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夜，好感度停在99，系统却判我攻略失败，因为那朵代表“家”的红玫瑰，被他摘给了白月光。
他说：“婚姻都给你了，还争一朵花？”
后来我才懂，九十九分不是差一点爱满，是他永远给别人留一分。
四个男人，四次选择，每一次都在我和苏念之间，选了她。
我不闹了，不争了，一心只想死回家吃哥哥煮的葱油面。
可他们偏不让我死，轮流把我从鬼门关捞回来，关进病房，锁进海边小屋，把钥匙交给苏念。
直到我笑着签下自愿书，直播和解，把玫瑰倒过来插进瓶里——
他们全看懂了。
可惜这一次，换我不救了。
1.
沈知意站在本垒板正中央，左手无名指上那枚三克拉钻戒在球场探照灯下折射出冷白的光。
四周是九十八朵白玫瑰铺成的巨大心形，花瓣被鼓风机吹得微微颤动。
看台上坐着四个男人，姿态各异。
沈砚翘着腿翻病历本，陆沉舟低头回邮件，顾淮在擦他的飞行徽章，季言端着香槟杯像在观摩一场谈判。
苏念站在投手丘上，穿一条白色连衣裙，手里攥着一朵红玫瑰。
“知意姐，你别误会，这朵是顾淮哥刚才顺手摘给我的，我这就还你。”
苏念小跑过来，红玫瑰往沈知意手里一塞，眼眶先红了三分。
沈知意低头看那朵玫瑰。
花瓣边缘有刀切痕迹，茎秆上的刺被仔细剔除，花蕊处夹着一枚微型录音芯片。
这朵红玫瑰，是她三天前在苏念公寓楼下的垃圾桶里翻到的。
那天苏念发朋友圈说“有人送了我一朵独一无二的红玫瑰”，配图是顾淮的侧脸。
沈知意还没开口，脑子里“叮”一声响。
【攻略系统提示：宿主沈知意，攻略进度清零。
四位目标对象好感度全部归零，系统判定任务失败。】
【失败者补偿包发放中。
包含：证据库永久解锁权限、身体机能全面修复、四个攻略对象气运折现通道开启。】
沈知意眨了眨眼。
系统面板浮在眼前，明晃晃的金色大字：“恭喜宿主，您自由了。”
她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三年前她被拉进这个攻略游戏，系统告诉她只要让四个男人真心爱上她就能回家。
她兢兢业业扮演温柔懂事的未婚妻、乖巧听话的妹妹、随叫随到的后勤、永远退让的谈判对象。
结果呢？
苏念一出现，四个人集体眼瞎。
现在系统告诉她：你失败了，但你自由了。
沈知意笑了。
嘴角刚弯起来，前排沈砚抬头看了她一眼：“知意，别闹了，念念身体不好，你把戒指还给她。”
“还给她？”
沈知意把左手举高，三克拉在灯光下晃了晃，“沈砚，这戒指是你妈留给儿媳妇的，你让我还给苏念，她算哪门子儿媳妇？”
沈砚皱眉：“你又在阴阳怪气什么？念念只是来帮忙布置求婚现场的。”
“帮忙？”
沈知意把红玫瑰举起来，对着看台转了一圈，“苏念，你说这朵花是顾淮刚摘给你的。”
“可这花茎切口平整，刺被剃得干干净净，明显是花店处理过的。”
“顾淮徒手摘花能摘出这水平？”
“他飞行员的手是手术刀？”
苏念脸色一僵，随即咬唇：“知意姐，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让我难堪吗？”
“难堪？”
沈知意把红玫瑰揣进兜里，顺手把无名指上的钻戒撸下来，往本垒板前的沙土里一丢，“九十八朵白玫瑰是你苏念挑的，花语是‘纯洁的爱’，但你挑花的时候特意把一朵红的混进去，让顾淮以为是你俩的定情信物。”
“白玫瑰围成心，红玫瑰在中间，你搁这儿拍偶像剧呢？”
四个男人同时愣住。
沈知意没给他们反应时间。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把屏幕怼到沈砚脸上：“沈大少爷，你妹妹我三年前就得了再生障碍性贫血，你拿我的病历改名字给苏念用，管这叫‘知意疗法’？”
“你问过我同意了吗？”
沈砚瞳孔骤缩。
沈知意又把手机转向陆沉舟：“陆总，你上周说要把基金会百分之五的股份转给我当求婚礼物。”
“巧了，我查了一下，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对应的资产包，上周三被转到了苏念名下的离岸账户。”
“你拿空壳股份哄我，真金白银给了苏念，这操作挺骚啊。”
陆沉舟手里的手机“啪”掉在台阶上。
沈知意再转向顾淮：“顾队长，你去年拿救援英雄勋章的时候说，那晚海上风暴你凭直觉判断出我在哪片海域。”
“但飞行记录仪显示，你收到假警报信号的时候，我已经被渔民救起来六个小时了。”
“你救的是苏念的狗，对吧？”
顾淮猛地站起来：“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等我把完整飞行记录发到网上你就知道了。”
沈知意最后看向季言，“季大谈判专家，你上个月劝我说‘念念从小缺爱，你让让她’。”
“我让了三年，让到她把我的红玫瑰、我的股份、我的疗法、我的救援功劳全抢走了。”
“你现在要不要跟我谈谈，你手机里那段‘因为是你才敢先救别人’的录音值多少钱？”
季言手里的香槟杯终于端不住了，酒液泼在裤子上。
苏念站在本垒板旁边，脸色白得跟那九十八朵白玫瑰一个色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沈知意抬手打断：“别急着哭。”
“你装病三年，我手里有七家医院的体检报告，每一份都显示你白细胞计数比我还正常。”
“你要不要现在去医院抽个血，咱俩直播对比一下？”
苏念后退一步，高跟鞋陷进沙土里差点摔倒。
沈砚站起来想扶她，沈知意侧身一挡：“沈砚，你爸你妈留下的遗嘱里写得清清楚楚，老宅和诊所归我。”
“你拿我的诊所抵押贷款给苏念开奶茶店，这事我回头跟你算。”
“现在，你把我的戒指从沙土里捡起来。”
沈砚愣住：“什么？”
“戒指是我妈留给我的，我丢出去是不要了，但你得给我捡回来。”
“你捡不捡？”
全场安静。
沈砚站着没动。
沈知意等了五秒，笑了一声：“行，不要了。”
“九十八朵白玫瑰我也留给苏念，反正她喜欢捡我不要的东西。”
“至于那朵红玫瑰，证据我带走。”
她转身就走。
系统面板在眼前弹出一行字：【证据库解锁：红玫瑰录音芯片已提取，内容为苏念与闺蜜通话：“沈知意那个傻子，顾淮送我的花她肯定以为是意外，哈哈哈。”】
沈知意把芯片拔出来揣进口袋，脚步没停。
身后传来苏念带着哭腔的“沈砚哥”，沈砚低声安慰的“别怕有我在”，陆沉舟捡手机的声音，顾淮拨电话的忙音，季言终于想起来追她的脚步声。
系统又弹一条：【失败者补偿包已激活。
身体机能修复进度：百分之百。
您的贫血症状已痊愈。
另附赠：四位攻略对象本周内所有公开通讯记录实时镜像。】
沈知意走出球场大门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沈安的微信：“妹妹，葱油面给你留了一碗，什么时候回来？”
她抬头看了看天，球场的探照灯在身后亮得刺眼，前面的马路路灯昏黄温暖。
系统提示音又响了：【检测到宿主选择退出攻略路线，原世界通道开启中，预计七日后完全解锁。】
七天。
够她把四个男人的脸打肿了。
沈知意回沈安：“哥，面留着，我七天后到家。”
2.
第二天早上八点，沈知意打开直播的时候，四个男人正在苏念的病房里陪她吃早饭。
苏念住在私立医院VIP套间，理由是“昨晚被知意姐吓得心悸发作”。
沈砚亲自调的葡萄糖水，陆沉舟托人买的法国可颂，顾淮把救援队值班表调了班专门守着，季言坐在床尾用谈判专家的语调分析“知意的情绪波动属于应激反应，念念你别往心里去”。
沈知意把手机架在病房门口的消防栓上，镜头对准自己，背后是走廊里来来往往的护士。
她开的是隐藏直播间，标题叫“求婚现场后续，有瓜”，平台自动推给了同城用户。
“大家好，我是昨晚在本垒板退婚的沈知意。”
“今天直播不卖货，就给大家看点东西。”
她掏出红玫瑰里的录音芯片，连上手机外放。
苏念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沈知意那个傻子，顾淮送我的花她肯定以为是意外，哈哈哈。”
“她不知道红玫瑰是我让顾淮摘的，我就想看她吃醋又不敢说的样子。”
弹幕瞬间刷屏。
【？？？这声音是苏念吧】
【昨晚求婚现场那个白裙子？】
【顾淮是谁，救援队的那个？】
沈知意等弹幕飞了十秒，接着放第二段。
苏念跟闺蜜打电话：“沈砚以为我贫血呢，其实我体检报告全是P的。”
“他拿沈知意的病历改我名字，笑死，沈知意自己都不知道她得了什么病。”
病房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顾淮的脸出现在镜头边缘，表情从困惑变成惊恐：“沈知意你干什么！”
“直播啊。”
沈知意把手机转了个角度，让顾淮的半张脸入镜，“顾队长来得正好，跟大家解释一下，去年海上救援你收到假警报信号的事。”
她切到飞行记录截图，手指点着屏幕上的时间戳：“大家看，去年八月十七号晚上七点零三分，救援队接到求救信号，说北纬三十度海域有人落水。”
“顾淮带队飞了四十分钟到现场，捞上来一条狗。”
“巧的是，那天苏念发朋友圈说她狗丢了。”
顾淮脸白了：“你从哪弄来的飞行记录？”
“系统给的。”
沈知意实话实说，弹幕笑疯了。
【系统给的哈哈哈哈】
【她好诚实我好爱】
【所以英雄救狗？】
沈知意继续放料。
她打开一个加密相册，里面是海边小屋的产权文件扫描件：“这套海边小屋，陆沉舟去年说买给我当生日礼物，房产证写我名字。”
“但我查了不动产登记中心，产权人是苏念。”
“陆总，你拿购房合同糊弄我，真过户给了苏念，你当我是法盲？”
陆沉舟从病房里冲出来，西装扣子都没系好：“知意你听我解释，那套房子是投资，写谁名字都一样。”
“写谁名字都一样，那怎么不写我名字？”
沈知意把产权文件放大，“陆总，你上周还说要把基金会股份转给我，我今天早上查了工商信息，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对应的资产包，上周三转给了苏念的离岸账户。”
“你求婚用空壳，给苏念打钱用实锤，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
陆沉舟的手机又在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弹幕开始刷屏：
【陆沉舟是那个陆氏集团总裁？】
【我去查了工商信息，真的转给苏念了】
【沈知意实惨】
沈砚这时候推门出来，手里还端着葡萄糖水。
他皱眉看着沈知意：“知意，你闹够了没有？念念还在里面躺着。”
“躺着？”
沈知意把手机镜头转向病房门缝，苏念正坐在床上啃可颂，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看到镜头立刻往被窝里一缩，假装虚弱咳嗽。
“苏念，你昨晚说心悸发作，现在啃可颂挺带劲啊。”
沈知意把镜头拉近，“要不要让直播间三万观众看看你的心电图？”
“我刚才问过护士站，你入院心电图报告显示窦性心律，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苏念在被窝里尖叫一声，沈砚下意识把门带上。
沈知意对着镜头摊手：“看到了吧，沈大少爷护苏念跟护眼珠子似的。”
“顺便再爆个料，沈砚拿我爸妈留下的诊所抵押贷款，给苏念开了家奶茶店，就在医院对面。”
“店名就叫‘念念不忘’，大家有空可以去打卡，看看用我的诊所换来的奶茶好不好喝。”
沈砚猛地回头：“你怎么知道奶茶店的事？”
“你猜。”
沈知意把签名棒球从包里掏出来，对着镜头晃，“这个棒球，顾淮去年送的，签名签在苏念名字旁边。”
“他跟我说是队里统一签名，我昨天查了，全队只有这一个球签了苏念的名字。”
“顾队长，你拿全队签名球送苏念，跟我说是统一款，你这统一得挺精准啊。”
顾淮的脸从白变红再变紫。
季言终于从病房里出来，推了推金丝眼镜，用他最擅长的冷静语调开口：“知意，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们坐下来谈谈。”
“你放这些录音和文件，对谁都没好处。”
“季言，你手机里有一段录音，去年十月三号，你跟苏念说‘因为是你才敢先救别人’。”
“这段录音我手里有备份。”
沈知意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你要不要现在当着直播间的面解释一下，你一个谈判专家，怎么先救苏念不救我？”
“我当时在急诊室等签字，你跑去给苏念送鸡汤。”
季言的冷静裂了一条缝。
弹幕已经炸了：
【四个男人一个比一个离谱】
【苏念到底什么来头】
【沈知意快跑】
沈知意把直播关了，收起手机。
走廊里四个男人面面相觑，病房里苏念的咳嗽声都忘了装。
她把签名棒球往顾淮怀里一塞：“球还你。”
“海边小屋产权文件我复印了三份，陆沉舟你等着收律师函。”
“奶茶店抵押贷款的事，沈砚你最好今天就去银行解押，不然明天董事会见。”
她转身往电梯走，季言追了一步：“知意，念念她真的身体不好……”
“季言。”
沈知意按了电梯按钮，回头看他，“你去年十月三号在急诊室门口跟我说‘再等等，念念这边走不开’。”
“我等了三个小时，等到我哥从国外飞回来给我签字。”
“你现在跟我说她身体不好？”
电梯门开了。
沈知意走进去，按下一楼。
门关上的瞬间，她看见沈砚手里的葡萄糖水洒了一地，陆沉舟在打电话，顾淮把棒球捏得变形，季言站在原地没动。
系统提示：【直播切片全网播放量破百万。
苏念相关词条登上热搜第七。
四位攻略对象公开通讯记录镜像已生成，是否查看？】
沈知意点“是”。
屏幕上跳出四条实时短信：
沈砚发给苏念：“念念别怕，直播的事我来处理。”
陆沉舟发给助理：“立刻把苏念账户里的钱转回来。”
顾淮发给救援队：“把去年八月十七号的飞行记录原始数据删掉。”
季言发给公关公司：“联系平台下架沈知意直播回放。”
沈知意笑出声。
她给沈安发消息：“哥，我可能提前回家。”
“这边有点事要处理，处理完就走。”
沈安秒回：“面给你留着，凉了再热。”
3.
沈砚的动作比沈知意预想的快。
直播结束两小时，沈氏集团官网发了一则声明：“沈知意女士系沈家养女，与沈砚先生无血缘关系，其所谓父母遗嘱及诊所产权主张均不成立。”
“沈家保留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沈知意坐在酒店房间里看完声明，给系统发指令：“调沈家父母遗嘱原件、血缘鉴定报告、医院异常记录。”
系统秒回：【证据已打包。
另附赠沈砚与苏念近三年资金往来明细，是否一并使用？】
“先放着。”
沈知意把遗嘱原件下载到本地，又拨了个电话给沈氏集团董事会秘书，“王秘书，我是沈知意。”
“今天下午两点临时董事会，议题是沈砚挪用沈家诊所抵押贷款的事。”
“我有父母遗嘱原件，上面写明了诊所归属。”
“你通知各位董事，带好茶杯，会议可能有点长。”
王秘书沉默三秒：“知意小姐，沈总那边……”
“沈总那边我去说。”
沈知意挂了电话，给沈砚发了条微信：“两点董事会，你准时到。”
“迟到的话，遗嘱原件我就直接发股东群了。”
沈砚没回。
但两点整，沈知意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十二个董事全到了，沈砚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沈知意把遗嘱复印件发下去：“各位叔叔伯伯，我爸妈去世的时候立了公证遗嘱，老宅和诊所归我，集团股份分成四份，沈砚拿管理权我拿分红权。”
“这份遗嘱在公证处有备案，沈砚三年前把诊所抵押贷款的时候，用的是伪造的我签字的授权书。”
她点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两份文件对比图：“左边是真正的授权书，我签字的笔迹跟遗嘱上一致。”
“右边是沈砚拿去银行的那份，签字笔迹跟我本人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已经做了笔迹鉴定，报告在各位手边的文件夹里。”
董事们翻开文件夹，会议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沈砚敲桌子：“沈知意，你伪造证据！”
“我伪造？”
沈知意把血缘鉴定报告拍在桌上，“沈砚，你三年前拿我的病历改苏念名字的时候，怎么不说伪造？”
“你拿我的诊所抵押贷款给苏念开店的时候，怎么不说伪造？”
“现在你说我伪造？”
她转向董事们：“还有一件事。”
“我爸妈留下的医院异常记录显示，当年他们出车祸那天，沈砚给苏念转了一笔钱，备注写的是‘处理好’。”
“具体处理什么，我不知道。”
“但时间点太巧了，车祸发生在转账后四十分钟。”
会议室死寂。
沈砚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你血口喷人！”
“我有没有喷人，警察会查。”
沈知意把医院异常记录复印件推给董事们，“这份记录是系统从医院数据库里调出来的原始日志，时间戳改不了。”
“沈砚，你要不要解释一下，那天你给苏念转的五十万是干什么用的？”
沈砚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
苏念的电话打进来了。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没接。
电话又响，他又没接。
第三次响的时候，沈知意把他手机拿过来按了免提。
苏念的声音从扬声器里蹦出来：“沈砚哥，董事会怎么样了？”
“那个诊所千万别让沈知意拿回去，奶茶店下个月要交房租了，还有医院那边说我治疗资格被取消了，你不是说用沈知意的疗法命名权就能继续吗……”
沈砚伸手抢手机，沈知意躲开，对着话筒说：“苏念，沈砚现在自身难保，你另找靠山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苏念尖叫：“沈知意你故意的！”
“对，我故意的。”
沈知意把电话挂了，还给沈砚，“沈总，现在两个选择。”
“第一，你主动辞去集团CEO职务，诊所解押归还，奶茶店抵押贷款你自己还。”
“第二，我把这些材料打包送经侦支队，你涉嫌伪造文书和挪用资金，金额够立案标准了。”
沈砚盯着她看了十秒。
会议室里十二个董事，六个低头翻材料，四个看天花板，两个在手机上打字。
沈砚终于开口：“诊所归你，贷款我自己还。”
“CEO职务……我暂时辞去。”
“暂时？”
沈知意敲了敲桌面，“沈砚，你当这是过家家？”
“辞去就是辞去，董事会有权重新选CEO。”
“我提议由王秘书暂代CEO职务，各位董事举手表决。”
十二只手举了十一只。
沈砚自己没举，但也没反对。
沈知意把父母遗嘱原件收好，走到沈砚面前：“爸妈的诊所我今天下午就去办交接。”
“奶茶店那边，你让苏念三天之内搬走，不然我按违约处理，收房收店。”
沈砚抬头看她：“知意，你真要做得这么绝？”
“绝？”
沈知意弯腰凑近他耳边，声音压低，“沈砚，你拿我病历给苏念用的时候，问过我吗？”
“你拿我诊所抵押贷款的时候，问过我吗？”
“你现在跟我说绝？”
沈砚不说话了。
沈知意直起身，对着会议室里的董事们点头：“谢谢各位叔叔伯伯，改天请大家喝茶。”
她走出会议室的时候，系统弹提示：【沈砚亲情线攻略对象气运折现通道开启。
检测到沈砚集团管理权流失，折现金额已打入宿主账户。】
沈知意看了一眼数字。
够她把爸妈的诊所翻新三遍了。
她给沈安发消息：“哥，诊所拿回来了。”
“奶茶店三天内清空。”
沈安回：“厉害。”
“面还热着。”
4.
陆沉舟比沈砚反应快。
董事会结束当天下午，他就把苏念账户里的钱转回了基金会，然后给沈知意发了条消息：“知意，海边小屋产权我已经改回你名字了，基金会股份转让协议也重新拟了，你什么时候有空签字？”
沈知意回复：“没空。”
陆沉舟急了：“知意，昨晚求婚是我考虑不周，股份的事我可以解释。”
“你给我个机会，我们当面谈。”
沈知意把陆沉舟和苏念近三年的资金往来明细调出来看了一遍。
越看越乐。
陆沉舟从基金会转给苏念的钱，名义上是“品牌代言费”“市场推广费”“项目咨询费”，实际苏念连基金会大门都没进过。
三年累计转了两千三百万。
她把明细发给了陆氏集团的三个大股东，附言：“各位叔叔，陆总拿基金会的钱给苏念发工资，这事你们知道吗？”
大股东老周第一个回电话：“知意，你手里有多少证据？”
“不多，也就三年的银行流水。”
沈知意把手机换了个耳朵，“周叔，陆沉舟上周还跟我说要把股份转给我当求婚礼物，结果转给苏念了。”
“你说我该不该生气？”
老周在电话那头骂了句脏话：“明天上午十点，临时股东大会。”
“知意你来，周叔给你撑腰。”
第二天上午十点，陆氏集团会议室。
陆沉舟坐在长桌一头，三个大股东坐另一头，沈知意搬了把椅子坐在中间。
老周先开口：“沉舟，知意把流水发给我们了。”
“你拿基金会的钱给苏念转了两千三百万，这事你怎么说？”
陆沉舟扯松领带：“周叔，苏念是基金会的品牌顾问，那些钱是合理支出。”
“合理支出？”
沈知意把苏念的简历调出来，“苏念的履历上最高学历是职高，专业是美容美发。”
“她当品牌顾问三年，基金会官网上连她一张工作照都没有。”
“陆总，你给美容美发专业发品牌顾问工资，发了两千三百万，你当股东们是傻子？”
老周拍桌子：“沉舟，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陆沉舟看向沈知意，眼神里带了点祈求：“知意，你帮我说句话。”
“股份的事我重新拟，转你名下，真的。”
沈知意靠在椅背上：“陆沉舟，你上周求婚的时候说，要把基金会股份转给我当婚后保障。”
“我查了，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对应的资产包上周三就转到苏念账户了。”
“你拿空壳哄我，真金白银给苏念，现在让我帮你说话？”
她站起来，把一份做空报告放在桌上：“各位叔叔，我手里还有陆沉舟转移资产给苏念的完整证据链。”
“如果今天股东会决定不追究，我就把这些材料卖给做空机构。”
“陆氏股价撑不过三天。”
老周翻完报告，跟旁边两个股东对了个眼神：“沉舟，你暂时停职吧。”
“CEO让老李暂代，你把基金会那摊子事交代清楚。”
陆沉舟猛地站起来：“周叔！我在陆氏干了十二年！”
“你干十二年，转走两千三百万给一个职高毕业的美容顾问。”
老周把报告拍桌上，“你要是不服，咱们经侦见。”
陆沉舟脸色灰白，转头看沈知意。
沈知意已经把戒指从包里掏出来了，那枚三克拉钻戒她昨天从沙土里捡回来了，洗干净的。
“陆沉舟，你求婚的时候说这戒指代表你的真心。”
她把戒指举到眼前看了看，“我现在还你。”
她走到窗边。
陆氏集团大楼在市中心，楼下是主干道，人来人往。
“别！”
陆沉舟冲过来，“知意，那是三克拉的！”
沈知意抬手把戒指往窗外一丢。
三克拉在阳光里闪了一下，落进楼下公交站台旁边的沙土堆里。
那沙土堆是市政修路堆的，跟棒球场本垒板的沙土颜色一模一样。
“你下去捡吧。”
沈知意拍了拍手，“捡到了算你的，捡不到算我捐给市政了。”
陆沉舟趴在窗台上往下看，楼下已经有路人弯腰在沙土堆里扒拉了。
他回头瞪沈知意，眼眶都红了：“你疯了！”
“我疯了？”
沈知意从包里拿出最后一份文件，“陆沉舟，你拿基金会的钱养苏念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疯？”
“你拿空壳股份骗婚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疯？”
“现在心疼三克拉了？”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这是离婚协议。”
“咱俩订婚三年没领证，法律上不算夫妻，但你以未婚夫身份从我这里拿走的诊所资源、人脉关系、商业机会，我列了个清单。”
“你签字确认，我不追究。”
“不签，经侦见。”
陆沉舟盯着离婚协议看了半分钟。
楼下传来路人欢呼声：“捡到了捡到了！”
“三克拉！”
陆沉舟的手在抖。
他拿起笔签了字，字迹潦草得认不出来。
沈知意把协议收好，跟老周握了握手：“周叔，基金会的事您多费心。”
“苏念那边，我建议以职务侵占报案。”
老周点头：“知意你放心，周叔心里有数。”
沈知意走出陆氏大楼的时候，系统提示：【陆沉舟资本线攻略对象气运折现完成。
检测到陆沉舟被停职，基金会资金追回中，折现金额已到账。】
她看了眼手机银行，余额又涨了一截。
够她把诊所翻新五遍了。
沈安发消息：“哥给你约了装修公司，明天去量诊所尺寸。”
沈知意回：“好。”
“哥，我今天扔了个三克拉。”
沈安：“扔得好。”
“哥给你买个十克拉的。”
5.
顾淮是四个人里最难搞的。
他手里有救援英雄勋章，背后是整个救援队的荣誉体系。
沈知意直播放料之后，救援队内部调查组进驻，顾淮被停飞配合调查。
但他咬死一句话：“飞行记录涉及机密，不能公开。”
沈知意没跟他废话。
系统证据库里存着顾淮去年八月十七号那趟飞行的完整原始数据，包括假警报信号的来源坐标、通信录音、机载摄像头画面。
她把数据打包发给了民航局和救援队上级单位，附言：“请查证假警报信号发射源。”
调查组动作很快。
第三天结果出来了：假警报信号来自苏念手机号注册的一个虚拟号码，发射位置在苏念公寓阳台。
顾淮起飞前二十分钟跟苏念通过电话，通话内容恢复出来是苏念说的“我狗掉海里了，你快来救”。
民航局的处理通报当天下午发到救援队：顾淮停飞六个月，救援英雄勋章撤销，队内通报批评。
理由是“未核实警报真实性即出动救援，造成公共资源浪费”。
顾淮拿到通报的时候，沈知意正坐在救援队门口的台阶上吃冰棍。
“沈知意，你满意了？”
顾淮把通报摔在她旁边，“我飞了八年，救人无数，就因为一条狗，全完了。”
沈知意咬了口冰棍：“顾淮，你飞八年救过多少人我不否认。”
“但你拿救援英雄的身份压我三年，让我在急诊室等三个小时等你来签字，你去给苏念送鸡汤。”
“你救人的时候是英雄，你拿英雄身份欺负我的时候是狗熊。”
顾淮蹲下来，声音低了：“知意，假警报的事我真不知道是苏念发的。”
“她跟我说狗掉海里了，我以为是真事。”
“你去年八月十七号晚上七点二十三分跟苏念通话，她亲口说‘我狗掉海里了’。”
“你七点四十分起飞，飞了四十分钟到现场，捞上来一条泰迪。”
“顾淮，泰迪是淡水狗，不会在海里游泳。”
沈知意把冰棍棍儿扔进垃圾桶，“你一个专业救援队长，连泰迪不会下海都不知道？”
顾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沈知意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苏念的声音传出来：“顾淮哥，你就说信号是海上发的，反正记录仪数据没人查。”
“沈知意那个傻子，你随便哄哄她就信了。”
顾淮脸色变了：“这段录音你从哪来的？”
“你猜。”
沈知意站起来拍了拍裤子，“顾淮，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在救援队内部调查里如实交代假警报信号的事，把苏念供出来。”
“第二，我把这段录音和完整飞行数据发到网上，让网友评评理。”
顾淮沉默了一分钟。
救援队门口进进出出的队员开始往这边瞟。
“我交代。”
顾淮声音发涩，“但知意，你能不能别公开录音？”
“队里其他人是无辜的，荣誉撤销影响整个队。”
沈知意看着他。
顾淮蹲在地上，飞行夹克拉链拉到顶，下巴缩在领子里，跟三年前第一次见面那个意气风发的救援队长判若两人。
“顾淮，你去年八月十七号晚上跟我说‘再等等，我在救人’。”
“我等了三个小时。”
“你现在让我别公开录音，怕影响队里荣誉。”
沈知意从包里掏出一张纸，“行，我不公开。”
“但你得签这个。”
顾淮接过来看，是一份情况说明。
上面写着：顾淮承认去年八月十七号救援行动中未核实警报真实性，假警报信号来源于苏念手机号注册的虚拟号码，顾淮本人对未核实行为负责。
“签了这份情况说明，录音我不公开。”
沈知意把笔递给他，“但你得当着全队的面念一遍。”
顾淮抬头看她：“你非要这么狠？”
“你教我的。”
沈知意把笔塞他手里，“你去年在海上教我求救暗号的时候说，遇到危险就发三短三长三短。”
“我在急诊室等三个小时的时候发了二十遍，你没来。”
“顾淮，你教的暗号我没忘，但你忘了我。”
顾淮签了字。
沈知意把情况说明收好，给救援队调查组打了个电话：“顾队长愿意配合调查，情况说明我送过去。”
她往队部走，顾淮在后面喊：“知意，苏念那边……”
“苏念制造假警报的事，我会单独报案。”
沈知意头也没回，“顾淮，你停飞六个月好好反省。”
“下次救人之前先想想，泰迪会不会在海里游泳。”
系统提示：【顾淮英雄线攻略对象气运折现完成。
检测到顾淮停飞、勋章撤销，折现金额已到账。】
沈知意看了眼余额。
够她把诊所翻新十遍了。
沈安发消息：“装修公司说诊所墙面要重做防水，费用多两万。”
沈知意回：“翻三倍做。”
“哥，我今天把顾淮的勋章搞没了。”
沈安：“他活该。”
“面给你留着，今天加了两个荷包蛋。”
6.
季言是四个人里最后一个找上门的。
他比沈砚沉得住气，比陆沉舟懂策略，比顾淮会挑时间。
沈知意把顾淮的情况说明送进救援队那天晚上，季言在诊所门口堵住了她。
“知意，我们谈谈。”
季言穿一身深灰西装，金丝眼镜擦得锃亮，手里拎着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拿铁是沈知意以前爱喝的口味。
沈知意没接咖啡。
“季大谈判专家，你找我谈什么？”
“谈苏念的事。”
季言把咖啡放在诊所前台，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知意，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但苏念她从小家庭不完整，心理上有些扭曲，她做那些事不是故意的。”
“你是正常人，你让让她。”
沈知意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这话她听了三年。
苏念抢她红玫瑰的时候季言说“念念缺爱，你让让她”。
苏念抢她疗法命名权的时候季言说“念念身体不好，你让让她”。
苏念抢她救援功劳的时候季言说“念念需要安全感，你让让她”。
“季言，你说苏念心理扭曲，让我让让她。”
沈知意从包里掏出手机。
“那我问你，去年十月三号晚上，我在急诊室等签字，你跑去给苏念送鸡汤。”
“我当时给你打了七个电话，你接了一个，说‘再等等，念念这边走不开’。”
“这话是你说的吧？”
季言推了推眼镜。
“我当时判断苏念的情况更紧急。”
“苏念什么情况？”
“她那天晚上发朋友圈说‘一个人在家好害怕’，配图是外卖小龙虾。”
“你管这叫紧急？”
沈知意把朋友圈截图调出来。
“季言，你是谈判专家，你跟我说说，小龙虾紧急还是急诊室签字紧急？”
季言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冷静。
“知意，你现在情绪化，我们理性分析。”
“苏念的行为确实有问题，但你把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
“你放出去的录音和文件已经让沈砚辞了CEO，陆沉舟停了职，顾淮停了飞。”
“你气也出了，收手吧。”
“收手？”
沈知意笑了一声。
“季言，你还没被锤呢。”
“你凭什么让我收手？”
季言站起来，用他最擅长的谈判语调开口。
“知意，我手里有你这三年所有的情绪波动记录，你每次闹脾气我都有分析报告。”
“如果你继续公开这些事，我可以出具专业意见，证明你处于应激障碍状态，你的所有指控都不可信。”
沈知意看着他。
这男人用三年时间记录她的情绪波动，做成分析报告，准备在她不听话的时候拿出来当武器。
谈判专家的脑子全用在算计她身上了。
“季言，你手机里有一段录音，去年十月三号晚上你在急诊室门口跟苏念打电话，说‘因为是你才敢先救别人’。”
“这段录音我手里有备份。”
沈知意把手机举起来。
“你要不要现在跟我公开谈判一次？”
“我把这段录音放给行业公会听。”
季言脸色变了。
“你怎么会有那段录音？”
“你猜。”
沈知意点开播放键，季言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念念，你别急，沈知意那边我让她等着了。”
“因为是你才敢先救别人，换成她我肯定不敢。”
“她那个人太要强，等一会儿没事。”
录音放完，诊所门口安静了五秒。
季言伸手想抢手机，沈知意退后一步。
“别急，还有一段。”
“你跟苏念说‘沈知意手里那些证据我帮你处理，她信任我，我说什么她都信’。”
“这段我也录了。”
季言的冷静终于裂了。
他盯着沈知意看了十秒，忽然笑了。
“知意，你变了。”
“我没变。”
“我只是不装了。”
沈知意把手机收好。
“季言，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把行业公会那边的关系自己断了，主动申请除名。”
“第二，我把这两段录音和你的情绪分析报告一起发到公会邮箱，让他们评评理，一个谈判专家用三年时间记录服务对象的情绪波动做成武器，这算不算职业失德。”
季言沉默了一分钟。
诊所外面的路灯亮起来，照着他半边脸，眼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神。
“我申请除名。”
季言声音很低。
“但知意，你能不能别公开录音？”
“我手里还有海外项目的名单，公开了会影响很多人。”
沈知意从包里掏出一张纸。
“写情况说明。”
“季言承认在与服务对象沈知意的谈判过程中泄露其情绪分析数据给第三方苏念，承认在紧急医疗决策中因私人关系做出不当判断。”
“写完签字，录音我不公开。”
季言接过纸笔，手有点抖。
他写了两行字，停住抬头。
“知意，你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
“季言，你去年十月三号晚上跟我说‘再等等’的时候，念旧情了吗？”
沈知意把笔往他手里按了按。
“快写，我赶时间。”
季言写完签了字。
沈知意把情况说明收好，给行业公会发了封邮件，附件是季言签字的情况说明扫描件。
邮件标题写的是“关于谈判专家季言职业失德情况的实名反映”。
季言站在诊所门口看着她操作完，手机响了一声，公会回复。
“已收到，启动调查程序。”
“季言，你那个海外名单和黑卡录音我手里也有备份。”
“你要是老老实实接受除名，那些东西我不动。”
“你要是搞小动作，我连你海外项目的账一起发。”
沈知意把诊所门拉开。
“现在，请你离开我的诊所。”
季言往外走了一步，又回头。
“知意，苏念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苏念制造假警报的事我已经报案了。”
“她装病骗沈砚的事我手里有七家医院的报告。”
“她抢我红玫瑰、签名棒球、海边小屋的事我都有证据。”
沈知意靠在门框上。
“季言，你猜她这次还能找谁帮她？”
季言没说话，转身走了。
系统提示：【季言谈判线攻略对象气运折现完成。
检测到季言行业除名、黑卡冻结，折现金额已到账。
另附赠：季言海外项目名单完整版，已存入证据库。】
沈知意看了眼余额。
够她把诊所翻新二十遍了。
沈安发消息。
“装修公司问你要什么风格。”
沈知意回：“亮堂的，暖色调。”
“哥，季言也倒了。”
沈安：“早该倒了。”
“面给你留着，今天炖了排骨。”
7.
苏念找上门的时候，沈知意正在诊所二楼清点药品库存。
苏念穿一身病号服，脸上扑了三层粉也盖不住黑眼圈。
她身后跟着沈砚，沈砚手里拎着个果篮，表情像是被逼来的。
“知意姐，我来跟你道歉。”
苏念一进门就抹眼泪。
“以前是我不懂事，抢了你的东西。”
“我现在把红玫瑰还你，把签名棒球还你，把海边小屋也还你。”
“你原谅我好不好？”
沈知意靠在药柜上看着她演。
苏念哭了三十秒，眼泪没掉下来一滴，眼睛一直往二楼那台进口药片分装机上瞟。
那台机器是沈知意爸妈留下的老设备，去年检修的时候发现安全门锁有故障，沈知意一直没修，就在机器旁边贴了张“危险勿动”的标签。
“苏念，你道歉就道歉，看我机器干什么？”
沈知意走过去把分装机电源打开，红灯亮起来。
“你想用这台机器？”
苏念眼神闪了一下。
“知意姐你说什么呢，我就是来看看你。”
“沈砚哥说你最近身体不好，让我来照顾你。”
沈知意差点笑出声。
苏念照顾她？
苏念上次“照顾”她的时候，把她的抗贫血药换成了维生素片，害她晕在浴室里摔破头。
这事沈知意一直没找到证据，但系统昨天给了她一段监控录像，苏念换药的全过程拍得清清楚楚。
“行啊，你来照顾我。”
沈知意把分装机旁边的操作台收拾出来。
“我正好要分装一批药片，你帮我看着机器。”
“药片从这边倒进去，这边出来，你数一百片装一瓶就行。”
苏念眼睛亮了。
她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
只要沈知意让她碰这台机器，她就能做手脚，让机器出故障伤到沈知意，然后她就可以继续装好人照顾伤员。
“知意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苏念走到机器旁边，手已经摸到了电源开关。
沈知意退到门口，把安全门从外面拉上。
那扇门是沈知意上周刚换的防爆门，密码锁加机械锁，从外面锁上里面打不开。
“苏念，你不是要照顾我吗？”
“你在里面好好照顾自己。”
沈知意隔着门上的玻璃窗看着苏念。
“这台机器的安全门锁有故障，我本来打算今天修。”
“你既然来了，帮我试试故障严不严重。”
苏念脸色变了。
“沈知意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换我药片的时候，没想到这台机器有监控吧？”
沈知意把手机监控画面调出来贴在玻璃窗上。
“去年三月十五号，你把我的抗贫血药倒出来换成维生素片，全程三分十二秒，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你猜我为什么一直没拿出来？”
苏念猛拍玻璃门。
“沈知意你放我出去！”
“急什么。”
“你不是身体不好吗？”
“在里面待一会儿，我让沈砚去给你买葡萄糖水。”
沈知意转头看向沈砚。
“沈大少爷，苏念换我药的事你知不知道？”
沈砚盯着监控画面看了十秒。
画面里苏念蹲在药柜前面，把沈知意的药瓶倒空，维生素片装进去，动作熟练得像是练过很多遍。
“念念你……”
沈砚声音发颤。
“你真换了知意的药？”
苏念在门里面拍得更急了。
“沈砚哥你别听她挑拨！”
“那是她伪造的监控！”
“伪造？”
沈知意把系统调出来的医院就诊记录贴在玻璃上。
“我被换药之后晕倒摔破头，去医院缝了五针。”
“医生诊断书写的是‘药物性低血压导致眩晕摔倒’。”
“苏念，你换药的时候没想到会出人命吧？”
苏念不拍了。
她靠在门里面，脸色白得跟病号服一个色号。
沈砚掏出手机要打电话，沈知意按住他。
“你打给谁？”
“陆沉舟停职了，顾淮停飞了，季言除名了。”
“你打给谁都没用。”
沈砚抬头看她，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恐惧。
“知意，念念她身体真的不好，你放她出来，我送她去医院。”
“她身体不好？”
沈知意把苏念的体检报告贴在玻璃上。
“七家医院，三个城市，体检报告全部显示白细胞计数正常，血红蛋白正常，血小板正常。”
“沈砚，你被她骗了三年，还帮她数钱。”
沈砚愣在原地。
门里面的苏念开始尖叫。
“沈砚哥你救我！”
“沈知意疯了！”
沈知意把安全门密码锁设了个倒计时，屏幕上显示十五分钟。
“苏念，你自己启动的机器，自己关。”
“十五分钟之后锁自动打开，你要是不会操作，就等着机器自己停。”
她拉着沈砚往楼下走。
沈砚回头看了一眼玻璃窗里拍门的苏念，脚步停了半拍，又继续走了。
“沈砚，你猜苏念为什么今天来找我？”
沈知意把诊所大门锁上。
“她欠了奶茶店供应商二十万，海边小屋的物业费欠了半年，你给她转的那五十万她拿去还赌债了。”
“她今天来就是想制造个事故让我受伤，然后她好继续装好人骗钱。”
沈砚坐在诊所台阶上，果篮放在脚边，里面的苹果滚出来一个。
“知意，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告诉过你。”
沈知意蹲下来看着他。
“三年前我就跟你说苏念不对劲，你说我小心眼。”
“两年前我跟你说她换我药，你说我疑神疑鬼。”
“一年前我跟你说她抢我救援功劳，你说我斤斤计较。”
“沈砚，你从来没信过我。”
沈砚把脸埋进手里。
诊所里面苏念还在拍门，声音越来越小。
十五分钟后，安全门自动打开。
苏念连滚带爬冲出来，病号服上全是灰，头发散了一半。
她看见沈砚坐在台阶上，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沈砚哥她害我！”
“她把我关在里面！”
沈砚把她推开。
动作很轻，但推开了。
“念念，你换知意药的事，监控拍到了。”
沈砚站起来。
“你先把供应商的钱还了，然后把海边小屋过户回来。”
“其他的事，等警察来再说。”
苏念愣在地上。
沈知意从诊所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苏念，制造假警报的事救援队已经报案了，你换我药的事我也报案了。”
“你装病骗沈砚的事七家医院都出了报告。”
“你猜你这次进去，还能找谁给你送葡萄糖水？”
苏念瘫在台阶上，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一句“沈知意你故意的”。
“对，我故意的。”
“你当年故意抢我红玫瑰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沈知意把文件收好，给沈安发了条消息。
“哥，今天处理了个大件。”
“面还热着吗？”
沈安秒回：“热着。”
“回来吃。”
系统提示：【苏念自食恶果情节完成。
检测到苏念被立案调查、四人组无人施援，宿主仇恨值清零，奖励发放中：原世界通道加速开启，剩余时间三天。】
8.
四个男人同时出现在诊所门口的时候，沈知意正在给最后一箱药品贴标签。
沈砚站在最左边，西装皱巴巴的，手里拿着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陆沉舟站第二个，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手机屏幕上是他刚被董事会免职的公告。
顾淮站第三个，飞行夹克换成了便服，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季言站最右边，金丝眼镜摘了，眼眶下面两个大黑眼圈。
四个人站成一排，表情一个比一个诚恳。
沈砚先开口。
“知意，沈家老宅和诊所我都还你，集团股份你拿七成，我拿三成。”
“你跟我回家吧。”
陆沉舟紧接着。
“知意，基金会资金我追回来了，海边小屋过户手续今天就能办。”
“股份转让协议我重新拟了，这次是真的，你签字就生效。”
“你跟我回去吧。”
顾淮把水果往前一递。
“知意，我停飞六个月，正好有时间陪你。”
“救援队的荣誉我不要了，你跟我回队里，我教你正经的求救暗号。”
季言最后一个开口。
“知意，行业公会调查结果出来了，除名决定我不申诉。”
“我手里还有海外项目的分红，都给你。”
“你跟我走。”
沈知意把最后一箱药片封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四个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你们商量好了？”
沈知意靠在药柜上看着他们。
“沈砚让我跟你回家，陆沉舟让我跟你回去，顾淮让我跟你回队里，季言让我跟你走。”
“我到底跟谁走？”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沈砚清了清嗓子。
“知意当然是回沈家，她是我妹妹。”
“妹妹？”
陆沉舟冷笑。
“你拿她病历改苏念名字的时候怎么不说妹妹？”
“知意跟我，我给她基金会股份。”
顾淮把水果往地上一放。
“陆沉舟你停职了，股份都被追回了，你拿什么给？”
“知意跟我，我虽然停飞但工资照发。”
季言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
“你们都别争了。”
“知意现在需要的是稳定的生活环境，我海外项目分红够她花三辈子。”
沈知意看着四个人吵了五分钟。
系统面板在眼前弹出一行金色大字：【检测到四个攻略对象同时出现迟来选择。
系统判定：补偿升级。】
【升级内容如下：第一，原世界坐标完整解锁，宿主可选择任意时间点回归。
第二，身体机能修复完成度百分之百，贫血症状彻底痊愈。
第三，四个攻略对象气运折现通道全面开启，已流失气运折算现金全部到账。】
【另附赠：四个攻略对象本周内所有通讯记录实时镜像，永久有效。】
沈知意点开银行余额看了一眼。
数字后面跟了七个零。
“你们四个别吵了。”
沈知意把手机揣兜里。
“我谁也不跟。”
“我回我自己家。”
四个人同时愣住。
沈砚皱眉。
“知意你说什么？”
“沈家不就是你家？”
“沈家是沈砚的家。”
“诊所是我爸妈留给我的，但诊所我打算卖了。”
沈知意把包背好。
“我哥在家等我吃葱油面，面凉了不好吃。”
陆沉舟追了一步。
“你哥？”
“你哪来的哥？”
“沈安。”
“我亲哥。”
沈知意往门口走。
“三年前我被拉进这个破游戏的时候，我哥在国外谈生意。”
“我被系统绑定的那天，我哥给我打了二十七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到。”
“现在我自由了，我该回家了。”
顾淮拦住门口。
“知意，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你们？”
沈知意回头看了他一眼。
“顾淮，你停飞六个月好好反省。”
“沈砚，你把奶茶店供应商的钱还了。”
“陆沉舟，基金会那两千三百万你拿什么还我不管，反正经侦那边我撤不撤案看你表现。”
“季言，海外项目分红你打到我卡里就行，不用亲自送。”
她把四个人推开，拉开诊所大门。
外面阳光挺好，沈安的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一半，沈安坐在驾驶座上吃煎饼。
“哥。”
沈知意走过去拉开车门。
沈安把煎饼递给她。
“先吃一口垫垫。”
“葱油面在家，还热着。”
沈知意咬了一口煎饼，回头看了一眼诊所门口。
四个人站在台阶上，表情一个比一个复杂。
系统提示：【四个攻略对象迟来选择判定失败，气运折现已完成。
宿主原世界通道已开启，倒计时一小时。】
她坐进副驾驶，沈安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沈砚追了两步，陆沉舟蹲在地上抱头，顾淮把水果袋子摔了，季言站在原地打电话。
沈知意把煎饼吃完，给系统发了最后一条指令。
“关闭攻略对象通讯镜像，关闭证据库，关闭气运折现通道。”
“系统，我辞职。”
系统弹出最后一行字：【宿主沈知意，攻略任务失败，但您获得了自由。
祝您回家愉快。】
9.
沈知意睁开眼的时候，鼻子里全是葱油味。
她躺在一张旧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毯子。
茶几上放着一碗葱油面，面条码得整整齐齐，葱花撒得均匀，面汤上飘着两个荷包蛋。
面碗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知意，面凉了记得热。”
“哥去公司开会，下午回来带你吃火锅。”
“沈安。”
沈知意坐起来。
沙发旁边的日历显示她穿进攻略游戏那天是三月十七号，今天也是三月十七号。
她在那个世界里过了三年，原世界只过了一天。
手机在茶几上充电，她拿起来一看，二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沈安的，从早上八点打到晚上八点。
最后一条消息是晚上八点零三分。
“知意，哥马上到家。”
“你别乱跑。”
沈知意把葱油面端起来吃了一口。
面还是温的，荷包蛋煎得溏心，跟她小时候沈安做的一模一样。
门锁响了。
沈安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袋火锅食材，看见沈知意坐在沙发上吃面，愣了一下。
“你醒了？”
“不舒服吗今天？”
“打那么多电话不接。”
“哥。”
沈知意把面碗放下。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沈安把火锅食材放厨房，走过来摸了摸她额头。
“做梦做得电话都不接？”
“你知不知道哥急死了。”
“梦里有人欺负我。”
沈知意把最后一口面吃完。
“哥，你帮我查查，沈氏集团最近是不是有个叫沈砚的CEO。”
沈安皱眉。
“沈砚？”
“沈家那个做医疗器械的？”
“他最近在跟咱们抢城南那块地的开发权，怎么了？”
“他名下有个基金会，专门做医疗公益的。”
“你帮我查查他有没有挪用公款给私人用。”
沈知意把碗放水槽里。
“另外陆氏集团的陆沉舟，你帮我查他基金会的资金流向。”
“救援队有个叫顾淮的队长，查他去年八月十七号的飞行记录。”
“还有个谈判专家叫季言，查他海外项目的账。”
沈安看了她十秒。
“知意，你做梦做出来的名单？”
“哥，你就当我是做梦梦见的。”
“查到了给我，我有用。”
沈安办事效率高得离谱。
三天后他甩了一份文件袋在沈知意面前。
“你梦见的这几个人，没一个干净的。”
“沈砚拿沈家父母遗嘱抵押贷款，陆沉舟基金会转了两千三百万给一个叫苏念的女人，顾淮去年八月十七号救援行动收到假警报，季言海外项目有三本账。”
沈知意翻了翻文件袋。
“哥，你能联系到做空机构吗？”
沈安挑眉。
“你想干嘛？”
“沈砚那个医疗器械公司下个月要上市，招股书里有一页写着‘公司实际控制人沈砚先生与沈家父母遗嘱无冲突’。”
“我手里有遗嘱原件，冲突大了。”
沈知意把系统带回来的证据拷到U盘里。
“陆氏集团股价现在什么水平？”
“我手里有他转移资产的完整流水，做空报告一发股价能腰斩。”
沈安把U盘接过去插电脑上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知意，你这梦做得挺细啊。”
“这流水连银行内部代码都对得上。”
“哥，你帮我找律师和公关团队。”
“我要用这些材料做三件事。”
沈知意掰手指。
“第一，沈砚公司上市材料造假，我向证监会实名举报。”
“第二，陆沉舟基金会职务侵占，我向经侦报案。”
“第三，顾淮假警报信号的事我发给民航局。”
“第四，季言海外项目账目问题我发给行业公会。”
沈安看着她。
“你举报完了呢？”
“举报完了，这些材料就变成我的版权资产了。”
“我把证据整理成案例库，卖给做企业合规的咨询公司。”
“再成立一个公益基金，专门帮被医疗诈骗和情感操控的受害者打官司。”
沈知意把文件袋收好。
“哥，你商业资源借我用用。”
沈安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行，哥的资源就是你的资源。”
“火锅吃不吃？”
“哥买了毛肚。”
一个月后，沈砚的医疗器械公司上市申请被证监会驳回，理由是“实际控制人涉嫌伪造文书”。
沈砚被立案调查那天，沈知意正在跟出版社谈案例库出版合同。
陆沉舟被经侦传唤那天，沈知意收到做空机构打来的第一笔分成。
顾淮停飞通告下来的那天，沈知意收到了公益基金的第一笔企业捐赠。
季言被行业公会除名那天，沈知意的案例库上了知识付费平台畅销榜。
沈安把葱油面端上桌的时候，沈知意正对着电脑改合同。
沈安把面碗往她手边一放。
“别看了，先吃面。”
“吃完哥带你去提车，你那个小破车该换了。”
“哥，我自己有钱。”
沈知意把面碗接过来。
“你的钱是你的钱，哥给的是哥给的。”
沈安把车钥匙拍桌上。
“明天去看店面，公益基金得有个正经办公室。”
“哥给你找了个临街的，租金哥付。”
沈知意吃了一口面。
荷包蛋还是溏心的。
10.
苏念的判决书下来那天，沈知意正在公益基金办公室拆快递。
沈安给她寄了一箱火锅底料，附了张纸条。
“庆祝一下。”
“哥晚上来吃。”
苏念因制造虚假警报、职务侵占、故意伤害未遂三罪并罚，判了四年。
沈知意把判决书拍照存进案例库，顺手发了个朋友圈。
“苏念案结案。”
“有类似遭遇的姐妹可以联系我的公益基金，免费法律咨询。”
朋友圈发出去十分钟，评论区爆了。
沈知意往下翻了翻，看见几条有意思的留言。
第一条来自沈氏集团前员工。
“沈砚公司今天正式破产清算了，他本人被限制高消费，听说现在住出租屋。”
第二条来自陆氏集团股民。
“陆沉舟被董事会彻底踢出去了，听说在城南棒球场天天练跑垒，说要赢回沈知意的三克拉钻戒。”
第三条来自救援队前队员。
“顾淮停飞期满之后申请复飞被拒了，队里说他心理评估不过关。”
“听说他上周在海边游泳呛了水，被渔民捞上来的。”
第四条来自行业公会匿名用户。
“季言海外项目被跨国追诉了，听说他在火场救人被烧伤，现在在医院躺着。”
沈知意把四条评论截了个图，发到家族群里。
沈安秒回：“都是活该。”
“晚上火锅加辣。”
系统面板在她眼前闪了最后一下。
她没关，但也没点开。
屏幕上浮着一行小字：【四个攻略对象当前状态：沈砚破产，陆沉舟雨中跑垒，顾淮坠海呛水，季言火场烧伤。
是否查看详细画面？】
沈知意手指在“是”上停了一秒，移到“否”，点了关闭。
系统又弹一行：【关闭后不可恢复。
宿主确定？】
“确定。”
沈知意把系统面板划掉，拿起手机给沈安打电话。
“哥，火锅几点开？”
“我饿了。”
沈安在电话那头笑。
“马上到。”
“毛肚都切好了，锅底熬了两个小时。”
“你下楼等着，哥五分钟到。”
沈知意下楼的时候，前台小姑娘叫住她。
“沈总，有人送了个快递过来，没写寄件人。”
沈知意拆开一看，里面是一枚三克拉钻戒，跟陆沉舟当初求婚那枚一模一样。
戒指盒底下压了张纸条，陆沉舟的字迹。
“知意，我在本垒板等你。”
她把戒指盒盖上，递给前台小姑娘。
“捐了。”
“拍卖所得入公益基金账户。”
小姑娘接过盒子。
“沈总，这戒指值不少钱呢。”
“值多少钱也不如我哥一碗葱油面。”
沈知意推开办公室大门，沈安的车正好停在路边。
沈安摇下车窗。
“上车。”
“哥给你加了两份毛肚。”
沈知意坐进副驾驶，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是系统最后一条消息：【宿主沈知意，四个攻略对象集体火葬场达成。
沈砚破产后试图联系宿主，被拉黑。
陆沉舟雨中跑垒视频全网播放量破千万，评论区全是“早干嘛去了”。
顾淮呛水视频被做成表情包。
季言火场救人被烧伤，行业公会拒绝恢复其资格。
全员火葬场成就已完成，是否领取最终奖励？】
沈知意回了两个字。
“不要。”
她把手机揣兜里，转头看沈安。
“哥，明天公益基金开业，你剪彩。”
沈安把车拐进火锅店停车场。
“剪彩可以，你得给哥包个红包。”
“红包没有，葱油面管够。”
沈知意拉开车门下车。
火锅店门口排了长队。
沈安提前订了包间，锅底端上来的时候红油翻滚，毛肚鸭肠黄喉摆了一桌。
沈知意涮了片毛肚，蘸了香油蒜泥，塞进嘴里。
沈安给她倒了杯豆奶。
“知意，以后有什么打算？”
“把公益基金做起来，帮更多被欺负的姑娘打官司。”
“案例库继续更新，版权费够基金运转了。”
“跨国诉讼那边律师在跟进，陆沉舟海外账户冻结令下来了。”
沈知意涮了第二片毛肚。
“哥，我不用拿命证明自己了。”
沈安把涮好的毛肚夹到她碗里。
“本来就不用。”
“你是我妹，活着就行。”
沈知意低头吃毛肚。
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公益基金工作群，第一条消息是前台小姑娘发的。
“沈总，那个捐戒指的拍卖款到账了，二十三万，怎么用？”
沈知意打字。
“设个专项，叫‘葱油面基金’，专门帮被情感操控的姑娘打官司。”
小姑娘回：“这名字太接地气了吧？”
沈知意：“接地气好。”
“饿肚子的人看见葱油面才觉得有盼头。”
沈安在旁边看见聊天记录，笑得差点把豆奶喷出来。
“你这基金名起得，哥以后去剪彩都不好意思挂牌。”
“那你别去。”
沈知意把最后一片毛肚抢走。
沈安举手投降。
“去去去，哥去。”
“挂葱油面牌子哥也去。”
吃完火锅出来，天已经黑了。
沈安开车送她回家，路过城南棒球场的时候沈知意往窗外瞟了一眼。
球场灯火通明，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在雨里跑垒，跑得很拼命，摔了又爬起来。
沈知意把车窗摇上去。
“哥，开快点。”
“我想回家看电视剧。”
沈安踩了脚油门。
“什么电视剧？”
“随便什么，不要攻略系统的就行。”
沈知意靠在座椅上闭眼。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没看，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
沈安从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车子拐进小区的时候，系统最后一次弹出提示音，声音很轻，像蚊子哼哼：【宿主沈知意，攻略系统已解绑。
祝您生活愉快。】
沈知意把系统提示划掉，拉开车门。
沈安停好车追上来。
“知意，你明天几点去基金？”
“九点。”
沈知意掏出钥匙开门。
“哥八点半到，给你带煎饼。”
沈安把火锅打包盒递给她。
“夜宵。”
“饿了热热吃。”
沈知意接过打包盒，进门换鞋。
客厅茶几上又放了一碗葱油面，旁边纸条写着。
“怕你火锅没吃饱。”
“哥。”
她把面碗端起来，还是温的。
窗外有人放烟花，大概是哪家在办喜事。
沈知意站在阳台上吃葱油面，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沈安发来一张照片：公益基金办公室门牌挂好了，上面写着“葱油面公益法律援助中心”。
沈知意笑了一声，把最后一口面吃完。
烟花在头顶炸开的时候，她没想起沈砚的实验室，没想起陆沉舟的棒球场，没想起顾淮的海，也没想起季言的火。
她只想起沈安在厨房里煎荷包蛋的背影，油锅滋啦响，葱花切得细碎。
系统彻底黑了屏。
沈知意把手机扔沙发上，去厨房洗碗。
洗到一半沈安打电话过来。
“知意，哥忘跟你说了，基金开业那个剪彩的彩带，哥给你订了红色的，喜庆。”
“行。”
沈知意把碗冲干净放进沥水架。
“还有，哥给你约了体检，明天下午。”
“你那个梦做得太真了，哥不放心。”
沈知意笑出声。
“哥，体检我自己约好了，明天上午十点。”
沈安在那头停顿了两秒。
“行，哥陪你去。”
沈知意挂了电话，把厨房灯关了，回卧室睡觉。
枕头底下压着那张葱油面的纸条，她抽出来看了一眼，塞进床头柜抽屉里。
抽屉里已经攒了一沓纸条了，全是沈安留的，最早一张写的是“知意别怕，哥在”。
沈知意把抽屉关上，关了灯。
黑暗里系统屏幕闪了零点几秒，像坏掉的电视雪花点，然后彻底暗下去。
沈知意翻了个身，秒睡。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沈安准时敲门，手里拎着煎饼和豆浆。
沈知意叼着牙刷开门，沈安把煎饼往她手里一塞。
“快吃，吃完体检去。”
“哥，你怎么比我还积极。”
“废话。”
“我妹身体好了才能帮我管公司。”
沈安把她往屋里推。
“快换衣服。”
沈知意咬着煎饼换鞋。
出门的时候太阳特别好，小区门口早餐摊排着队，豆浆锅冒着热气。
沈安走在她前面，回头催她快点。
沈知意快走两步追上他，顺手把煎饼袋子塞他手里。
“哥你帮我拿一下，我系鞋带。”
沈安接过袋子，站在路边等她。
沈知意系完鞋带站起来，看见沈安背后早餐摊的招牌上写着“葱油面大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安顺着她视线看了一眼。
“怎么了？”
“想吃面？”
“体检完哥带你去。”
“行。”
沈知意把煎饼抢回来咬了一大口。
“吃完面再回家。”
沈安在前面走，沈知意跟在后面，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陌生号码短信。
“知意，我在本垒板等你。”
“陆。”
沈知意把号码拉黑，短信删了，手机揣回兜里。
沈安回头。
“谁啊？”
“发错的。”
沈知意快走两步跟他并排。
“哥，体检完吃面，加两个荷包蛋。”
沈安伸手揉她脑袋。
“加三个都行。”
沈知意把他的手拍开，笑着往体检中心走。
阳光照在脸上暖烘烘的，身后早餐摊的吆喝声、豆浆锅的咕嘟声、沈安催她快点的唠叨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系统没再响。