蕙质兰心?
这皇上,眼神怕不是真有点问题。
不过没关系,反正——
我还能接着摆。
【终章 后来】
后来,娴妃果然当了皇后。她上位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叫过去,问我能不能把后宫团建制度化。
我当场起草了一份《后宫月度团建章程》,规定每月初一吃烤肉,十五包饺子,逢年过节搞厨艺大赛,评委由太后、皇后、皇上组成。皇上被迫当了三次评委之后,强烈要求退出,理由是“朕不想再吃苏晚做的韭菜盒子”。
丽嫔被我提拔成“团建副手”,专门负责统计各宫想吃啥。陈贵人管采购,柳美人管宣传。贵妃被我们吸纳进了“烘焙兴趣小组”,她虽然嘴硬,但每次烤饼干都偷偷多放黄油,烤出来的东西比谁都香。
至于皇上,他后来不怎么翻别人牌子了,天天往我院子里跑,理由是“朕就爱吃你烤的地瓜”。
我每次都给他烤,但每次都让他自己剥皮。
“皇上,您自己剥。”
“朕是皇上!”
“皇上也得剥地瓜皮。”我嗑着瓜子看他,“您不剥皮就啃,回头龙体欠安,太医问起来,臣妾可不说这地瓜是您自己非要吃的。”
皇帝瞪着我,我瞪着他。
最后他一边嘟囔“朕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妃子”,一边老老实实地剥地瓜皮。
小桃在旁边捂嘴偷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